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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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十一月二十日

“你肯定知道對我隱瞞秘密是沒有用的,”Sherlock說著,繞過機尾走到John身邊。寒風撕扯著他的外套兜帽,發疼的寒意滲入每一寸暴露的肌膚,他於是深呼吸,雙手捧在面前朝手心哈氣,試圖攏住些許暖意。

“到目前為止,沒錯,”John邊說邊打開門。他在駕駛座上扭過身子,將一個硬紙箱遞出來。他們在季末去了一趟Fairlake就是為了取回這個。

Sherlock頗感不爽,因為這箱子被麻繩捆得牢牢的,無論裏面是何物,肯定都經過了完美的包裝,除此之外,箱子裏還塞滿填充物——小心翼翼避免了暴露內容物的聲音,氣味,甚至移位時產生的重量變化。他從John手裏接過箱子之後立刻試探性地晃了晃。

雖然他很混蛋,但John只是笑著回去操縱控制桿,“把它拿進屋去。如果你擅自打開,那麽一周之內別想上床。”

“John——”

“不,改成兩周,”John威脅道。他揮揮手打發Sherlock離開,然後駕駛飛機橫穿院子,開進機棚。

Sherlock低聲發著牢騷,把那個紙箱(24X20X20寸,5.5立方尺,掂量著200磅左右,然而內容物卻沒有一塊石頭重)搬進屋裏,放在廚房桌上。他瞪著它,好像註意力夠集中就能看穿那層瓦楞紙板一樣,最後他失敗了。

箱子上的麻繩捆得異常覆雜,滴水不漏,一旦解開繩結就會導致所有繩子分崩瓦解。這種模式讓Sherlock想起蜘蛛網——表面雖然簡單但是在沒有經過練習的情況下要覆制整個結構還是很困難的。相較之下,繩結雖然同樣覆雜,但Sherlock可以很容易將之還原。不過難就難在他沒有足夠的時間趕在John把飛機收進庫之前解開繩結偷看箱子裏的東西然後將一切迅速還原。況且他太了解John了。

John一向說到做到,如果下定決心幹某事就不會妥協。

“靠,”Sherlock咕噥著,終於放棄打箱子的主意。他脫掉手套,走到爐邊生火,手法熟練得令人沮喪,他已經無法記起自己最後一次簡單轉動一個正常的氣閥門是什麽時候了。

Sherlock泡完茶的時候John剛好回屋,他脫掉外衣,笑得很是奸詐。“老天,謝了,”他說著,在接過茶之前頓了一下,小心望了箱子一眼。雖然茶很燙,但他還是抿了一口,然後將杯子放回桌上。

接著,Sherlock很高興看到John開始解那個繩結。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裏面是什麽了?”Sherlock問道,然後晃到John身後親吻他的後頸以資鼓勵。那個吻落在對方發尾下方的位置,John的頭發已經在過去幾周內長了不少。

“唔……我會先給你看一樣東西,要不要猜——”後面的“猜”字減弱成一聲呻吟,因為Sherlock忽然咬住他的一綹頭發扯動,“操,”John低語,背抵著Sherlock顫抖了。

“先開箱子,”Sherlock堅持道,努力不要讓自己聽起來太過得意——如果自己能把John挑逗得自亂陣腳,那麽John一定不會介意Sherlock把箱子裏裏外外看個遍。

於是,John決定作弊了。他往後靠,踮起腳,用臀部碾磨Sherlock的襠部,而後者的陰莖迅速喚起——有效地提醒自己應該忘掉什麽該死的箱子,因為那裏面根本沒什麽能夠與它跟他之間站著的這個人相提並論。Sherlock將茶平安放回桌上解放出雙手,用力拉扯John身上那件多倫多大學的舊運動衫下擺。John很樂意配合計劃的變化,舉起胳膊讓Sherlock脫掉那件令人不爽的厚重衣物,然後轉過身。

