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寇大小姐已經把兵符帶來了，先讓我看看也無妨，我會讓你去見你弟弟的，很快就會。”戰冥的語氣冰冷。

而寇雲煙已經猜到他這句話的意思了。

“你殺了雲飛？”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戰冥，“你不是說，只要我帶著兵符來，你就會放過他嗎？”

“煙兒啊，你什麽時候這麽輕易相信別人說的話了？”戰冥搖了搖頭，像是頗為惋惜一般。

“我還以為我和你說那句話的時候，你就已經明白我是什麽意思了，沒想到你竟然根本就不知道。”

“你怎麽可以……怎麽會……”寇雲煙語無倫次，然後竟然笑了起來。

她笑自己太傻了，竟然會相信他說的話。他早就不是她的戰冥了。只是空有這一副皮囊而已。

“你還想玩兒到什麽時候？”寇雲煙擡頭看著天空，她想，現在那個神秘人一定在外面看她的笑話吧？

她竟然會落魄成痛苦成這個樣子。

為什麽她要遭受這樣的痛苦？難道真的要死了才能從這裏出去嗎？

“馬上就該結束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戰冥竟然已經來到了她的身邊，他的手上拿著一把匕首。

竟然就是那天，他為了不讓寇雲煙傷害自己，從她手上奪下的那把匕首。

而現在，他竟然要用這把匕首殺了她嗎？

寇雲煙看著那雙空洞的眼睛，竟然隱約覺得眼中有淚。

她一定是看錯了，沒有心的人怎麽還會流淚呢？

但是戰冥手上的動作卻突然停滯了一下，寇雲煙趁著這個機會將他手中的匕首奪了過來，對準了他的咽喉。

“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寇雲煙問他，“你能不能給我一個理由？”

尖銳的匕首在喉嚨上劃出了一道口子，戰冥卻笑了。“沒有理由。”

“一定有，一定有什麽原因。”寇雲煙喃喃，“那本書呢？那本書在哪裏？”

“那本書已經被我燒掉了，你不用費心去找了。”戰冥的眼中依舊沒有任何波瀾，沒有畏懼和恐慌，但是寇雲煙卻看到了淚水。

真的是淚水，即便他在極力地忍耐，但是他的眼中依舊泛著淚光。

“不可能，那本書是沒有辦法毀掉的。一定就被你放在什麽地方。”要是不能知道那本書上究竟寫了什麽，寇雲煙真的會覺得不甘心。

“我說燒掉了就燒掉了。”戰冥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悲傷，“有本事就殺了我，不要浪費時間。”

寇雲煙是真的想要殺了他，但是卻下不去手。因為這個人是戰冥。即便他做了這麽多傷害她的事情，他還是戰冥。

她只想得到一個答案。

似乎是看出了寇雲煙的猶豫，戰冥冷笑一聲，“我真的沒有想到，到了這個時候你竟然都沒有辦法狠下心來殺我。看來我在你心裏的確很重要。”

“你在我心裏並不重要。”寇雲煙反駁，“如果不是因為你和戰冥有同一張臉，同一個身份，我早就殺你了。”

“既然我在你心裏根本就不重要，那你就動手啊。為什麽還要猶豫？難道你一定要我帶著你去看看你爹和你弟弟現在的樣子，你才能下手？你要看看他們身上有多少傷痕，知道他們受了多大的罪才死的嗎？”

“夠了，不要再說了！”寇雲煙的匕首向前進了一分，溫熱的血順著匕首流到了她的手上，讓她渾身戰栗起來。

她突然覺得奇怪，為什麽戰冥身邊的暗衛一個都沒有出現？平常他們都會像影子一樣跟在戰冥身邊的，尤其是今天晚上的情況，他們肯定知道戰冥會有危險，哪怕是戰冥想讓他們回避，他們都絕對不會回避的。

她太了解戰冥身邊的人了。

可是眼前的場面不由得讓她覺得奇怪，怎麽會如此無動於衷？

“怎麽？你又害怕了？”戰冥看著她的動作突然停下來，突然自己握住了她的手，想要將刀鋒送向自己的咽喉。

不對。不對。不對。

寇雲煙告訴自己，這一切都不對。

戰冥好像就是來送死的一樣。他分明可以掙脫開，卻沒有做任何努力；他身邊的人沒有出現來救他；他自己還一直都在用各種方式挑釁她，逼她動手。

不對，一定是什麽地方出了問題。寇雲煙看了他一眼，原本被困在他眼眸中的淚水，此刻已經流了下來。

寇雲煙立刻松開了手，然後將匕首扔到了遠處。

“怎麽了？你又害怕了嗎？你應該也殺過人吧？怎麽會害怕？你都不知道你弟弟一直都在喊你的名字，他希望你能出現，能救他，但是你卻沒有來。真是可惜，我還挺喜歡他的。”

