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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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十五日的燈節, 月亮在第一天沈下去後,需等到最後一日靈鬥大賽決出最終勝者的那一刻才會重新升起來。

在此之前,這裏是永夜。

林小鳶置身其中, 卻未曾感受到一絲一毫令人頹喪害怕的黑暗。

總會有光將她包圍,點亮她的眼。

一座造型奇特的路燈, 一片懸浮在半空中的發光雲朵, 沈在河床底的石頭散發出斑斕奪目的光彩,幾只拖著流光尾巴的蝴蝶從她眼前飛過,嘰嘰喳喳的聊著什麽,那歡喜的熱鬧勁兒讓旁人聽了都備受感染。

林小鳶楞了一下,無法確定她們是山海界的昆蟲還是居民?

不過都無妨的。

重要的是這一刻, 作為人類的她在這裏,周圍妖怪來來往往, 他們稀奇的打量著她,她也大大咧咧的回視過去, 眼神的碰撞中產生一些新的、有趣的東西。

不管怎樣,到最後她總能得到認同,成為山海界的一部分。

放燈的河道口是城市最南端, 亦是南面的最高處。

林小鳶沿著弧形的步行坡道爬上來之後, 才發現頂端是一片寬廣的灘塗, 被河水浸潤的泥沙泛著月光般的溫柔銀芒, 四周生長著淺藍淺紫的蘆葦草,還有許多她認不出來的植物。

河流像一條平滑的光帶從西北方蜿蜒來,自眼前流淌而過, 經過灘塗時, 游人將許願燈放入河面, 載滿期望的河流呈上浮狀徐徐不急的往天空深處流去, 逐漸分流、擴散開……連同星星點點的許願燈一起,所有的一切都在悄無聲息中融進無邊夜色,成為這方天地的滋養。

萬物有靈,在這裏,你的念念不忘是會得到回響的。

灘塗上‘人’山‘人’海,大家都懷著絕對的虔誠將燈放到河裏,駐足原地,長久的、安靜的註視屬於自己的燈,然後沈浸於美好的想象裏,情不自禁露出滿足的笑容。

那是一個與自己的約定,無關他人。

許願燈到處都有賣,林小鳶事先在南市買好了,而且還是特別訂制!

燈座是一條栩栩如生的龍,龍的周身覆滿金紅色的鱗甲,呈瀟灑自若的騰空狀,鋒利威武的前爪上系著一根線,線的另一端拉拽著人界最常見的燕子彩繪風箏。

賣家打了包票,只要把燈放出去,就算沒有風,風箏也能飛起來,和威風凜凜的紅龍一起流入天幕盡頭。

賣家還納悶,這龍瞧著特別有指向性,咱們山海界原身為龍的神有很多,紅色的大抵有兩個,至於那只風箏……

不等他說完,林小鳶付了9個玉幣,轉身離開。

回到此刻,站定在河邊,身旁有幾個小妖怪笑鬧著跑來跑去,打從某某山來的山神對心上人做著以‘一生’為期限的鄭重承諾,還有誰說要去人界闖蕩歷練一番,希望不要被社會毒打得太厲害……

林小鳶拿出自己的燈珍惜的打量了一番,彎身將燈放到河面上,指尖輕輕一推——

紅龍在觸及水面的一剎,龍眼倏爾亮起,綻放出奕奕威光,緊跟著,龍角、龍鱗、龍爪……乃至整個龍身都有了奪目的光彩。

系在龍爪上的風箏在拉拽中,似不情願的飛了起來,飛到它所能到的最高點。

因為有一個細細的線相連,風箏飛不遠,就在龍的身後或上空做著可愛的盤旋。

在那只風箏的陪襯下,紅龍看起來也沒有本身那麽可怖了。

林小鳶抱著手歡喜的笑著,望著那燈在河面上飄遠。

不許願。

來到這個世界,被鐘山之神眷顧、庇護,已是她最大的幸運。

她不敢要太多,她已經擁有了很多很多。

她只希望自己能像系在龍爪上的小風箏,盡所能的給與爸爸陪伴。

放完燈,距離跟大姨小姨說定的時間還有一會兒,林小鳶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了,索性走到灘塗的燈橋上看風景。

