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現在去澳大利亞看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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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上明明有那麽多人過著平凡的生活,享受平凡的幸福,為什麽要獨獨吝嗇他高歡歌一個。要是他能像普通家庭的孩子那樣，普通的長大、普通的生活，該多好。
別人家的孩子都是寶,他比一根草都不如。本以為和高仁誠這兩年多的磨合接觸，得到的所有關心都源自於父愛，果然他還是太天真了。他不過是高仁誠延續高氏企業的一個工具。
早知道高仁誠是用父子親情來戲弄他,還不如當時被付蘇趕出酒店的時候,死在街頭就好了。
高歡歌再次抽出一張紙巾捂住眼睛，暗自嘲諷自己可真是沒用，一個大男人居然在大街上哭了起來，真是挺可笑的。
這時，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高歡歌趕緊用紙巾使勁擦了擦眼睛，轉頭一看，居然是蔣戶柏，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先生，這是專門為您買的愛心冰淇淋，請收下吧。”蔣戶柏左臂背在身後，做著一個侍者的模樣，笑容溫暖。
“你……不是回去了嗎？”高歡歌接過冰淇淋，低著頭，不想讓蔣戶柏看見他通紅的雙眼。但是這種欲蓋彌彰的動作並沒有騙過蔣戶柏。
蔣戶柏用手指揩了下他的眼角，輕聲說道：“怎麽哭了呢？”
高歡歌沒有答話，說什麽好？讓蔣戶柏同情他嗎？
“發生什麽事情了，有什麽不開心的說給我聽聽好嗎？”蔣戶柏拉起他的手，說道：“外面太熱了，回車上吧。”
高歡歌跟著他上了車，還是忍不住問：“你怎麽會在這裏，不是讓你先回去了嗎？”
“哪裏能放得下心你，一個人回去也沒什麽意思，就在下面隨便找了家店吃東西，還沒吃完，就看見你下來了。”蔣戶柏將車子啟動，隨即說：“你今天晚上還有什麽事情嗎？”
“沒有。”高歡歌看著手裏的冰淇淋怎麽也下不了口，皺眉說道：“怎麽想著給我買冰淇淋的，哄小女生的東西。”
“天氣那麽熱，看你又那麽不開心，吃吃冰淇淋能讓心裏舒服些。”蔣戶柏笑笑，抓住他的手腕，舔了一口冰淇淋：“你要是覺得一個大男生吃冰淇淋沒面子，那我和你一起吃好了，挺好吃的，你也試試。”
高歡歌怔了怔，突然覺得也沒那麽難受了，低頭咬了一小口冰淇淋，冰涼甜爽通透到心底，真的挺好吃。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又有點想流淚的感覺。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忍住情緒，但是突然蔣戶柏出聲問道：“怎麽樣，好吃嗎？賣冰淇淋的小姑娘說這是她們最受歡迎的口味。”
高歡歌終於是受不住了，雙臂蒙著頭，垂在膝蓋上哭了起來。眼淚默默的，卻洶湧的很快浸濕了褲子上的布料。
蔣戶柏將車子停在路邊，很是不忍的想要去摸一摸他的頭和背，卻不知道安慰的話從何說起？高歡歌剛才接電話的時候，他眼角瞅了一眼，是高仁誠的，但是和高仁誠見面後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高歡歌卻不願意告訴他。父子之間，若是破裂痛苦到流淚的地步，想必是發生了非常傷人的事。
