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星熒拿著校園卡，直接回了教室。

她喜悅地拿著相機，把才在回收站的照片移了出來。

還是只有三張，多一張都沒有。

物以稀為貴。

她在走道上人煙散盡時，拿出照片，捂在手裏，看了又看。

再翻到那條視頻。

畫面上竺酈蘭十分靦腆，但抑制不住的笑意，還是瞞不過孔星熒的眼睛。

畫中人說著：

“你讓我拍我就拍嗎？不拍。除非你求我。”

視頻裏的另一個聲音一絲沒頓，說到：“好好好，我求你。”

孔星熒看著視頻裏的人，即使沒有聲音，但還是通過口型把他們說過的話說了一遍。

走道上有人走過，孔星熒突然變得警覺，一把關了相機，塞進懷裏，跑進了教室。

教室裏此刻已經是蒙蒙黑天，窗簾窗戶透光的全遮住了。

H班在放電影。

這部電影的內容很壓抑，整個教室都是一片死寂，說不出的難受，這是同學們上戰場的最後一個下午，歡呼雀躍暫時配合著這電影的基調壓在了心底。

孔星熒躡手躡腳地進教室，輕輕把板凳拉出來，雖然教室一片安靜，可她還是怎麽都抑制不住喜悅的心情。

就連她今天看舒楠，都比平常順眼十分。

孔星熒拿著相機，把光度調到最低，發現對於此時的教室，還是太過於光亮。

無奈，她只好拿出校服，罩在頭上，把整個上半身都蓋住，她又開始鼓搗相機。

舒楠看著電影，心裏越發覺得壓抑。

孔星熒正鼓搗著相機入了迷，忽然嗖地一聲。

她罩住身體的校服一下子被陳蔓伊掀開了。

“悶不死你！”陳蔓伊還大叫一聲。

孔星熒沒覺得驚慌，她還在擔心陳蔓伊吵著其他同學，一擡頭，卻發現電影已經放完了，教室裏開了燈。

“接下來幹啥？”舒楠在電影中還沒緩過神，象征性問候一句，再看著孔星熒手裏一直拿著相機，她喜歡，她也開心，便伸手要去鼓搗鼓搗。

孔星熒也沒有阻攔，直接打開了相機，舒楠見到竺酈蘭照片時，都震驚了。

這倆貨不是在吵架嗎？

陳蔓伊倒是一臉不屑，真尼瑪個戀愛腦。

知道舒楠內心驚訝沒有表現，但孔星熒一下就發現了，她拿過相機，說：“臉是他的，版權是我的。我拍就拍，以後他要是再做出格的事，我就把他照片拿去亂發帖。”

生產隊的驢或許都比竺酈蘭自由。

陳蔓伊說：“少吹點牛吧。你都不稀罕這些。”

舒楠覺得陳蔓伊說得有理，又趁機貶低了一下竺酈蘭，心情暢快，問到：“我們去逛一下操場吧。”

校園卡沒有錢了，吃不起飯，只能逛操場了。

“回來再逛，”孔星熒關了相機，“吃飯去。”

？

“仙人自有妙計。”說著，孔星熒把相機掛在右肩，便去了小賣部。

小賣部今天的人異常多，她們排隊排了好久。

舒楠把她手上的金項鏈取了又摘，摘了又取。

最後放在陳蔓伊手上，度量著。

“給你渡點仙氣兒舒楠笑著說。

她希望陳蔓伊能夠考好這場雖不是決定命運，但至關重要的考試。

“姐可以要，但我不信這些。”陳蔓伊說。

她一向是無神論者…

孔星熒站在旁邊笑了笑，走進了小賣部。

她拿著竺酈蘭的卡，帶著不刷爆不罷休的氣勢。

“這邊，這邊，我全要了。”孔星熒指揮，想把貨架一掃而空。

“幹啥呀？你拿來的錢？”陳蔓伊突然有些謹慎。

孔星熒拿出校園卡，上面迎著竺酈蘭那一臉沒睡醒的大頭貼。

“呵？那我可得把它刷爆。”陳蔓伊見是那個小雜|種的卡，變得毫不客氣。

很快，他們差點把竺酈蘭的飯卡裏的錢刷完了一半。

她們每人大包小包的抱著零食，往操場走去，還是差一個購物車。

三人拿著自己把超市洗劫一空得來的贓物，一路抱到操場。

還撞見了竺酈蘭。

他從食堂門口方向走來。

看著也是才吃完飯，沒有卡，可能是去兄弟那裏軟飯硬吃了吧。

竺酈蘭先看到孔星熒還著手臂抱著零食，一路走過。

孔星熒一扭頭也看見了，她騰不出空臂，沒法招手，只得把零食搖了搖，還用頭點了點陳蔓伊和舒楠。

意思這些都是你的功勞。

陳蔓伊和舒楠也很識趣，也跟著晃了晃。

確實敗家。

竺酈蘭只是看著孔星熒，像是在看貪吃饞嘴的小孩子，也笑了笑，便被兄弟拉著走到了教室，絲毫沒提飯卡的事兒。

孔星熒們來到了操場，將零食癱在草坪裏，拉出相機開始拍。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春游。

三人排了好久，孔星熒覺得應該錄個像，照片太單調，聽不到聲音，就翻出來也只能睹個物，不能聽其聲。

提議完，三個人又在相機面前錄著像，自說自話，自由自在。

她們都走後，孔星熒借口要上廁所，讓她們先走。

等她們都遠去了，她又拿出相機，拍到了她們一高一矮，並行前去的樣子。

她也沒發現，還沒離別，她就已經在準備東西懷念。

走到樓梯，竺酈蘭剛好倒完垃圾回來，與也要回教室的孔星熒撞了個正著。

竺酈蘭看到孔星熒，拉著她就準備跑，說：“我卡呢？還給我。”

