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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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這一次的辯題是父母是對孩子應該是嚴教還是松教,四人組抽到的是嚴教。

從上場前都上場後,陌影一直都很沈穩,對面看見樊梓媛的時候,甚至微微笑了起來。

舞臺左邊站在順位第二的樊梓媛的心情有些覆雜,她沒有想到居然會和歐陽卓成為對手,收回視線的時候,碰上了他身邊站著的陌影。

她看見自己的時候,唇線一勾,微微笑了起來,一雙漆黑如墨的眸子正對著她,不知道為什麽樊梓媛的心裏一頓,憑空升起了一種十分奇怪的感覺。

今天的陌影,好像不太一樣。

上一次樊梓媛知道陌影沒有真正的參與到比賽中,所以她在第四順位,而今天陌影站著的地方是原來歐陽卓站著的第三順位。

難道陌影確定了?

比賽開始,四人組率先開篇立論,有了幾次的經驗再加上有明左和歐陽卓的指導,進步神速。

一開場,就和上次有了很大的不同,溫文有禮的姿態,卻足夠堅定的態度,足以給他們開了一個好頭。

對於四人組,張雅詩和樊梓媛都給予了足夠的重視,所以一開場就是張雅詩上場,很好的接住了劉學良拋過來的問題,創造了一個完美的反擊。

裁判席上的周嘉正看著,突然咦了一聲,目光如炬的盯著四人組這邊正低著頭快速的在紙上寫著什麽的陌影。

身邊的段老師瞄了瞄周嘉,又看看陌影,心想這又沒什麽,便又接著看比賽了。

接下來是明左上場,一開口就是全面的壓制,樊梓媛神色很凝重,迅速的整理思路和語言,給予了一個漂亮的反擊,卻沒有足夠的力度。

樊梓媛坐下後,陌影就凝神站了起來,明明臉上並沒有什麽表情,可是她還是很準確的感受到了陌影身上有一種很覆雜的情緒,像是緊張卻又很期待的感覺。

幾乎是一剎那,所有的人都關註著陌影,陌影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對面的四個人,眼前有一陣恍惚,腦海裏忽然多了許多換亂晦暗的畫面和隔著門板尖銳的爭吵聲。

不過幾秒,陌影就拉回了思緒,這才凝氣開始質辯環節的提問。

一開始樊梓媛想的是,就算他們組有明左和歐陽卓幫忙,可是辯論賽是一個團體賽,陌影這方面的經歷太蒼白,就算她很聰明,也不會在很短的時間內解決經驗這個問題的。

可是陌影一開口就欲抑先揚的指出了她們最尖銳的問題,先是肯定松教的好處,然後再一針見血的指出問題,混亂的環境之下,特別是在我國這個處於經濟高速發展的時期,新舊中外文化的激烈碰撞之下,正需要引導的孩子如果缺少了父母的監管,絕大部分都會出問題。

接下來,陌影舉出了三個實例,一個比一個更加令人驚心動魄,也直接敲擊著在場所有人的心。

伴隨而來的則是,陌影越來越強盛的氣勢,甚至在場下的觀眾都感覺到了一股隱隱的壓迫感。

張雅詩和樊梓媛倒還好,隨機應變的能力極強,雖然的確有那麽一絲的心慌,卻也很快的就整理了過來,只是沒有想到平時一向文靜的陌影在此刻卻是如此的咄咄逼人。

她們都感覺到有點棘手。

輪到迎風直上這邊質辯,提出的問題也很尖銳,特別是在現在提倡人性化教育,素質教育的時代,更是很容易的就抓住了四人組的攻擊點。

然而劉學良、明左和歐陽卓畢竟不是吃素的,都很完美的成功反擊了。到了這個時候,四人組的優勢開始漸漸顯露。

這一場比賽頗為精彩,而辯題也很具有時代性和思考性。

陌影做了最後質辯小結,很簡練很完整,很好的把握住了這個辯題的精髓,甚至在語言的處理上都具有一定的科學性和嚴謹性,給了不少人好映象。

迎風直上也做了質辯小結,也很好,但是場下的觀眾似乎已經開始傾向於四人組了,畢竟剛才有了明左白玉在前,她依然可以完美的阻擊對方的攻勢,絲毫沒有被掩蓋住屬於她的光彩。