“先開箱子,嗯?你確定?”John問著,雙手環住Sherlock的脖子。

Sherlock低頭親吻John,發出那種混合著滿足的喉音和不耐煩的低吼。他反覆舔咬John的嘴唇,直到John在他身上喘息,他的手指緊攥對方的襯衣背面,用力將下擺拉出牛仔褲。“只要給我看一下嘛,”他低語著,用那種無法使John拒絕的低沈誘惑的嗓音。

“一樣東西,”John重覆道,這回輪到他咬了Sherlock一口,牙齒在對方下唇咬合的力度恰到好處,足以使他整個身體都激動起來。

“頑固的混蛋,”Sherlock抱怨著,故意用大腿磨蹭John的勃起,接著拉開彼此的距離不再進一步取悅對方。這種策略是把雙刃劍,他不吃虧。

John露齒而笑,聲音裏充滿愛意,“無疑我就是個混蛋,只有混蛋才受得了你。”他轉過身,繼續解繩結。

Sherlock不爽的呼氣聲聽起來不怎麽令人信服。他再次來到John背後,伸出手臂環住他的身子,然後越過對方肩膀望向打開的結。那堆繩子總算已經蜿蜒著散開了,箱子的翻板是交錯的,一層疊在另一層上面,John正用力拽著正中間的開口。一聲脆響過後,兩塊紙板分開了,露出箱子裏塞得滿滿的皺巴巴的厚紙。

“填充材料不算,”Sherlock立刻說。

“你是六歲小孩嗎?”John取笑他。他把一只手伸進箱子裏,搜尋著,但還是沒有把那些紙弄走。

這一次,Sherlock當真有點不爽了。“如果你把紙拿出來會更簡單,”他符合邏輯地指出。

John惟妙惟肖地學著他的語氣說,“如果你把其他房間裏的火生起來會讓我們更暖和。”

Sherlock勝券在握地靠近John,一寸一寸,直到彼此的身體緊緊貼到一塊兒,除了那些討厭的藍色牛仔褲和襯衣隔在中間。“或者,我可以這樣,”他私語著,舔弄John的耳廓。

John愉快的哼哼聲忽然變成一聲滿意的“啊哈”,接著他便從箱子裏掏出一個塑膠袋。

Sherlock盯著那袋子上花裏胡哨的紅藍印刷體,“牛奶(Milk)。”

“給你泡茶用的,”John說著,語氣那叫一個無辜。他轉身,將牛奶遞給Sherlock,深藍色的眼睛閃爍著邪惡的光,“我們已經三周沒有牛奶了,畢竟你孜孜不倦地提醒我,至少每天一次。”

