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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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洛書已經忘記他上一次哭得這麽慘，是在什麽時候了。
小哭包一詞，在部分人眼中很不討喜，但洛書卻羨慕這樣的人，甚至在某個瞬間轉變成嫉妒。
他羨慕那些想哭，就能放肆哭的人。
難過委屈害怕，似乎哭一哭，就能得到情緒的宣洩。
想哭就哭，哭出來就好了。
聽上去似乎很容易，可他偏偏做不到。
可能曾在一瞬，發現面對哭泣的自己，周圍人流露出的厭煩。
他開始為此茫然無措。漸漸地，因為恐懼別人的一個眼神，一句話，不自覺的開始將大部分真實情緒掩埋深處。
到最後，他學會在有限的空間內，不斷壓抑自己。
全然忘記自己其實還有哭泣，這點微不足道的權利。
壓抑到最後的結果，很容易被一些看起來無關緊要的事情牽動，然後徹底崩塌。
連一秒補救的機會，都不肯給他。
現在徹底崩潰的他，正緊緊抱著眼前人不肯撒手。
洛書急切的希望，能從他這裏得到另一種情緒安撫的辦法。
他想自己爭取，所以不斷索取，攻略城池，卻在最後心甘情願的臣服。
四周靜悄悄，絢爛煙火早已隨著時間的流逝，被黑暗吞噬。
兩人的親密交織，足以讓洛書忽視不斷加強的寒風。
至於眼角的淚水，早已被某人迷戀到稍顯變態的吻去。
“手，手機。”迷糊中，洛書似乎聽到了手機響動聲，努力拉回理智。
這不是他的手機鈴聲，所以這個聲音是齊鈺那發出來的。
冷氣灌進兩人逐漸拉開的距離，男生沒有任何眷戀地離去，讓他心裏不免浮起空落落的感覺。
他註視齊鈺拿出大衣口袋的手機，對方一直盯著手機，直到鈴聲結束。
幾秒後，手機又響了。
齊鈺依舊沒接，甚至幹脆長按側邊的關機鍵。
“為什麽不接？”可能是被親糊塗了，洛書想也沒想就問出口。
齊鈺收起手機，淡定解釋：“陌生電話，我不接陌生電話。”
但是可以拒接，或者直接拉黑名單，為什麽要直接關機呢？
身上的熱度逐漸散去，洛書的腦子也在正常運轉。
所以他把這話憋肚子裏去了。
齊鈺似乎看出他的疑惑，卻不解釋。
在齊鈺去牽被冷落許久的布布時，洛書的手機也響了起來。
他拿出一看，也是個陌生電話。號碼歸屬地離他們這很遠，他也沒去過，也沒有認識的朋友在那。
但是以防萬一，他還是接了。
“餵？”
回應他的是一片漫長的沈默，但隱約可以聽見聽筒那邊，傳來其他說話聲，只是比較遠，聽不清楚。
在洛書心裏嘀咕，準備掛掉時，那邊才緩慢出聲。
“齊鈺和你在一起？”
聽筒裏的聲音很低，聽上去穩重成熟。
不知道是不是吹冷風的原因，洛書還覺得這聲音透出絲絲陰冷氣息。
“你是？”
洛書朝不遠處的男生走去，順便詢問對面人的身份。
找齊鈺的，為什麽會打到他的手機上？
“如果在，就讓他接電話。不在，就去找他，讓他接電話。”
那邊並不想和他解釋多餘的事情，開口就是不容拒絕的命令口吻。
這讓洛書很不舒服。
【二】
這邊。
齊鈺半蹲下去，擡手摸摸被冷落許久的布布。小家夥似乎鬧脾氣了，一直往他懷裏拱。
他揉揉它的耳朵，笑著在它耳邊問：“我們布布吃醋了？”
布布是他初三時從路邊撿來的狗狗。血統很純，應該是被人拋棄的寵物狗。
那時候的布布特別臟，毛毛都禿了好幾塊。
正逢齊鈺和許清河路過，小家夥跑來幾度碰瓷，在它依舊透亮溫順的眼神下，齊鈺在許清河訝異中，選擇將它帶回家，一養就是現在。
察覺背後有人靠近，齊鈺起身，轉身見少年拿著手機，朝他遞來。
他說：“找你的。”
聞言，齊鈺凝眸，並沒有在第一時間接過。
他氣息變得很低，註視顯示接通的屏幕，眼中晦暗不明
那邊的人保持極高的耐心，直到齊鈺拿起手機，這人感應到齊鈺已經在聽。
他才緩緩開口：“新年快樂。沒趕上零點，但也不算晚。”
齊鈺沒有閑情逸致和他溫馨下去，示意少年看好布布，選擇朝遠處走去。
確保少年聽不到，他才緩慢出聲：“許清河，你不該再次觸碰我的底線。？”
“齊鈺！你非要用這種態度對我？”電話那頭的許清河惱怒。
他不過也想要得到齊鈺的一句“新年快樂”罷了。
“局面不是我一個人造成的。”