燈橋位於灘塗左側斜上方,橋也不止一座,而是無數大大小小的紅色拱橋組成的奇觀建築群。

橋與橋互相交疊、錯綜相連,有的橋造出了皇宮的氣勢,實則裏面是酒坊、是食廬、是茶社,有的橋可愛精致,五六步就能走過,只能容下一個小販擺攤,賣的東西在南市上都能買到,就是價格貴上一些。

燈橋是靈力的實物化,會‘成長’。

在燈節舉辦期間,來自全界的妖怪們只要有想法,都能消耗相應的靈力造一座橋,成為這座城的建造者之一。

等到燈節告終,靈鬥大賽決勝出城主,將來故地重游,或是你的後人無意中站到那座橋,它會回應般的煥發出光彩,觸發某個你預留的彩蛋。

林小鳶不能用體內的靈力去造橋,只能置身其中感受一下燈橋的魅力。

雖然空間開啟還不足兩個時辰,燈橋已經有了不可小覷的規模。

站在它的腳下向上仰望,看不到頂端,自身的渺小之感直接拉滿。

林小鳶不停感慨著山海界的鬼斧神工和奇思妙想,身後,響起不太友善的話語聲——

“這位人類小姐姐看起來很有錢的樣子。”

“裙子不錯。”

“那腰包的樣式,我喜歡。”

“不知道面具下的臉長得如何?”

“我就好奇,你一個人是怎麽混進來的?”

林小鳶楞了一瞬,想起和伊特分別時,他給自己的忠告。

“燈節期間,城內魚龍混雜,有惹不起的大人物,也有來自各地的小混混,不算絕對安全。您言行舉止有分寸,不會平白無故招惹前者,麻煩的是後者,他們就是地痞無賴,靈力低弱、手段卑劣,還愛逞兇鬥狠,一旦被他們盯上,覺得您好欺負,必然會想辦法從您身上占幾分便宜,您定要當心些,早點與您的朋友碰頭才好。”

林小鳶嘆了一天的‘山海界民風淳樸大家都很可愛’,沒想到這麽快就遇上了。

轉過身,眼前的六個家夥長得奇形怪狀,穿得花裏胡哨,渾身上下散發出伊特說的地痞無賴的氣息。

因為都帶著面具,她也沒心情仔細辨認,只問:“有何指教?”

不管其他雜七雜八的靈力,光是爸爸的靈火印都能保護她,反彈小妖怪們對她釋放的傷害。

為首的竹竿兒向前一步,黑蛇面具下那雙細長的眼睛,貪婪的盯著她掛在腰包上的錢袋:“小姑娘,我們想跟你借點兒錢,你看成嗎?”

其他同夥紛紛附和,扯什麽此行來得倉促,說什麽一來就在南市上看到她這個人類瘋狂買買買,覺得她有錢,瞧著大方,就想問她借。

林小鳶卻是稀奇,他們六個竟然沒有誰認出她這張面具的來歷。

也是了,入城到現在,有的妖怪從她的腰包判斷出她‘貴’到不好惹,有的妖怪直接洞察到她身上的覆雜紛亂的靈力,還有的妖怪即便看不出什麽門道,也清楚出現在燈節的人類不會簡單。

只有眼前這六個傻子把她當冤大頭,想把她當軟柿子捏。

燈橋作為每座燈城初期都有的標配景點,熱鬧程度不亞於靈鬥大賽賽場那邊。

往來‘行人’雖多,卻都對這邊的情況視而不見,畢竟出門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林小鳶默默觀望了形式,冷聲道:“不熟,不借。”

六個醜八怪相視而笑,仿佛很欣賞她這個有氣節的人類。

“因為不熟,所以不借?嗯,聽起來你有道理。”說話的是個女妖怪,戴白蛇面具,纖細的腰身籠著一件與她身形極不符合的大袍子,像是從哪裏搶來的,袍下,露出一條比茶碗還粗的灰白蛇尾。

她蜿蜒著滑到林小鳶面前,故意把身形挺高挺直,居高俯視:“這樣吧,我看你孤身一人,我們恰好有點能耐,不如你雇我們做你的護衛,陪你到這燈橋上游覽一番,結束後,只要你給我們……60個玉幣,可好?”