沈默了半響，蔣戶柏終於組織出語言：“冰淇淋不好吃嗎？”真是蠢死了，蔣戶柏恨不得用腦袋去撞車窗，醞釀了大半天，怎麽就說出這麽腦殘的一句話。
“難吃極了……”高歡歌哽咽著抹了一把臉，淚水還是止不住。
“……”蔣戶柏暗中嘆口氣，眼見著交警要走過來，趕緊開車走人：“不喜歡的話……那我，下次，嗯，換個別的……”
“我小的時候，在我……在我媽還在的時候，有一件事情，給我印象特別深刻，那時候也是夏天，我看人別人家小孩吃冰淇淋特別眼饞，但是那天好像媽媽和爸爸吵架了，我媽對我說我不配吃，然後非常生氣的扇了我一耳光，後來在我上大學之前，我都沒再吃過冰淇淋。”高歡歌接過蔣戶柏遞來的紙巾，擦擦鼻子，繼續說道：“上了大學，長大了，以為很多事情看淡了就過去了，但是沒想到這件事，還是讓我這麽耿耿於懷。”
“沒事，以後我給你開冰淇淋店怎麽樣？”蔣戶柏見高歡歌半天不應，又說道：“那咱們開個連鎖的，在全中國遍地開花，這樣可好？”
高歡歌自嘲的笑了一聲：“胡說什麽呢。我小時候不太被我媽喜歡，那次被打後，我就想，要是現在下雪該多好啊，冰淇淋不配我吃，雪總是可以吃的，天上掉下來，根本不要錢，想吃多少吃多少，動畫片裏說雪還挺好吃的，不但好吃還能打雪仗。我就盼啊盼的，一年過了一年，可是我老家那地方，冬天從來不下雪……”
“歡歌……”蔣戶柏聽著他說的過去，覺得心裏疼得沒邊沒際：“一直很想看雪嗎？”
“咳咳……想啊，挺喜歡的。”高歡歌笑了笑，用之間擦幹了臉，說：“是不是覺得我突然變得特別矯情，哎……咱們回家吧。我還沒吃飯呢，你肯定還沒吃飽，咱們回去弄點吃的墊肚子。”
蔣戶柏一言不發的開著車子，用了最快的速度開回了家。
高歡歌看著車窗外呼嘯而過的倒影，無語道：“你幹嘛呢，小心警察罰你款啊……誒，慢點！”
蔣戶柏將車倒進車庫，對高歡歌說：“你在車上等會，我很快就下來。”
高歡歌無語，他這是抽的什麽風。難得文藝一下，結果就得了他這個反映。果然有點小題大做了。高歡歌下車丟了冰淇淋，上了衛生間洗個手，等回到車庫的時候就看見蔣戶柏氣喘籲籲的吼道：“不是叫你在車上等著麽？！”
“莫名其妙的，你到底幹什麽去了？”高歡歌話還沒說完，就被蔣戶柏拉上了車。
“餵！你到底要幹什麽！”
蔣戶柏迅速啟動車子，然後用特別認真的眼神看著高歡歌說道：“我從小就活得規規矩矩的，但是遇見你後，就一直想幹一件瘋狂的事情，但是你一直沒給我機會，現在，我想這個機會來了，我一定要把握住。我也希望你陪我瘋狂一次。我先賭一下，澳大利亞的簽證你有吧？”
“……有……”
蔣戶柏打了個響指，興奮的說道：“很好，我也有。那麽，我們現在去澳大利亞看雪吧。”
“餵！”能不能不要私自決定這麽一件詭異的事情，高歡歌正要揍他的時候，蔣戶柏已經在給秘書打電話了，訂機票、訂酒店、旅游行程等一系列事情，還不到一分鐘，就讓他給定下來了。
“歡歌，認識你這麽久了，從來沒正式邀請你約會，這次，我鄭重的邀請你去澳大利亞和我一起旅游。”
“我還沒答應呢！你不要用肯定句！”
“好了，你現在可以隨便生我的氣，我不太喜歡你受別人的氣。”
高歡歌楞了神，確實他現在心情好很多了，因為他的大部分註意力都集中在了蔣戶柏突如其來的抽風上。
“雖然我最想和你去的地方不是澳大利亞，但是我覺得在我們年輕的時候沖動、浪漫一把也不是不可以的。”
55五十五章願意和我去荷蘭結婚嗎
