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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曾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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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都是他們逼的,白夙辭眸中染上了絲絲寒意,回想起那時在夢境中看到的一幕幕,她相信,那些是事實,真實而又血淋淋的事實,讓她的心痛到再也不會相信任何人……

芊芊玉指輕輕描繪著被褥上凹凸不平的花紋喃喃細語:“我想活的開心一點,遵從自己的心,不再委曲求全,不再強顏歡笑。哪怕是受再大的傷,吃再多的苦,我也不後悔……”

斂下思緒,收拾好心情,白夙辭看向那一直未說話的東菱笑了笑:“若我是平常家的女兒該多好啊……”

白夙辭喟嘆一聲,思緒中那有著綠水青山的地方,飄蕩著自己的笑聲,響徹山谷……可是終是如娘親所言般――身不由己。而這世間又有幾人是真的能肆意地為自己而活。

東菱因著白夙辭的話眉頭皺了皺,一臉愁容,此時的王妃讓她有些不知所措。現在的王妃太過淩人,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匕首,雖說是可以讓自己不在受委屈,受傷害,卻也能因此傷了自己……

清風拂過,帶起柳絮紛飛,如冬雪般漫天飛舞。天氣越發的晴朗……

浮青苑內如花海般被開的正盛的櫻花圍繞一片春意。空氣中彌漫著淡雅的花香,每一次呼吸都透著沁人心脾。春風席卷著那片粉色的花海,柔軟的花瓣隨風飄蕩,覆而緩緩墜落。微風輕拂著柳樹垂下綠色的絲絳,那細嫩的葉尖輕拂女子白皙的臉頰。只見那榻上的女子微微皺了皺眉,擡手拂開那將她臉頰弄得些許發癢的罪魁禍首,嘴中不知在嘟囔些什麽,似是責怪這柳絳攪了她的好夢般。

彼時那榻上的女子,雙目緊閉瓊鼻翹挺,櫻唇微微抿起,唇角上揚,似是做了個好夢。睡夢中使得整個人都變得異常柔和。

許是這一個月的將養,她的兩頰也多了些許肉感,越發的圓潤。氣色也不似從前般蒼白,因著睡著的緣故,兩頰飄上了兩朵淡粉色,襯得整個人都多了些可愛與活潑。

身著一襲白色絲質長裙側躺於軟榻上,那三千青絲並未束起,任它散落在榻上。湛藍的天空下滿園櫻花,如仙子般的女子窩於軟榻,仿佛溶於了這一片美景中……

東菱懷抱一件朱紅色狐裘從內室走了出來,待看到軟榻上的白夙辭薄紗環身,清風拂過一陣細小的疙瘩顯露出來。輕嘆一聲,將手中的狐裘罩在了那正酣睡著的人身上,榻上的人悠悠轉醒,睜開眼眸時,眸中閃爍著流光瀲灩,天地間仿佛在這一瞬間失去了顏色。

看著尚未完全清醒的白夙辭,東菱悄聲道:“王妃,您身子還未好,就算有意難平,也沒必要和自個兒的身子過不去呀,您不冷嗎?”

白夙辭從軟榻上緩緩起身,雙手攏了攏披在身上的狐裘。之前倒是不覺得冷,讓這小丫頭一說,還真感覺冷嗖嗖的風往身子裏邊鉆,再想想,自己這身子的確是虛弱的很呢……

待東菱看到白夙辭裙擺下光著的白皙的腳丫時,眉頭狠狠皺起,眸中的不讚同之色越發的深:“王妃,您怎麽這般不愛穿鞋子,這天兒還未真暖和起來。這寒從腳起,您身子本就虛弱,再著了寒氣,又得受罪了!”

看著東菱嘴裏不住的嘮叨著自己,手上替自己穿鞋的動作一刻也不停頓。白夙辭臉上染上了淡淡的笑容……

放眼望去,一片粉紅,清風拂過,帶起片片花瓣,這不真是自己所向往的生活嗎!

看著這片美麗的景色,白夙辭用力吸進一口混合著陽光味道的空氣,又重重的吐出一口濁氣,白夙辭開心的笑了起來,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神色,這一個月來籠罩在自己心裏的陰霾仿佛一瞬間被吹散,如銀鈴般清脆的笑聲散落在庭院的各個角落。而這笑聲同樣撥亂了正從軍營回府的席亦琛的腳步……

這一個月的時光裏,席亦琛極少回府,白天早朝後便去軍營中操練,晚上便宿在軍營中。而白夙辭這個人他早已將她拋著於腦後……自那日後,便再也沒有註意過有關於她的任何消息,而他手下的人自是不會多嘴和自己稟報。

只要這個女人安分點他不介意將她當做無關緊要的人放在府中養著。可今日這如銀鈴般的笑聲,去一條條無形的絲線,扯住了他那鏗鏘有力的腳步,讓他的腳下如紮根般無法移動半步。那笑聲如孩童般純粹而不摻雜質,發自內心。