蛇女說完,還頗具挑逗意味的吐了吐猩紅的蛇信子。

一股腥臭噴在林小鳶臉上,熏得她差點當場吐了,游玩的心情頓時失了大半。

“我說你們啊,能不能有點自覺?”林小鳶露出沒辦法的表情,雙手扶在腰上,訓導主任教育壞學生的口吻,“沒有眼力見,不好好修煉增強靈力,衣著品味也差得很,這些都算了,在燈城這種國際化的地方欺負我一個人類,真給山海界丟臉!”

“臭丫頭你再說一遍?!”六人組中戴棕色熊面具的家夥走上前來,邊說邊揚起手裏的大錘,“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當街打劫講究的是快很準,把目標摁老實了,要什麽沒有?!

林小鳶見那體積龐大的熊大步流星向自己走來,還掄錘子,她非但不躲避,還昂起臉,一副‘砸不死我你是我孫子’的氣勢。

陰影將弱小的人類女子完全籠住,周圍響起路人倒抽涼氣的驚呼!

又在一剎那,一道黑影奪來,一抹寒光率先劃過,沈甸甸的巨錘砸落在地,那錘柄上還連著熊怪完整的手臂。

熊怪反應慢,定定看去,錘子還在自己手裏,可那只手已經不在自己身上了。

墨綠色的血液從整齊的傷口切面噴湧而出,強烈的痛感占據他全部的感官,哇的一聲痛呼,他捂著傷口倒地翻滾,面具也掉了,露出毛發雜亂、猙獰扭曲的醜臉。

另外五個均是沒預料到這樣的局面,最能打的熊怪被當場秒殺,黑血塗了滿地,而傷他的也是個人類?!

男子做古裝扮相,束發,佩戴精巧大氣的鏤空銀冠,一襲銀白暗紋華袍襯得身材頎長儒雅,一張純白面具,遮不住他的風度與光彩,面具下那雙匯聚天下靈秀的桃花眼,冷淡而又智慧,比三千尺還要深。

他像一道銀白的月光,又比才將落下的那輪滿月更為明亮動人。

縱然看不到他的容貌,在場的所有妖怪,包括林小鳶這個唯二的人類在內,都默認他的絕世姿容。

他站在看似柔弱的女子跟前,猶如從天而降的神威,為她擋下所有的狂風和暴雨。

手中被火光包圍的狹長短刀不斷震動,發出危險的低鳴,區區小怪,臟了它刀身,弄得它很是不愉快。

但見男子長久沒有為它擦拭的打算,它驀地一震,霸道的刀氣在空氣中制造出肉眼可見的波紋,刀身上的火光大盛,黑色的汙血被燒得一幹二凈。

“那是、是——”

“昆吾?!”

“錯不了,一定是它!”

“居然在一個人類手裏……”

“他怎麽沒被燒成灰?”

“假的吧……現在的人類都那麽可怕?”

“我說你們,沒察覺他身上的四季之力?”

“……”

“……”

察覺到了,可以說和空間內流轉的那些毫無區別。

所以事情很明顯,男子的身份也很明顯……

“啊,雲瑯公子!”

“用昆吾刀的雲瑯公子!!!”

“還是成男體!”

“雲瑯公子我是你的粉絲!我好喜歡你啊啊啊啊!”

“剛才那一刀太帥了!你是我的神!”

“不會吧,真的是雲瑯嗎?摘下面具讓我看看!!!”

“四時主大人來了嗎?你們是傳說中的那種關系嗎?”