飛機起飛的時候,高歡歌看著窗外迅速遠去的景色，心裏還有些沒底。就這麽……出國了？去看雪？感覺到掌心被人緊握的力度,對上蔣戶柏讓他安心的笑容,在這個世上,在這個時候,哪怕他和蔣戶柏不能走一輩子,就算僅僅只有這麽一個短暫的時間，也就足夠了。
像他這樣的人，能在有生之年遇見像蔣戶柏這樣的人，有過這麽一段被關懷寵愛的經歷,還奢求什麽呢？
高歡歌露出一個微笑：“有你在真好。”
“那是當然，沒有人比我更適合你，也沒人任何人比你更適合我。”蔣戶柏朝他勾勾手指，讓他低頭。
高歡歌垂下腦袋，以為他要說什麽悄悄話，沒想到一個黑影襲來，唇上一熱，結果是被某人給偷襲了：“你……”
“討點福利啊，出來旅游要開心些。”蔣戶柏給他搭了件外套在身上：“現在挺晚的了，你先休息下。”
“你呢？”高歡歌問。
“一直在你身邊。”蔣戶柏給他攏攏衣服，輕聲道：“睡吧。”
……
北半球的夏季，正是澳大利亞的冬季。雖然是冬季，但是屬於海洋性氣候的悉尼，天氣卻非常怡人。大都市裏是見不著雪的，午後的陽光甚至會溫暖得人想脫掉外套。
高歡歌與蔣戶柏休息了一天後，便收拾了輕便的行李，在酷馬搭乘巴士，前往座落於悉尼南方499公裏處霄文雪原 Selwyn Snowfields。霄文雪原滑雪跑道非常寬敞,初級滑雪跑道也不抖,所以很適合家庭和初學者。
高歡歌在滑雪運動上，無疑是新手一枚。
晴空如洗，千山裹素。霄文雪原像天使平躺著舒展的羽翼，散發著純潔優美的光芒。高歡歌深吸一口氣，整個人都快要醉了一般。
蔣戶柏幫他穿上雪鞋、雪板，然後再幫他扣好頭盔：“滑雪最重要的就是頭盔了。”
“你很有經驗？常來玩？”高歡歌甩動了下四肢，費勁得厲害，全身臃腫，就跟個北極熊似的：“我擔心我待會還能不能走得動。”
“以前每年都會來澳大利亞滑雪，經驗不算太豐富，但是做你的初學教練是綽綽有餘的。”蔣戶柏把手杖遞給他：“拿上，朝前慢慢走兩步，沒關系，我在你身邊。”
“哎……”臃腫的像個球的高歡歌顫顛顛的邁了兩步，重心十分不穩：“都跟你說了我不冷，你還非要我穿這麽多，我都快看不見腳下的路了，我跟你說，我脖子彎著真是特別難受，呼……”說著就要去取圍巾。
“不行，圍巾不能取下來。”蔣戶柏扶著他小心朝前走：“你只要能慢慢走就行了。”
高歡歌艷羨的看著遠處逶迤蛇形，翻飛如箭的高手，說道：“真是厲害啊……”
“好了，別看了，走還沒學會就想跑了。”蔣戶柏撐著手杖滑行到高歡歌前面，張開雙臂，做出迎接的姿態，喊道：“老婆，慢慢走，哎，對，再朝前走兩步，到老公懷裏來。”
“蔣！戶！柏！啊……啊啊……”高歡歌被調戲得奮力朝前走兩步想要給蔣戶柏好看，結果顯而易見，他摔出了生平第一個雪地狗啃，很長一段時間腦袋都是一片空白。
蔣戶柏捧起他的臉，看著他暈頭轉向傻乎乎的表情，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高歡歌奮力要從雪地裏爬起來，但是笨重的他根本不可能站得起來，反而摔倒了一次又一次。
“你喊我一聲老公，我就扶你起來，怎麽樣？”蔣戶柏彎著腰，一臉奸笑的看著在雪地裏掙紮得氣喘籲籲的高歡歌。
“我靠，原來你讓我穿這麽厚，呼……打的就是這個主意……哎喲！你這個混蛋！”高歡歌繼續撲騰了兩下，仍舊是無用功。
“是又怎麽樣？！”蔣戶柏有時候見高歡歌費盡吃奶的緊好不容易要爬起來，稍微惡作劇的撩撥兩下，又讓他給趴回去了。
“啊呸……呸……”高歡歌吐掉嘴裏的雪，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來，這回是徹底癱了。
