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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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妃與徐習徽兩人給皇後見了禮,入了座。[]

宮女上了茶。

趁著兩人進來行禮的空檔,明慧則退回了一旁。

這徐習徽剛不是說要出宮的嗎?轉身就與賢妃一起來了鳳寰宮。

明慧是覺得好笑。

一個兩個的,都揣著心思。

還真以為她是好捏的軟柿子呢?

“呀,明慧也在呢。”賢妃似是對在場的明慧大吃了一驚。

“見過賢妃娘娘,五殿下。”明慧中規中矩地給兩人行了禮。

“快起來,看這孩子,都清瘦了不少。”賢妃目光柔和地打量了幾眼,很是關心地問道,“公主的身體如何了?痊愈了沒?這公主一病啊,可是擔心死我們了。”

賢妃扭頭就看向李皇後說道,“聽得那日公主病危,本宮與皇後娘娘可是擔心得一宿沒睡,幸虧老天保佑,公主平安無事。”

“謝皇後娘娘與賢妃娘娘掛心。”明慧忙朝兩人屈膝行禮,回道。

“起來,不用如此見外。”李皇後虛扶了一把,笑著說道,“這我們做晚輩的,是應該的。”

“可不是。”賢妃笑著點頭,又看向明慧繼續問道,“公主是不是大好了?”

“謝娘娘關心,外祖母現在身體已經好很多了。”明慧笑著回道。

“阿彌陀佛,菩薩保佑。”賢妃拍了拍胸部,大松一口氣的樣子,笑著看向李皇後說道,“看來今日來皇後娘娘宮裏這一趟還真是來對了,這知道了公主的病好了,這可是一個好消息。”

嘮嗑?不是故意找來的嗎?賢妃打的什麽主意,李皇後心自然是明明白白的,心裏嗤笑了一聲,面上卻是半分不顯,臉上的笑容甚是和藹,點頭,“公主身體好了,皇上也就放心了,確實是一個好消息。”

“呵呵,這下,我們懸著的心都能放下了。”賢妃笑容滿面地接話,“皇上,這些日子都清減了不少。”

徐習莛帶著笑看向徐習徽問道,“五弟,剛遇見你不是要趕著出宮的?”

“嗯,想起多日沒給母後請安了,甚為不安。”徐習徽點了點頭,輕描淡寫地把話直接繞去了李皇後身上。

這李皇後是他的嫡母,這請安是應該的。

“母後知道你是個孝順的,你有事就不用特意過來請安的,這當然是政事重要。”李皇後看向徐習徽笑著說道。

“謝母後恩典。”徐習徽忙說道。

“皇後娘娘,你是嫡母,這孩子孝順你是應該的,不要這麽寵著他。”賢妃笑著說道。

“這他們正事要緊,不用講究那麽多,更何況我們在宮裏頭有宮女內侍伺候著,如今啊只要他們兄弟一個個好,本宮也就欣慰了。”李皇後說道。

明慧看著他們一家子和樂相融的說笑著,目光看向徐習莛,徐習澈,徐習徽三兄弟。

人中龍鳳,龍章鳳姿,文韜武略,都很優秀。

不過坐在一起,三人一比較,明顯的徐習澈相對來說就沒有顯眼了,徐習莛是嫡出,又是長子,自出生起,就明顯的要比其他的人要更加得勢一些,眉角眼梢都帶著天然的優勢。

徐習徽是賢妃唯一所出的子嗣,這賢妃自然所有的心力都赴在他一個人身上。

然而,徐習澈……

明慧眼眸看向徐習澈,眉眼與徐習莛都與李皇後相似,兄弟兩長得很像,然,眼眸卻沒有徐習莛那般的強勢,更加的溫厚,親和。

似是感覺到明慧的目光,徐習澈目光看了過來,與明慧對視了一眼,隨即很是寬厚地一笑。

這笑容讓人很舒服,明慧想起剛進來的時候,他與自己打招呼的時候也是這樣的目光,不是徐習莛那種探究的目光,於是明慧對他禮貌一笑。

明慧笑了下便收回了目光。

明慧與徐習澈兩人眼神之間的交流,自是不會逃過李皇後的眼睛。

李皇後看了一眼明慧與徐習澈,笑著抿了一口茶,這些日子,兩個兒子都聽了自己的意見去公主府探病。

李皇後想著,這公主府的人向來低調,對皇宮裏的人,都是禮節有加,但也都是疏離客氣,她是希望這次兩個兒子一來借此拉近公主府的距離,二來,希望能拉攏明慧這丫頭,兩個兒子,都很優秀。不管是哪一個,做側妃,對如今如浮萍的明慧都是恩典。

