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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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黃長順這話,顧深趁熱打鐵和他談起了合同的事。

酒局結束後,黃長順是被過來接他的司機扶著上了車。

直到看到黑色的桑塔納車尾消失在夜色中,邵慶生才憤憤地踢了一腳旁邊的電線桿。

“操,神氣什麽!誰他媽不知道,他黃長順不就靠著上面有關系才敢那麽猖狂嗎?”邵慶生忍不住破口大罵道。

顧深本就因為剛剛酒局上邵慶生的表現有點火氣,現在又見他這幅樣子,怒意也壓不住了。

他直接踹了邵慶生一腳,揪住他的衣領把他往電線桿上撞:“你他媽給我清醒一點!”

“這幾天沒接到工程,我們情緒都不好,我就不說了。”顧深見他冷靜些了松開手說,“但剛剛在酒局上你是什麽意思?”

邵慶生張了張嘴,沒說話。

“如果我不攔著你,你打算這麽著?和黃長順幹一架?然後我們就從這一行滾蛋?”

黃長順可以說是現在S市建築業的大佬了,想捏死他們兩只小螞蟻,簡直不要太容易。

“你是不是之前賺到了幾個錢,現在整個人就飄了?”顧深又說,“以前為了賺錢受到的氣不比這多?現在有了幾個錢後這點氣就受不了了?人家有關系能攬到那麽多工程是人家的本事,這沒什麽好多說的......”

“但是如果你再這副狀態下去,我真的要考慮要不要繼續和你合作了。”

顧深最後垂下眼,理了理自己的袖子說道。

邵慶生因為顧深的這一番話,整個人腦子清醒了一些。

顧深說的沒錯,他確實因為現在手裏頭有點小錢。總是被人捧著,所以飄了。

再加上沒來以為一開始能接個大工程項目,結果到頭來為了個三四萬塊錢的小項目又是陪酒又是陪笑的,心裏難免有些落差。

現在被顧深這麽一說,邵慶生的酒立馬醒了大半。

他剛剛都在做什麽,真就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要不是顧深提醒他,他說不定真得闖出什麽大禍來。

他邵慶生算個狗屁啊?

這兩天找工程他也不是找過自己那些酒肉朋友,平時拉他喝酒時嘴上都說得好聽,現在一找他們幫忙就開始推三阻四了!

現在顧深說要考慮和他拆夥了,邵慶生頓時就慌了。

別的不說,他現在唯一信任的兄弟就是顧深了。

“深哥,對不起,我錯了,我這幾天確實腦子不太清醒。”邵慶生雙手合在胸前給顧深道歉,“你的話我都聽明白了,我肯定改肯定改!”

顧深見邵慶生一副真的知道自己錯了的表情,也不想和他在口舌上爭辯什麽。

至於他到底會不會改,他接下來也能看到。

“行了,別說了,時間也不早了。”顧深看了看手表上的時間,“我今晚把合同擬出來,你明天一早去找黃長順給簽了。”

“好好好!”邵慶生忙不疊地點頭。

“深哥,我送你回去吧?”邵慶生掏出車鑰匙說。

顧深瞪了他一眼:“喝了酒你還想開車,不要命了?你車也別開了,走回去正好醒醒酒。”

邵慶生自然沒什麽反對意見。

......

顧深回到家的時候,身上帶著一身酒氣。

他白天說過了晚上不回來吃飯,所以李玉蘭和大寶也沒等他早早就吃了飯了。

這會兒他一進門,大寶就迎了上來,聞了聞後,又皺著小鼻子往後退了兩步,嫌棄地說:“爸爸,你身上好臭哦!”

“那你離我遠點。”顧深笑著說。

李玉蘭聽到動靜出來,顧深卻叫她站著別過來:“別熏到你了,我去洗澡換個衣服。”

“那你先去倒水吧,我去給你找衣服。”

爐子上溫著一壺水,主要用來洗澡。

但李玉蘭覺得在這大熱天裏,顧深更願意沖涼水澡。

找了套衣服遞給他後,李玉蘭想了想,又去小廚房裏切了點生姜放到開水裏煮,又往裏面加了白糖和白醋,攪拌均勻後盛出來放到碗裏晾涼。

等顧深帶著一身水汽出來的時候,朝他指了指桌上還冒著熱氣的醒酒湯,說道:“等涼了後,喝完它再睡。”

顧深以前在家的時候,也和朋友喝酒喝醉過,這個法子做的醒酒湯對他有效果。

顧深用毛巾擦了擦還滴著水的黑色短發,走到桌邊坐下,說:“嗯,現在還不能睡。”

“你還有事?”李玉蘭問。

“嗯,得擬份合同。”顧深一邊說,一邊掏出紙和筆。

這時候可沒有滿大街的打印店,打印機這種高檔的東西,也只有一些大國企大機關辦公室才能擁有。

大部分人的合同都是靠手寫。

李玉蘭卻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睛一亮:“攬到工程了?”

顧深眉毛往上揚了揚,隨後點頭:“嗯,不過是個不怎麽賺錢的小工程。”

他倒是沒嫌棄這工程小。

畢竟他和邵慶生之前都沒做過工程,剛開始上手個小的,正好也能積累積累經驗。

李玉蘭也沒在意這工程的大小,反而很替他高興,把筆遞給他道:“那你快寫合同吧。”

顧深彎了彎唇,接過比,脖頸往下低了低,開始認真地一字一字地擬著合同。

他寫的時候,李玉蘭和大寶母子倆就坐在旁邊看。

頭頂的電燈灑下了昏黃的光線,將三人都籠罩其中,畫面顯得十分溫馨。

大寶知道這時候不能吵著爸爸,所以嘴巴閉得嚴嚴實實的,只探了個小腦袋好奇地看著。

顧深寫完一行後,擡眼對上大寶的眼神,突然想起了件事,扭頭和李玉蘭說:“大寶是不是得在這邊繼續上幼兒園?”