蔣戶柏蹲下，笑瞇瞇的伸出左手，高歡歌以為他要拉自己，剛把右手放上去，就聽他說：“歡歡，右手。”說完就放了左手，伸出右手對高歡歌說：“歡歡，來，左手。”
高歡歌簡直肺都要氣炸了，真是恨不得撲上去咬他兩口。
“哈哈哈哈哈……”蔣戶柏笑得直接倒在雪地裏，肚子都笑疼了：“哎喲餵，笑死我了……”
高歡歌看他那熊樣恨得牙癢癢，暗暗告訴自己積攢力量，趁他不備的時候，一定要給他個好看。蔣戶柏揩掉眼角的淚花，捂著肚子坐起：“咳咳，歡歌，咳……我不是故意的……咳，剛才你真是太可愛了，我沒忍住……咳……別，別生氣啊，咳……”
麻痹你那樣子看起來一點都不真誠，死不要臉的！
“真生氣啦？”蔣戶柏趕緊嚴肅表情，一本正經的挪到高歡歌面前來，誠心誠意的說：“親愛的，我錯了。”
高歡歌忽然猛的一個躍起，在蔣戶柏錯愕的表情中，惡狠狠的將敵人壓在了身-下：“呼……呼……看老子，不收拾了你！”
“……”蔣戶柏幹脆四仰八叉的躺在雪地裏，看他能掀起個什麽浪來。
高歡歌見把蔣戶柏制伏，一時高興，但是真要收拾人的時候又犯了難，別說剛剛奮力一撲就用幹了他的全身力氣，加上臃腫笨重的衣服，他真是擡個手都要喘八口氣，尼瑪讓他怎麽教訓人：“……”
蔣戶柏哪能不明白他的難處，心裏暗笑，直接輕輕擡頭，在高歡歌的唇上啄了一下，笑道：“不用你收拾我了，為了賠罪，我以身相許好了。”
高歡歌翻了個白眼，知道又被這家夥設計了，幹脆不理他，但是現在已經是半個殘廢的他，就算想爬起來，那也是相當不現實的，在雪地裏刨了幾下只能放棄，繼續與蔣戶柏大眼瞪小眼。
蔣戶柏伸出雙臂抱著他的脖子，又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我真幸福……”
……
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高歡歌和蔣戶柏在霄文雪原已經度過了兩天的時間。
晚上，在雪地旅館中，終於平覆下心情的高歡歌將手機開機，除開幾十通未接電話外，還有二十幾條短信。
看著陌生的號碼，高歡歌似乎已有所猜想，做好了心理準備，點開短信，裏面的文字有的簡短，有的啰嗦，有小心翼翼，也有愧疚悲傷。
“這個……誰發給你的？”蔣戶柏粗略的瀏覽了下屏幕上的文字，暧昧親昵，讓他很是不舒服。
“我媽媽。”高歡歌淡淡的說道。
“嗯？”蔣戶柏確實驚訝，高歡歌那個不負責任的老媽不是幾百年前飛上枝頭去國外當闊太太去了麽，怎麽突然聯系上了：“這個……是怎麽回事？”
“沒什麽，只是我爹地要和我媽結婚了，估計就是下個月吧。”
“呃……好像，也……為什麽突然想結婚呢？”一家人能團聚，也是非常不錯的，但是為什麽總覺得那麽不對勁？
高歡歌沈默的來回瀏覽手機短信，心想，是啊，也挺好的。
“那個，你心情不好是因為這個嗎？”蔣戶柏隨即聯想一下前因後果，就得出高歡歌這幾天一直心事重重的原因大概就是這個了。
“嗯，對。不過現在好了。”高歡歌回頭對他一笑：“不早了，咱們睡覺吧。”
蔣戶柏生在大家庭的環境中，其中彎彎道道見過不少，高家一定是出了不小的事情才會導致高歡歌性情如此反覆。趙美簫和高仁誠結婚？以趙美簫現在的身價，兩人結婚簡直是錦上添花，天作之合。可是高歡歌不開心，甚至哭了。
不管其中緣由如何，現在能給高歡歌一個避風港的是自己，能讓高歡歌此後有依靠的也只能是自己。
蔣戶柏拉住高歡歌的手臂，說道：“歡歌，其實這次我不僅僅是帶你來澳大利亞看雪這麽簡單。”
“怎麽，還有其它的原因？”
