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這麽討人厭嗎”何初靜說。

江南動了動嘴唇，卻不知道說什麽，小腦袋再次耷拉下來。

沈默好像永無止境，沈沈地壓在何初靜的心上。她承受不住，扭過頭看向窗戶，沖了過去。

眾人都傻眼了，誰也沒來得及阻止她。

一個嬌小的姑娘關鍵時刻爆發出驚人的力量，一個箭步踩在了江南的椅子上，下一腳踩在桌子上，正巧窗戶開著，她縱身一躍跳了下去。

剛走出教學樓的顧遠聽見有人喊：“有人跳樓了”

他猛地回頭，看見何初靜正在不斷地下墜，眼睛一瞇，說了句：“systemcallinvisiblehand”

何初靜的身體竟真的開始向上升起，像是空中有一張無形的大手將她的身體托起，平安地放回窗沿上。

何初靜腳踩著窗沿，雙手緊抓著窗框，蹲了下來，身子抖個不停。

大家把她從窗沿上拉回了教室。

何初靜實在撐不住了，跪坐在地上，大哭起來。

何初雲瞥了她一眼，也沒有來安慰她，反倒是江南走過來，輕拍了拍她的背。

所有人都忘記了疑問，何初靜不是跳下去了嗎？怎麽上來？

所有人的記憶都被篡改了，何初靜自殺未遂，跳到窗臺上就沒敢下去。連何初靜自己也是這樣認為的。

只有尉征，他像看珍稀物種一樣看著眼前的一切。

太奇怪了！

亂事一出，顧遠徹底消失了，沒有來上課，也沒有回家。尉征再一次見到他是放學回家的路上，他正騎著摩托，夜游小城一圈。

“操”一見到顧遠，尉征就像碰到了什麽倒黴事一樣罵了一聲。

尉征將摩托停在了路邊，朝著顧遠走去。

顧遠坐在馬路牙子上發呆，看起來有點狼狽。他很煩悶，很暴躁，他又不知道自己因什麽而煩，也許因為沒有保護好江南，也許因為他自己。

顧遠想起一句話：“人的本性永遠不會變，你是惡，就永遠都是惡”

這句話一直深埋在他的記憶中，他小心翼翼地不去翻開它，如今還是打開了。

“餵”尉征已經走到了顧遠面前“郁悶什麽呢？”

顧遠擡頭看了尉征一眼，更煩了：“滾”

“操，你爸爸我好心來看你，你就這副德行”尉征說。

“你他媽的欠揍是吧”顧遠瞪著尉征罵他。

“跟我走”尉征說。

“去哪？”顧遠問。

“帶你喝酒”尉征走到摩托旁，一腳跨了上去，啟動了摩托車“上來”

“沒時間”顧遠說。

“少幾把啰嗦”尉征說“上來，帶你解愁去”

顧遠坐到了尉征身後，被尉征帶去了一家燒烤店。

“給”尉征遞給顧遠一瓶啤酒。

“不喝”顧遠沒接。

“我自己喝”尉征開了兩瓶，一瓶放到顧遠那邊，一瓶自己喝。他沒倒到杯裏，直接對嘴喝了一口。

“那個女的是你女朋友？你品位也太次了吧，而且她好像喜歡沈易安”顧遠故意讓尉征難堪。

“你這就不懂了，我跟她處，那是她追的我，要不是看在她漂亮，和她處對象感覺挺有面子，我要她幹嘛”尉征說“不過她喜歡沈易安，我倒挺意外，原本以為你搶我媳婦，沒想到被自己兄弟戴了綠帽子”

“你不生氣？”顧遠問。

“有啥可生氣的，她都不是我女朋友了，況且我本來就不怎麽喜歡她”尉征說“都是玩玩而已，誰和誰認真啊”

“就是心裏咋的都不舒服，想揍她一頓，可惜她是個女的，沒下去手”尉征又說。

“我也想揍她一頓”顧遠說。

“幹杯”尉征舉起酒瓶“慶祝我們第一次想到一塊兒去了”

“幹”顧遠沒好意思推辭，拿起另一瓶啤酒，和尉征碰了一下，喝了一小口。

尉征咕咚咕咚喝了半瓶，聽見“哐”一聲，他放下酒瓶朝顧遠看去。

顧遠倒了，趴在桌子上，手裏還抓著酒瓶。

“臥槽”尉征驚得下巴都快掉了“這就醉了”

一口倒！

顧遠醉得不省人事，尉征也不能騎著摩托帶他，便叫了輛出租車。

“我想去廁所”顧遠坐在後座上迷迷糊糊地說。

“啥”尉征坐在顧遠旁邊，沒聽清顧遠說的話又問了一遍。

“尿尿”顧遠嘟囔出兩個字。

“哈！”尉征不知道自己該作何反應，又吃驚又無語“不是……你……”

顧遠聽不到有用的回答，直接拉開褲子拉鏈，打算就地解決。

“等會兒，你別在這”尉征上手想幫他穿褲子。

溫熱的液體嘩啦啦地流出來，滴了尉征一手。顧遠解決完了，就自己穿好褲子，又不省人事了。

“草他個姥姥的”尉征看著駕駛座的背倚和鋪在腳下的氈子濕了一片罵了一聲。

“師傅啊”糾結了半天，尉征還是覺得什麽都不說就下車有些不太地道，便開了口“男人這一喝多咋就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呢”

“那有啥的，男人嘛，喝點B酒兒，花天酒地很正常”許是因為燈光太暗，開車的師傅也沒看出兩人還是學生。

“不是，叔……他尿你車上了”尉征說。

“哎呀我草你媽呀”師傅大罵。

尉征賠了一百塊錢才算解決了這事，他架著顧遠進了自己家。尉征不知道顧遠家在哪，只好帶他來自己家。

剛開門就聽到女人的聲音，應該是尉征的母親：“回來了”

“嗯”尉征沒多理女人就架著顧遠去了自己房間。

尉征家似乎很有錢，三層小別墅，無論是從外面看還是從裏面看都很豪華，大氣的歐式風格。尉征的房間倒是相比較而言普通一些，裝修的很簡素。

“臥槽”尉征把顧遠扔到床上“看著瘦得跟猴似的，還挺沈”

他坐在床邊，突然想起自己的手被汙染了，噌地一下沖進了衛生間，反反覆覆仔仔細細洗了十多遍手才出來。

尉征躺到顧遠旁邊，側躺著，仔細瞧著顧遠。

“這家夥，看上去長得也還行啊”尉征說“怎麽睜開眼就賊拉不順眼呢”

尉征好似看上癮了，離不開眼：“長得還挺好看”

“操”尉征坐起身不由自主地罵了一嘴。

“洗洗睡吧”尉征簡單地洗漱了一番就躺在了顧遠旁邊，準備睡覺，沒有一點不好意思的樣子。尉征想：反正兩個大男的也沒啥可介意的，床又這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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