想想自己從那件事後有多久沒這樣肆意的笑了,幼時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活著都是奢望,為了活著,為了覆仇,哪還曾想過笑這種多餘的情緒,那時候自己眼中只有醜惡的嘴臉。

似是被這笑聲感染般,扯動了自己僵硬的唇角,覆而觸電般微揚地唇角猛地落下。幽深的眸中劃過譏諷的嘲色。兜兜轉轉,世事無常,這麽多年隱藏在那虛偽掩飾的笑容背後,化作了多少心酸與愁苦,結果到了最後,連一個簡單純粹的笑容也無法做到了!果然,虛假的面具戴久了,連自己都無法分清楚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眸中的感嘆惋惜漸漸被冷漠吞噬,看了看浮青苑,笑聲依舊在起伏回蕩,又想到自己竟被一陣笑聲擾亂了心神,思及此臉色越發的難看,仿佛蒙上了一層寒冰,而後如負氣般用力甩袖快步離去……

此時浮青苑內,白夙辭對於席亦琛的一番心理掙紮一無所知,依舊是像個孩子般在院子裏繞來繞去,眸中閃爍著興奮,邊繞邊對著眼前的景色滿意的點了點頭,那模樣煞是可愛。

東菱看著如此開心的白夙辭臉上也不由得染上了笑意,這樣的王妃,自己多少年沒見過了,自從主母去世……

東菱搖了搖頭,還想那麽久遠的事幹嘛,此刻的王妃讓她見到了幼時的小姐,那個渾身幹幹凈凈,散發著高貴氣質向自己走來,用白皙的手在一群臟兮兮的人中,毫不嫌棄的輕輕牽起自己的小姐……那時的小姐,在自己還是小乞丐時便覺得如神袛般將自己救贖的仙人般……

待思緒回籠,東菱看著那在櫻花樹下的那一抹紅色身影的白夙辭笑了笑,也並未打擾,便徑自去了廚房替白夙辭端些愛吃的點心,吃著點心,賞著櫻花,何其美哉!

此時,正從回廊盡頭一抹身影漸漸走近,此人正是一個月前白夙辭懲治憐香那日相中的那個瘦小的婆子。只見那婆子緩緩走到白夙辭身旁,行了禮恭敬道:“王妃,左相大人和少參將來看您了!現在正在前院大堂內候著……”

白夙辭聽到後眉頭微微一皺,臉上的笑容頓時消散的無影無蹤,眸中閃過一絲以意味不明的幽光。哥哥來看自己尚且說得過去,畢竟哥哥從小便疼愛自己,而自己和哥哥也比較親近,兩人也很要好!但自己的這位……父親大人竟也來了,著實讓人想不透……

在父親眼中,只有他的那個號稱德才兼備的二女兒,自己這個嫡女他更是連正眼都沒瞧過,今日特意來看自己,任誰都覺得不可思議吧!不過……仔細想想也對,好歹自己也是個王妃,凡是不想落人口實的話,這樣子還是得做做,過場也得走一下不是!

思及此,白夙辭嗤笑一聲,罷了,由他去吧。想到許久沒見到哥哥了,便覺得心裏想的緊,便斂了斂神色看著眼前的婆子道:“去請他們進來吧!”

那婆子福了福身回了聲“是”後便出去領人。

看著漸漸走遠的人,白夙辭心中閃過一絲滿意,嘴角露出清淺的笑意。滿意那個人,也滿意現在自己看人的眼光!

這房媽媽果真是個好的,自己這一個月裏,除了東菱貼身伺候外,其他的事情皆交與她來打理。原是做事雜亂無章,毫不用心的下人皆被她調教了一番,也給自己樹立了威嚴。

房媽媽此人行事穩重,雖過於一板一眼,但為人處事極為圓滑。做事幹脆利落,井井有條,如此得力的幫手讓自己遇到,也算是自己的運氣好。待以後也有人幫襯著自己,在自己做事時可以毫無後顧之憂!

與此同時,房媽媽領著白業衡與白瑾瑜父子兩人向著內院走去。白瑾瑜看著在前方帶路的房媽媽便問道:“這位媽媽,不知王妃近日如何了,傷可是好些了?”

房媽媽臉上帶著笑意看著這位關心她家王妃的少參將,語氣中也多了絲輕快與喜悅,邊走邊答道:“回參將大人,王妃的身子算是大好了,到底是傷了根本,還是有些虛弱,太醫說在仔細將養幾日補補元氣便也沒有什麽大礙了!”

在聽到房媽媽的回話,一直未做聲的白業衡心中微微一松,稍稍舒了口氣,掩下眼底的那抹笑意,覆而很快恢覆了平靜,快到沒有任何人發現,而後面露一片威嚴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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