“對！”蔣戶柏圈他入懷裏，說到：“歡歌，我還想帶你去一個地方，只是怕你不願意，一直沒敢提。”
“一個地方？什麽地方？”高歡歌驚訝。
蔣戶柏對視著他的眼睛，鄭重且期盼的一字一句的說道：“和我去荷蘭，好嗎？”
高歡歌根本不敢相信對面這個人說的是什麽，他，他是在開玩笑吧？去……去荷蘭？這真是，“去，去荷蘭，幹，幹什麽……”
蔣戶柏把早已準備好的戒子霸道的套進高歡歌的中指：“結婚，你願意嗎？”
“你你，不是，在開玩笑吧？”高歡歌不可置信的看著手指上簡單的戒指。
“當然不是，我反正是蓄謀已久的，就看你願不願意跟我走。從此以後，不管是你父親還是母親，不管以後發生什麽事情，我都護著你，和你站在一起。”
高歡歌嘴角露出一個笑容，對他好的人，除了蔣戶柏已經找不到第二個了，為了這份僅有的溫暖，他怎麽也舍不得放手。高仁誠能怎樣，趙美簫又能怎樣，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任何問題也不能讓蔣戶柏一個人來抗。
為了蔣戶柏，為了兩個人能一直走下去，他突然覺得高仁誠的強勢逼迫和趙美簫的自私自利，都不算什麽。
“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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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家的孩子都是寶,他比一根草都不如。本以為和高仁誠這兩年多的磨合接觸，得到的所有關心都源自於父愛，果然他還是太天真了。他不過是高仁誠延續高氏企業的一個工具。
早知道高仁誠是用父子親情來戲弄他,還不如當時被付蘇趕出酒店的時候,死在街頭就好了。
高歡歌再次抽出一張紙巾捂住眼睛，暗自嘲諷自己可真是沒用，一個大男人居然在大街上哭了起來，真是挺可笑的。
這時，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高歡歌趕緊用紙巾使勁擦了擦眼睛，轉頭一看，居然是蔣戶柏，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先生，這是專門為您買的愛心冰淇淋，請收下吧。”蔣戶柏左臂背在身後，做著一個侍者的模樣，笑容溫暖。
“你……不是回去了嗎？”高歡歌接過冰淇淋，低著頭，不想讓蔣戶柏看見他通紅的雙眼。但是這種欲蓋彌彰的動作並沒有騙過蔣戶柏。
蔣戶柏用手指揩了下他的眼角，輕聲說道：“怎麽哭了呢？”
高歡歌沒有答話，說什麽好？讓蔣戶柏同情他嗎？
“發生什麽事情了，有什麽不開心的說給我聽聽好嗎？”蔣戶柏拉起他的手，說道：“外面太熱了，回車上吧。”
高歡歌跟著他上了車，還是忍不住問：“你怎麽會在這裏，不是讓你先回去了嗎？”
“哪裏能放得下心你，一個人回去也沒什麽意思，就在下面隨便找了家店吃東西，還沒吃完，就看見你下來了。”蔣戶柏將車子啟動，隨即說：“你今天晚上還有什麽事情嗎？”
“沒有。”高歡歌看著手裏的冰淇淋怎麽也下不了口，皺眉說道：“怎麽想著給我買冰淇淋的，哄小女生的東西。”
“天氣那麽熱，看你又那麽不開心，吃吃冰淇淋能讓心裏舒服些。”蔣戶柏笑笑，抓住他的手腕，舔了一口冰淇淋：“你要是覺得一個大男生吃冰淇淋沒面子，那我和你一起吃好了，挺好吃的，你也試試。”