公主府與夏秩,夏瑞兩人對芳菲郡主很是寵愛,如今出了那麽大的事,對芳菲郡主這個唯一留下來的血脈,公主府的人勢必會如珠如寶一般的寵愛。拉攏了這丫頭,也就可以拉攏公主府。

當然,公主府的人,可能也會不答應這孩子做側妃,當然公主府也不是吃素的,這年輕的一輩,與明慧年紀相當的可是有幾個,少不得,公主府的人會為了保護明慧,直接讓明慧在幾個表哥中挑一個留在公主府,然,李皇後卻是不以為意,這夏家與明慧年紀相當的年紀太小,與自己的兩個兒子是不能比擬的。徐習莛與徐習澈兩人成熟穩重,長得也是一表人才風度翩翩,自然比那青澀的小年勝出了不少多少,而且徐習莛與徐習澈的側妃,將來很有可能就是後宮的貴妃娘娘。

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

李皇後臉上的笑容愈發的深。

這徐習澈與明慧之間的動作,沒有逃過李皇後的眼睛,當然也是不能逃過賢妃的眼睛。

賢妃心裏自然明白李皇後與自己打著一樣的心思,剛見著明慧與徐習澈眉眼之間的動作,賢妃雖心裏惱,臉上卻帶著得體的笑容,只是這笑容卻不達眼眸。

鹿死誰手,走著瞧!

李皇後語賢妃的彼此之間的心思都是清清楚楚的,莫說是他們兩個,就是徐習莛徐習澈與徐習徽三人也都是心知肚明。

他們不知道的是,他們想要拉攏算計的明慧,對於他們的心思也是一清二楚。

幾人看過來的目光,徐習澈溫厚的笑容始終沒有變半分。

徐習莛有瞬間的錯愕,隨即笑了。

徐習徽微皺了下眉頭,目光沈了下去。

賢妃啜了口茶,笑呵呵地看向李皇後說道,“如今公主的身體也好了,這也快到年關了。”

說到年關,賢妃的目光就看向明慧說道,“我記得明慧是生辰是在十二月的,這得好好慶祝一番。”

“嗯,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李皇後點頭,看向明慧說道,“今年你就進宮來過生辰,本宮給你好好辦一次,熱鬧熱鬧。”

“謝娘娘厚愛。”明慧淡淡一笑說道,“娘娘的好意心領了,不過明慧生日的時候,恐怕不在京城。”

不在京城?賢妃微楞了下,說道,“你啊別客氣,這些日子為了照顧你外祖母你也辛苦了,這大冷的天,你不在京城會去哪呢?”

李皇後點頭笑著說道,“就這麽說定了。”

話語裏帶著不容拒絕的氣勢在,明慧見著李皇後與賢妃一來二去的似是沒有聽到剛才自己說的話,也就懶得說了。

她是實話實說了,人家卻不當回事。

反正等自己與外祖母離了京,他們自然是會知道的。

不過,明慧勾了一絲冷笑,一句句的說是關心外祖母,卻是連他們準備去溫泉莊子都不知道,這算是哪門子的關心?

雖去溫泉莊子舅舅舅母沒有公開明說,但皇帝表舅能知道的事,他們如果想知道,會聽不到一點消息?

李皇後見明慧沒有出聲了,只當她是默認了同意了,於是和藹地看向明慧說道,“如今你住在公主府,若是覺得悶,就去找你大表嫂與二表嫂說話,你兩位嫂子都是賢惠善良之人,都是好相處的。”

賢妃笑著看了一眼徐習徽,對明慧說道,“你那八妹妹如今在你五表哥的府邸,你們一家人,姐妹一場,你們年紀也相近,有什麽話,可以去找她說說。”

終於進入正題了!

明慧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起身朝李皇後與賢妃一禮,“明慧謝過兩位娘娘的厚愛。”

“免禮,快起來。”李皇後說道。

“謝娘娘、”明慧起身,淡淡地笑著擡頭看向李皇後說道,“明慧謝過皇後娘娘的厚愛,但是明慧如今孤身女子一個,大皇子妃二皇子妃金枝玉葉,明慧惶恐,不敢高攀。”

說完,目光看向賢妃說道,“至於範八小姐,明慧與她沒有任何的關系了。”

明慧的意思很明顯,在座的人都聽了出來,他們想擡舉她,還得看她願不願意!

聞言,李皇後微微皺了下眉頭,依舊笑著對明慧說道,“你貴為郡主,身份尊貴,有外祖母,有舅舅,舅母,有皇上,有本宮等在,怎麽會是孤身女子?”

