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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出盡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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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一群人跟前,席夜楓忙下了馬,破風身上的韁繩也顧不上牽,走到洛清鳶的小馬跟前,面上的笑意便如這會兒的朝陽一樣,透著股暖意,就算立馬澆下一盆涼水,暖意也散不去。

洛清鳶將他伸出來要接自己的手推開,輕笑道:“需不著。”動作利落地從馬背上翻身而下。

士兵們還未從嫂子的容貌中回過味兒來,立馬又被嫂子這一下馬英姿抓了眼球。

李黑子笑得咧了嘴,雙眼閃閃發光,跟一旁的劉明昊不斷碎語道:“我原先還納悶,什麽女人能叫將軍看上,如今見到真人,我才不得不佩服將軍的眼光,當真是賊精賊精的,給咱找了個這麽好看的嫂子,性子也十分爽朗!”

話落許久也不見身邊的人吱聲兒,李黑子心裏納悶,費了很大力氣才將目光從這貌美嫂子的身上移開,轉頭看向了劉明昊。此時,他也是同其他士兵一樣,眼眸隨著嫂子的動作而移來移去,可是,李黑子又發現些許不同,因為他比任何一個人看得都要認真,雙手環胸,看似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其實他的上身微微前傾,兩只腳是一前一後岔開站著。將軍曾給他們講過近身搏鬥招式,連同著對人的動作反應也細細分析過。做出這種動作的人內心處於一種矛盾狀態,既想上前一探究竟,又想逃離此處。

李黑子連忙捶他一拳,嘿嘿笑道:“劉兄弟,是不是覺得嫂子比你那妾室好看,所以羨慕嫉妒了?”

劉明昊松開環住的臂膀,雙腳並攏站穩,朝他呵呵一笑,“黑子兄說的不差,不過嫉妒沒有,有的唯有羨慕而已。將軍和嫂子站在一起,看起來甚為般配,羨煞旁人啊。”

“哈哈,嫂子是長得美,可是我都是快要當爹的人了,將軍指不定還在羨慕我呢。”李黑子笑得開懷。眼看著將軍和嫂子相跟著走近,李黑子忙提高了嗓子喊,“一,二,三!”

“嫂子好——”眾軍齊喊出聲,聲音隆隆,震得整個校場都似顫動了幾下。

洛清鳶老遠就看到那黑壓壓一片的人,下馬後才走幾步就被這忽然冒出來的震耳欲聾之聲嚇得渾身輕抖了抖。洛清鳶連忙穩住身子,收起了其他表情,朝一群整齊站在她正前方的士兵們點了點頭,笑回道:“你們既喚我一聲嫂子,日後皆無需多禮!”

脆而甜的聲音被她提著嗓子喊了出來,柔美中更顯豪爽,在校場上回蕩著。士兵們忽然就肅嚴起敬,覺得眼前站著的不是個女人,而是個同席夜楓一樣威風凜然的大將軍。

立在她身邊的席夜楓笑意難掩,就是有人拿著塊兒布蓋在他臉上,那股子得意勁兒也能從布上割一道口子溜出來。席夜楓單手環住洛清鳶肩膀,兩人並肩而立,看起來並無暧昧,好似只是在宣告自己的所有權。瞧,這就是你們的嫂子,以後見了都給我雙眼放亮點兒,別冒犯了你們嫂子。

“如何?嫂子也讓你們見了,以後可別在我跟前念念叨叨的了。”席夜楓的嘴角勾得老高。

“將軍向來一言九鼎,兄弟們自此後也便安分了。”劉明昊淡笑道,然後目光微轉,看向洛清鳶,聲音一提,道:“嫂子好!”頓了頓,想起什麽般,臉上的笑也一下子熟絡起來,“嫂子也許不知,家父乃京都劉節度使。”

洛清鳶有些訝異,先前隨意瞟過去的目光停留在他臉上,認真打量起來,只見眼前這人長得頗為俊朗,笑容給人一種很幹凈純粹的感覺,眉眼隱約有些熟悉,叫她想起了劉袖雪。這人便是父親和太太曾經想給看中的良人?