高歡歌怔了怔，突然覺得也沒那麽難受了，低頭咬了一小口冰淇淋，冰涼甜爽通透到心底，真的挺好吃。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又有點想流淚的感覺。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忍住情緒，但是突然蔣戶柏出聲問道：“怎麽樣，好吃嗎？賣冰淇淋的小姑娘說這是她們最受歡迎的口味。”
高歡歌終於是受不住了，雙臂蒙著頭，垂在膝蓋上哭了起來。眼淚默默的，卻洶湧的很快浸濕了褲子上的布料。
蔣戶柏將車子停在路邊，很是不忍的想要去摸一摸他的頭和背，卻不知道安慰的話從何說起？高歡歌剛才接電話的時候，他眼角瞅了一眼，是高仁誠的，但是和高仁誠見面後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高歡歌卻不願意告訴他。父子之間，若是破裂痛苦到流淚的地步，想必是發生了非常傷人的事。
沈默了半響，蔣戶柏終於組織出語言：“冰淇淋不好吃嗎？”真是蠢死了，蔣戶柏恨不得用腦袋去撞車窗，醞釀了大半天，怎麽就說出這麽腦殘的一句話。
“難吃極了……”高歡歌哽咽著抹了一把臉，淚水還是止不住。
“……”蔣戶柏暗中嘆口氣，眼見著交警要走過來，趕緊開車走人：“不喜歡的話……那我，下次，嗯，換個別的……”
“我小的時候，在我……在我媽還在的時候，有一件事情，給我印象特別深刻，那時候也是夏天，我看人別人家小孩吃冰淇淋特別眼饞，但是那天好像媽媽和爸爸吵架了，我媽對我說我不配吃，然後非常生氣的扇了我一耳光，後來在我上大學之前，我都沒再吃過冰淇淋。”高歡歌接過蔣戶柏遞來的紙巾，擦擦鼻子，繼續說道：“上了大學，長大了，以為很多事情看淡了就過去了，但是沒想到這件事，還是讓我這麽耿耿於懷。”
“沒事，以後我給你開冰淇淋店怎麽樣？”蔣戶柏見高歡歌半天不應，又說道：“那咱們開個連鎖的，在全中國遍地開花，這樣可好？”
高歡歌自嘲的笑了一聲：“胡說什麽呢。我小時候不太被我媽喜歡，那次被打後，我就想，要是現在下雪該多好啊，冰淇淋不配我吃，雪總是可以吃的，天上掉下來，根本不要錢，想吃多少吃多少，動畫片裏說雪還挺好吃的，不但好吃還能打雪仗。我就盼啊盼的，一年過了一年，可是我老家那地方，冬天從來不下雪……”
“歡歌……”蔣戶柏聽著他說的過去，覺得心裏疼得沒邊沒際：“一直很想看雪嗎？”
“咳咳……想啊，挺喜歡的。”高歡歌笑了笑，用之間擦幹了臉，說：“是不是覺得我突然變得特別矯情，哎……咱們回家吧。我還沒吃飯呢，你肯定還沒吃飽，咱們回去弄點吃的墊肚子。”
蔣戶柏一言不發的開著車子，用了最快的速度開回了家。
高歡歌看著車窗外呼嘯而過的倒影，無語道：“你幹嘛呢，小心警察罰你款啊……誒，慢點！”
蔣戶柏將車倒進車庫，對高歡歌說：“你在車上等會，我很快就下來。”
高歡歌無語，他這是抽的什麽風。難得文藝一下，結果就得了他這個反映。果然有點小題大做了。高歡歌下車丟了冰淇淋，上了衛生間洗個手，等回到車庫的時候就看見蔣戶柏氣喘籲籲的吼道：“不是叫你在車上等著麽？！”
“莫名其妙的，你到底幹什麽去了？”高歡歌話還沒說完，就被蔣戶柏拉上了車。
“餵！你到底要幹什麽！”
蔣戶柏迅速啟動車子，然後用特別認真的眼神看著高歡歌說道：“我從小就活得規規矩矩的，但是遇見你後，就一直想幹一件瘋狂的事情，但是你一直沒給我機會，現在，我想這個機會來了，我一定要把握住。我也希望你陪我瘋狂一次。我先賭一下，澳大利亞的簽證你有吧？”
“……有……”
蔣戶柏打了個響指，興奮的說道：“很好，我也有。那麽，我們現在去澳大利亞看雪吧。”