“娘娘謬讚,明慧愧不敢當。”明慧笑著回道。

賢妃聞言,端著杯子的手微微僵了一下,笑著說道,“怎麽當不起?你是皇上親封的郡主。”

徐習徽看著明慧聽得她的話,心裏是一滯。

眼前的明慧清冷疏淡,與府裏的範明婷是不一樣的,府裏的範明婷徐習徽心裏很清楚,範明婷是為了家人才願意入府當侍妾伺候自己,但是她溫柔安靜,善解人意,因外祖母的原因,他自然也要多給幾分臉面,寵愛著她。

徐習莛挑了下眉頭,眼眸一瞇,扭頭看向明慧。

明慧站得筆直,神情淡然,嘴角帶著淡淡的笑,微微彎起的嘴角似是不屑。

徐習澈看了眼明慧,依舊細細地啜茶。

明慧正打算要告辭,一個宮女進殿閣稟告說道,“娘娘,六殿下來了。”

“小六?”李皇後揮手,“請他進來。”

“兒臣參見母後,母後千歲千歲千千歲,見過賢妃娘娘。”徐習遠帶著笑進了殿閣,見禮。

李皇後擡手,帶著笑看向徐習遠說道,“平身免禮。”

“大皇兄,二皇兄,五皇兄。”徐習遠朝三人抱了抱拳。

“六弟。”

賢妃掃了一眼明慧,笑呵呵地看向徐習遠說道,“他們兄弟四這是約好了呢?小六這孩子可是有段時間沒有見了,你外祖父,外祖母,舅舅他們可都還好?”

“謝娘娘掛懷,他們都好。”徐習遠含笑回道。

“好就好。”賢妃點頭,看向李皇後說道,“這東昌府離京太遠了,小六去一次也不容易啊。”

“嗯。”李皇後頗為讚同地點了點頭。

“謝母後,賢妃娘娘關心。”徐習遠笑著回道,扭頭見著明慧,大驚,訝異說道,“明慧,你怎麽還在宮裏呢?父皇不是說你出宮了,說你要趕回去公主府伺候姑祖母服藥呢。”

明慧看了一眼殿外的陽光,臉色焦急了起來,驚呼,“都這個時候。”

於是忙屈膝一禮告辭,“皇後娘娘,天色不早了,明慧得趕回去伺候外祖母服藥了。”

李皇後看了兩眼明慧,公主府還缺伺候安陽公主服藥的人?李皇後自然明白,這是明慧是順著徐習遠的梯子往下爬呢,但是這安陽公主都搬出來了,李皇後自然是不好留她,於是點頭,“嗯,你回去吧。”

“謝娘娘恩典。”明慧屈膝行了禮。

“母後,姑祖母喝藥可耽擱不得,兒臣送她出宮。”徐習遠忙說道。

“去吧,雖說是趕時間,但是路上小心些,別傷了明慧。”李皇後囑咐說道。

“是。”徐習遠笑著應了與明慧一起退了出去。

“小六這孩子,也該定下來了。”李皇後眼眸微沈,說了一句。

賢妃聞言,笑容加深了幾分,說道,“皇後娘娘想得周到。”

李皇後看了眼徐習徽,笑著與賢妃,徐習莛三兄弟談笑風生了起來。

出了鳳寰宮,明慧加快了腳步,恨不得立刻離開了這皇宮才好。

“這天色還早著呢,宮門落鎖還有一段時間,不用走這麽快的。”徐習遠笑著說道。

明慧擡頭看了他一眼說道,“還是早些出宮的好。”

徐習遠笑著搖頭,說道,“走吧,我送你出去。”

“剛才謝謝你了。”快到了宮門口,明慧才放慢了腳步,說道。

“謝什麽。”徐習遠莞爾,“以你的聰明才智,還脫不了身?”

明慧籲了一口氣說道,“是可以,但少不得要費些口舌。”

徐習遠沒有繼續那個話題,道,“後天我與夏承毓去一起送你們。”

“好。”明慧點頭,擡眸看向西邊紅如殘血的西邊,高大巍峨的紅色宮墻,在西斜的日光中格外的威嚴,肅穆,沈重。

明慧不由得拉了拉身上的衣服。

“怎麽了?冷嗎?”徐習遠問道,話剛落明慧就直覺身上一暖。

“不用了,馬車上暖和。”明慧伸手欲把他披在自己身上的披風脫下。

“上車吧。”徐習遠按住了她的手,說道,“這傍晚時分會更涼。”

明慧餘光掃到遠遠走來的人影,扶了冰片的手,上了馬車,明慧扭頭看了眼皇宮。

紅色的宮墻,絢麗的宮殿,這裏面又是染了多少人的鮮血?