自由辯論環節。

正真的主力張雅詩和樊梓媛自然是穩住心神,竭力反擊。這個環節很有靈活性,也是處於劣勢一方最後也是最佳的反擊戰,所以以張雅詩為先鋒,長刀直入的攻向了位於第四順位的歐陽卓。

她很清楚,歐陽卓和樊梓媛曾經是搭檔,兩人彼此之間很是熟悉,直接對上,很容易處於焦灼的狀態,所以她把歐陽卓截了下來。

一般自由辯論環節,順利的話,兩方可以提兩到三個問題。

歐陽卓不愧是高手,很輕松的就堵住了張雅詩的質問,甚至還順帶的給了她一記反擊。

緊接著,就是樊梓媛了立刻反擊了歐陽卓,最後卻把問題帶到了陌影的身上:“在現代社會,素質教育是大勢所趨,而讓孩子自由發展才是真正的對她的未來負責,父母應該相信自己的孩子,給予他們自由的發展空間才是對!過於嚴厲的教育和監管,很容易對孩子的身心造成傷害,而我相信,陌影的父母應該就是寬松教育的吧!”

很明顯,樊梓媛這個問題就是沖著陌影來的,而本來一直很冷靜的陌影卻在樊梓媛這個問題拋過來的時候,她渾身一震,黑色的瞳孔劇烈的縮小,直直的迎上了樊梓媛銳利的目光。

慢慢的,陌影盯著樊梓媛有幾秒鐘,放在桌前的手握成了拳頭,渾身仿佛置身冰窖,一股涼氣迅速的在全身蔓延開來,周身轉瞬之間就開始散發著一種名為緊張和不安的情緒。

最先察覺到異常的不是歐陽卓而是隔著他的明左,他側目凝神盯著陌影,她臉上一系列細微的表情都盡落眼底。

內心裏立刻升起了一股隱藏已久的不安!來了!

隱藏在黑暗裏的她(3)

站在陌影身邊的歐陽卓也察覺到了不對勁,斜睨著一看陌影,立刻就知道情況不對,正打算接過樊梓媛的提問,卻沒想到陌影開口了。

“不,並不是!”陌影擡起頭,似乎冷靜了許多,臉上的情緒變淡了,迎上樊梓媛咄咄的目光,她的語調很輕,也很隨意,就像是平時在聊天一樣,而不是身在比賽的現場。

太過簡單的對白,以及突如其來的轉變,甚至陌影都沒有要接著說下去的意思,似乎就不打算開口了。

整個禮堂裏有一剎那的安靜,氣氛陷入了一個奇怪的狀態,明左最快的反應過來,接過了樊梓媛的提問。

隨著明左擲地有聲的反擊,氣氛再一次的被點燃,只是陌影的情緒明顯發生了改變,直直的看著樊梓媛,似乎心思都不在了比賽上。

逐漸的迎風直上抓住了機會,而剛才四人組裏陌影的異常也給給他們組帶來了極大的影響。

很快自由辯論的時間到,裁判做了最後的評判,陌影的失誤太過明顯,極大的影響了最後的成績。

兩方的陳詞總結結束後,只要了解一點這方面事情的人都看得出來,四人組敗了,敗在陌影一個人的身上。

觀眾席上,程慧慧一臉的不可思議,她抓著陸興的胳膊,現在還是怔然的,喃喃自語道:“怎麽會這樣呢?之前不會還是發揮地很好的嗎?”

陸興為人簡單,但並不代表頭腦簡單,很快他看出了問題所在,陌影的變化是在樊梓媛提的那個問題上!

不出意料的結果,迎風直上成功拿到市聯賽的名額,下臺前不只是張雅詩她們,很多人都看在關註著也正在走下舞臺的四人組。

更準確一點的說,是註視著一臉沈默的陌影。

走下了舞臺後,陌影突然側過身,對身邊的其他三人說道:“對不起。”

“沒……沒事的……”劉學良一開始就知道陌影在這個上面傾註了很多的心血,要是現在的失敗,大概最難受應該是她了,他很想安慰一下她,可是這個時候,任何語言都過於蒼白。

陌影搖搖頭,然後低聲說了一句:“我先走了。”

說完,陌影轉身就走了,程慧慧和陸興這個時候也走了出來,看著陌影離開的背影,有些著急,卻是問的明左:“要不要過去看看?”