“齊鈺，你應該明白，我們這種家庭的孩子註定身不由己，步步為營。一著不慎，就是滿盤皆輸，身敗名裂。”
間隔許久，許清河才低低說：“齊鈺，我輸不起。”
這是許清河在向齊鈺展現茫然無措，脆弱的一面。
因為他清楚齊鈺的性子。
齊鈺享受不斷揉碎一些人的高傲，讓這些人不情願，卻不得已在他面前呈現弱者姿態。
齊鈺不是好人，他也不是好人，所以他們之間才能維系得了所謂的友情。
但是他不滿足於這種簡單的友情，也不是單純想要什麽可笑的愛情。
他想征服這個如同生長在暗夜中的妖精，包括得到他背後擁有的巨大利益。
許清河想讓齊鈺永遠和自己綁在一起。
共生死，共沈浮。
齊鈺安靜聽著，手指在手機背面間斷敲擊。
許清河了解他，他也了解許清河。
所以並沒有吃他這招，而是冷靜提醒他：“你有選擇，但是你選錯了，已經輸了。”
在許清河把他當棋子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註定了結局。
齊鈺不能容忍背叛者，即便他根本沒有完全信任過對方。
許清河咬牙：“就算沒有我，你也不可能置身事外，你總要攪到齊家的事情當中。那時候你就會明白，我當時抱著什麽心情做下決定。”
從他的語氣中，似乎早就篤定齊鈺一定會摻和到齊家利益爭鬥當中。
篤定齊鈺和許清河本質上是一類人，殘忍而決絕，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可是他錯了。
許清河和齊鈺，粗略一看是同類，但細看是還是存在本質的不同。
許清河可以為了自身利益，舍棄他曾喜愛的一切。
但是齊鈺不會，他不會為了一己私欲，對在意的人下手。
也不會因為得不到，就找容貌相似的替代品，只為滿足心中不堪念想。
所以，齊鈺不屑許清河的喜歡，甚至不覺得那是喜歡。
更何況，在事態沒到無法挽回的地步，他給過他機會。
“這是最後一次。”
齊鈺不願和他浪費時間。
風吹得太冷了，他現在需要到溫暖的地方。
“難道你就不怕惹惱了我，我對這個手機的主人做些什麽？”
他既然有能力找到這個叫洛書的人，就有能力進一步做些什麽。
“你不敢。”在許清河看不到的地方，男生勾起嘴角。
他的笑容並不溫和，隨意慵懶下，隱含譏笑。“許清河，你敢嗎？”
齊鈺挺了解許清河。
他野心那麽大，絕不會為了素不相識的洛書，賭上他現在僅有的一切。
許清河沒那麽傻。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許清河被齊鈺看得一清二楚，當即又羞又惱，無處發洩。
反觀他自己，似乎從未真正看清過齊鈺。
他抱著不甘心，放出話。
“我確實不會對他做什麽。因為你和我都清楚，他也不過是你的一時興起。”
“在我還沒有出手前，你自己就會做下了斷。”
“齊鈺，你的心裏從來都是冷的，比我還要殘忍決絕。”
齊鈺面無表情，轉身看乖巧站在在遠處，和狗狗一起等他的少年。
他吐出濁氣，只說：“管好你自己就行。”
然後他果斷掛了電話，也不管許清河會不會氣到發瘋。
齊鈺走到對面，將手機遞過去時，忽然回想起之前的事情，隨口問：“這一次有沒有錄音？”
少年立馬搖頭，“上次是個意外，不信你看。”
生怕他不信，他急忙把錄音文件調出來，上面幹幹凈凈的什麽都沒有。
這麽積極。齊鈺很滿意，擡手摸摸他的腦袋。“真乖。剛才也是個意外，以後不會再有奇怪電話打來。”
可能沒想到他會這麽親昵的觸碰自己，少年傻傻地看著他。
因為哭得太狠，他的眼睛現在還是還又紅又腫，透出一股可憐兮兮的感覺。
“齊鈺，我們現在是不是交往了？”
都進一步那啥吻了，時間還挺長，現在又用寵溺的動作對待他。
這應該是交往了……吧？
齊鈺聞言，揚眉說：“沒有。”
少年期待的表情立馬焉下去。
這都沒有，那要什麽才是。哪有他這樣的？
“覺得我很渣？”
“沒有。”
“我忽然發現一件事。”
“什麽？”
本來還在生悶氣的少年，頓時擡頭，好奇看他。
他性格真的討齊鈺喜歡，小脾氣來的快，走的也快。
“你做我妹妹也不錯。”說著，齊鈺彎腰摸狗狗。“對吧，布布，當妹妹挺好的。”
對別人兇，對他乖軟，還會無意識撒嬌。
嗯，是做妹妹的好人選。
至於齊檬，好好做個基因突變的欠抽弟弟，他也不介意了。
【三】
忽如其來的話題轉折，把洛書弄得摸不著頭腦，半天才恢覆思緒運轉。