大家不受控制的湧過來,看熱鬧的包圍圈秒變追星圈,且,圈圍不斷縮小……

雲瑯一心想著幫林小鳶擋下那一錘,對自己的‘頂流’效應全無預判,眼前對於他來說是個突發狀況,一時間不該如何應對,生生的楞住了。

還是林小鳶快速醒過神來,皺著眉頭‘哎呀’了一聲:“再不跑就跑不掉了!”

也不知哪裏來的力氣,抓住他的手腕拼命的扯,扯動了?好的,跑!

多虧燈橋‘地’形覆雜,林小鳶和雲瑯跑上去後,左轉右拐,一通亂竄,在某塊外置的廣告牌後技術性躲避,竟也把追他們的粉絲盡數甩掉了。

兩個人先後走出字符會懂的廣告木牌,來到一座小巧的廊橋上,面面相覷。

也可以說是在互相打量。

林小鳶就看著一個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雲瑯公子,這寬肩,這窄腰,這兩米八的大長腿……全是帥哥的基礎標準。

氣質是獨一無二的,簡直無敵!

當她與面具下那雙似乎深沈又似乎閃爍不定的眼睛發生接觸,她無比確定,這就是雲瑯被下咒前原本的形態。

他戴的面具簡單到無趣,也正因為戴了面具,更讓人有想象的空間。

面具下的臉到底有多驚艷?

林小鳶盯著看啊看,眼睛眨啊眨,不知不覺踮起腳尖湊過去,伸手想碰他的面具。

腦子裏只剩一個想法:機會難得,揭開就能看到了。

而雲瑯呢,原本還沈浸在‘我粉絲比想象中瘋狂’的驚悚體驗裏,加之他要護的人已經平安無事,心思難免松懈,等那只不安分的手探到眼前,他猛然回過神,渙散的眸光快速凝聚,映出女孩子窈窕的輪廓,接著,他看清那張尊貴的九尾狐面具,然後是面具下靈俏飽滿直勾勾盯著自己的杏眼……

雲瑯:“……”

雲瑯默了默,擡起手張開手掌,直接扣在了林小鳶的面具上,把她整個人緩慢的推出。

他人高手長,手臂打直就把她推出一定距離,任她努力伸手都夠不到他的面具。

林小鳶有點惱,更氣25版的自己與正常版的雲瑯比起來還是個短小!

“就看一眼。”她按捺著情緒,打商量。

雲瑯略作思索,搖頭:“不可。”

“為什麽啊!”林小鳶大呼掃興。

四下無人,不算公共場合!

再說長得好看不讓看,那是對自己顏值最大的詆毀!

為什麽不讓她看?

朋友之間不應該坦誠相待嗎?!

雲瑯連答案都不想給。

但他在上意個三年沒有正式與她照面,這個三年變作六、七歲的模樣,只要一想到可以用此形態與林家的小風箏相處,心裏是歡喜大過於其他的。

林小鳶見他不答,亂猜了起來:“難道你被四時主的靈力禍害得面目全非,怕嚇到我才不給看?”

“沒有的事……”

“那為什麽?”

“……”

一陣沈默。

林小鳶斜了斜身,茫然無奈的看著他。

雲瑯被她的小眼神盯得無所適從,抵抗了一陣,放棄的垂了垂眼,仿佛輕嘆:“你是我受咒之後交到的第一個同類的朋友,從不妄自揣測我,在背後議論我,可我會忍不住想,若讓你看到我的臉容,以後你會不會過分在意這些表象,從而忽略我這個……友人。”

一開始林小鳶沒搞明白他想表達的核心思想,盯住那張純白的面具,眼珠子滴溜溜轉幾圈,好像想明白了。

她太不確定:“你擔心我被你的臉吸引,忽略你的性格和你這個人的其他優點?”

