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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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對於顧遠來說不過一個日子,最多意味著自己又離死亡近了一年,除此之外,別無其他。

一直以來,他就沒怎麽過過生日,特別小的時候還是過的,只是年歲太小,大多的事情都已經忘記了。

只記得有一年生日,母親買了一盒草莓味的酸奶給他,後來他便愛上。

遺憾的是當時的那個牌子的酸奶到如今早已退出市場,再也買不到了,而那個特別的味道也再嘗不到了。

江家父母在顧遠來的第一年,給顧遠開了一個生日Party,本應驚喜又幸福的顧遠卻突然發起脾氣來,摔門就走。

那次之後,顧遠的生日便如平常日子沒什麽區別了。

說到底,在顧遠心裏,江家父母終究是江家父母,是江南的父母,而他姓顧。他有父母,拋棄他的母親,利用他的父親,一對並不稱職的父母。

可是,他依舊是他們的孩子,甚至在心底的某處還藏著對他們的些許期待,盼望著那個逃離的母親來找他。

他選擇留下顧遠這個名字,或是心中遺憾,又許是不甘吧。

每每想起這些,他除了無盡的嘆氣似乎無能為力。

所以他選擇遺忘。

可笑的是他再怎麽裝失憶,也還是會不經意想起,按捺了許久的情緒在清醒過來的時候爆發了,過往猶如火山噴發出的巖漿,灼燒一切。

將他燒得面目全非。

於是他開始討厭他的生日,因為這個日子會讓他想起太多不想想起的記憶。而且這種討厭簡直無理取鬧,就連早上起來別人說句生日快樂,都會讓顧遠覺得心裏煩悶。

然而,這一年卻因一個人變得完全不同了。

不知拜了多少次佛,積了多少德才求來的自習課在武小哥走進來的一瞬變成了數學課。

“這節課我占了”武小哥說。

話音剛落,呂老頭進來了,笑嘻嘻地說:“這節課我要了”

武小哥沒有一點準備挪地的打算:“我先占的”

“你上次玩五子棋輸給我一節課呢”呂老頭笑得更歡了。

武小哥:“……”

武小哥在幾句話之間落敗,款款邁著出去了,邊撤離戰場邊暗自後悔:以後絕對不和老呂玩五子棋,老輸。

呂老頭得意地走上講臺,打開課文,開始講他的文言文。

講到作者的時候,他提了一下唐宋八大家,順嘴問同學們:“唐宋八大家有誰?”

下面一片靜悄悄的,要麽低著頭看課文,要麽支著腦袋看別處,反正不和呂老頭對視。

就像老師對學生心知肚明一樣,學生也是格外了解老師,都知道和老師對視那是要被叫起來回答問題的。

所以一個個都留個側臉和腦瓜頂給呂老頭。

呂老頭沈默了會兒,似乎是看不見臉就想不起學生的名字,許久沒提問,下面也沒有人主動回答問題。

他便只好自己來了:“唐宋八大家有韓愈、柳宗元、歐陽修、蘇洵、蘇軾、蘇轍、王安石和曾鞏,我之前都講過多少遍了,這是最後一遍”

頓了下,他繼續說:“我還是給自己留條活路吧,這是倒數第二遍”

全班同學:“……”

這個冷笑話是真的冷,顧遠都覺得空氣都凝住了,呼出一口氣,好似能看見了水汽。

就在這一片死寂中,下面突然傳來了爆笑聲:“噗噗哈哈哈哈”

顧遠好奇居然有人笑點這麽低,他往前看了看,發現這笑聲的來源者竟是段曉東。

段曉東不是因為冷笑話笑的,而是他在看小說時看到了一個特別搞笑的場景,實在忍不住笑出了聲。

“段曉東,大家都不笑,你笑什麽?”呂老頭也是一副好奇的表情看向段曉東。

段曉東總不能說他因為小說而笑,只能指了指後面的尉征,將鍋甩過去:“老師,他點我笑穴”

埋頭寫著購物清單的尉征猛地擡頭,無辜的小眼神像一只萌萌的小奶狗,他想開口解釋,但不幸他剛才吃了一顆糖。

而這顆糖特別粘牙,越嚼越黏,現在他的上下牙被粘住了,說不了話。

“尉征,老實聽課”呂老頭說完繼續講他的課。

若是平常尉征一定還嘴,狂踢凳子,而他居然就這麽忍了下來,一言不發,這讓段曉東好奇,他回頭去看:“征哥,你咋了?咋不對勁呢?”

尉征指了下自己的嘴,示意他說不了話。

段曉東看懂了尉征的意思但也在剎那間醒悟過來,他報覆的機會來了。

“尉征”段曉東壞笑了下,有種農奴翻身做主的感覺“你就是個慫狗,臭狗,癩皮狗,平時就會欺負我這種弱者,有本事你去欺負顧遠啊,不敢了吧,呵呵,我和沈易安在你的奴役下備受折磨,你居然還跟顧遠點頭哈腰的,慫也有度吧,你簡直慫的沒邊”

尉征:“……”

“以後你兩在一起了,你也是妻管嚴,不對,你是受,是下面那個”段曉東嘚嘚瑟瑟地吐了吐舌頭“開不了口吧,有本事罵回來啊”

尉征的牙終於分開了:“我不準你這麽說呂老師”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呂老頭聽見。

呂老頭把段曉東叫了起來:“段曉東,我剛才講什麽了?”

段曉東磨磨唧唧地站起來,方才他沒聽課,思想還停滯在之前的時光裏,而且還是錯誤的時光裏:“糖醋八大蝦”

此一聲出,全班炸鍋了似的。

雖然尉征也不知道呂老頭剛才講什麽了,甚至不知道他剛才的剛才講什麽了,但他還是貓著腰跟著笑。

正在他笑得開心的時候,呂老頭也把他叫了起來:“尉征,我剛才講什麽了?”

“糖醋八大蝦”尉征非常不確信地把段曉東的回答重覆了一遍。

“哦,糖醋八大蝦裏有什麽?”呂老頭面無表情地問。

“大概有糖和醋,有點蝦,可能還有點鹽”尉征越說越想笑。

他憋笑憋的辛苦,呂老頭也同樣,不應該笑但忍不住,特別在這種全班爆笑中的場景下,想不笑太難。

兩人終於憋不住了,一塊兒笑出聲來:“哈哈哈哈”

呂老頭笑著笑著,邁下了講臺,走到段曉東那,在他手臂內側最柔軟細嫩的部位狠狠掐了一把,然後又走到尉征身邊,同樣的位置,不一樣的力度。

每次呂老頭掐尉征的時候都最有感覺,因為尉征手感最好而且反應最大,齜牙咧嘴還非要笑。

呂老頭的手還掐著尉征,眼睛不經意瞥了一眼顧遠。

顧遠正厲眼看著他,呂老頭打趣了他一下:“咋的?還心疼了?”

“嗯”顧遠點了下頭。

“那我掐你吧”呂老頭松開尉征手臂內側的那塊肉皮,朝顧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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