誰要做妹妹？他是男的，怎麽做妹妹？應該做弟弟才對啊。
不對，妹妹弟弟都不行。
而且誰會和自己弟弟妹妹，親來親去。
這很變態好嗎！
“我不要做妹妹，弟弟也不行。”
洛書上前，牽住男生其中一只冰冷的手，並且強勢擠進他的指縫，與他十指相扣。
他在不斷試探齊鈺。試探他給他的底線究竟在哪。
每一次試探，洛書發現他自己都覺得過分的事情，在齊鈺這裏好像全是無關緊要。
現在，男生依舊沒有拒絕他的親近，笑著問：“那你想做什麽？真貪心，對吧布布？”
每一次齊鈺叫著布布，洛書總覺得他是在叫他。
叫一次，緊張一次，這一次也不例外。
他確保齊鈺現在看的是金毛布布，穩定情緒說：“當然是戀人。”
“戀人有什麽好？愛情來得快，去的也快，很脆弱。”
“總要試試，不試一試怎麽知道時間長短？”
洛書從未因為原生家庭，而否決這個世上有長久不變質的愛情。
至少他覺得齊鈺父母之間的感情，就是他羨慕的模樣。
“如果我明確告訴你，就算我們交往也遲早會分開。我甚至可以給你明確的時間區域。即使這樣，你也要繼續執迷不悟？”
“執迷不悟不能用在這裏。”洛·學渣·書很認真的告訴男生，這樣用詞不恰當。
同時，他也回答他的問題：“你不會的。如果真的有這個可能，你一開始就不會和我交往。”
話音未落，洛書感覺相握的手明顯一頓。
齊鈺偏頭打量少年的側臉，他臉上布滿了肯定。
一個小時內，少年是第二用絕對語氣，來揣測他的心思的人。
許清河大多時候其實都在自作聰明，而這人……
齊鈺彎了彎唇。
“有時候真不知道該說你聰明，還是笨。”
洛書沒察覺身邊人的思緒變化，不服氣頂回去：“我不笨，只是學習不好。”
學習差又不能代表什麽，更何況這幾次月考下來，他一直在進步。
只要繼續努力，還是能考上一個大學的。
“沒說你學習。”齊鈺不在意成績。
洛書底氣足了。“那我不笨。”
雖然沒有齊鈺腦子好使，但是自己也不差。
而且兩個人相處中，如果把自己的位置擺的太低，並不是什麽好事。
所以他挺優秀！
他們是自己開車來的，洛書開的車。
作為一名已成年，並且持有駕照的人，他現在是合法上路。
車子才啟動沒多久，他餘光一晃，發現副駕駛上的男生似乎睡著了，布布也蜷縮在後座睡得很香。
洛書想了想，到下一個路口，選擇朝另一個路口前行。
他在這片也有套房子。
之前那套，和他現在想去的，都是常去的住所。
現在要去的房子屬於獨門獨院，有個通道隱蔽的閣樓。
他喜歡躺在閣樓的床上，從玻璃天窗，觀賞深邃天空，滿目繁星。
因為還算近，他很快達目的地。只是有些猶豫要不要叫醒齊鈺。
他也算和齊鈺同床共枕過，有一次碰巧在半夜把齊鈺吵醒，才發現他有點起床氣。
倒不會生氣吼他，兇他，只會瞇起眼看他，盯得人心裏發虛。
洛書靠近副駕駛的位置，滿目遲疑。
他先是試探般的在男生耳邊吹氣，發現沒醒，又伸手輕戳他的臉。
他輕輕在他耳邊說：“齊鈺，我們到家了。”
說完，人沒醒，自己反應過來話語的隱寓，反倒鬧了個大紅臉。
家啊。
如果真的是他和他的家就好了。
【四】
“到了？”
齊鈺轉醒，因為覺得燈光有些刺眼，又閉上眼緩了緩。
雖然睡覺的時間有點短，但他還是做了個夢。
夢到他和一個人耳鬢廝磨，眷戀溫存。
雖然他看不清那個人的臉，但記得對方有耳洞。在右耳，有三個。
他再度睜開眼，偏頭去看少年，“過來。”
對方也沒有多問，乖巧的把身子湊過來。
齊鈺擡手，摸上少年的右耳。冰冷的指尖順著耳垂往上輕捏，這裏有三個耳洞。
初次見面時，上面還戴著三顆耳釘，頂著一頭銀發，囂張得不像話。
洛書不懂他要做什麽，他只是感覺自己的腳有些發軟，險些往齊鈺懷裏倒。
這種感覺好奇怪，比親親還要讓人沈迷。
把手收回去，齊鈺解開安全帶，慢悠悠說：“我做了個夢。”
洛書平緩心情，安靜聽他說完。
“夢裏的你哭得好快活。”
洛書：？？？
先不說為什麽在夢裏都希望他哭。哪有人用快活形容哭泣的，應該是哭的很傷心才對。
“好像發現了什麽更有趣的方案，可對我來說有些荒誕。”
這番話，齊鈺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眼底藏著淺淺的疑惑，顯然不懂為什麽會做這樣的夢。
少年聽得雲裏霧裏，依舊沒懂他說了什麽。
齊鈺看向外面的環境，發現了不對。“這是哪？”
