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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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裏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 轉眼秋季種下去的各種農作物又到了采收的季節。

丁昀飛家種的芝麻也成熟了,雖然今年秋播比較晚,由於田間管理得好, 芝麻長得也挺好, 結了不少籽。

丁昀飛和陳素芬一起,倆人花了幾天時間才把地裏種的幾畝芝麻收割幹凈, 收割完後,經過幾天的晾曬,芝麻終於曬幹了, 丁昀飛又和陳素芬一起把曬幹的芝麻拿到集市上去賣了。

這一季種的芝麻比較多,產量也挺高, 一畝地產了有一百多斤芝麻, 丁昀飛種有三畝地, 收了將近四百斤芝麻, 今年的芝麻還漲價了, 這一次芝麻賣了不少錢, 三百多斤芝麻賣了一千多塊錢。

丁昀飛把錢都交給陳素芬了,自己只拿了兩三百塊錢。上次丁曉英沒有生活費, 陳素芬跟娘家人借了錢,還有上次陳素芬生病沒錢看病, 也是跟別人借的錢, 陳素芬還得拿著這些錢去還給人家,剩下的錢還要留著日常開支, 還得留一些給丁曉英下一個月的生活費,算下來也沒剩多少錢了,生活雖然有些拮據,但丁昀飛相信日子一定會越過越好的。

賣完芝麻, 陳素芬在集市上買了一袋大米,然後就坐車先回家去了。丁昀飛還要去理發,就沒有跟陳素芬一起回去。

他還是去以前他經常去的那家理發店,理發店老板給他理發的時候,隨口說了一句:“小夥子比上次來的時候瘦了很多,是生病了還是失戀了?”

一句話讓丁昀飛怔了很長時間,良久之後,他才聲音低低地回答:“沒。”

回答完,他就沒有再吭聲,眼睛怔怔地望著前面的鏡子,鏡子裏店老板正在拿著剪刀哢嚓哢嚓地給他理發,他茫然地望著那張臉,那張臉看著是消瘦了很多,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有一瞬間,他都在想,這是他嗎?

然後又想,這是他,又不是他。

理完發,他走出理發店,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著,走著走著,不知不覺走到了二樓商場的那家音像店,他在擺滿磁帶的貨架前站了很久,也不知他想起了什麽,眼眶紅了,最後他什麽也沒有買,悵然若失地走了。

晚上吃完飯,他又站在屋門口,眼睛出神地望著院子。九點以後,他拿著手電筒出了門,一個人走在漆黑的路上,往村口方向走去。

自從衛峣離開後,他晚上就沒有出過門,一來是害怕路上碰到村民,又被村民在背後指指點點、說三道四。但更多的是因為,他的身邊少了一個人,少了那個陪他一起漫步聊天的人,他不想一個人孤單地走在這條熟悉的路上。

這條小路,以前他和衛峣不知走了多少遍,而今只有他一個人形單影只地走著。

丁昀飛神色黯然地往村口走去,不久就走到了村口的榕樹下,他靜靜地望著榕樹,隨後走到榕樹的後面,擡手輕輕地撫摸著榕樹蒼老的樹幹。以前他經常被衛峣抵在這裏親吻,他經常被衛峣吻得一陣面紅耳赤、心跳加速,衛峣吻完他,喜歡抱著他在他耳邊低低地說著話。

如今那些溫言軟語還言猶在耳,過往那些甜蜜還歷歷在目,只是那個抱著他親吻他的人已不在身邊。

想到這裏,丁昀飛不禁悲從中來,淚水從眼角溢了出來,他背靠在榕樹上,仰著頭,閉著眼睛任由眼淚在臉上流淌著……

收割完芝麻之後,不久又進入到了砍收甘蔗的時節,村民們又開始忙碌起來。丁昀飛家裏也種有不少甘蔗,也開始忙碌起來。村民們還是像去年那樣,互相幫忙砍收甘蔗。

雖然丁昀飛因為他和衛峣的事在村裏被傳得沸沸揚揚,名聲不怎麽好,但現在正是急需用人幫忙砍收甘蔗的時候,村民也會經常叫他去幫工。

有人喊去幫工,丁昀飛都會去幫忙,就是到地裏的時候,總是難免會聽到村民在背後議論他。丁昀飛都已經習慣了,麻木了,嘴巴長在別人身上,還能不讓人說麽。再說,這也是農村的特性,村民們在一起就喜歡談論別人家的家事,誰家發生點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能成為村民飯後談資,更何況他和衛峣的事還這麽驚世駭俗,那不得被村民談個三五年才消停。

丁昀飛每天早出晚歸地幫忙出工砍收甘蔗,砍收甘蔗是很累的,晚上回到家的時候都是筋疲力盡的,雖然很疲憊,每天晚上吃完飯,他都會呆呆地站在門口,一站就站很長時間,有時還會一個人出門,一個人走在漆黑的路上,漫無目的地走著,經常會不由自主地走到村口的榕樹下,然後再呆呆地望著榕樹,一望就望很長時間,直到更深露重才回家。

日子在忙碌中一天天地往前趕著,轉眼就到了年關,村裏大部分的甘蔗都砍收完了,由於今年水災,甘蔗減產了很多。丁昀飛家的甘蔗也減產了,只收了一車甘蔗,賣了還不到三千塊錢。

