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沒有聽過喝下忘川水還可以把所有的事情想起來的，除非是心中的執念真的太深了，根本就沒有辦法忘掉。

聽了戰冥和寇雲煙之間的故事，他覺得這也不是沒有可能。

“然後，我一直都在想，這一個月裏我究竟做了些什麽。”戰冥的眼神沒有一絲慌亂，他當然不能慌亂了。雖然外人都說元道籌是元瘋子，但是他本人的眼神卻銳利異常，要是被他看出了什麽不對勁的話，自己這戲就沒有辦法繼續演下去了。

“那你……想起來了嗎？”元道籌原本不想問的，但是他實在是在好奇了。

他研究毒藥這麽長的時間，一直都在想找到對應的解藥的。忘川水的解藥他想了很長的時間，都沒有能夠找到。

如果戰冥能夠為他提供一個辦法的話，應該也算是解藥吧？

“然後，我開始有了一些模糊的印象。我知道這一個月時間裏對我而言最重要的人，是寇雲煙。只要找到寇雲煙，所有的疑問或許就能迎刃而解了。”戰冥繼續說道，“但是等我找到她，假裝不認識她的時候，她也假裝自己根本就不認識我。”

“什麽，你是假裝的？”元道籌脫口而出，原來在去找寇雲煙之前，他心裏就已經對寇雲煙有印象了？所以他知道寇雲煙在說謊？

他會知道寇雲煙來過這裏，是因為他跟蹤寇雲煙了？那他是不是也聽到了他們說話？

應該不會吧，要是那個時候戰冥在附近的話，他不可能沒有察覺。

現在他也知道有個人就在附近，當然不是因為他察覺到了那個人的氣息。而是因為那個人根本就沒有打算隱藏自己，而是大搖大擺地坐在路邊聽著他們兩個人說話。

應該是和戰冥一起來的吧？

而此時此刻，汪慧的臉上也滿是驚訝。剛才皇叔都還說自己什麽都沒有想起來吧？怎麽一轉眼又說自己都記起來了？

雖然覺得奇怪，但是汪慧知道這個時候她最好還是乖乖坐在這裏，什麽都不要說，什麽都不要做比較好。

她想皇叔應該是在套話吧？

“當然了。雖然我對她只有一點點的印象，但是我卻明白她整件事情的關鍵。但是她卻一口否認了我們認識。這只會讓我覺得更加奇怪。”戰冥看到元道籌臉上的驚訝， 知道自己已成功一半了。

“然後我又發現她到了你這裏來。”戰冥也坐到了桌邊，“我知道我要是跟上來的話，你肯定會發現我，所以盡管我很想知道你們之間到底說了什麽，但還是忍住了，就在山坡下面等著。”

“你果然來了。”元道籌相信了他的說法。

其實昨天的事情不過是個巧合，他正好想要來問問元道籌他是不是中了什麽毒，就看到寇雲煙從上面下來了。

不過這個巧合也是可以借鑒的。

“然後我就送她回了將軍府。”戰冥說道，“路上，我一直在想方設法套話，但是她卻始終不肯承認。不過不承認也沒沒有關系，既然我已經知道了她的名字，我想我很快就能得到答案。”

“然後呢？”元道籌忙不疊地問道。

“然後？我昨晚做了一夜的夢，夢到的都是我和她在一起的場景，雖然還是有些不太明白其中的緣由，但是我知道我為她付出了很多。我不知道她為什麽會如此狠心，竟然會讓我……”戰冥說著，突然笑了起來，一直笑到眼淚都落下。

“我想她對我根本就沒有真心吧？如果有真心的話？就不會如此狠心了。”戰冥笑著低下頭，卻沒有辦法阻止自己的眼淚。

看到他這個樣子，元道籌也只能嘆一口氣。

“沒有想到忘川水還真的會有失效的時候。”

“忘川水？”戰冥一下子擡起頭來，眼中的悲傷痛苦全部都消失不見了，“果然是你！”

元道籌都被他突如其來的轉變嚇了一跳，“你……”

“我怎麽了？”戰冥用袖子抹了自己的眼淚，“就允許你和寇雲煙聯手害我，就不準我演戲給你看？”

“你沒有記起來？”元道籌又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他對自己的毒藥怎麽可以如此沒有信心呢？被他三兩句話就忽悠了。

“我什麽都沒有記起來，但是也不妨礙我心中有懷疑，能夠和我的暗衛一起欺騙我，原因肯定不簡單。我想著背後必然有什麽苦衷，但是我如果問她，她肯定什麽都不會說，所以我才想先來詐一詐你。”