“也是我住的地方，比較近，所以就來這裏睡一晚。只是這次我們睡的空間可能有些小。”
閣樓不大，也不高，兩個人睡的話算是剛好。
他每次來也只睡那裏，白天出去，其他不用的房間可能都積灰了。
齊鈺點頭下車，再把昏昏欲睡的布布弄下車。在少年把車開去車庫時，他擡頭看天幕，
今天的星空很美，繁星點點。不知道是不是還沒睡醒，他恍惚間好似看到了流星劃過天空，稍縱即逝。
“走吧。”
拉著無精打采的布布，齊鈺和少年進入屋子。
看到沙發，布布很自覺地跳上去，繼續蜷縮睡覺，似乎打算今天就睡在這裏。
齊鈺摸摸它的腦袋，洛書開打空調制熱，確保不會冷到睡在沙發上的布布。
閣樓入口在三樓頂上，需要遙控控制，藏在頂上的樓梯。
和洛書說的一樣，裏面確實不大，身高高的人也無法站直。兩個人待在裏面，只有點小餘地。
此時他們躺在一個被窩裏。擡頭時，就能通過天窗的方寸之地，觀賞夜幕中的閃爍繁星。
齊鈺第一次和人看繁星，並且還是躺在一個被窩裏。
“這是我的秘密基地。以前一直希望有人陪我在這裏看星星。”
耳邊是少年隱含雀躍的聲音。
“齊鈺，我很開心陪我的那個人是你。”
齊鈺見少年扭頭看他。眉眼彎彎，神采飛揚，露出一口大白牙。笑起來是真的開心。
今天是個很古怪的一天。
至少對於齊鈺自己而言，他認為自己有些古怪。
而一切的癥結，就是眼前的少年。
他擅長，也喜歡掌控周身的一切。今天卻在這個少年身上，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失控感。
不明顯，很弱，只是一個須臾，卻也足以讓他迷惑不已。
齊鈺選擇起身，詢問少年：“你為什麽喜歡我？”
洛書向他說喜歡的那天，他們相處的時間極短。
為什麽忽然就喜歡，還堅持了這麽久？
對於他而言，愛情是所有感情裏最無關緊要的一種。
少年也緊跟著坐起身，雙手抱住膝蓋，紅起臉嘀咕：“我也不知道。”
他對他是奇妙的一見鐘情。
僅憑一眼，就撞進了他的心裏，夜思夢想。
“可能是你好看？”
可如果只是看臉的話，也不至於讓他逐漸變得都不像他自己了。
此話一出，洛書以為齊鈺會覺得自己膚淺，於是忍不住偷看他的神情，見他面無表情，有些失落。
嫌棄總比不在意好。
不在意，就說明他至今所有的努力都沒能得到回報，追人之路遙遙無期。
其實齊鈺只是走神了。
等他回神，少年的腦袋忽然湊近，放大的俊臉就在他眼前。
少年帶著賭氣語氣說：“反正老子就是喜歡你，就是沒有原因，越看越喜歡。”
說完，還發力，把沒有防備的齊鈺撲倒。
洛書雙臂穩穩地撐著床鋪，黑白分明的雙，直勾勾看著床上的男生。
“你不喜歡我，我也喜歡你。”
男生瞇起眼，眼尾的痣也跟著染上了算計感，像足了勾人又狡詐的妖精。
他挑唇，一如既往地煞風景提醒：“你還有兩次機會。”
好氣人！
怎麽那麽氣人！
洛書的憋屈感猛然堵在心口，無處發洩。
最後，他狠狠地低頭親了過去。不是唇，是齊鈺眼尾下方的那顆痣。
這是一顆勾人的痣。
“你這樣不好。”親完，他沒忍住指控，“你讓我親你，和你一起睡。還說我乖，我會誤會的。”
齊鈺笑瞇瞇：“所以說，你還是笨。”
其實他已經給過提示了，既然洛書自己沒轉過彎來，就不能怨他。
不過也好。太容易反應過來，也不會有這些好玩的反應，會少了很多樂趣。
齊鈺又說：“你說的很有道理。我確實應該和你保持一定距離，所以以前能做的事情，你以後都不能做了。”
這無疑是拿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洛書成功傻眼。
這話就等於以後他再也不能親親，也不能牽手，不能抱抱，也不睡一個被窩裏了。
這顯然是個虧本的買賣。
他不傻，不答應。
“你當我沒說過，晚安。”
少年厚起臉皮，不認他說的話。
說完，還朝著男生落下一個聲音巨響的啾啾，才肯翻身躺好。
這個時候裝傻，方為上策。
【五】
天窗外流星劃過。
閣樓裏兩人依偎而眠。
做夢的齊鈺想：又笨又可愛，好想狠狠欺負。
做夢的洛書想：好像夢到了什麽羞羞的事情，夢裏的他對老子好壞好撩。原來這就是所謂的哭得好……好快活（冒熱氣羞暈）。