“我去看看。”歐陽卓側目看著明左,他沒有立刻回答程慧慧的話,似乎在思考著什麽,最後留下一句話就跟了上去。

陌影出了禮堂的大門,看了一眼遠處掩映在樹叢之中的高三教學樓,然後轉了個彎,往高三那邊的教學樓走去了。

沒過一會兒,歐陽卓也出來四處看了看,居然沒找到陌影的身影,擰了擰眉,正打算走的時候,背後傳來了樊梓媛的聲音。

“你是去找陌影?”

歐陽卓心很累,回頭一看,樊梓媛臉色有些不太好,說話的語氣也有些不善,然而他確實真的沒心思在這個時候解釋什麽了,沖著樊梓媛擺了擺手,然後轉身就出去了。

禮堂裏有些吵,下一場的比賽還沒開始,程慧慧很急,明左突然問了一聲:“初中的時候,在你之前,陌影和誰來往比較多?”

“啊?”程慧慧被明左問得一楞,反應過來之後想了好久都沒想到一個人,甚至心裏生出了一種荒謬的感覺。

記憶裏,若不是那次抽簽換座位,程慧慧甚至都不知道班上會有陌影這個人,她突然發現,她一點都不了解陌影的過去。

“不知道。”她只能無奈的回答這麽一句。

聽到程慧慧的回答,明左的眉宇之間的郁色更加濃重了,努力的搜索著有關於陌影的畫面,最終腦海裏浮現了個很陌生的名字:齊陽。

高三的教學區在學校的南區,南區的綠化做的很好,學校的二號圖書館也在南區,樹叢掩映之間,環境極為的幽雅寧靜。

還有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就要高考了,走在南區的路上,幾乎看不到任何的人影,耳邊很清靜,偶爾會傳來一兩聲清澈的鳥鳴,讓人極為的舒坦。

夜裏的南區更加幽靜,越走越深,陌影的神情有些呆滯,眼睛裏一片灰敗,腦海裏想起了很多事,雙雙,爸爸媽媽,還有去世的奶奶……

“陌影?!”一道有些熟悉的聲音傳到了她的耳朵,拉回了她神游方外的思緒。

眼裏重新恢覆了焦距,陌影凝神一看,居然是林澤楷學長,她遲鈍著問了好,臉上的神情明顯有些不對。

望了望遠處矗立著的大禮堂頂上的燈光,林澤楷知道她是今天的決賽,本來想要問問情況如何的,只是一看她這樣的神情,大概就知道了結果,於是就改了話題:“你是過來幫明左拿表格的嗎?”

“什麽表格?”陌影一怔。

林澤楷頓了頓,想來明左還沒告訴她,他要不要說呢?思慮了一會兒,他決定說了,反正總該知道的:“是這樣的,上次明左不是要借大禮堂的鑰匙的嗎?學生裏只有學生會的人才能使用大禮堂的場地,所以明左答應加入學生會了。”

“哦。”陌影點點頭,然後搖頭,“我就是隨意的逛逛。”

“不過,我還是幫明左拿一下吧。”

跟著林澤楷到了學生會的辦公室,林澤楷把表格交給了陌影,一邊隨意的閑聊了下:“有沒有想過考哪所大學呀?我看你們這一屆的學生相當不錯,應該很有幾個可以去A大和B大。”

“嗯嗯,我也覺得。”陌影的心裏很亂,林澤楷的話也沒怎麽聽進去,心裏一直在想,明左居然答應進學生會了?

她很早就知道明左其實並不喜歡類似學生會的組織,更不喜歡做什麽代表,從以前他拒絕學生代表講話,她就看出來了。

拿了表格,陌影的心思很沈重,之前的胡思亂想少了不少,現在卻是心心念念的不忘著:明左答應進學生會了!是因為什麽,她也知道。

隱藏在黑暗裏的她(4)

快要走出南區的時候,陌影迎面遇到了歐陽卓,他的臉色很不好,上前來冷著臉質問:“你去哪了?!”

