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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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元五年十二月十二

賢王生辰。

“正月便要搬去王府了。”殿下道。

“是,臣已十六了。本來今日就該出宮,但陛下同意臣過完年再搬。不過,應當感謝皇嫂。”賢王道。

“你哥哥可想不到這些,過完年再出宮,也免得你半夜回府,這冬日裏這般冷,來回總是不便,也晚不了多久。”

賢王府早就備好了,位置極佳,就等著賢王住進去。

“這出了宮往後便不能時常來看皇嫂了。”

“只要你想來,鳳棲宮隨時歡迎你來。”殿下笑著道。

“那便說好了。”

“自是。”

賢王和殿下閑聊著,最後帶著生辰禮離開。

“修寧長大了。”殿下靠著軟枕道。

“殿下初次見到賢王殿下,賢王殿下還不到八歲,殿下是看著賢王殿下長大的。”我道。

“一眨眼,便過去八年多了……”殿下有些感慨。

“不過四弟長大了,這個助益會很大。”殿下說著拿起還未看完的書翻看著。“長大了啊……”

過了幾日,傳來瑤國皇帝病重,撐不住的消息。

“段若白要回瑤國了。”殿下道。

“殿下可要……”

我還未說完,殿下便道:“去召他來。”

“是。”我吩咐下去。

“臣參見皇後殿下,皇後殿下萬安。”段若白行禮道。十四歲的段若白聲音已是有些變化,相貌俊美,比之賢王殿下也是不輸的,只是兩人是不同的類型,賢王殿下美得外放,極具攻擊力,但段若白會收一些,溫和的氣質讓人瞧見他時會主動柔和他的相貌。

“你們都先下去。”殿下道。

“是。”我留在殿下身邊,其餘宮人都應聲退下。

“坐。”段若白端坐在一旁。

“十四歲了。”

“是,臣十四歲了。”段若白道。

“準備何時啟程?”殿下問。

“明日。”

“可同陛下說了?”

“還未,準備等等便去,還需收拾一番。”

“你可想留在這兒?”殿下抿了下蜜水。

“殿下這是何意?”

“不是現在,是以後。”

“瑤國是臣的家,臣是瑤國人。”段若白道。

“孤當然知道。但瑤國如今是什麽樣子,你應當比孤更清楚些。”

“是,臣很明白,不然也不會被送來。”段若白輕聲道。

“可要來?”殿下又問。“你若願意,回去後,孤會尋個理由將你要來。”

“請殿下給臣一些時間,臣會好好考慮,再給殿下答覆,不知殿下可願意?”段若白思考片刻小心問。

“可。孤等著你的答覆,差人也好,寫信也好。”殿下答應了。

“多謝殿下。”

“孤再給你一個建議,晚些回去,若你非要明日啟程,那便在路途中耽擱些日子。”殿下看著段若白道。

段若白想了想道:“是臣未想到,多謝殿下提醒。”

等著段若白離開,我問殿下:“為何要他留下?”

“他很聰明,會是個很好的臣子,我需要這樣忠心又有能力的臣子。”殿下輕輕捏著手指道。

“那提醒他呢?”

“他還年輕,我若不提醒,他回到瑤國他爹還未駕崩,你覺得他能在皇位之爭中活下來嗎?”殿下笑著道。

“年幼,又做質子多年,瑤國的朝堂變了又變,他上頭還有好幾個已是成年的哥哥,本就不親近,都盯著皇位,就算他沒有那個意思,他的哥哥們可沒那麽善心,他就是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最好是在瑤國皇帝駕崩,他的兄弟們鬥得差不多了,新皇定下,差不多平息了,他再到。”

“只有活著才能為我所用。”殿下將一旁的書拿過來,隨意翻著,心情不錯。

“不過應當是差不多了,算算日子,瑤國皇帝應該是快斷氣了……”

“殿下如何確信段公子會留下?”我接著問。

“你沒瞧出來嗎?”殿下笑著看著我。

“什麽?”我不解。

“段若白喜歡修寧,他自然會留下。”殿下道。

我有些驚訝,想不出來段若白喜歡賢王。“他們都是男子……”