做夢的布布想：好吃噠~(ˉ﹃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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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書已經忘記他上一次哭得這麽慘，是在什麽時候了。
小哭包一詞，在部分人眼中很不討喜，但洛書卻羨慕這樣的人，甚至在某個瞬間轉變成嫉妒。
他羨慕那些想哭，就能放肆哭的人。
難過委屈害怕，似乎哭一哭，就能得到情緒的宣洩。
想哭就哭，哭出來就好了。
聽上去似乎很容易，可他偏偏做不到。
可能曾在一瞬，發現面對哭泣的自己，周圍人流露出的厭煩。
他開始為此茫然無措。漸漸地，因為恐懼別人的一個眼神，一句話，不自覺的開始將大部分真實情緒掩埋深處。
到最後，他學會在有限的空間內，不斷壓抑自己。
全然忘記自己其實還有哭泣，這點微不足道的權利。
壓抑到最後的結果，很容易被一些看起來無關緊要的事情牽動，然後徹底崩塌。
連一秒補救的機會，都不肯給他。
現在徹底崩潰的他，正緊緊抱著眼前人不肯撒手。
洛書急切的希望，能從他這裏得到另一種情緒安撫的辦法。
他想自己爭取，所以不斷索取，攻略城池，卻在最後心甘情願的臣服。
四周靜悄悄，絢爛煙火早已隨著時間的流逝，被黑暗吞噬。
兩人的親密交織，足以讓洛書忽視不斷加強的寒風。
至於眼角的淚水，早已被某人迷戀到稍顯變態的吻去。
“手，手機。”迷糊中，洛書似乎聽到了手機響動聲，努力拉回理智。
這不是他的手機鈴聲，所以這個聲音是齊鈺那發出來的。
冷氣灌進兩人逐漸拉開的距離，男生沒有任何眷戀地離去，讓他心裏不免浮起空落落的感覺。
他註視齊鈺拿出大衣口袋的手機，對方一直盯著手機，直到鈴聲結束。
幾秒後，手機又響了。
齊鈺依舊沒接，甚至幹脆長按側邊的關機鍵。
“為什麽不接？”可能是被親糊塗了，洛書想也沒想就問出口。
齊鈺收起手機，淡定解釋：“陌生電話，我不接陌生電話。”
但是可以拒接，或者直接拉黑名單，為什麽要直接關機呢？
身上的熱度逐漸散去，洛書的腦子也在正常運轉。
所以他把這話憋肚子裏去了。
齊鈺似乎看出他的疑惑，卻不解釋。
在齊鈺去牽被冷落許久的布布時，洛書的手機也響了起來。
他拿出一看，也是個陌生電話。號碼歸屬地離他們這很遠，他也沒去過，也沒有認識的朋友在那。
但是以防萬一，他還是接了。
“餵？”
回應他的是一片漫長的沈默，但隱約可以聽見聽筒那邊，傳來其他說話聲，只是比較遠，聽不清楚。
在洛書心裏嘀咕，準備掛掉時，那邊才緩慢出聲。
“齊鈺和你在一起？”
聽筒裏的聲音很低，聽上去穩重成熟。
不知道是不是吹冷風的原因，洛書還覺得這聲音透出絲絲陰冷氣息。
“你是？”
洛書朝不遠處的男生走去，順便詢問對面人的身份。
找齊鈺的，為什麽會打到他的手機上？
“如果在，就讓他接電話。不在，就去找他，讓他接電話。”
那邊並不想和他解釋多餘的事情，開口就是不容拒絕的命令口吻。
這讓洛書很不舒服。
【二】
這邊。
齊鈺半蹲下去，擡手摸摸被冷落許久的布布。小家夥似乎鬧脾氣了，一直往他懷裏拱。
他揉揉它的耳朵，笑著在它耳邊問：“我們布布吃醋了？”
布布是他初三時從路邊撿來的狗狗。血統很純，應該是被人拋棄的寵物狗。
那時候的布布特別臟，毛毛都禿了好幾塊。
正逢齊鈺和許清河路過，小家夥跑來幾度碰瓷，在它依舊透亮溫順的眼神下，齊鈺在許清河訝異中，選擇將它帶回家，一養就是現在。
察覺背後有人靠近，齊鈺起身，轉身見少年拿著手機，朝他遞來。
他說：“找你的。”
聞言，齊鈺凝眸，並沒有在第一時間接過。
他氣息變得很低，註視顯示接通的屏幕，眼中晦暗不明
那邊的人保持極高的耐心，直到齊鈺拿起手機，這人感應到齊鈺已經在聽。
他才緩緩開口：“新年快樂。沒趕上零點，但也不算晚。”
齊鈺沒有閑情逸致和他溫馨下去，示意少年看好布布，選擇朝遠處走去。
確保少年聽不到，他才緩慢出聲：“許清河，你不該再次觸碰我的底線。？”
“齊鈺！你非要用這種態度對我？”電話那頭的許清河惱怒。
他不過也想要得到齊鈺的一句“新年快樂”罷了。
“局面不是我一個人造成的。”
“齊鈺，你應該明白，我們這種家庭的孩子註定身不由己，步步為營。一著不慎，就是滿盤皆輸，身敗名裂。”
間隔許久，許清河才低低說：“齊鈺，我輸不起。”