雲瑯緩慢點頭。

林小鳶:“……”

雲瑯憂愁的嘆息:“沒有與你坦誠,我知道這很自……”

‘私’字沒說出口,林小鳶噗嗤笑了。

雲瑯再一次楞住。

“雲瑯啊、你是不是傻?啊?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你先等我笑會兒……”林小鳶笑得腰都直不起來,要用手扶著廊橋的柱子。

風華絕代的瑯公子說不出話,任她奚落。

其實他也覺得這想法是有些傻的,但不至於笑成這樣?

林小鳶笑得擠出眼淚星子,不忘與他互動:“這個思想、這個想法,你知道在我們人界叫什麽嗎?”

雲瑯想說不知道,開口似乎又知道了:“凡爾賽?”

她猛點頭:“真看不出,你還是個凡學大師!”

雲瑯試圖解釋:“我不是,我……”

“行了,點到為止,你的擔心,我理解。”林小鳶費了一番力氣才止住笑,為了緩解這位雲.凡爾賽.瑯公子的尷尬,她轉移話題問,“你用四季之力維持的?”

指的是他這成年成熟的男子形態。

雲瑯將眸裏的窘迫一收,俱是肅然,點頭道:“山海界靈力充沛,阿四剛在燈節空間裏布置四季,在這裏用他的靈力比在人界輕松。”

林小鳶稍稍揚眉,想想又問:“跟了多久了?應該比我進空間要早吧?”

雲瑯再一次陷入沈默。

林小鳶自動解讀他這次的默然不語,大約是怕她嫌煩?

“別多想!”她笑得欠欠的推了他一把,半開玩笑的調侃,“得知雲瑯公子為我保駕護航,我可安心了。”

要是五歲半的林小鳶跟自己貧嘴,雲瑯或許會一本正經的貧回去,得一個‘冷幽默max’的評價,可是眼下,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與自己相差無幾的女孩子。

即便她也戴著面具,眉眼笑意卻能夠輕而易舉把他牽動的……

“怎麽不說話?”林小鳶習慣了他的安靜,轉而註意力落在他腰側漂亮的武器上,“這就是傳說中的昆吾刀嗎?好霸道的樣子,還有你剛才斬那只熊的時候帥得石破天驚你知道嗎?唯一可惜的是你還沒來得及對那幫家夥冷冷的吐出個‘滾’字,我們就被你的粉絲團追得滿大街的跑。”

她講得眉飛色舞,感情色彩濃烈又喜感,雲瑯被成功感染,展眉笑道:“你怎知我要讓他們滾?”

林小鳶認可的拍拍他的肩:“你聽我說,這是帥哥基本行為規範,你們自己沒有意識,我是旁觀者清。”

雲瑯詞窮,總不能對她說謝謝……

不太合適。

林小鳶後知後覺,從脫離困境到現在,自己三句不離‘帥’,或許會給到他壓力,連忙找補外加保證:“當然,我交朋友從來都註重性格品行,外表只是錦上添花!你放心,只要你不願意,我不會再要求你什麽了,包括看你的臉!”

說完,昂首挺胸,嚴肅不失嚴謹!

雲瑯望著正經非常的林家小妹,忽然有點想笑,還怪感動的。

覆雜的情緒在胸間縈繞了一會兒,他露出安心的笑容:“多謝了。”

林小鳶一秒松懈,用手扇著莫名其妙發燙的臉,心裏大約知道為什麽燙,只好強撐著,若無其事的吐槽:“有點熱啊,是十豬這個季節做得不是很合理的樣子。”

雲瑯也註意到她泛紅的雙頰,想來是之前跑動所致,再環顧四下,道:“此處孤高風大,容易著涼,不如我們下去吧。”

“那怎麽行,我好不容易爬上來,還沒仔細欣賞燈城全貌呢!”

“你都臉紅了。”

“我臉紅怎麽了?都是熱的!”

“既已熱得臉紅,你穿得又單薄,更加禁不住風吹。”

“雲瑯啊,你……”

“我說錯什麽了?”

“沒有,我能要求你安靜一會兒嗎,讓我仔細感受一下山海界燈節空間的奇跡。”

“我怎麽覺得你在瞎扯?”

“安靜,別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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