寇雲煙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但是戰冥的聲音卻一直都回蕩在她的耳邊。

她不由得去想他剛才說道的場面。雲飛一向都怕黑，如果他被關在一個昏暗的地方，肯定會很害怕。

更不用說還有人在他身邊折磨他，她都能想到雲飛驚恐害怕的表情，能夠聽到雲飛喊出“姐姐”的時候聲音裏的顫抖。

雖然匕首已經被她扔出去了，但是她身上還有毒針，一樣可以殺了戰冥。

她拿著毒針重新回到戰冥身邊，但是她再一次猶豫了。

“告訴我，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寇雲煙再次問出了自己的問題，她只是想要得到答案而已。

為什麽戰冥卻一個字都不願意說呢？

“我已經和你說過了，沒有理由。你有本事就殺了我。我都不知道你究竟在猶豫什麽。”戰冥卻仍舊每一停止自己的挑釁。

“我一定要看知道那本書到底寫了什麽才行。我一定要知道。”寇雲煙站了起來，然後跑向了戰冥的房間。

一路上她都沒有受到任何阻攔，他身邊的暗衛好像真的一個都不在。

這讓寇雲煙的心裏越發懷疑了。一定有什麽願意，肯定是什麽地方出了問題。她一定要找到原因才可以。

站名的房間裏漆黑一片，她摸索著點亮了蠟燭，可是書桌上卻什麽都沒有。一片空白。

但是她並沒有在房間的任何地方看到灰燼。

要是戰冥真的把那本書燒掉了，一定會留在灰燼的吧？她在房間裏翻找起來。

“我都說我已經把那本書燒掉了，你是不會找到任何線索的。放棄吧。”戰冥竟然也跟了過來。他脖子上的傷口還在流血，但是那並不是什麽致命傷，一會兒就會結痂了。

所以寇雲煙沒有理會他，而是繼續在房間裏面翻找。

可是她覺得自己已經看遍了每個角落，都沒有能夠發現。

沒有那本書的影子。

一定是被他藏到了更加隱秘的地方吧？

“那本書到底在哪裏？”寇雲煙問道，“如果沒有辦法找到那本書的話，我不會相信你說的一個字。”

“我殺了你爹，殺了你弟弟，現在你關心的卻只有那本書？你就不怕他們寒心嗎？”戰冥冷冷笑道。

“你說你殺了他們，也只是你說而已，我沒有親眼看到。”寇雲煙回頭看向他，“所以我不會相信。”

“你……”戰冥的臉上出現了一絲慌亂。

寇雲煙終於在他臉上看到了表情。

“所以，我不相信你說的話，還有你說過的那些話，我一個字都不相信了。你剛才不是說了要帶我去看我爹爹和弟弟嗎？那你就帶路好了，我還真的想去看看他們現在怎麽樣了。”

寇雲煙心裏的懷疑越來越重，她想這件事背後一定有什麽原因。戰冥會突然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絕對不是他的本意。

而這一切，都和那本書有關。如果想要讓她相信眼前的一切。

除非讓她看到爹爹和弟弟的屍體，或者是看到那本書，不然她絕對不會再相信戰冥說的一個字。

“既然你這麽想看的話，我就帶你去看好了。”

戰冥自己可能覺察不到，但是寇雲煙卻能輕易聽出他的緊張。

先前他一直都偽裝得很好，沒有讓寇雲煙看出一點破綻。但是就在剛才，他卻露出了慌亂的神色。

而現在，他的偽裝已經被撕下了。這背後一定有什麽隱情。一定。

跟在戰冥身後走了好久的時間，卻只是在王府裏打轉。

“我想你大概不知道我對這王府可能比你還要熟悉吧？”寇雲煙突然說道，“所以你沒有必要再再這裏兜圈子了。”

戰冥身形一滯。沒想到到了最後一步，竟然出了意外。他還以為按著自己的計劃，可以一直順利地進行到最後。

可是沒有想到還是被寇雲煙看出了破綻。他真的沒有辦法做到無動於衷，他的心甚至比寇雲煙的還要痛。

但是只要一想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就只能讓自己看到她流淚痛苦也裝作看不見了。

好不容易才走到這一步，可是她卻停手了。

“你真的不想殺我？”戰冥停下了腳步，不準備再繼續前進了。

戰冥知道寇雲煙的手上有一枚銀針，那是她為了防止有什麽意外情況，才拿在手上防身的。

他想，那或許是他最後一個機會了。他一定要把握住這個機會才行。

他一定要讓寇雲煙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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