這是許清河在向齊鈺展現茫然無措，脆弱的一面。
因為他清楚齊鈺的性子。
齊鈺享受不斷揉碎一些人的高傲，讓這些人不情願，卻不得已在他面前呈現弱者姿態。
齊鈺不是好人，他也不是好人，所以他們之間才能維系得了所謂的友情。
但是他不滿足於這種簡單的友情，也不是單純想要什麽可笑的愛情。
他想征服這個如同生長在暗夜中的妖精，包括得到他背後擁有的巨大利益。
許清河想讓齊鈺永遠和自己綁在一起。
共生死，共沈浮。
齊鈺安靜聽著，手指在手機背面間斷敲擊。
許清河了解他，他也了解許清河。
所以並沒有吃他這招，而是冷靜提醒他：“你有選擇，但是你選錯了，已經輸了。”
在許清河把他當棋子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註定了結局。
齊鈺不能容忍背叛者，即便他根本沒有完全信任過對方。
許清河咬牙：“就算沒有我，你也不可能置身事外，你總要攪到齊家的事情當中。那時候你就會明白，我當時抱著什麽心情做下決定。”
從他的語氣中，似乎早就篤定齊鈺一定會摻和到齊家利益爭鬥當中。
篤定齊鈺和許清河本質上是一類人，殘忍而決絕，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可是他錯了。
許清河和齊鈺，粗略一看是同類，但細看是還是存在本質的不同。
許清河可以為了自身利益，舍棄他曾喜愛的一切。
但是齊鈺不會，他不會為了一己私欲，對在意的人下手。
也不會因為得不到，就找容貌相似的替代品，只為滿足心中不堪念想。
所以，齊鈺不屑許清河的喜歡，甚至不覺得那是喜歡。
更何況，在事態沒到無法挽回的地步，他給過他機會。
“這是最後一次。”
齊鈺不願和他浪費時間。
風吹得太冷了，他現在需要到溫暖的地方。
“難道你就不怕惹惱了我，我對這個手機的主人做些什麽？”
他既然有能力找到這個叫洛書的人，就有能力進一步做些什麽。
“你不敢。”在許清河看不到的地方，男生勾起嘴角。
他的笑容並不溫和，隨意慵懶下，隱含譏笑。“許清河，你敢嗎？”
齊鈺挺了解許清河。
他野心那麽大，絕不會為了素不相識的洛書，賭上他現在僅有的一切。
許清河沒那麽傻。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許清河被齊鈺看得一清二楚，當即又羞又惱，無處發洩。
反觀他自己，似乎從未真正看清過齊鈺。
他抱著不甘心，放出話。
“我確實不會對他做什麽。因為你和我都清楚，他也不過是你的一時興起。”
“在我還沒有出手前，你自己就會做下了斷。”
“齊鈺，你的心裏從來都是冷的，比我還要殘忍決絕。”
齊鈺面無表情，轉身看乖巧站在在遠處，和狗狗一起等他的少年。
他吐出濁氣，只說：“管好你自己就行。”
然後他果斷掛了電話，也不管許清河會不會氣到發瘋。
齊鈺走到對面，將手機遞過去時，忽然回想起之前的事情，隨口問：“這一次有沒有錄音？”
少年立馬搖頭，“上次是個意外，不信你看。”
生怕他不信，他急忙把錄音文件調出來，上面幹幹凈凈的什麽都沒有。
這麽積極。齊鈺很滿意，擡手摸摸他的腦袋。“真乖。剛才也是個意外，以後不會再有奇怪電話打來。”
可能沒想到他會這麽親昵的觸碰自己，少年傻傻地看著他。
因為哭得太狠，他的眼睛現在還是還又紅又腫，透出一股可憐兮兮的感覺。
“齊鈺，我們現在是不是交往了？”
都進一步那啥吻了，時間還挺長，現在又用寵溺的動作對待他。
這應該是交往了……吧？
齊鈺聞言，揚眉說：“沒有。”
少年期待的表情立馬焉下去。
這都沒有，那要什麽才是。哪有他這樣的？
“覺得我很渣？”
“沒有。”
“我忽然發現一件事。”
“什麽？”
本來還在生悶氣的少年，頓時擡頭，好奇看他。
他性格真的討齊鈺喜歡，小脾氣來的快，走的也快。
“你做我妹妹也不錯。”說著，齊鈺彎腰摸狗狗。“對吧，布布，當妹妹挺好的。”
對別人兇，對他乖軟，還會無意識撒嬌。
嗯，是做妹妹的好人選。
至於齊檬，好好做個基因突變的欠抽弟弟，他也不介意了。
【三】
忽如其來的話題轉折，把洛書弄得摸不著頭腦，半天才恢覆思緒運轉。
誰要做妹妹？他是男的，怎麽做妹妹？應該做弟弟才對啊。
不對，妹妹弟弟都不行。