空氣裏有風吹過,拂過臉頰帶著一股沁透的涼意,寒白的路燈下,有飛蟲在燈罩下打轉,陌影停住了腳步,抿著唇望著來人,並沒有回答。

高桿路燈下,歐陽卓和陌影的影子被拉得很長,看見陌影一言不發,歐陽卓心裏騰起一股怒氣,可是又想到今天的事情,又洩了氣。

“回去吧,程慧慧還在等你呢。”嘆了一口,歐陽卓也只能無奈的妥協了。

陌影點點頭,然後跟著歐陽卓往禮堂的方向走。途中,歐陽卓幾次想要說點什麽,一看見陌影這麽低的氣壓就打住了。

禮堂裏,比賽已經結束了,董陽在招呼著學生會的人整理場地進行最後的收尾,明左幫忙完畢,走到了一邊,拿出了手機一看。

是林老師發來的人一條短信,上面寫著齊陽的電話,是個國際長途。

想了一會兒,明左向董陽打了招呼,他先走了,明天去學生會報到,一邊走出禮堂,一邊撥通了這個越洋電話。

“你好齊陽,我是明左。”

電話那邊沈默了一會兒,半天才傳來了一個清冽的聲音,帶著一絲奇怪的輕笑:“居然是你……”

“我想問一下,陌影家裏的情況你了解一些嗎?”一邊往樓下走著,看著空蕩蕩的樓梯,明左的依然擔心問不出什麽。

電話那頭,齊陽坐在寄宿家庭的陽臺上,撐著頭望著遠方,思緒轉的很快,沒想到明左這樣的人也會關心一個人,只是他問錯人了。

“這個,我並不清楚,當年和她坐一起的時候,從來都是我說話,她默默的點頭。”

聽到這樣的答案,明左的臉色愈發的凝重,正準備道謝掛電話的時候,齊陽又補充的一句:“不過,我猜陌影的問題應該出在她家裏,我記得以前的陌影性格其實很開朗的,還有點小好強。”

“你怎麽知道?”

齊陽笑了笑,“大概她自己都不記得自己和我小學同學過兩年,後來又分到一個班的時候,我開始沒註意,過了幾天才想起來她來的,她的變化很有點大。”

之後齊陽又說了一些陌影很零碎的小事,明左很鄭重的道了謝,得到的卻是齊陽別有深意的回答:“這倒不用了,你好好照顧她就是了。”

次日,明左還沒走進教室,歐陽卓就把他攔在二班的門口,遞給了他一張表格:“這是昨天陌影替你拿的。”

“謝了。”明左一晚上沒怎麽睡,一直在想陌影的事情,現在接到學生會的入會單,心裏微微一動,臉上卻依舊是慣常的沈靜如水。

辯論賽的事情很快就過去了,真正需要好好準備的也就是那八個代表省六參賽的人,所以大家又把註意力放到了學習上,畢竟考試還在如影隨形。

期中考試如期而至,因為是聯考,每個老師都很重視。學生也比平時多了一份專註。

很快考試結束,組織老師聯合改卷,然後分數登記,整體匯總,四天後,六所重點高中的排名就出來了。

讓人很詫異的是,聯考理科的第一名居然不是省六中的,而是省二中的張前,接下來的第二名是歐陽卓,第三名是蘇祁,第四名是陸興,第五名才是明左,再往後就是幾個學校的混雜了。

這次的考試結果很出乎意料,趙老師氣得胃痛卻看著依然淡定看著自己考試試卷的明左,楞是一個字蹦不出來。

二班的氣氛很怪異,歐陽卓雖說考了學校第一吧,可是聯考裏並不是第一,周嘉想說點什麽,又不知道從何說起。說他沒認真吧,這次壓過了明左,說他認真了吧,聯賽的第一沒拿到,校長又該開個反思會議了。

文科倒還好,樊梓媛和張雅詩不負眾望,拿下了第一第二,只不過前十裏,省六的也就她倆了。

這次結果出來以後,全校都感覺到了氣氛不大對,如果按照以往的聯考成績來看,這一次的成績是挺糟糕的。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陌影很冷靜的看著自己考試成績,這次的成績再一次跌破了原有的記錄,直接成了倒數第十名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辯論賽的失敗讓她的心境發生了些變化,她覺得自己考成這樣也在情理之中,甚至自我感覺良好,還沒破掉最低記錄呢。

而這次,劉學良卻是考得相當的好,直接考了十八班的第一名,聯考裏占第八十八名,很給謝老師長臉了。

畢竟聯考的對手太強大,普通班裏有不少的班的第一名沒能擠進前一百,謝老師最近心情不錯,因為劉學良的數學拿了滿分,這可是全校唯三的滿分之一啊。要知道除了歐陽卓和蘇祁,另外一個就是劉學良了。