“都是男子又如何?京城中不乏這樣的。南風館,男倌不少,甚至朝臣中有養生得不錯的男妾,男子打扮,女子打扮都有。不僅京城,五州都有。”

“可這身份……”我雖是大吃一驚,但現下更多是驚訝於兩人身份。

“這問題不大,不都還小著,以後的事誰能說得準呢?先讓他留在京城,剩下的便是他們倆的事了,我不宜插手。”

“賢王那邊呢,萬一是段公子一廂情願,那便是苦了他了……”

“修寧大約也是有這個意思的,只是不知深淺。”殿下笑著道。

“那便希望段公子順利回瑤國。”我道。

“活著當是沒有問題,只是難免要受些苦。”殿下想了想輕聲道:“看來……還是要再幫一把,別熬過這皇位之爭,卻死於幽禁……”

“那便不回去,不是更好嗎?”我問。

“他是皇子,是瑤國皇帝的兒子,雖說是質子,但定要回去的,不是想不回便不回的,哪能隨他?”殿下道。

“秋容,你如何看瑤國?”殿下問我。

“四季如春,美人眾多,富饒。”我道。

“那瑤國的皇親國戚呢?”殿下又問。

“段公子不錯,其餘的……奴不知。”我並沒有聽說多少瑤國的事。

“瑤國的皇親國戚可有意思了,瑤國的皇宮乃是汙穢之地……”殿下笑著道。

‘汙穢’,殿下難得會用到的詞,那應當是比從前的慕容家更‘盛’。

第三日,段若白啟程回國了。

殿下派人跟著段若白。

“按孤的意思來,若有變便把這個拆開,你們就知道該怎麽做了。”我將一小錦囊遞給他。

“是!”

除夕家宴。殿下今早起身時道:“秋容,我有些不安……”

“怎麽了,殿下?”我輕聲問。

“不知,但隱約覺得有什麽事要發生了。”殿下擡手撐著額,皺著眉道。

“會不會是哥哥?我在前兩日收到哥哥寄來他到達的信,封路之後信便不能再傳出來了。”二少爺在去北州路上隔幾日便會給殿下寄回來一封信,或長或短,長的有數張信紙,短的只有一句話,開始還不算遠,很快便能送到殿下手中,遠了便花費不少時間了。

“二少爺不會有事的,殿下放寬心。”我安慰著殿下,接過如雲端來的藥。“殿下先用用。”

殿下略微好些,隨著時間過去,又嚴重了……

午膳前,陛下來了。

“這是怎麽了?”陛下瞧著殿下有些心神不寧的樣子。

“北州可有什麽消息?”殿下問。

“並未,就之前傳回來的消息來看當是順利的。”陛下輕聲道,但瞧著殿下還是一副不安的樣子。“只是處理案件,同行的還有那麽多侍衛,你放心,不會有事的。”

“兒臣參見父皇、母後,母後萬安。”太子殿下進來行禮道。

“明曦,過來。”陛下道。

“母後?”太子殿下走近看著殿下的模樣喊道。

“曦兒……”殿下笑得有些勉強。

“母後這是怎麽了?”太子殿下面露憂色,擔憂著殿下。

殿下定定心、醒醒神,道:“母後無事。”

“母後不要硬撐,有什麽能和兒臣說說,兒臣會好好聽的。”

“母後還好,無事的,謝謝曦兒。”殿下瞧著是好些了,一些也是好一些。

午膳後,陛下陪殿下下了兩局棋,期間一直同殿下閑聊著,以此轉移殿下的註意力,讓殿下開心些。

太子殿下坐在殿下身旁看著書,殿下等等要考他。

兩局棋後,殿下和陛下動身去清和宮,正巧開始下雪了,殿下和太子殿下坐在一起,殿下握著手爐考著太子殿下功課,不僅僅是剛剛太子殿下翻看的書上的內容,還有許多別的……

鳳輦停在清和宮外,太子殿下自己下輦,陛下撐著傘扶著殿下下來,又將殿下的鬥篷攏好。

陛下的傘總是偏向殿下,為殿下遮住所有雨雪。胡杉在後邊給陛下撐著半截傘,我撐著傘走在殿下身後,給走在殿下身旁的太子殿下擋雪。

雪下得有些大了。

除夕夜平穩度過,新的一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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