而且誰會和自己弟弟妹妹，親來親去。
這很變態好嗎！
“我不要做妹妹，弟弟也不行。”
洛書上前，牽住男生其中一只冰冷的手，並且強勢擠進他的指縫，與他十指相扣。
他在不斷試探齊鈺。試探他給他的底線究竟在哪。
每一次試探，洛書發現他自己都覺得過分的事情，在齊鈺這裏好像全是無關緊要。
現在，男生依舊沒有拒絕他的親近，笑著問：“那你想做什麽？真貪心，對吧布布？”
每一次齊鈺叫著布布，洛書總覺得他是在叫他。
叫一次，緊張一次，這一次也不例外。
他確保齊鈺現在看的是金毛布布，穩定情緒說：“當然是戀人。”
“戀人有什麽好？愛情來得快，去的也快，很脆弱。”
“總要試試，不試一試怎麽知道時間長短？”
洛書從未因為原生家庭，而否決這個世上有長久不變質的愛情。
至少他覺得齊鈺父母之間的感情，就是他羨慕的模樣。
“如果我明確告訴你，就算我們交往也遲早會分開。我甚至可以給你明確的時間區域。即使這樣，你也要繼續執迷不悟？”
“執迷不悟不能用在這裏。”洛·學渣·書很認真的告訴男生，這樣用詞不恰當。
同時，他也回答他的問題：“你不會的。如果真的有這個可能，你一開始就不會和我交往。”
話音未落，洛書感覺相握的手明顯一頓。
齊鈺偏頭打量少年的側臉，他臉上布滿了肯定。
一個小時內，少年是第二用絕對語氣，來揣測他的心思的人。
許清河大多時候其實都在自作聰明，而這人……
齊鈺彎了彎唇。
“有時候真不知道該說你聰明，還是笨。”
洛書沒察覺身邊人的思緒變化，不服氣頂回去：“我不笨，只是學習不好。”
學習差又不能代表什麽，更何況這幾次月考下來，他一直在進步。
只要繼續努力，還是能考上一個大學的。
“沒說你學習。”齊鈺不在意成績。
洛書底氣足了。“那我不笨。”
雖然沒有齊鈺腦子好使，但是自己也不差。
而且兩個人相處中，如果把自己的位置擺的太低，並不是什麽好事。
所以他挺優秀！
他們是自己開車來的，洛書開的車。
作為一名已成年，並且持有駕照的人，他現在是合法上路。
車子才啟動沒多久，他餘光一晃，發現副駕駛上的男生似乎睡著了，布布也蜷縮在後座睡得很香。
洛書想了想，到下一個路口，選擇朝另一個路口前行。
他在這片也有套房子。
之前那套，和他現在想去的，都是常去的住所。
現在要去的房子屬於獨門獨院，有個通道隱蔽的閣樓。
他喜歡躺在閣樓的床上，從玻璃天窗，觀賞深邃天空，滿目繁星。
因為還算近，他很快達目的地。只是有些猶豫要不要叫醒齊鈺。
他也算和齊鈺同床共枕過，有一次碰巧在半夜把齊鈺吵醒，才發現他有點起床氣。
倒不會生氣吼他，兇他，只會瞇起眼看他，盯得人心裏發虛。
洛書靠近副駕駛的位置，滿目遲疑。
他先是試探般的在男生耳邊吹氣，發現沒醒，又伸手輕戳他的臉。
他輕輕在他耳邊說：“齊鈺，我們到家了。”
說完，人沒醒，自己反應過來話語的隱寓，反倒鬧了個大紅臉。
家啊。
如果真的是他和他的家就好了。
【四】
“到了？”
齊鈺轉醒，因為覺得燈光有些刺眼，又閉上眼緩了緩。
雖然睡覺的時間有點短，但他還是做了個夢。
夢到他和一個人耳鬢廝磨，眷戀溫存。
雖然他看不清那個人的臉，但記得對方有耳洞。在右耳，有三個。
他再度睜開眼，偏頭去看少年，“過來。”
對方也沒有多問，乖巧的把身子湊過來。
齊鈺擡手，摸上少年的右耳。冰冷的指尖順著耳垂往上輕捏，這裏有三個耳洞。
初次見面時，上面還戴著三顆耳釘，頂著一頭銀發，囂張得不像話。
洛書不懂他要做什麽，他只是感覺自己的腳有些發軟，險些往齊鈺懷裏倒。
這種感覺好奇怪，比親親還要讓人沈迷。
把手收回去，齊鈺解開安全帶，慢悠悠說：“我做了個夢。”
洛書平緩心情，安靜聽他說完。
“夢裏的你哭得好快活。”
洛書：？？？
先不說為什麽在夢裏都希望他哭。哪有人用快活形容哭泣的，應該是哭的很傷心才對。
“好像發現了什麽更有趣的方案，可對我來說有些荒誕。”
這番話，齊鈺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眼底藏著淺淺的疑惑，顯然不懂為什麽會做這樣的夢。
少年聽得雲裏霧裏，依舊沒懂他說了什麽。
齊鈺看向外面的環境，發現了不對。“這是哪？”
“也是我住的地方，比較近，所以就來這裏睡一晚。只是這次我們睡的空間可能有些小。”
閣樓不大，也不高，兩個人睡的話算是剛好。