“原來是劉伯伯家的公子。”洛清鳶笑了笑。

“嫂子無需這般客氣,隨將軍叫我明昊就可。”劉明昊立即建議道,眼底笑意變深,閃爍兩下,看著她。

席夜楓見小媳婦看了劉明昊許久,心裏有些不舒服,又見劉明昊眼珠子一動不動地盯著小媳婦瞧,心裏更不舒服了。環在洛清鳶肩膀上的手微微一使力,洛清鳶身子一下子斜了過去,被他帶著往另一邊走去。回頭朝楞在原地的劉明昊朗然一笑,“明昊兄弟,還不快走,別忘了今日的比試。”

劉明昊恍然的神情立馬一變,笑應道:“我自然沒有忘記,這幾日都在勤奮練習呢。今日我便讓將軍瞧瞧,我雖比不過將軍,但也不會差很遠。”

走出幾步遠的席夜楓嘴角慢悠悠勾起,透出一絲懶意,漫不經心地回了句,“好,那我便等著看。”

幾乎是被他提著肩走遠的洛清鳶在無人看到的角度瞪了他一眼,“你再使點勁兒,我整個人都要被你的胳臂提起來了。”

席夜楓厚著臉皮笑道:“若不是有太多的人看著,我還想抱著你走。”

洛清鳶在心裏偷偷罵了句:無恥!

“對了,方才你說的比試是什麽?你不是叫我順便來看看你口裏的石千總麽,怎麽多出個比試來了?”洛清鳶擡手,摳了摳他擱在自己肩上的手指頭,一不小心就戳到手心裏。

席夜楓連忙捉住她給自己撓癢癢般的小手,纏住她的食指指向校場,話音低沈而柔和,“鳶兒可有看到對面?”

“一排箭靶。”洛清鳶道,腦袋一轉看他,“你和你的小兵們要比試箭術?”

席夜楓用眼角餘光掃了掃斜後方跟來的劉明昊,笑回道:“明昊小兄弟過一兩個月就要回京都了,我正好瞧瞧他這一年裏的長進,前幾日才考察了他的長槍,今日便看看他的箭術,順道跟他切磋兩下。”

席夜楓箭術怎樣,洛清鳶也是見識過的,劉明昊不可能是他的對手。“夜楓,他不是你的對手,等會兒可別叫對方輸得太難看。”洛清鳶提醒道。

席夜楓楞住,下一刻差點兒捂肚大笑起來,若不是礙於這是軍營,他一定要捧著小媳婦的臉蛋狠狠親上幾口。

“鳶兒,你放心,我主要是想讓你見識一下為夫射箭的英姿,劉明昊箭術如何,我早便知曉了,今日這個比試不過是做做樣子而已。”席夜楓保證道,面上笑著,心裏卻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誰要見識你的英姿呀,你都這樣了,還能英俊到哪裏去。”洛清鳶嘀咕道。

席夜楓聽了個真切,眉頭一挑,“夫人等會兒只管看著,我要叫你瞧瞧,你的夫君到底多出色。只此一個,別人打著燈籠都找不著。”尾音微微上揚。

洛清鳶瞧他那屁顛顛的樣子,心裏偷著樂。這大宸國最沒皮沒臉的人恐怕就是他了,哪有把自個兒誇上了天的。

因著石高今日出去置辦馬匹,李黑子便暫時擔了他的任務,將校場上的士兵安排著站好,每人間隔開些距離,確保後面的人不會被前面的擋住,而洛清鳶就站在不遠處的高臺上,身邊是李黑子早早搬出來的一把帶著墊兒的椅子。在李黑子的萬般討好下,洛清鳶不得不應下這好意。想著方才席夜楓給李黑子送去個嘉獎的眼神,洛清鳶心裏發笑。觀察遠處片刻,洛清鳶隨意坐在了上面,雙腳懶懶伸直,交疊地搭在一起。

席夜楓和劉明昊站在眾士兵前端,兩個小兵將放滿二十支箭羽的箭囊遞到兩人面前。

“將軍,可否將紅色箭羽讓給我?紅色喜慶,可以博個好彩頭。”劉明昊指著那染了朱砂的箭羽,當先問道。

“恰巧我喜歡青色。”席夜楓回道,眼中略帶深意地看他幾眼,轉頭看去,數排兵士後面是一抹嬌紅,但是那紅色只屬於他。雖著一身艷紅,他的夫人最喜歡的卻是石青色。

“多謝將軍。不知今日怎麽個比法?”劉明昊手指尖無意識地摸了摸長箭的箭羽,在那紅色上撥動。

席夜楓瞇眼瞧了瞧他手中的紅色箭羽,聲調懶懶,“很簡單,今日射箭分為兩場,第一場立地射箭,明昊小兄弟該見著這十個箭靶了罷,你隨意選一個點,不可挪動,就在那處發箭。”

劉明昊聽後,震驚地盯著他問,“將軍的意思是,這十個箭靶都要在一個地方射中?”真是如此的話,最遠的地方何止百米了!而且那發箭的方向便不是正對面,而是斜出了各種角度。