她一下子掏出：“卡是還在的，就是……錢可能有點少得……太快了。”

竺酈蘭絲毫沒有理花錢這事兒，伸出手準備接卡。

“不給！”孔星熒剛一下子收回手，轉身就往樓上教室跑。

竺酈蘭伸手一逮，只抓到了空氣，拔腿就要去捉孔星熒。

孔星熒步子小，他步伐快，一下子就抓到了。

在被竺酈蘭觸碰的瞬間，孔星熒被嚇了一跳，全身突然有一陣電流。

竺酈蘭立馬放開了手。

“卡。”

“不給。”

“……”

“求我就給。”

“好，求你。”

“你這像求人的樣子嗎？”

竺酈蘭思考片刻，等走到樓梯的人都路過了，他才做了個發財貓的手勢：“我求求你了，把卡還給我吧。”

一教就會，還自帶臺詞。

“不行，你要這樣。”說著，孔星熒把把手握成了個小拳拳，放在臉頰邊，微微搖一搖，晃三晃，。

她就是在撒嬌。

她認為竺酈蘭這樣做肯定很可愛，但她不知道此刻在竺酈蘭面前做這個動作的她，更可愛。

竺酈蘭看到這動作，抿住嘴唇，又等旁邊的人走過後，也把他的手握成了個大拳拳，放在臉頰邊，搖一搖，晃三晃。

大老爺們兒太尼瑪丟人了。

真的……好可愛呀。

孔星熒心想。

孔星熒說話算話，這時H班的一位同學經過。

她遞完了卡，甩下一句：“傻逼，快滾。”

就溜走了。

“孔老板，那人是誰？”同學問。

“朋友。”孔星熒冷漠說。

“長得還挺帥。他是不是喜歡你？”

“朋友。”孔星熒再次強調了一遍。

“但他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樣，好溫柔好深情。”那同學追著問。

“他看狗的眼神都深情。”孔星熒不想答，直接甩了句話走人。

這話確實不假，竺酈蘭家有只貓，竺酈蘭哄貓的時候，特別溫柔，像在哄女兒。

回到教室，老師正在發糖果，祝大家考試順利。

多餘的糖被放在了孔星熒那裏。

孔星熒下樓，說竺酈蘭，竺酈蘭到。

“我要給你個糖，你猜我放在哪只手？“孔星熒站到竺酈蘭面前，“我放在右手，但我希望你猜左手，那樣我可以名正言順的罵你一聲豬。”

想是孔星熒說話的語速太快，竺酈蘭沒聽清，直接伸出了右手。

那行吧。

孔星熒遞過糖，又收回來，“說謝謝！”

竺酈蘭打量著孔星熒，一臉嫌棄：“謝什麽謝！”

活像那天孔星熒罵他“活該”時的理直氣壯。

一把搶過了糖，他又問：“還有沒有？”

“傻逼。”孔星熒說完，跑進了教室。

竺酈蘭留在原地，笑了笑，看著她跑走。

中考前一晚上，老師讓大家放松心態，不要去想著自己的目標，不要給自己太大的枷鎖。

在戰前那晚相聚時，舒楠特別真誠地對孔星熒說，她覺得她突然很自信，但有一些害怕。

“怕什麽？”

“我總覺得我考不到我想要的目標，那像一個怎麽都邁不去的坎。”

“不必擔心，你是有實力的。”

兩人都回到房間開始了平靜的思考。

第二天，班主任秋華穿了戰袍，一件翡翠色琉璃金黃流蘇的旗袍，大氣端莊。

她祝同學們旗開得勝，大家備受鼓舞，女孩子們都覺得老師的這身十分好看，但一些不解風情的男孩子覺得這個像麻將桌上的桌布。

這麽一說，還真有點。

考試時，孔星熒還是拿出了百分之二百的註意力去認真答題，每一門都十分用心，筆尖沙沙作響。

中考那天孔星熒異常冷靜，頭腦清醒，因此在她目標範圍內，她發揮得很好，她希望舒楠也如此。

考完那天，老師忙於學校工作，沒有在學校過多停留，大家都很早回家了。

沒有敘舊的懷念，也沒有不舍。

下著雨的操場，在人們淅淅瀝瀝的步伐中，送走了一批人，又迎來新的一批人，在這場五彩斑斕的雨季。

舒楠和孔星熒是一起出校門的，陳蔓伊有事，被提早趕回了老家。

舒楠許久未見的媽媽在校門口等候，她問安保人員，初三的放假了嗎？

他們說早考完了。

她媽媽無意間透露了她的孩子叫舒楠。

“舒楠？我可知道勒。那女孩子，聰明，讀書好！”

安保人員像是在稱讚自己的孩子，引以為傲。

舒媽媽當時就在人群中狂喜起來。

以至於舒楠和孔星熒在離校門口還有很大一段距離時，舒媽媽就破口而出，喊出了舒楠的名字。

舒媽媽將舒楠在人群中一拉而過，拽著她要去吃火鍋。

舒楠向校門口看了一眼，猶豫了一會兒，孔星熒知道她的意思，陳蔓伊沒來，三個人應該聚齊的。

沒有來得及多說一句話，舒楠拉著孔星熒，穿過了人群，去向了另一處征程。

那一瞬間，孔星熒有一種直覺，陳蔓伊或許最早離開，消失在人海，永遠不會回來。

她回頭看了看，那棟她們擔三人經常一起開饕餮盛宴的樓，陳蔓伊沒在。

她再看了一眼校門口那狹長的樓梯，竺酈蘭也沒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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