陌影這次考得相當的不好,英語沒過一百,最有優勢的數學也才考了一百三,理綜也沒顯出多大的優勢,才兩百零七分。

接下來的幾天,正如周嘉所預測的那樣,校長果然開了一個名為總結會議實為反思會議的會。

一個星期後的某天早晨,校長無意間在學校的樺樹林裏撞見了一對情侶正靠著一起聊天,心情正不好的校長立刻找到了宣洩點。

看清楚兩人之後,校長這才發現兩人居然是高三年級前十名的學生,其中的男生還是剛入高三在宣誓大會上的學生代表!

這件事剛好被路過的高二學生看到了,於是這事一下子就傳開了,而校長也很不容情,本來是要處分兩個人的,但是那個男生有保送的資格,一旦出分了就沒資格了。

傳言是男生的媽媽來了學校一趟,解決了這件事。處分自然不了了之了,而這兩人也被班主任盯了起來。

班主任也是滿心苦逼,兩個學生都是他們班的,有點什麽他這個四五十歲的人了,怎麽看不出來,只是看兩人平時也還挺規矩的,而且成績也沒耽誤,他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隱藏在黑暗裏的她(5)

哪知道正被抓個正著!加上上次期中考高一的整體都沒考好,校長來了招以儆效尤。

經過這件事一鬧,學校開始分外的重視這件事,甚至成立一個棒棒隊每天放學後在校園裏巡游。

一時之間,學生就收斂了不少,就算沒這方面念頭的人,也開始格外的註意起來了。

學校裏發生了很多事情,陌影卻根本沒什麽感覺,每天沈默著上課下課,做著作業。若不是有的時候在食堂裏碰見了程慧慧,在她的耳邊絮絮叨叨,她幾乎都有一種回到從前只有她一個人的感覺了。

六月初,高三高考,他們學校就是考點,所以高考連帶著周末加騰出考場,一共放了四天假。

回到寢室後,陌影把要帶回去換洗的衣服裝好放進了雙肩包裏,另外還有一些零碎的東西也塞進了書包。四天假長也不長,短也不短,每一科都發足了分量的卷子,看著桌上的一大疊卷子,她尋思著應該用什麽裝著才好。

逛了一圈,視線落在掛在g頭的一個黑色手掛包,陌影記得,這是她生日時候,明左送給她,平時她也用著,後來辯論賽結束,她就把明左送她的辯論賽的書放在那個包裏,一直掛在那裏之後就用過了。

要不要用呢?楞楞著看著那個包,陌影最後還是收回了視線,把衣服雙肩包裏拿了出來,用另外的袋子裝好,然後把卷子放進了雙肩包裏。

收拾好了東西,陌影就走到門口,剛擰開了門,就看見張雅詩拿著鑰匙準備開門的,身邊站著樊梓媛。

看見她們,陌影沖她們點點頭,然後側著身子走了出去,張雅詩一怔,隨即轉頭問了一聲:“你一個人走嗎?”

“是啊。”陌影頓了頓,側首點頭,然後就走了。

長長的走廊裏,現在正是半下午,陽光正烈,投射在光亮的地板上,反射起了刺眼的光。張雅詩瞇了瞇眼,總覺得陌影一個人的身影太孤單了。

市聯賽,迎風直上打敗秋風起晉級了省聯賽,最後一路過關斬將,成功的拿到了冠軍,為此學校還在學校門口的公告欄裏特地做一次專題。

走到樓下的時候,陌影遇到了劉學良。陌影點頭示意了一下,很有禮貌卻淡薄得有些無情。

剛開始看見陌影出現在寢室大門口的時候,他就在想自己應該怎麽和她打招呼,期中考後老師就換了位置,之後他和陌影的交集就變得極少,幾次在進出教室的時候,也就點頭示意一下,仿佛陌生人一般。

他剛想開口打聲招呼,陌影卻已經轉身走了。陌影做事簡單明快了許多,現在正是大家回寢室的集中點,她卻已經收拾好了準備出校了。

匯入人群,一個人形單影只和所有的人相向而行,那樣的背影看著真的很孤單,他有點心疼,想追上去,卻一步也動不了。

“大傻!我下來了!”寢室裏蘇荷拎著兩大包東西飛快的奔下樓,跳到他的面前,卻發現他看著正在往寢室這邊過來的一大波人群。

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也沒什麽認識的人啊?那他在看什麽?