Sherlock繼續盯著那個箱子,仍然只能看到塞滿箱子的厚紙。

“我討厭你,”他不高興地撒謊道,然後把那袋牛奶接過來,用腳跟轉了個身。他把那袋奶緊緊抱在胸前,去找剪刀和盛奶罐,好讓自己正經泡一回好茶。

~~~

想讓Sherlock吃驚幾乎是件不可能的事,然而John可不會因為這事兒“不可能”就畏縮不前。

第一步,得安排某件事讓Sherlock分心。Sherlock喜歡標靶射擊,這真是好極了。有兩次,John打發他帶上.22到飛機跑道那邊的練靶場去,然後John就悄悄溜到閣樓上用無線電聯絡Fairlake。兩次通話內容都盡量迅速簡潔,請求Mark幫忙將那份驚喜裝配並且打包好。

不幸的是,Sherlock太聰明了,這人目光敏銳,從不錯過任何事,哪怕是最細微的蛛絲馬跡,於是他很快開始問John在幹嘛。所以,第二步,進行某種消遣活動。John壓根沒想過撒謊;跟Sherlock在一起,沒這個必要。當Sherlock試圖越過John的肩膀偷看他的電腦時,John就打發他去讀那張被拒的舊手稿,這剛好讓自己有足夠的時間下單並且重新把一切關掉。

接著,第三步:取回包裹。John非常感激Mark聽從了自己的警告,把箱子盡可能包裝成防幹擾的模式。為了避免在取包裹的時候發生爭吵,John對Sherlock說雜貨店的香煙也許進了新貨,雖然他的醫學修養正在暗地裏譴責著他。於是Sherlock臨時起意購物去了,這給John留下剛剛足夠的時間把箱子扛進飛機的小貨艙。

Sherlock當然看到了那只箱子,他甚至還沒在座位上坐好就自發將手伸向繩結。於是John拍開了他的手,同時開始進行起飛前的檢查工作——強迫Sherlock扣上安全帶,這下就算他對箱子滿心好奇也無計可施。

回家的旅程中充滿了不高興的提問(“箱子裏有啥?”和“你從沒看過七宗罪,對不對?”),和伶牙俐齒的誹謗——加拿大缺乏像樣的香煙牌子,話題在這兩者間不斷循環往覆。

當下,箱子已經安全地放置在寒冷的地下室,通往地下室的活板門用一桶大米公然壓住,這當然是故意的。Sherlock可以移開它,但只要他敢試一試,那動靜絕對會吵到John。所以,John只要確保Sherlock待在自己身邊,在接下來的大約十二小時——他知道黎明估計也就是自己吊對方胃口的極限——然後,他就贏了。

一般而言,當夜晚來臨,晚餐在鍋裏炸著或者燉著(或者在某次難忘的特殊情況下,著火了)的時候,John會坐在打字機前打字,並且伴著Sherlock的琴聲。現在他總算按時趕上了寫作進度,並且在幾天前就將新小說的前六章發給了編輯,但是,今晚,他因為緊張而無法集中精神,哪怕有優美的音樂相伴——樂聲本該能撫慰他的。

這一切難道都是個錯誤嗎?

Sherlock如此性感,關懷備至,甚至甜蜜動人——同時又操蛋的傷人感情,不耐煩,甚至幼稚透頂,但是,他絕非一個浪漫主義者,無論如何。John無法想象Sherlock在一張辦公室生日賀卡上簽名(或者坐在任何一間與案件無關的辦公室裏,就此而言)更不用說什麽紀念日了,而且還是微不足道的一個月。

老天,這就像John又回到了八年級,試著鼓起勇氣將Shelley Matheson弄到她爸的船庫後面與她接吻。

終於,他投降了。他從打字機前轉過臉,望著Sherlock拉琴。油燈的光在Sherlock蒼白的肌膚上跳耀,有些刺眼,於是John伸手將火苗壓低,直到房間裏唯一的光源來自壁爐的火焰,更加溫暖宜人。Sherlock沒有停下演奏,只是睜開眼,透過睫毛望過來。

John回望他,顯然已經入了迷。他沒有試圖隱瞞自己的思想或者感受,雖然那些單詞——那三個字——還未說出口,但他已然放棄控制或隱藏自己的感情了。Sherlock說過“相信我”,於是John將自己的信任全盤交出,同等的還有興奮和恐懼。