如今李皇後與賢妃姐妹情深,和樂融融,徐習莛,徐習徽,徐習澈,徐習遠兄友弟恭,一團和樂。

但是,明慧知道,這儲位之爭,會慢慢拉開帷幕。

徐習徽,徐習莛,徐習澈沒有坐多久,就告辭出宮回府,賢妃與皇後多說了會話,也告辭回了自己的宮殿。

聽得何成說了今日下午鳳寰宮的熱鬧,宣文帝晚上就去了鳳寰宮。

李皇後微微頷首親自給宣文帝泡茶,動作如行雲流水,儀態萬方,把白玉茶盅遞給了宣文帝,笑盈盈說道,“皇上,請喝茶。”

宣文帝接過茶喝了一口,笑道,“皇後泡的茶就是好喝。”

“皇上謬讚。”李皇後笑著回道。

宣文帝看向李皇後,昔日柔美端莊的皇後日益貴氣威嚴,舉手投足皆透著鳳威。

“皇上,要不要臣妾幫您捏捏?”宣文帝沒有開口,李皇後就笑著說道,李皇後心裏很清楚,兩人少年夫妻,一路風雨,然而宣文帝對她有情,卻沒有愛。

“不用。”宣文帝搖頭拒絕了。

李皇後也就不堅持,自己倒了一杯茶,笑著說道,“臣妾還想這兩日讓紅絲去請皇上過來呢,沒有想到皇上今日就來了。”

“皇後有事?”宣文帝問道。

“嗯。”李皇後點了點頭,皺著眉頭看向宣文帝說道,“小五小六明年都要及冠了,這皇妃還有定,這小五,臣妾倒是不太擔心,畢竟他母妃賢妃妹妹在,這妃子人選臣妾會與賢妃妹妹一起商議挑選,但是,小六……。”

李皇後很是為難地說道,“皇上向來疼愛小六,這成親是大事。”

徐習遠是宣文帝寵愛的兒子,李皇後的意思很清楚,自己挑選的妃子,徐習遠可能會不中意,所以,這是要宣文帝自己與徐習遠說。

“嗯。”宣文帝考慮了片刻點頭說道,“皇後,你挑幾家不錯的世家小姐,把畫像給小六,讓小六自己挑。”

“是,皇上。”李皇後應了,說著從一旁拿出了一疊畫像,遞與了宣文帝說道,“這是這幾個月來臣妾千挑萬選,選出來的小姐,這人品,家室,相貌都是上乘的。”

宣文帝低頭看去。

第一張畫像上的女子,端莊賢淑,容貌秀麗,看著很是可親。

“皇上,這是寧國公家的三小姐,年方十五,性格溫婉,長得秀麗。”李皇後笑著說道。

宣文帝看向第二副畫像,上面的女子,容顏絕色,亭亭玉立如仙女一般,很是漂亮。

“這是武安侯家的小姐,年十六,性子賢淑,這樣貌更是百裏挑一。”

……

“都不錯,皇後辛苦了。”宣文帝一一看了把畫像又交給了李皇後,說道。

“這是臣妾的職責。”李皇後回道。

“過兩天,朕讓小六自己過來挑。”宣文帝說道。

“是。”李皇後應道。

徐習遠送了明慧回了公主府,陪著安陽公主說了一會話,徐習遠才告辭回去。

明慧讓豆蔻與冰片檢查要帶的東西,至於依晴郡主今日來讓宋一羽請脈的情況怎樣,宋一羽沒有說,明慧也沒有問。

翌日,明慧帶了冰片與李氏一起檢查要帶去的藥,這是服用的藥,至於泡的藥,鎮國公已派人運去了莊子上。

“夫人,慶元侯夫人來了與柳世子來了。”沒多久,就有丫頭進來稟告。

明慧皺了眉,看向李氏說道,“大舅母,你去吧,這裏交給我就好了。”

“嗯,你小心些,累了就休息。”李氏點頭,扭頭吩咐易媽媽說道,“你帶幾個丫頭在這裏幫郡主。”

“是。”

李氏吩咐了那幾個丫頭一番這才離開。

明慧直忙到了中午,聽得那慶元侯夫人其實是來請師父宋一羽看病,就冷笑了一聲。

“呸,虧她還是侯府夫人,國公夫人說做不得神醫的主,她就說讓郡主給世子看病。”豆蔻一邊說,一邊氣得雙目圓睜,“也不看看她兒子是什麽玩意,讓郡主給他看病,這不是把郡主往火炕裏拉。”

“放心,你主子我,就算是慶元侯來求,我也不會出手的。”明慧笑著看向豆蔻說道。

第二日,天氣很好,陽光很燦爛,明慧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出京朝溫泉莊子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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