“看什麽呢?難道看上那個美女了?”蘇荷笑得賊兮兮,一臉不懷好意,“最近學校抓得嚴,小心掉坑裏去了!”

回過神來,劉學良結果蘇荷手裏的東西,笑了笑:“走吧,我媽還煮著湯呢!讓我們早點回去。”

背著包一直走到了學校門口,看到了明左和一個氣質很優雅的女人站在一起,他的對面站著趙老師和另外一個不認識的中年男人,看打扮像是學校的老師。

他們好像在說著什麽,明左站在一邊,那個女人看起來很年輕,穿著一身絲質中綠色的長袖連衣裙,一直在笑這說話,看起來十分的溫婉。

看到明左的時候,她楞了楞停住了,隔著他們幾十米的樣子,沒過一會兒,明左就陪替那個女人打開了身邊車門,等到那個女人坐進去後,他也跟著進去了。

剛坐下來正打算關上門的時候,明左也看到了她,也是微微一怔,陌影當即轉過臉筆直著走了。

車裏。

“怎麽了,小左?”邰怡順著明左的視線看了過去,看見了一個穿著省六校服的女孩正走出校門。

明左關上車門,收回了視線,回道:“我的學校同學。”

“哦。”邰怡盯著明左看了好一會兒,無奈明左神情一點變化都沒有,看了陌影幾眼,她收回視線,隨意的問了問,“陸興呢?他也是在這個學校,怎麽沒和你一起?”

“他在等程慧慧,程慧慧有點事,我就先走了。”明左回答著,眼神的餘光確實看著窗外走在行人道上的陌影。

隔著圍欄車開著經過了陌影的身邊,邰怡擡眸也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看到陌影的側顏,清冷得有些蒼白,身形很瘦。

走在行人道上,陌影一直關註著那輛車,直到它開過過去,陌影這才擡起頭看向那輛車,心神有些恍惚,她到底在逃避什麽呢?

坐在車裏,明左看著後視鏡陌影擡起了頭,愈發的沈默了起來,那天聽了齊陽的話後,他忽然發現他一點都不了解她。齊陽說的那個開朗有點小好強的陌影,他從來都想象不到,到底經歷什麽,她才會變成如今的這個模樣。

做得端正的邰怡閉目養神,偶爾睜開眼斜睨著明左,他總是那副沈穩如水的模樣,仿佛什麽事也影響不到他。

可是畢竟是自己的兒子,邰怡還是感覺到了明左的掩藏在平靜外表之下的沈重。她也很清楚,自己的兒子從小就極有有主見,而且很冷靜,如果他自己不說,她也問不出什麽。

也是,明左馬上就要滿十七了,再過一年也該成年了。

自從那次辯論賽後,幾個人就很少聯系了,更準確的說,是陌影故意避開了他們。沒有再去晨跑了,不在一個班也不在隔壁班,就連平時碰見都很少。偶爾在路上或者食堂裏遇見,也不過點頭示意一下,即使一起吃飯,也是一路沈默到底。

隱藏在黑暗裏的她(6)

就連陸興都察覺到了不對,程慧慧卻仍然沒感覺到,遇見陌影的時候,依然興奮的吐糟著最近的糟心事。

乘了地鐵到了家,陌影整理一下自己的房間,自己煮了面,吃了洗碗,然後就開始寫作業。

寫完了數學和物理,一看時間已經八點多了,爸媽發了短信,今晚可能不會了,讓她自己早點睡。

空蕩蕩的屋裏,陌影看了一眼客廳,沈浸在黑暗裏,陽臺對面是一片樹林,隔著一條街才是另外一座燈火通明的大樓,有點遠,那燈光卻還是淺淺的照映到了陌影的家裏,驅散了些許黑暗。

去省六快一年了,許久都不住在家裏了,她望著家裏,竟然覺得有些陌生,一種沒由來的孤單感迅速的吞沒了她。

想了想,陌影決定去樓下走走。拿上鑰匙和錢包,陌影下了樓,開始在小區閑逛,剛走到小區門口,打算轉了個彎回去,一擡眼,整個人就楞住了,定定的看著看著站在小區門外的那人。

下意識的陌影的確想要轉身就走,可是身體卻不聽使喚了就這麽停住了,動也動不了,很顯然,他也看見了她。

兩個人靜默了一會兒,還是陌影先開的口,有些不連貫:“你……你怎麽來的?”