Sherlock從未背叛過他。

John可以相信,而且幾近全心全意相信,他們會有辦法來做這個……這個。不論是在小屋度過這個冬天,還是在開春前就已到達倫敦,他們都會共同生活下去,他們會在一起。這樣的感情如此強烈,讓John的整個身體都開始隱隱作痛起來。

Sherlock忽然皺眉,停下弓,琴聲消弭。他放下琴問道,“怎麽了?”

John的體內恐慌騰空而起。這一次的恐慌與戰爭無關,只關乎一種突如其來的恐懼——也許這種擔心荒謬透頂,但是萬一呢?萬一Sherlock非常清楚自己此刻在想什麽,但是卻並不想要更進一步呢?性是一回事;愛則是另外一回事,這兩者簡直天壤之別。Sherlock從未對他說過那個字。John一直以為彼此都在圍著那個告白兜兜轉轉,尷尬躊躇,但是,萬一這只是他一個人的幻想,而Sherlock從未想過這三個字呢?

“我永遠不會厭倦你”和“我愛你”畢竟是有很大不同的。

“John,”Sherlock厲聲呼喚,語氣很是擔憂。他把琴和弓小心放在沙發上,然後朝John走過來。他的目光並沒有落在John的臉上,而是直直望向他的胸膛。“你很疼嗎?”

John低頭,這才意識到他一直在揉自己胸口,於是他迅速將手攥成拳頭落在身側,“我很好。”

“你的撒謊技術一向糟糕,”Sherlock責備道,這也不是第一次了。他在John面前跪下來,伸手觸碰對方剛剛揉過的地方,“告訴我。”

John避開Sherlock太過犀利的眼神,望向火光的方向。“我沒事。真的。”

Sherlock不滿地哼了一聲,“拜托,”他輕柔地說,這一次輪到他移開視線,盯住John的襯衣,“不管它是什麽,這很重要。我在試圖促進你寫作,但是不起作用。為什麽?”

John疑惑地看著他,手指撫過Sherlock柔軟的長長的卷毛,“你說你在做什麽?”

“我不是隨便演奏曲子,像什麽隨機播放的ipod,”他一邊埋怨一邊蹭進John的手心裏,“在你寫作的時候,有某些曲子能幫助你集中註意力。”

John微笑起來,恐懼感消退了一些。也許Sherlock並沒有說出口,但是他的所作所為真的很像他愛John,而這才是算數的,不是嗎?

他輕扯Sherlock的頭發讓他起身,然後溫柔甜蜜地親吻他,“你真是不可思議,我從沒註意到——曲子什麽的,我是說。”

“你本來就不該註意到,”Sherlock抱怨,“現在你知道了,然後你就會試圖根據我的演奏分析你的寫作,這也許會讓我的努力全都白費了。”

John笑起來,再次親吻他,直到這家夥停下撅嘴生氣,“謝謝你。”

Sherlock像貓一樣跪在腳跟上,將頭扭到一邊,這樣他就能把肩膀嵌進椅子和John的腿之間了。他歪頭,把腦袋挨在John的大腿上,說,“你還是沒有告訴我為什麽它今晚失效了。”

John沒有立刻回答。他愛撫著Sherlock的頭發,想到地下室的紙箱,終於說,“明天是我們相遇一個月的紀念日。”

Sherlock稍稍轉臉望向John,動作輕微確保沒有打斷John的愛撫,“才一個月?感覺像是永遠。”

“抱歉讓你覺得無聊了,”John猛地說,然後立刻對自己的語氣感到後悔。

Sherlock不爽的呼氣,扭頭起身的同時抓著John的手把他也拉起來,“別做假設了——尤其是不正確的那些。我告訴過你,我永遠不會厭倦你。”他堅持道,話語中的邏輯分明與他摟住John的輕柔動作大相庭徑。

John嘆了口氣,將額頭靠在Sherlock的肩膀上。“我從沒想過我會擁有某人哪怕一天,別說一個月。這個……”

“很重要。”

“對。”