他每次來也只睡那裏，白天出去，其他不用的房間可能都積灰了。
齊鈺點頭下車，再把昏昏欲睡的布布弄下車。在少年把車開去車庫時，他擡頭看天幕，
今天的星空很美，繁星點點。不知道是不是還沒睡醒，他恍惚間好似看到了流星劃過天空，稍縱即逝。
“走吧。”
拉著無精打采的布布，齊鈺和少年進入屋子。
看到沙發，布布很自覺地跳上去，繼續蜷縮睡覺，似乎打算今天就睡在這裏。
齊鈺摸摸它的腦袋，洛書開打空調制熱，確保不會冷到睡在沙發上的布布。
閣樓入口在三樓頂上，需要遙控控制，藏在頂上的樓梯。
和洛書說的一樣，裏面確實不大，身高高的人也無法站直。兩個人待在裏面，只有點小餘地。
此時他們躺在一個被窩裏。擡頭時，就能通過天窗的方寸之地，觀賞夜幕中的閃爍繁星。
齊鈺第一次和人看繁星，並且還是躺在一個被窩裏。
“這是我的秘密基地。以前一直希望有人陪我在這裏看星星。”
耳邊是少年隱含雀躍的聲音。
“齊鈺，我很開心陪我的那個人是你。”
齊鈺見少年扭頭看他。眉眼彎彎，神采飛揚，露出一口大白牙。笑起來是真的開心。
今天是個很古怪的一天。
至少對於齊鈺自己而言，他認為自己有些古怪。
而一切的癥結，就是眼前的少年。
他擅長，也喜歡掌控周身的一切。今天卻在這個少年身上，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失控感。
不明顯，很弱，只是一個須臾，卻也足以讓他迷惑不已。
齊鈺選擇起身，詢問少年：“你為什麽喜歡我？”
洛書向他說喜歡的那天，他們相處的時間極短。
為什麽忽然就喜歡，還堅持了這麽久？
對於他而言，愛情是所有感情裏最無關緊要的一種。
少年也緊跟著坐起身，雙手抱住膝蓋，紅起臉嘀咕：“我也不知道。”
他對他是奇妙的一見鐘情。
僅憑一眼，就撞進了他的心裏，夜思夢想。
“可能是你好看？”
可如果只是看臉的話，也不至於讓他逐漸變得都不像他自己了。
此話一出，洛書以為齊鈺會覺得自己膚淺，於是忍不住偷看他的神情，見他面無表情，有些失落。
嫌棄總比不在意好。
不在意，就說明他至今所有的努力都沒能得到回報，追人之路遙遙無期。
其實齊鈺只是走神了。
等他回神，少年的腦袋忽然湊近，放大的俊臉就在他眼前。
少年帶著賭氣語氣說：“反正老子就是喜歡你，就是沒有原因，越看越喜歡。”
說完，還發力，把沒有防備的齊鈺撲倒。
洛書雙臂穩穩地撐著床鋪，黑白分明的雙，直勾勾看著床上的男生。
“你不喜歡我，我也喜歡你。”
男生瞇起眼，眼尾的痣也跟著染上了算計感，像足了勾人又狡詐的妖精。
他挑唇，一如既往地煞風景提醒：“你還有兩次機會。”
好氣人！
怎麽那麽氣人！
洛書的憋屈感猛然堵在心口，無處發洩。
最後，他狠狠地低頭親了過去。不是唇，是齊鈺眼尾下方的那顆痣。
這是一顆勾人的痣。
“你這樣不好。”親完，他沒忍住指控，“你讓我親你，和你一起睡。還說我乖，我會誤會的。”
齊鈺笑瞇瞇：“所以說，你還是笨。”
其實他已經給過提示了，既然洛書自己沒轉過彎來，就不能怨他。
不過也好。太容易反應過來，也不會有這些好玩的反應，會少了很多樂趣。
齊鈺又說：“你說的很有道理。我確實應該和你保持一定距離，所以以前能做的事情，你以後都不能做了。”
這無疑是拿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洛書成功傻眼。
這話就等於以後他再也不能親親，也不能牽手，不能抱抱，也不睡一個被窩裏了。
這顯然是個虧本的買賣。
他不傻，不答應。
“你當我沒說過，晚安。”
少年厚起臉皮，不認他說的話。
說完，還朝著男生落下一個聲音巨響的啾啾，才肯翻身躺好。
這個時候裝傻，方為上策。
【五】
天窗外流星劃過。
閣樓裏兩人依偎而眠。
做夢的齊鈺想：又笨又可愛，好想狠狠欺負。
做夢的洛書想：好像夢到了什麽羞羞的事情，夢裏的他對老子好壞好撩。原來這就是所謂的哭得好……好快活（冒熱氣羞暈）。
做夢的布布想：好吃噠~(ˉ﹃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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