賣甘蔗的錢是直接打到存折裏的,丁昀飛看著存折裏的這點錢有些發愁,這些錢還要留著給丁曉英交學費和買化肥種子,估計交完學費買完化肥種子也不剩多少錢了,那他買果苗怎麽辦?只能想其他辦法籌錢了,丁昀飛在心裏籌劃著怎麽籌錢。

幾日後,就到了春節,由於丁忠和丁奶奶剛剛過世還不到半年,丁昀飛家裏還需要守孝,今年過年就沒做什麽準備,連年貨都沒有買,鞭炮對聯也沒有買。別人家都是熱熱鬧鬧地過年,他們家卻是冷冷清清。

今年過年村裏也沒有什麽活動,去年過年村裏還舉辦各種娛樂活動,今年也不知道是不是沒有人組織,村裏比較安靜。也沒有幾個外出打工的人回來過年,去年剛出去打工的人都沒有一個人回來過年。

總的來說,今年村裏過年的氣氛沒有那麽濃厚,大年初二的時候,村民就開始出工幹活了,丁昀飛也去地裏忙去了,去他的葡萄園裏把地重新翻了翻,再給去年水災幸存下來的百十株葡萄修剪枝條,又把修剪下來的枝蔓、落葉還有地上的雜草等清理幹凈,還給葡萄追了一次肥,好讓葡萄在即將到來的春天長得更好。

這天傍晚,他剛從葡萄園裏回來,路過村裏的小賣部時,小賣部的老板叫住了他:“昀飛,剛才有你一個電話,趙小林打來的,他讓你晚上七點過來等他電話。”

“好的,謝謝。”丁昀飛謝道,心裏也很納悶,趙小林給他打電話怎麽打到小賣部來了,怎麽不直接打他家裏電話?

他正納悶,就見小賣部老板說:“趙小林說打你們家電話打不通,說你們家電話欠費停機了。”

丁昀飛楞了一下,他還真是不知道家裏的電話已經停機了,他對小賣部老板說道:“好,那我先回家一趟,一會兒再過來等電話。”

“行,你先回家等吧,一會他打過來了我叫人去喊你。”小賣部老板挺熱情,可能因為做生意,不管對什麽人都很熱心,也沒有用異樣的眼光看丁昀飛。

丁昀飛挺感激,又說了一句“謝謝”,隨後騎車回家去了。

回到家,拿起電話試著撥了一個電話,才發現電話真的欠費停機了,也不知停機多久了。以前丁忠在的時候,都是丁忠去城裏交的電話費,他沒操心這些。而且平時也很少有人給他們打電話,他們也不常往外打電話,這個座機電話基本不用,自然也就沒有人發現已經欠費停機了。

等哪天有空了他再去城裏交電話費好了。

丁昀飛在心裏說道,走去後院洗了洗手,丁曉英和林一坡今天沒有出工,已經做好飯了,不久,陳素芬出工也回來了,一家人就開始吃飯。

正吃著飯,就見有人來喊他去接電話,丁昀飛連忙放下筷子,跑去小賣部。

跑到小賣部,只見有一個村民正在打著電話,丁昀飛只好在旁邊等著。因為他們村不是每家每戶都安裝的有電話,平時接打電話只能通話小賣部的公用電話接打。

丁昀飛等了有幾分鐘,那個村民才打完電話,那個村民掛下電話之後,電話立馬又響了,小賣部老板接起了電話,隨後對丁昀飛說道:“打過來了,找你的。”說著,把電話聽筒遞給丁昀飛。

“好。”丁昀飛走過去接過電話,放在耳邊,“餵。”

“我天,給你打個電話容易嘛我。”電話一接通,就傳來趙小林劈裏啪啦的聲音,“你們家電話怎麽欠費停機了,打幾次都打不進去。”

“忘了交話費了。”丁昀飛說,按理說接到趙小林的電話他應該是很高興的,但他好像不知道怎麽笑了一樣,臉上擠不出一絲笑容,語氣也很平靜,沒有一點波瀾。

“這麽忙的嘛,都忘了交費了?”趙小林打趣道,隨後靜了下來,片刻後說道,“我聽我媽說了你爸和你奶奶的事了,節哀啊。”

“嗯。”丁昀飛感激地應了一聲,問道,“最近怎麽樣?在外面做什麽工作?”

“挺好的,進了一家鞋廠,做流水線工作,就是經常通宵加班,我和何武李兵都來Z市了……”

說起外面的生活,趙小林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起來,講著講著,突然頓住了,支支吾吾地說道:“我聽我媽說你……你和衛峣那個……那個了……是真的嗎?”

丁昀飛也不遮掩,回答:“是。”

“……”趙小林沒有說話,估計還有些吃驚,半晌後才說,“唉,我也不知道說啥了,村裏人一定在背後指指點點的吧?要不出來避避風頭吧?”

“不了,我出不去。”丁昀飛蹙著眉頭說。

“也是,你家這個情況的確是出不來,”趙小林嘆了一口氣說,“那行吧,你自己多註意,我得掛電話了,一會兒還要上夜班。”

“好,你忙吧。”丁昀飛說,其實他還想問趙小林在外面有沒有見過衛峣,但看到小賣部老板就在旁邊,店裏還有幾個村民正在買東西,他猶豫了一下,又沒有問。

“那行,那我掛電話了,拜拜。”趙小林說完就掛下了電話。

丁昀飛也放下電話,給小賣部老板付完接聽電話費之後就走了。

回家的路上,他心裏突然一咯噔,心裏想道,趙小林都給他打電話了,衛峣會不會也給他打了?然後因為電話停機也打不進來?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讓大家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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