“那就對我也很重要。”Sherlock說著,深沈的嗓音陡然變得淘氣起來。他的手滑下John的後背,手指按在脊椎兩側抓住皮帶,之後繼續往下滑。他低下頭,張開嘴在John的喉嚨上落下火熱的吻,繼而用力地啃咬下巴處,讓John幾近腿軟。

“我認為,按倫敦的傳統要慶祝一場。加拿大也這樣嗎?”

“你話太多了,”John抱怨。

“不是今晚,”Sherlock在John的肌膚上吐息著,最後一個字的尾音消失在下一次啃咬中,“我們應該將力氣省到明天正式慶祝。不過,我們要從今晚開始倒也可以。你先去取地下室的箱子,然後咱們再正兒八經來一發。”

噢,該死的,John想。他本來還以為——他本來還怕Sherlock會瞧不起一次小小的一個月紀念日的驚喜,他也許會鄙視這種東西,就像鄙視那些無聊的凡人才幹這種事,因為那些人的大腦裏已經沒有空間來裝更覆雜的事了。他萬萬沒有想到Sherlock那顆聰明透頂並且邪惡非凡的小腦袋已經更進一步,直接想出某種比鎮上取來的驚喜包裹更要命的新點子。

“今晚。加拿大傳統,”John撒謊道,“今晚慶祝,明天禮物。就像聖誕節。”

Sherlock笑起來。他舔著John的喉嚨,朝那塊皮膚輕柔地吹氣,溫暖的氣息落在John的肌膚上,“撒謊。”

“是真的。歷史傳統。”John說。然後Sherlock開始擡起胯部在他身上研磨,大腿恰到好處地壓上他的陰莖,John呻吟起來,“你知道,以防我們在正式的日子前就凍死,還沒來得及慶祝就掛了。”

Sherlock的呼吸變成帶著鼻息的笑聲,正透過John的襯衣漏出來,“忘掉我說過任何你對我撒謊的話,”他說著,笑得太厲害以至於John透過胸膛都能感覺到,“你撒謊的時候實在情趣得很。繼續加把勁兒。”

“情趣?你想要情趣?”John假裝生氣地低吼,接著撤後一點,一只手從彼此的身體間滑下去,手指挑逗著Sherlock的牛仔褲。

令他吃驚的是,Sherlock立刻退開一大步。他的眼睛因飽含欲望而深沈黑暗,同時又因為饒有興趣而閃爍迷離,“我想,我們應該把這個留到紀念日進行,記得嗎?”

“我們?我不覺得我在什麽時候說了‘我們’,”John抱怨。

Sherlock無辜的表演不再具有任何說服力,“噢?好吧,那我們就提前慶祝,你去取箱子,我去拿潤滑劑。”

“嗯哼。”John的微笑逐漸凍結,決心已下。他故意走向沙發的一端坐下來。“那就明天。你能回去繼續演奏了。”他加上一句,指著拋在一邊的小提琴和琴弓。Sherlock瞇起眼,發出一聲若有所思的、受挫的聲音,然後重新將琴收回琴盒。

他關上盒蓋將其扣好,然後就坐到沙發另一邊。壁爐的火焰給他的眼睛鍍上一層邪惡的光,陰影填滿銳利的顴骨下方的凹陷, 增亮了他下唇的光彩,特別是當他伸出舌頭舔過嘴唇的時候。

顯而易見,這混蛋光彩照人,並且心知肚明自己光彩照人。

十二個小時,John想著,眼睛不住掃過Sherlock的身體。厚重的針織毛衣將他清瘦的身形襯得稍胖了些,而他的緊身牛仔褲幾乎什麽都遮不住,John的想象力會幫他補完每一個細節——用那種會令腳趾彎曲的精確度。他不再僅僅只是坐著——他在擺姿勢,他非常明白光線如何在自己身上游移,而John坐著的位置大概是什麽角度。

Sherlock是個自大的,聰明的混賬,但是John已經下定決心。他可不會讓所有精心的策劃就為了一己之欲而功虧一簣。Sherlock如果只想在今晚做愛,那他當然願意。一百個願意。但是箱子必須呆在地下室,不論Sherlock如何費盡口舌。為此,他必須讓Sherlock失去沈著,最好情迷意亂。

只剩一個辦法可以讓John撐到明天,那就是使詐。

是時候作弊啦,他決定,然後解開皮帶。

