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把平安他們送回去後，烏九玄在路上找了些掉落在地的樹枝樹葉準備回去把家裏發現的那些紅米煮一煮。

放了點鹽出鍋了一碗“紅米”粥，烏九玄嘗了一口發現味道有點酸，咬了牙喝上幾口之後就放下碗了，畢竟在還沒弄清楚這玩意兒到底能不能吃之前，烏九玄不敢吃太多。

後面園子裏是用竹子做成的籬笆圍著的，從前院裏找出幾根竹棍，烏九玄用刀把長長的竹棍砍成幾段，又將每段竹棍從上往下劈成4份，然後把後面園子裏破了洞的籬笆重新修整了一番。

被雞給啄得亂七八糟的青菜看上去像是菠菜，不知道還有沒有救，也不知道該怎麽救，烏九玄一顆顆的重新用土給它扶好，看了看已經升起的太陽，烏九玄出去提了桶水，一顆顆的給澆上水了。

菠菜這邊弄完後，再看旁邊被踩得不像樣的蔥和自己不知道該叫什麽的菜以及一片雜草長得老高的菜地，烏九玄累了，心累。

長著雜草那邊的地不敢去弄，也不知道這地方這個月份有沒有蛇。

去外地上學以及工作幾年的烏九玄已經很多年沒見過蛇了，至今只記得“三月三蛇出洞”這句話了。

以前在農村老家時，一個長輩的小腿那裏被毒蛇咬了，當時把自己老媽的長發給剪了一戳，然後用那頭發緊緊的纏繞在被咬的地方的上方不遠處。

後來是去的醫院還是診所不記得了，還好最後人沒事。現在穿來的地方沒血清給自己打，烏九玄不敢冒險。

渾渾噩噩的度過了一天，到了傍晚烏九玄早早的躺下了，明天就要和大頭叔一起去見師傅了，嬸子說卯時四刻叔在村口等自己，可他並不清楚卯時4刻具體是幾點，只能早早睡下這樣明天才能起得早不至於遲到。

——

翌日清晨，烏大頭拉著榻車在村口等著，榻車上放著一大桶活蹦亂跳的魚，另有一個小桶裏單獨放著一條烏鱧。

葉小真的家就在村口，出門前自家婆娘讓自己再拿條新鮮的魚給他們，烏大頭答應了，可是站在這裏有些時候了，看見真哥兒他娘都出門幹活了，也沒有提起要給他們家條魚。

在他看來，當初能進酒樓幹活主要還是小兒子自己入了酒樓掌櫃的眼，烏九玄他阿爺也不過是在掌櫃的面前提了一句。

再說當初進去幹活才幾個銅板，現在能掙錢了，那也是自己兒子爭氣。

這幾年自己家那口子也幫了烏九玄他娘不少了，總不至於這老爺子的孫子重孫自己都要幫著，偶爾做做樣子堵住村子裏那些長舌婦的嘴就夠了。

要不是爭不過自家那口子，烏鱧這麽值錢的東西他是絕對不會送的。

不過送也有送的說法，自家大兒媳王氏在吉祥閣做事，自己倒是可以趁此機會在馮師傅面前給自己兒媳說說好話。

烏九玄昨日睡醒的時候天還黑著，估摸著最多也就3、4點的樣子，於是打水洗漱好換好自己洗幹凈的長袍靠在床上等著。

等著等著又睡過去了，等到再次醒來看見天都亮了。驚得整個人一下子跳起來了，趕緊胡亂用布頭抹了把臉跑出去了，果然就看見有人已經在村口等著了。

烏大頭本來就瞧不起這小子，今日在村口等了快一刻鐘了，火氣都上來了，哪有晚輩讓長輩等的道理，他阿爺倒是個人物，可惜這大孫子成不了才。

等烏九玄走進了，烏大頭一聲不吭的直接拉著車走了。烏九玄趕緊上前去，“叔，怎麽能讓您來拉車呢，我來，我來”

“不用了，這車我拉著順手，你小子要是真有心，就去後頭給我推著，我好省點兒力”

烏九玄趕緊跑到後頭推著榻車。

一路上烏九玄想和烏大頭說話表現自己，以此來慢慢改變原身在外人面前的形象，可惜烏大頭不買賬，偶爾應一下。

感受著別人話中的冷淡，烏九玄也暫時歇了這份心思了。只自己默默在心裏哼著歌以此來估計從村子裏走到鎮上要多久的時間。

到了鎮上，烏九玄已經在心裏唱了18首歌了，加上之前自己沒話找話花的時間，以及因為拉著東西腳步會稍微慢一點，烏九玄估計自己走路得4、50分鐘。

烏大頭先把魚給酒樓送去了，又讓烏九玄跟著去了馮師傅家。烏九玄默默記著路，進了鎮直接往裏走，到酒樓後繼續往裏走走到底，然後往右拐，經過的第一個路口再往左拐進去，進去後往前走50米左右就看見一處門口沒掛匾的宅子。