“餵！”能不能不要私自決定這麽一件詭異的事情，高歡歌正要揍他的時候，蔣戶柏已經在給秘書打電話了，訂機票、訂酒店、旅游行程等一系列事情，還不到一分鐘，就讓他給定下來了。
“歡歌，認識你這麽久了，從來沒正式邀請你約會，這次，我鄭重的邀請你去澳大利亞和我一起旅游。”
“我還沒答應呢！你不要用肯定句！”
“好了，你現在可以隨便生我的氣，我不太喜歡你受別人的氣。”
高歡歌楞了神，確實他現在心情好很多了，因為他的大部分註意力都集中在了蔣戶柏突如其來的抽風上。
“雖然我最想和你去的地方不是澳大利亞，但是我覺得在我們年輕的時候沖動、浪漫一把也不是不可以的。”
55五十五章願意和我去荷蘭結婚嗎
飛機起飛的時候,高歡歌看著窗外迅速遠去的景色，心裏還有些沒底。就這麽……出國了？去看雪？感覺到掌心被人緊握的力度,對上蔣戶柏讓他安心的笑容,在這個世上,在這個時候,哪怕他和蔣戶柏不能走一輩子,就算僅僅只有這麽一個短暫的時間，也就足夠了。
像他這樣的人，能在有生之年遇見像蔣戶柏這樣的人，有過這麽一段被關懷寵愛的經歷,還奢求什麽呢？
高歡歌露出一個微笑：“有你在真好。”
“那是當然，沒有人比我更適合你，也沒人任何人比你更適合我。”蔣戶柏朝他勾勾手指，讓他低頭。
高歡歌垂下腦袋，以為他要說什麽悄悄話，沒想到一個黑影襲來，唇上一熱，結果是被某人給偷襲了：“你……”
“討點福利啊，出來旅游要開心些。”蔣戶柏給他搭了件外套在身上：“現在挺晚的了，你先休息下。”
“你呢？”高歡歌問。
“一直在你身邊。”蔣戶柏給他攏攏衣服，輕聲道：“睡吧。”
……
北半球的夏季，正是澳大利亞的冬季。雖然是冬季，但是屬於海洋性氣候的悉尼，天氣卻非常怡人。大都市裏是見不著雪的，午後的陽光甚至會溫暖得人想脫掉外套。
高歡歌與蔣戶柏休息了一天後，便收拾了輕便的行李，在酷馬搭乘巴士，前往座落於悉尼南方499公裏處霄文雪原 Selwyn Snowfields。霄文雪原滑雪跑道非常寬敞,初級滑雪跑道也不抖,所以很適合家庭和初學者。
高歡歌在滑雪運動上，無疑是新手一枚。
晴空如洗，千山裹素。霄文雪原像天使平躺著舒展的羽翼，散發著純潔優美的光芒。高歡歌深吸一口氣，整個人都快要醉了一般。
蔣戶柏幫他穿上雪鞋、雪板，然後再幫他扣好頭盔：“滑雪最重要的就是頭盔了。”
“你很有經驗？常來玩？”高歡歌甩動了下四肢，費勁得厲害，全身臃腫，就跟個北極熊似的：“我擔心我待會還能不能走得動。”
“以前每年都會來澳大利亞滑雪，經驗不算太豐富，但是做你的初學教練是綽綽有餘的。”蔣戶柏把手杖遞給他：“拿上，朝前慢慢走兩步，沒關系，我在你身邊。”
“哎……”臃腫的像個球的高歡歌顫顛顛的邁了兩步，重心十分不穩：“都跟你說了我不冷，你還非要我穿這麽多，我都快看不見腳下的路了，我跟你說，我脖子彎著真是特別難受，呼……”說著就要去取圍巾。
“不行，圍巾不能取下來。”蔣戶柏扶著他小心朝前走：“你只要能慢慢走就行了。”
高歡歌艷羨的看著遠處逶迤蛇形，翻飛如箭的高手，說道：“真是厲害啊……”
“好了，別看了，走還沒學會就想跑了。”蔣戶柏撐著手杖滑行到高歡歌前面，張開雙臂，做出迎接的姿態，喊道：“老婆，慢慢走，哎，對，再朝前走兩步，到老公懷裏來。”
“蔣！戶！柏！啊……啊啊……”高歡歌被調戲得奮力朝前走兩步想要給蔣戶柏好看，結果顯而易見，他摔出了生平第一個雪地狗啃，很長一段時間腦袋都是一片空白。