~~~

John的皮帶發出了金屬與皮質摩擦的細微聲響,這對Sherlock可謂異常耳熟。這聲音一向會成功喚起他的性趣,並且對接下來會發生的事兒產生的巴普洛夫效應。Sherlock瞄向一旁,等意識到自己的動作時已經晚了——拿側影勾引John的計劃宣告失敗。

John的皮帶已經全部解開,而現在,他的手指——強勁有力並且目標明確的手指——正在解牛仔褲的紐扣。

Sherlock的大腦瞬間當機了,如同計算機程序上鎖後錯誤信息在屏幕上閃爍不停。他們在沙發上,不是床上,他們雖然以前在沙發上接過吻,而且罕有地親熱過幾回,其中一次John還跪下來給Sherlock來了一次真正神魂顛倒的口活——但是,John在起居室裏剝光衣服的畫面絕對是前所未有,超過了以往成立的所有參數範圍。

於是John拉開拉鏈的聲音簡直變得震耳欲聾。

Sherlock知道他在試圖引誘自己。他知道自己應該轉過臉重新盯著火焰,努力裝出高傲不屑的姿態。他試著集中註意力去想箱子裏到底是啥,但是徒勞無益,他連箱子的外形尺寸都差不多忘得一幹二凈,更別說推測內容物了。

John身體前傾,脫掉襯衣,然後Sherlock覺得自己基本上即將繳械投降一敗塗地,因為John不僅脫掉了襯衣而且還有T恤——直接在壁爐火光的照耀下暴露出他布滿傷痕的胸膛,而Sherlock只能情不自禁盯著。雖然這段時間John已經不再隱瞞身體上的傷疤,但是現在正值下雪的日子,風雪總是毫不留情地沖擊小屋逼著兩人裹上一層層保暖衣物,所以Sherlock也不敢太過分,只能克制自己不要老想在光線充足的地方研究那些傷痕。所以現在,他完全不由自主,只能目不轉睛地盯著。

然後,John擡起臀,剛好讓牛仔褲脫到一半掛在大腿上,接著踢掉那雙老運動鞋——當他不出門的時候就穿著它們,然後再將牛仔褲往下推。

褲子落在了地板上,片刻後是他厚重的羊毛襪。

屋裏很安靜,除了柴火的輕微的劈啪聲。Sherlock沒有動,沒有說話,也沒法理智思考,生怕自己一旦有所動作John也許就會穿上衣服走人。

接著,John側向一邊靠在沙發扶手上,伸手將背後的抱枕調整得更舒服些。他把右腳擱在墊子上前推——直到腳趾剛剛碰到Sherlock的大腿,而左腳則放在地板上,雙腿都張成邀請的姿勢。Sherlock滿腦子只能不斷提醒自己本來是要在John對自己隱瞞秘密這件事上較真的。

John的左手撫上自己的大腿,手指在肌膚上緩緩婆娑著,這可以讓Sherlock完完全全感同身受。John的手幾乎漫不經心地往上移,輕觸到平坦的灰色的拳擊短褲。他的陰莖已經硬到可以貼緊布料,但還不夠繃住前面的空隙,那裏被一個小小的塑料紐扣扣住了,Sherlock忽然瘋狂地討厭這東西。

“鑒於你沒啥事做,介意去生個火不?”John漫不經心地說著,手上還在玩弄內褲邊緣快要磨損的地方。

Sherlock的本能反應是拒絕;他才不會配合John打破自己的決心呢,要是John想做愛,那就告訴他地下室裏的箱子藏著什麽。

然而這事兒,雖然表面上只是關於彼此的性或者那個從Fairlake取來的神秘箱子,但往深處挖掘,這還關乎John的渴望,John想讓Sherlock共同慶祝,這個日子對彼此而言都意義非凡,哪怕他采取了這樣一種貌似專制武斷的方式。

箱子代表一個驚喜,一份禮物,而Sherlock以往的經驗告訴他,所有禮物都是浪費錢,它們壓根不值得那種高價,他同樣認為John即將再次證實這個推斷。當然了,John安排這次驚喜絕非別有用心。任何東西,只要Sherlock有,只需要John開口。他壓根沒必要送禮物。

所以嘛,John只要屈服一下就好了——或者和顏悅色,或者大發一通脾氣。他完全可以怒氣沖沖地離去,碰地一聲關上臥室門,然後拒絕承認這跟Sherlock有關,直到他心裏決定紀念日的那一刻來臨為止。

