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征自詡是個不愛笑的人，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對著一個人，而且還是一個男人，這般傻傻地笑。

沒有理由，若說有，那就是看到顧遠他就想笑。

笑的緣由回旋似的又回到了原點。

顧遠好像睡得很熟，呼吸聲淺淺的，節奏平穩。

尉征靜靜地聽著。

漸漸，尉征的呼吸聲和顧遠的呼吸聲趨向一致，最後徹底同調。

顧遠躺的位置離炕邊只有一個小臂的距離，可能是尉征鋪褥子時故意留出的，方便自己坐在炕邊守著。

尉征仔細瞧著顧遠，從光潔的額頭到精致的鎖骨，眼中積累的貪欲越積越深，終於破了限制。

他俯下身，一只手臂支在顧遠的枕邊，一只手撫上顧遠的臉頰。

氣流隨著呼吸噴到顧遠的臉上。

尉征以這個姿勢僵持了許久，見顧遠沒有反應，便更大膽些。

他吻上顧遠的唇。

冰涼涼的，似乎有薄荷的味道。

“征哥，強哥讓我……”推門而入的青年被眼前的一幕驚得像是卡住了喉嚨不再出聲。

尉征的動作像被分解成了慢動作，他直起身子，扭過頭，面無表情地看向青年。

“強哥讓我來給你送點水和吃的”青年咽了口唾沫才算是把話說完，聲音是越說越輕，最後都聽不見了。

“出去”尉征說。

青年手中的袋子啪地掉在了地上，他向下看了一眼，忽然瞳孔放大，擡頭看向尉征那張鐵青的臉，然後撒腿就跑。

“嘖”尉征碎了一嘴，從炕上下來，走到袋子前面。

他撿起袋子，翻了一番，隨口磨嘰：“怎麽都是辣味的，不知道遠哥不吃辣嗎”

他忘記了自己是無辣不歡的。

顧遠揉了揉眼睛，睜開惺忪睡眼，坐起身來，看見尉征背對著他在說些什麽，而對面明明一個人都沒有。

他好奇便開口：“你是在和空氣說話嗎？”

“遠哥，你醒了”尉征轉過身“強子送了點吃的，不過都是辣的，我去給你找點別的味的”

“一起去吧”顧遠掀開被子，坐到了炕邊，彎腰去拿鞋。

尉征把袋子一扔，閃身上前，幫顧遠拿鞋，順勢單膝跪地，給顧遠穿上。

“不用”顧遠上次想躲就被尉征抓住了腳踝，這次也一樣。

顧遠的腳踝很細，尉征的大手輕輕松松環了個圈。

“遠哥，你太瘦了，多吃點”尉征邊給顧遠穿鞋邊說。

“你這麽能吃我也沒見你胖啊”顧遠說。

“我幹吃不胖”尉征幫顧遠穿好鞋後在鞋上輕輕拍了兩下，滿意地點點頭才站起身。

“切”顧遠不屑地發出一個音。

尉征帶著顧遠出了蒙古包，在怪山下溜達了一圈，終於找到了強子他們。

兩人還沒走近就聽見強子一群人在討論著什麽。

“不是吧，就那個，天啊，征哥看上他什麽，弱雞一個，坐個車還暈車，矯情死了”給尉征幾人當司機的小弟說。

“小勇子，你這就不知道了吧，這種人當下面那個正好，弱一點的，看著也挺白凈的”另一個小夥子接話說。

“說什麽呢”尉征快步上去，一腳踹翻了桌子。

眾人都嚇了一跳，呆住了。

強子不愧是見過世面，馬上就回神，替兄弟解圍：“征哥，沒說什麽”

“誰他媽弱了”尉征根本沒給強子面子，直接揪起那個叫小勇子的青年“你再說一遍試試”

“尉征，停手”顧遠說。

“遠哥，你別勸我，有些人不打我這口氣就出不去”尉征說著拳頭就要打出去。

“住手”顧遠大喊了一聲。

尉征將攥緊的拳頭甩了下來，松開小勇子，一把將他推到了地上。

“走”顧遠說。

尉征站在那裏不動彈。

“跟我走”顧遠上去拉著尉征的胳膊離開。

才走了幾步他就停下步子，回過頭掃了一圈，眼睛定在樹根邊的一個黑書包上。

“等著”顧遠說。

他走過去拿起書包，單肩背上，回到尉征身邊拉著尉征消失在眾人的視線裏：“走”

“遠哥，他們胡說八道，你別理他們，看我一會兒揍死他們”尉征說。

“行了，我餓了，找個地方吃東西”顧遠說。

兩個人很快找到一個好地方。

兩顆大樹上端糾纏在一起，形成一個極好的陰涼處，顧遠坐在其中一顆大樹的樹根處，將背包打開，取出一個紙盒子。

顧遠看見被壓扁的盒子皺起了眉。

“好像不能吃了”顧遠說。

“什麽啊？”尉征搶過盒子，打開一看，裏面的三明治已經被壓得面目全非“還能吃，有什麽不能吃的”

尉征拿起一塊直接塞進了嘴裏：“好吃”

顧遠笑了一下，也拿起一塊吃掉：“味道差了些，估計是有點壞了，別吃了”

“能吃”尉征背過去，將盒子護在懷裏，一塊接著一塊地將三明治塞進嘴裏。

“哎”顧遠的手從尉征身後繞過去，想把盒子搶回來，可是尉征護的太死，顧遠一點機會都沒有。

尉征舔了舔手指，慢慢轉過身，沖顧遠一笑。

盒子空空如也，已經不能再幹凈了。

尉征的嘴邊倒是沾了不少的醬汁和碎渣。

顧遠伸手去擦，擦完掏紙時，手被尉征抓住了，隨後手指上感覺到濕熱。

他回頭一看，尉征在舔他的手指。

舌頭從手指上掃蕩開，裹著食指吞入口中，吮吸了一下，又吐了出來。

“不能浪費食物”尉征說。

“你家那麽有錢還知道節省，真難得”顧遠掏出紙巾擦著手，一時腦子混亂，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

但是他覺得一定要說什麽，不說就可能會被尉征聽到這該死的心跳聲。

“遠哥，你還有其他吃的嗎？”尉征說。

“有”顧遠伸手去掏包裏的東西，發現自己的手在發顫，於是將書包扔到尉征懷裏“自己拿”

尉征將包裏的一個個小盒子拿出來，擺了一地。

“遠哥，你這麽好以後被別人搶走了，我可怎麽辦啊”尉征說。

“誰那麽有本事從你手裏搶，要是真有我還真想瞧瞧”顧遠說。

“我不會讓任何人搶走你的”尉征看向顧遠，表情嚴肅。

“嗯”顧遠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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