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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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要冷些,崇慶殿外寒風呼嘯,光禿禿的樹枝被寒風弄得左搖右晃。

雨和雪夾著落下,轉瞬都化成水,順著殿檐滴下。殿下今日沒有去崇文殿,坐在書桌前練字,小皇孫坐在殿下身旁,挨著殿下,殿下慢慢寫著,讓小皇孫看看,並沒有教他,只是看著。

小皇孫在這個時候都是安靜的,認真看著殿下寫字,也不問。

“殿下。”宮人行禮道。

“何事?”殿下頭也不擡,問。

“白承徽來了,可讓她進來?”宮人詢問。

“快讓她進來。”

“是。”宮人應聲出去。

白承徽帶著小郡主進來,行禮道:“妾見過太子妃殿下。”

“無憂見過嫡母。”小郡主不甚熟練地道。

“快坐下,暖暖身子。”

“是。”白承徽帶著小郡主坐在一旁。

殿下又道:“還在下雨雪,你怎的來了?身子也重了。”白承徽已是有孕六個多月,身子大了。

“妾無事的,出來走走也是好的,閑著也是無事,知道殿下今日也閑著便來陪殿下說說話。”白承徽笑著道。

殿下未停止練字,這次的還未完成,便一邊寫一邊同白承徽閑聊。

白承徽又坐在書桌邊看著殿下寫字,感嘆道:“殿下的字越發好看了。”

“許久未見過你的字,可要寫寫?”殿下趁著蘸墨的空檔側頭問白承徽。

“妾就不獻醜了。”白承徽搖搖頭。

“怎會是獻醜?”殿下將筆遞給白承徽。“試試?”

“那妾寫寫。”白承徽挪到殿下身旁,我鋪上新的紙。

白承徽坐好,殿下將手中的筆給白承徽,白承徽深呼吸一下,才下筆。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白承徽拿著筆問:“如何?”

“這不是很好嗎?”殿下笑著道。

“比之殿下自是不好的。”

“各有各的特色罷了,你不應說這話。”殿下擡手握著白承徽的手,白承徽雖是有些不解,還是任由殿下握著,殿下帶著白承徽寫著什麽。

殿下先是仿了白承徽的字跡,又按自己的寫了一回。

“殿下……”

“你瞧,不都好看,只是書寫風格不同。”殿下松開手道。

“是。”白承徽不多言,我知道她應當還是覺得殿下的字好看,但知道殿下的意思,所以順著殿下回話。

等殿下寫完字,便去偏廳,炭火源源不斷散著熱,雖沒有地龍那樣暖和,但崇慶殿是東宮裏最暖和的地方。

白承徽和殿下閑聊許久,在晚膳前離開。

“小心些,下了雨,地滑。”殿下叮囑著。

白承徽行禮道:“妾知道的,多謝殿下關心,妾先告退。”

“回吧。”殿下將手爐遞給白承徽。“拿著。”

白承徽接過手爐。“多謝殿下。”帶著小郡主告退。

白承徽離開一會兒,太子殿下便來了。

太子殿下踏進來,直奔火籠,在火籠邊烤烤,去身上的冷氣。

胡杉將傘收好放在一旁,才進來。

“宇哥哥。”殿下道。

“爹爹安好。”

“明曦亦是。”太子殿下道。

“今日折子可多?”殿下問。

“還好,剛剛批完了。”

殿下在冬日若是天下雨或是下雪便不會去崇文殿,這般太子殿下無人陪著一起批折子,自是會晚些批完,若是折子多,批到夜裏也是常事。太子殿下會陪著殿下一起用晚膳,殿下未去崇文殿便會在崇慶殿等著太子殿下來,太子殿下要是折子太多會批到很晚,會讓胡杉來遞消息,讓殿下不用等著他,早些用晚膳。若是不需要太久,便會先過來用膳,再回崇文殿批完折子。

“暖暖身子。”殿下遞給太子殿下一杯茶。

太子殿下接過抿了抿,再喝下。

胡杉接過太子殿下喝完的茶杯。

“今日可還好?”太子殿下問。

“並未出去,還好的。”殿下回。

太子殿下在冬季格外註意殿下的身子,殿下在冬日實在是容易身子不適,太子殿下每回見著殿下都會詢問一聲,也總是叮囑著殿下。

“那就好。”太子殿下伸手握著殿下的手。“手還是有些涼。”

“我的手何時暖和過?不冷已是很好了。”殿下輕聲道。

“無妨,我拉著你。”太子殿下雙手握著殿下的手。

殿下笑了笑了,道:“用晚膳吧。”

“走吧。”太子殿下牽著殿下道。

小皇孫也伸手拉著殿下的手。

殿下有些無奈,笑著搖搖頭。“你們倆啊……”

永和十七年十二月初一

陛下前些日子一直未能清醒,皇後殿下大發雷霆,福中殿清了一批人。

清晨陛下醒來召太子殿下和殿下前去。

殿下和太子殿下立馬前去,太子殿下時刻註意著殿下的鬥篷,還將殿下鬥篷的帽子拉上。

“天冷,小心受寒。”

到達福中殿,陛下先召殿下進去,過了些時候召了太子殿下,又過了段時間殿下先出來。

福中殿炭火旺,我候著還有些熱,殿下出來我趕緊上前未殿下取下鬥篷,先前著急前來,陛下又立馬召殿下進去,都沒來得及取下。

殿下瞧著有些神游天外,我安靜站在殿下身後。

殿下出來不足一刻鐘,便聽得:“陛下駕崩了!”夾著皇後殿下崩潰的哭聲。

殿下跪下,我也趕緊伏於地上,外頭開始吵鬧起來,陛下駕崩的消息往外傳著。

皇後殿下的聲音戛然而止,隨後,皇後殿下被宮人擡出來,禦醫上前診治著。

太子殿下出來將殿下扶起,我依然跪著。

太子殿下和殿下低聲說著什麽,但我什麽也聽不見。

黃昏時分,皇後殿下薨了。皇後殿下終還是受不住,情緒起伏過大,照顧陛下這半年也是艱難又勞累,這根弦最終還是斷了。

皇宮一時彌漫著厚得推不開的低氣壓。

與幼時的感受完全不同,那時還小,如今印象幾乎是沒了,只記得京城安靜了許久,喜事也停了好些日子,現在看著宮裏因著陛下和皇後殿下的喪事忙碌著,氣氛低沈得不行,所聽所見都是濃重的悲。

殿下做著應該做的事,太子殿下也忙碌著,整個皇宮都忙碌著,忙著喪事,忙著太子殿下登基之事……

雪一直下著,深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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