“肯定得上。”李玉蘭摸摸肚子,點頭道,“不過這會兒學校都放著假呢。”

這幾天李玉蘭也不是在家閑著,大寶上學的事情她也考慮過了。

大寶現在才五歲,還沒到規定的能上小學的年齡,只好先上一年幼兒園。

再加上她預產期大概在十一月份,之後肚子再大一些肯定也沒那麽多精力照顧大寶了,只能把他放到幼兒園裏。

“這事你就別擔心了,現在才七月份,我到時出去打聽打聽。”李玉蘭說。

聽到她這麽說,顧深也沒有什麽異議,又垂下頭繼續寫合同。

......

次日一早,顧深就拿著合同出了門。

邵慶生早就等在樓下面了,一見到顧深就立馬迎了過來。

“合同擬好了?”邵慶生問。

顧深點了點頭,把裝了合同的黑色公文包遞給他:“你開車拿過去吧,態度好一點,這合同無論如何都要簽下來。”

邵慶生忙不疊地點頭:“我知道我知道。”

邵慶生匆忙上了車,一踩油門直接往黃長順那邊趕。

顧深則往另一個方向走,他得過去看看工地。

兩人兵分兩路。

三個小時後,邵慶生那輛鮮紅色的夏利終於出現在工地上。

顧深此時也已經把工地的情況打聽得差不多了。

這是一塊大工地,他們分到的只是裏面的一個再小不過的一塊了。他在裏面轉了一圈,弄明白了這個大項目應該是被拆分成了好多個小工程,然後外包給小包工頭了。

這會兒工地上有不少的工程隊在施著工。

顧深站在原地,等到邵慶生過來後,問道:“簽了嗎?”

其實看邵慶生的表情,他也猜到了事情應該辦妥了。

果然,邵慶生從公文包裏拿出他們這邊的合同,顯擺地晃了晃:“那可不,老子像孫子一樣伺候他了幾個小時,才終於哄得人給簽了。”

說完,邵慶生又罵了句臟話。

但簽下工程這件事,讓他的心情還不錯。

“那行,今天就能開工了。”顧深做著安排道,“我看了下,上次我們買的材料大部分能用上,等下把能用的上的拉過來。”

“還有,現在我們過去通知工程隊,讓他們準備下午就開工。”

顧深組建的工程隊的成員們,都是S市周邊農村的青壯年。

在當初招人的時候就記錄他們的地址,吸取了上次的教訓,這次合同沒簽好,他也沒敢直接把人叫過來。

現在既然定了,他們就得一個個把人找過來。

前兩天工程隊就有人抱怨遲遲不開工,顧深只得安撫了一下,做了些補償保證,但如果這些人真想走,那他也不能耽誤人家。

顧深和邵慶生開著車去找人。

一家家找過去,果然有一半的人早就去了別處幹活了,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顧深並不意外也不抱怨。

好在因為上次是個大工程,所以顧深找的人還挺多。

現在是個小工程,剩下的人也正正好。

下午的時候,顧深和邵慶生就拉著材料和工程隊去幹活了。

第一天施工,兩人都在工地上盯著。

不過他們也不是光站著在那看,有空的時候也會搭把手。

顧深還會和有經驗的民工討論建築的一些技巧,怎麽建質量才更牢固,對於建築材料的選擇上有什麽門道......

邵慶生在那幹瞪眼,等收工回去的時候,忍不住和顧深說:“深哥,你問那麽多蓋房子的事情幹什麽啊?咱倆又不需要去工地上幹活。”

顧深無語地看了他一眼,才說:“咱們開的好歹是建築公司,這些基本的東西得要了解吧。”

邵慶生摸了摸腦袋,才說:“可是我看那些其他的包工頭也不管這些啊,就只管攬工程,然後找人來做,再等著拿錢。”

顧深聽到這話,突然一張臉嚴肅了起來:“慶生,有些話我必須得跟你說清楚。”

邵慶生見他這一副態度,神色也變得認真起來。點點頭說:“你說。”

“我顧深做事向來講究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咱們現在包括以後經手的工程,那都是有人要在裏面工作生活的,我不能接受它們有任何的質量問題。”

“我不知道其他包工頭是怎麽樣的,但粗制濫造勉強應付在我這裏過不去。”看到邵慶生臉上的表情,顧深還是繼續說了下去。

“而且還有另外一個原因,這是咱們的第一個工程,這個工程怎麽來的我們都清楚,你想以後都像這樣從黃長順手裏接項目嗎?”

邵慶生立馬搖頭:“當然不想。”

“那這個工程就是咱們的機會。咱們兩個沒人脈,現在能做的就只有把工程質量給搞好,才能讓人註意到我們,以後才有機會憑自己接到更大的工程。”

邵慶生聽得眼前一亮,忙不疊地跟著點頭:“深哥,我明白了。”

說完又忍不住感嘆道:“你不愧是讀過書有文化的大學生,想的東西果然比我這個字都還沒太認全的全面。”

“那行,你明白就好。”顧深說。

邵慶生好的一點是,你跟他說的話,他覺得有道理的話,他就會聽你的。

“那接下來的這段時間,咱們一邊看看能不能攬到什麽新工程,另一邊也要隨時註意這邊的施工情況,每天的下午都得有一個人過來盯著,行嗎?”

“行,都聽你的!”邵慶生痛快地點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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