長達一個半月的沈默之後,陌影一開口,明左忽然感覺輕松了不少,指著身邊的自行車,說明了來意:“騎自行車來的,來看看你。”

“哦。”陌影呆呆的點頭,隨即意識到了什麽,問他,“你要不要進來?”

“你出來吧。”明左走到自行車邊,“我帶你。”

就和以前一樣,明左說什麽陌影就做什麽,所以她出去了,坐在了明左自行車的後座上。

騎著車行走在路上,偶爾會有人看他們一眼,卻也都匆匆的走過了。

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一直到了江堤邊,兩個人找了個石階坐了下來,自行車停在身後,前面是一排路燈也照不亮的長江,滾滾的水波聲不絕於耳。

六月初的夏夜,有些燥意,吹來的風卻是很涼快的。

“你還想參加辯論賽嗎?”明左望著前面黑夜江面上反射的點點燈光,靜靜的開了口。

陌影抿了抿唇,低著頭看著自己的帆布鞋帶,沒有講話。

不用看他就知道陌影現在的神情,是他著急了,等了一會兒,他就說起了程慧慧和陸興:“陸興和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上小學的時候他家搬了次家,我們就沒在一個學校裏讀書了,後來認識了程慧慧,性格很開朗,有點小暴躁,她總說我聰明得不像是一個人,其實聰明只是相對的,看你願意為什麽付出而已……”

坐在江邊明左說了一些他小時候的事情,還說了他打算以後學醫是因為八歲時候看過的一個解剖人體的紀錄片,那次後他就對這方面很感興趣,上了初中就打算學醫了。

聽著聽著,陌影很有些動容,腦海裏一直回蕩著的是:八歲看解剖人體……揭破人體……人體,還是解剖的!

忍了半天,陌影終於按捺不住好奇心,問道:“那麽小,就看解剖人體,你不害怕嗎?”

“還好,當時只覺得解剖人體的那個醫生很厲害。”明左側目看過來,陌影一雙黑亮的眼睛裏閃爍著絲絲的銀光,直直的看著他,眸子裏倒映著他模糊的身影,隨即眉眼就漾開了一抹笑意,終於把她的註意力引開了。

明左一笑,陌影愕然了,有些看呆了,心裏直想,真好看。

“在想什麽?”明左看到她失神了,唇線一彎問道。

陌影回過神來,撇開了視線,覺得臉上有點發燙,低聲回道:“沒什麽,就是在想我八歲的時候還知道怎麽打開家裏門去玩呢!”

聽到這話,明左心裏一動,不動聲色的隨意問道:“你家裏就你一個嗎?”

陌影點點頭,語氣有什麽莫名的傷感:“小時候,爸媽比現在更忙,因為要讀書就沒和奶奶住在一起了,我還小,爸媽不放心我出門,就把我一個人鎖在家裏。偶爾,雙雙會跑到我家來和我一起玩。不過,她現在出國了,因為她爸媽離婚了。”

說起了雙雙,陌影的語氣就輕快了許多,一連說了好多她小時候的事情。上小學後她就來了城裏,爸媽工作幫沒時間管她就把她反鎖在家裏,她開始是很不聽話的,老想著翻出去,一次想從陽臺上沿著水管子爬下去,剛翻出了陽臺抓著欄桿去勾水管子。

還沒摸到水管子,樓下就有人大叫了起來,她嚇了一跳,手就松了掉了下去。她家住在四樓,二樓有一家伸出來的晾曬架子把她接住了一會,最後掉下去的時候有個大叔把她接住了。那次沒怎麽受傷,只是背上擦傷了。

那次媽媽很生氣,拿著衣架把她狠狠的打了一頓,還是爸爸扯開了媽媽。後來家裏的所有窗戶和陽臺都裝了防盜網,她依然被鎖在家裏。

再後來,雙雙家不住在這個小區了,她就一直一個人,想翻出去也出不去了,後來就習慣了,只是越來越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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