然而,John沒有采取Sherlock所想的任何方式,恰恰相反,John只是以玩笑的態度擴大沖突——出於一種善意的深情,然後就讓Sherlock完全繳械了。

Sherlock起身將琴盒放到一邊,然後花了幾分鐘重新調整柴火,又在上面加進兩根柴。他知道John的舊傷會因為寒冷而隱隱作痛,所以他忍住想回到沙發上的沖動,慢慢來。經過這一個月,他已經學會熟練地點火燃柴還有怎樣堆放柴火會釋放出更多熱量讓房間更加暖和。在終於對屋裏的熱度感到滿意後,他坐回去,側過身子,不再隱藏臉上的興致。

John的微笑從狡猾變成真誠,“謝了,”他說著,將右腳往前推了一寸,腳趾拱進Sherlock的腿下面。

Sherlock的手落在John的腳踝,把John的腳拔出來,面露責備的神色,而John則再次換上了那副狡猾的微笑,“我就知道你會大吃一驚,性趣都嚇跑了。”

從不無聊,Sherlock想著,又一次忍下一個深情的微笑。他假裝生氣地哼了一聲,故意把那只胳膊垂到沙發背面,憋住自己想再次觸碰John的沖動。

John於是露齒而笑,往下又挪了一點。他右腿彎曲,腳平放在墊子上,邀請地擡起臀部。雖然他手上並沒有動作,但是他的大腿在指尖下滑動著,直到短褲邊緣慢慢往上推去。接下來,他把一根手指滑進布料中,沿著腹股溝前進。Sherlock從未如此高興John偏好寬松舒服的四角短褲。

兩根手指,繼續消失在移動的布料下,John的手掠過自己的睪丸。小屋如此安靜,Sherlock能清晰聽到那裏的毛發與布料輕柔的摩擦聲。

“務必,你怎麽舒服怎麽來,畢竟這是你的沙發,”Sherlock幹巴巴地說。他將雙腳放在沙發墊子上,折起膝蓋擋住自己的勃起,不高興地盯著John。

John拒絕上鉤,問道,“所以你是要讓我一個人來?”

Sherlock喜歡游戲,尤其是那種充滿智慧且令人著迷的游戲。哪怕他他很少玩這些,但是一旦全心投入,他絕對會是那個封喉者,不管這類游戲是指下棋還是撲克還是勾引。他不僅想贏,更想要全盤摧毀對手,不惜一切手段。然而,這一次嘛——他只是象征性的掙紮了一下,然後就興高采烈地投降了。

他將箱子的念頭拋到腦後,朝John伸出手,而後者給了他一個嚴厲的表情,說,“箱子呆在地下室。”

“脫掉。”Sherlock說著,朝內褲使眼色。

“只要你同意這點。不準在做愛的時候重新談判,或者趁我睡了之後去偷看。我指望你光明正大地玩這一局。”

“我從來都不玩公平那一套。”

“你會的,跟我一起。”

Sherlock雖說行騙經驗豐富,但這一次他的嘆息遠沒那麽真誠。“你真是頑固,”他抱怨著,扭動身子張開四肢撲向John,“脫掉。”

他習慣了John的服從——並不是說John每一次都會服從Sherlock,但是他幾乎總是服從的——所以,當John伸出手指,點住Sherlock的額頭阻止他時,他還是吃了一驚。

“Sherlock,”John警告。

作為回應,Sherlock只好垂下腦袋,輕咬John的大腿。只是公平游戲嘛,既然John都已經把他攔在那裏了,“好吧。”

“什麽好吧?”

“好吧我同意!我會等的,你想要哪天就哪天!”Sherlock不爽地說,為了強調他的話,他咬牙狠了點。

John並沒有因為他的賭氣行為而上當,他大笑著,用手指梳理Sherlock的頭發,動作中充滿被逗樂的愛意,“那我只好讓你不無聊了。”

Sherlock微笑起來,腦袋倚進John的手心往上頂,最後整個人籠罩在對方的身體上方。

“那就開始吧,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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