前頭聽到這話的其他小兵也不由唏噓起來,將軍當誰都能跟他比呢,這不是存心要劉兄弟出醜麽。

“怎麽,明昊兄弟不敢?我對你的箭術還是深信不疑的。”席夜楓的臉上絕對露出了挑釁的笑。

劉明昊狠狠抿了抿唇,應道:“願意一試。不知將軍所說的第二場又當如何比試?”心裏已經做好了準備,肯定只難不易。

“第二場自然是騎射,馬廄裏的隨便一匹馬,甚至破風,你都可以挑選,馬每過一處箭靶就發一箭,恰好十箭。”席夜楓說得不緊不慢,給的條件也是絕對公正。

“將軍說笑了,破風也只有將軍能夠駕馭而已,我要自己原本的坐騎就好。”劉明昊在心裏籲了口氣,他的騎射可算上佳,雖然力道上比不過將軍,射中箭靶卻是沒甚問題。

“開始罷。”席夜楓淡笑道,“你選好了位置就發箭,不必顧慮我。”

劉明昊略作思慮,朝他點點頭,找了個比較居中的位置站定。

深呼了口氣,劉明昊開始一一瞄準射擊,最兩邊的箭靶或許稍稍射偏,但應該也在紅心上,劉明昊心裏暗喜。

劉明昊十支箭盡出,席夜楓這才不急不緩地隨便找了個位置,準備發箭。弓拉至最滿,長箭搭於其上,雙眼放出銳利的光,嘴角卻在這一刻勾起,帶起一種桀驁不羈的味道。利箭劃空,箭羽的那一小片綠色因著這速度連成了一條青色的細線,朝著箭靶飛去,下一刻,青色的線頭穩穩紮進紅心。

眾人等著看長箭穿透靶心的一幕,豈料那箭羽只是在空中擺動兩下,再沒其他反應,士兵們難免有些失望,第二箭亦是如此。等到第三箭的時候,眾人大吃一驚!

劉明昊射到紅心的箭被將軍的箭毫不留情地打落在地,那正中的紅心位置便只穩穩實實地停著他的箭,再也容納不下其他。

等到兩人都射箭完畢,有專門的士兵過去統計。將軍十箭皆中紅心,而劉明昊的箭只有兩支箭留在了靶子上,這兩支箭也在紅心上,不過是稍稍偏了一些,至於其他的箭,大家耳目共睹,都被將軍的箭給打掉了。

哈哈,敢情這留下的兩箭是射偏了,不然的話也會被將軍的箭擠下去。眾人心裏暗自爽快一把,看將軍整人就是爽,前提是,這被整的人不是自己。

劉明昊嘴唇微顫,垂下的手握緊了衣擺。這一次,他真的是丟人了。擱在平時,他也不會覺得有啥,可今日他卻想努力做到最好,就算不可能贏過將軍,好歹也不要像這會兒一樣失了顏面。至於為什麽有這種想法,他還沒來得及細想。

“劉兄弟別氣餒,比起我們,劉兄弟厲害多了!”李黑子在遠處朝他喊道,一臉的笑意,也不知真是鼓勵,還是幸災樂禍。李黑子離洛清鳶幾步遠站著,還是席夜楓特意吩咐的。若是嫂子有什麽吩咐,他也好隨時去做。

劉明昊循著李黑子的聲音看過去,恰看到坐在椅子上的紅裝女子,臉上頓覺尷尬,忙移開了眼,可心裏又忍不住想多瞧幾眼。

“嫂子,將軍可真厲害。”李黑子在一邊笑呵呵道,還未比試前就替席夜楓說了一大堆的好話。

“你們將軍這是沒皮沒臉,以老欺少,無恥小人一個。”洛清鳶抿著唇笑道。

李黑子雙眼泛光,立馬附和道:“嫂子果真厲害,我跟隨將軍七八載,也是近幾年才發現將軍有些無恥,沒想到嫂子處了這麽短的時日就瞧出來。”

洛清鳶不知想到什麽,眼珠子轉了轉,沖他奸詐一笑,“黑子啊——”

“哎,嫂子有事只管吩咐。”李黑子笑瞇瞇地微彎著腰。

“你不怕我講這話告訴將軍麽?”洛清鳶目視前方看著,嘴裏幽幽地吐出這麽一句話。

李黑子吃驚地瞪大了眼睛,“我……我也是聽著嫂子說將軍無恥,自個兒才應了一句。擱我獨自個兒,我哪敢說啊!”