“我竟然寧願相信你也不相信自己的藥。”元道籌只能在心裏罵他實在是太狡猾了，竟然想到用這樣的手段。

“要不是這樣，你怎麽會和我說實話呢？忘川水是什麽東西？煙兒為什麽要用在我身上？”戰冥現在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我……這個真的不好說，我想你不會想要知道的。如果不是迫不得已的話，她不可能會用這樣的辦法，既然你都已經忘記了，又何必費盡心機地想起來呢？”

元道籌知道寇雲煙心裏的苦衷，所以肯定不願意就這麽輕易地把事情的真相說出去。她當初是下了多大的決心才會想到用忘川水的？

她原本以為自己已經解決了這個煩惱，盡管承受著所有的痛苦，卻也覺得值得。

“我知道她肯定有苦衷，既然知道她有苦衷，自然就要兩個人一起承受，不能讓她一個人默默忍著。”戰冥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擔心和關心寇雲煙，她可以讓他的大腦忘記她，但是卻沒有辦法讓他的心忘記。

“不要這麽固執了。我是不會告訴你原因的。”元道籌起身，準備躲到房間裏面去。

“可是如果你不說的話，皇叔他還是會繼續追查下去的，這樣又是何必呢？”汪慧走到了元道籌身邊，“如果煙兒真的有什麽苦衷的話，她可以和我們說，或許我們一起想辦法就能夠解決了呢？”

“如果是那麽簡單的事情，她就不會到這裏來找我幫忙了。我可以告訴你，她肯定已經想過了所有的辦法，但是都沒有能夠找到解決事情的辦法。這個方法雖然殘忍，但是至少她可以少一分擔心了。”

元道籌並不是不想說，只是說出來寇雲煙的痛苦就又會加倍了。她當初會選擇這樣的辦法，不就是不想看到那樣的結局嗎？

如果將實情告訴戰冥的話，他肯定又會想各種方法讓寇雲煙殺了他。

“可是……”汪慧還想說什麽，但是看到元道籌眼中的悲傷，又覺得說不出口了。

“沒有什麽可是，如果你們不想讓寇雲煙太痛苦，就假裝這一切都沒有發生，假裝自己什麽都不記得，不要再試著去知道背後的真相了。因為真相太痛苦太殘忍了。不管是寇雲煙還是你身邊的暗衛，他們所做的事情都是為了你好，你不要太為難他們了。”

說完，元道籌就走進了房間裏，關上了所有的門窗。

戰冥還以為自己能夠在元道籌這裏得到答案，畢竟她剛才已經距離答案那麽近了。

沒有想到他居然不願意繼續說下去了。

他當然知道這件事背後一定有什麽隱情，如果他和寇雲煙真的是相愛的，她會這麽做就只會有一個原因。

就是如元道籌說的那樣，是為了他好。

如果繼續追查下去的話，他可能會得到自己想要的真相，但是也會讓寇雲煙更加痛苦。但是如果他放棄的話，他也會一直把自己禁錮在這個謎團之中沒有辦法脫身了。

到底應該怎麽辦才好，他突然就不知道該如何抉擇了。

“皇叔，我想煙兒肯定是有什麽苦衷，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要不你就……”汪慧也知道自己現在說這些有種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感覺。

可是她是真的不想看到煙兒太痛苦了。她現在就已經夠痛苦的了。

但是如果不知道真相的話，皇叔不也會很痛苦？

好像不管做出什麽樣的選擇，都只會有痛苦，沒有什麽皆大歡喜的結局。

“我自己會有決斷的。”戰冥回答。

汪慧突然就後悔了。寇雲煙分明都已經再三囑咐讓她不要在戰冥面前提起自己了。可是她竟然沒有聽寇雲煙的話。

“都是我的錯，要不是我到你面前說起這些的話，你也不會到這裏來了。”汪慧的眼裏都是淚光，看得戰冥都有些心疼。

“好了慧兒，不要責怪你自己了，就算你不來找我。我也已經察覺到不對勁了，我遲早會到這裏來找元道籌的。”他遲早會想要知道真相的。

這和汪慧沒有太大的關系。

這時候走到這一步，他有些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應該繼續走下去了。

他到底應該怎麽辦才好？

而正在將軍府盯著那本書發呆的寇雲煙，卻突然感受到了一陣風，然後就有一個人出現在了她面前啊。

她一開始還以為是戰冥。仔細一看，發現是遲墨。她的心稍微放松了一下，又覺得不太對勁。

遲墨怎麽會突然來找她？

“發生了什麽事？”

“敏玉郡主來找主子，然後，說了你的事情。現在主子已經出門了。我想應該是去了元道籌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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