宅子外頭左邊整整齊齊放著一堆被鋸成幾段的木頭，那木頭很大，估計要2、3個男人一起擡才行，外頭右邊放著幾棵被鋸的小樹。

烏九玄看到這兒心裏想著自家師傅可能是木匠之類的。

烏大頭上前拍了拍門，等馮師傅開了門，烏大頭趕緊把魚遞了過去，烏九玄也忙向師傅問好。

“馮師傅，您瞧，自家正新鮮的烏鱧，刺少肉多。家裏那口子讓我送條過來，我給您放到缸裏去？”

烏九玄聽著這話有點意思也不在意。

馮師傅擡頭瞧了一眼烏九玄沒說話，直接轉身帶著人進去了。

“就放在這裏頭吧，你等著，我去拿錢，這新鮮的烏鱧貴，上次去買了一條活的得8文，您這條看著比我上次買的要大一些，我給你10文吧”馮師傅指著院子裏頭一口缸。

“別別別，您老什麽好東西沒吃過，這種自家養的東西不值錢”

馮師傅不聽他的去了自己屋子拿了10個銅板，烏大頭說什麽也不肯要，最終在馮師傅說這魚不要了的時候才無奈的收了錢，卻也只肯收下7文，說自己賣也只值這個錢。馮師傅也不和他繼續爭了，遂收起了剩下的3個銅板。

馮師傅是個不愛說話的，烏大頭聊了幾句就很有眼色的告退了。

烏九玄從進門到現在就一直忐忑的站在一旁，院子裏頭放著各種雕刻好的或者是沒完工的木頭。烏九玄不知道原身之前跟著這師傅學到哪兒了，怕被看出異樣來，心裏頭七上八下的。

“把院子裏濕的木頭都放在走廊上，不想幹就出去”，一個月前這小子剛到這裏時什麽也不做直喊累，待不了一個時辰就溜出去鬼混去了。

馮師傅早就知道他是什麽德行也不在意，看在他娘求自己的份上，想著那個一直比自己出色的師兄的份上就答應了。

今日一看，發現這小子和以往有些不同了，要是以前哪會乖乖的站在一旁，心裏感嘆著大約是親娘過世之後懂事了。

這邊馮師傅還在憶往事，那邊烏九玄已經聽話的動手搬木頭了。馮師傅見他這樣放心了，於是自己雕刻發簪去了。

以往這簪子上頭刻著的樣式有限，大多是把簪子做成花朵樣子或者刻著雲紋之類的，半年前馮師傅一邊喝茶一邊想著吉祥閣請他幫忙做出幾樣出彩的發簪的事兒。

正想得出神兒就聽見外面的雞鳴聲，遂突發奇想為什麽不刻出十二生肖的發簪呢，這個主意讓吉祥閣紅火了一陣子。

不過後來別的地方很快也跟著出了這種樣式的，甚至每種動物還設計了好幾種樣子，比如哭著的兔子和笑著的兔子，俏皮的老虎和威猛的老虎等等，倒是比吉祥閣的更出彩。

鎮上的吉祥閣是縣城裏頭林員外的，縣城裏的吉祥閣才是員外掙錢的大頭，上次設計的十二生肖讓林員外對這個據說雕刻手藝了得的馮師傅起了心思。

無奈馮師傅一心只想窩在這鎮上，林員外想著鎮上掌事沒見過什麽大世面，他說馮師傅手藝好也就只限在這幾個鎮子裏頭了，於是對馮師傅的“不識擡舉”也不在意。

前不久吉祥閣掌事的想讓馮師傅再想想其他新奇的樣式或玩意兒，不局限於簪子。馮師傅只覺得煩悶，自己對雕刻並不十分喜愛，當初中意的是榫卯方面的技藝，無奈自己手藝不過關。

倒是烏九玄的阿爺跟著師傅學到了精髓並青出於藍，不論是榫卯或是雕刻等其它的，烏木匠都手到擒來，以前周圍幾個鎮誰不知道烏木匠的名頭，甚至縣城裏那些達官貴人也恭敬的請烏木匠幫忙。

相對比之下，同一個師傅教出來的馮師傅一直郁郁不得志。因為雕刻擅長些，後來聽了師傅的專心做這個。

起先對烏木匠還有些嫉恨，後來師兄勝出自己太多，連嫉妒的心思也漸漸沒了。

烏九玄早就做好了馮師傅吩咐的事，見馮師傅在發呆不知想些什麽，就站在一旁候著。

幹了這麽久的體力活，昨天也一整天沒吃什麽東西，再加上今天起床到現在什麽都沒吃，餓得肚子叫了起來。

馮師傅回過神，見烏九玄這樣就讓他先出去填飽肚子再來，烏九玄身上沒一個銅板，不好意思的站在那兒沒動，馮師傅見他這樣也明白了。

“自己去廚房裏頭煮面”，指了指廚房的方向，又說：“幫我也煮一碗，肉在房梁上掛著，雞蛋在地上的竹筐裏頭放著”

烏九玄應聲去了，馮師傅看著他的背影，倒是有幾分自己師兄當年的影子。故人已故，仔細算算這孩子倒算是這世上和自己最親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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