洛清鳶抓了抓自己的耳垂,似覺得有些癢,“我方才說了什麽?我怎麽忘了?”

李黑子聽完這話,心裏哭笑不得。得,別看嫂子長得面善,其實她跟將軍就是同種人,無恥。完了,要是真給將軍知道自己背後說他無恥小人,他的夜崗就別指望著結束了。

“不如我問你個問題,你若跟我說了老實話,我就不跟將軍說這事兒了,但你若是糊弄我的話,可別怪做嫂子的不仁義。”洛清鳶話中帶笑,朝他擲出這麽一句話後,便拄著下巴看向向比試的兩人。夫君騎著破風的樣子瞧著果真俊朗有神,這還真是打著燈籠都難找。洛清鳶心裏讚道,嘴角柔柔一勾。

李黑子在一邊急出了汗,忙不疊應道:“嫂子有什麽事盡管問,我李黑子知道啥都一股腦兒地告訴嫂子!”

“其實,也不是什麽難以回答的問題。聽將軍說,你們軍營裏有個石千總,為何我這會兒沒有見到他?”洛清鳶問,方才還未開始比試的時候,她就私下裏問席夜楓,可是那廝只道石千總臨時有事,晚些才會回來。

李黑子心裏納罕,席夜楓先前特意跟他吩咐過,若是嫂子問他這個問題,就按他吩咐的說。“回嫂子的話,軍營裏缺一些馬匹,今日恰逢集市上有幾匹好馬要出手,那賣馬的小販同我們多年交易,特意遞了信兒來,這事來得急,將軍只好叫石千總去了,因為以前的馬匹就是石千總置辦的。為此,將軍還有些苦惱,說嫂子今日會來。”李黑子說完後,偷偷瞄了洛清鳶兩眼,見她似乎信了這話,心裏不由籲一口氣。

“黑子,石千總這個人怎樣?”洛清鳶又問。

你們嫂子若是問石千總的人品如何,你們便老實交代,不要使壞,也無需添油加醋往好裏說。思及將軍的囑咐,李黑子想了想道,“石老哥這個人性子老實,對人也夠義氣,缺點就是嗓門大了些,整日都趕著我們去操練。還有,石老哥是整個軍營裏除了將軍最厲害的一個,若不是人笨了些,或許早就混了個副將做。”

洛清鳶聽後極為滿意,人品好,長得也算俊,雪梨嫁過去鐵定不會吃虧。

李黑子見嫂子沒再問話,又松快不少。也不知將軍到底在算計什麽。

遠處,劉明昊已經在一片叫好聲中十發十中,勒馬一停,轉身看向席夜楓,嘴角帶笑。這一次他深信自己的箭尖都透過了靶心,不可能被將軍的箭打掉,而且,將軍的箭要射入被他占據的紅心話很難。

劉明昊嘴角的笑還未維持多久,在看到席夜楓射出的第一支箭後,那殘留的笑便成了苦笑。將軍的箭竟然從他的箭尾直劈而入,射穿了靶心,將他的整支箭推擠了出去,有的甚至被劈成了兩半。

“好,好!”士兵們大呼出聲,場面一下沸騰起來。

席夜楓十支箭皆中紅心,此時的十個箭靶上只有他的長箭穩紮其上。

“將軍實在厲害,明昊佩服!”劉明昊笑意掩蓋失落,朝他一抱拳。這恐怕是他有生以來輸得最慘的一次罷,但他輸得心服口服。只是,心裏那種想極力抹掉這一幕的幼稚想法到底是為何?他根本不是那輸不起的人。

席夜楓從破風背上跨了下來,伸手在他胸前捶了一記,一臉的春風得意,“小子,已經很了不起了,以後只消加大臂力,你便會很快追趕上我。”

“我會的。”劉明昊回道,緩緩垂下了頭。他想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不想轉身。

席夜楓這會兒心裏可算舒服了,樂悠悠地準備往臺上行去。腳下才踏出兩步,一陣大吼便將席夜楓震在了原地。

慘了!席夜楓腦中只餘兩個字。

“將軍,我回來了——”石高騎在一頭高頭大馬上,樂呵呵朝席夜楓和眾士兵揮手。身後的幾匹馬讓守門的小兵吆喝著一齊送了過來。

席夜楓咽了咽口水,朝洛清鳶的方向看去。

此時的洛清鳶盯著遠處那大塊頭,雙眼越睜越大,小嘴兒也驚得張開。

作者有話要說:嚶嚶。。你們都不勤奮撒花了咩。。?

ps:將軍露餡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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