蔣戶柏捧起他的臉，看著他暈頭轉向傻乎乎的表情，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高歡歌奮力要從雪地裏爬起來，但是笨重的他根本不可能站得起來，反而摔倒了一次又一次。
“你喊我一聲老公，我就扶你起來，怎麽樣？”蔣戶柏彎著腰，一臉奸笑的看著在雪地裏掙紮得氣喘籲籲的高歡歌。
“我靠，原來你讓我穿這麽厚，呼……打的就是這個主意……哎喲！你這個混蛋！”高歡歌繼續撲騰了兩下，仍舊是無用功。
“是又怎麽樣？！”蔣戶柏有時候見高歡歌費盡吃奶的緊好不容易要爬起來，稍微惡作劇的撩撥兩下，又讓他給趴回去了。
“啊呸……呸……”高歡歌吐掉嘴裏的雪，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來，這回是徹底癱了。
蔣戶柏蹲下，笑瞇瞇的伸出左手，高歡歌以為他要拉自己，剛把右手放上去，就聽他說：“歡歡，右手。”說完就放了左手，伸出右手對高歡歌說：“歡歡，來，左手。”
高歡歌簡直肺都要氣炸了，真是恨不得撲上去咬他兩口。
“哈哈哈哈哈……”蔣戶柏笑得直接倒在雪地裏，肚子都笑疼了：“哎喲餵，笑死我了……”
高歡歌看他那熊樣恨得牙癢癢，暗暗告訴自己積攢力量，趁他不備的時候，一定要給他個好看。蔣戶柏揩掉眼角的淚花，捂著肚子坐起：“咳咳，歡歌，咳……我不是故意的……咳，剛才你真是太可愛了，我沒忍住……咳……別，別生氣啊，咳……”
麻痹你那樣子看起來一點都不真誠，死不要臉的！
“真生氣啦？”蔣戶柏趕緊嚴肅表情，一本正經的挪到高歡歌面前來，誠心誠意的說：“親愛的，我錯了。”
高歡歌忽然猛的一個躍起，在蔣戶柏錯愕的表情中，惡狠狠的將敵人壓在了身-下：“呼……呼……看老子，不收拾了你！”
“……”蔣戶柏幹脆四仰八叉的躺在雪地裏，看他能掀起個什麽浪來。
高歡歌見把蔣戶柏制伏，一時高興，但是真要收拾人的時候又犯了難，別說剛剛奮力一撲就用幹了他的全身力氣，加上臃腫笨重的衣服，他真是擡個手都要喘八口氣，尼瑪讓他怎麽教訓人：“……”
蔣戶柏哪能不明白他的難處，心裏暗笑，直接輕輕擡頭，在高歡歌的唇上啄了一下，笑道：“不用你收拾我了，為了賠罪，我以身相許好了。”
高歡歌翻了個白眼，知道又被這家夥設計了，幹脆不理他，但是現在已經是半個殘廢的他，就算想爬起來，那也是相當不現實的，在雪地裏刨了幾下只能放棄，繼續與蔣戶柏大眼瞪小眼。
蔣戶柏伸出雙臂抱著他的脖子，又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我真幸福……”
……
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高歡歌和蔣戶柏在霄文雪原已經度過了兩天的時間。
晚上，在雪地旅館中，終於平覆下心情的高歡歌將手機開機，除開幾十通未接電話外，還有二十幾條短信。
看著陌生的號碼，高歡歌似乎已有所猜想，做好了心理準備，點開短信，裏面的文字有的簡短，有的啰嗦，有小心翼翼，也有愧疚悲傷。
“這個……誰發給你的？”蔣戶柏粗略的瀏覽了下屏幕上的文字，暧昧親昵，讓他很是不舒服。
“我媽媽。”高歡歌淡淡的說道。
“嗯？”蔣戶柏確實驚訝，高歡歌那個不負責任的老媽不是幾百年前飛上枝頭去國外當闊太太去了麽，怎麽突然聯系上了：“這個……是怎麽回事？”
“沒什麽，只是我爹地要和我媽結婚了，估計就是下個月吧。”
“呃……好像，也……為什麽突然想結婚呢？”一家人能團聚，也是非常不錯的，但是為什麽總覺得那麽不對勁？
高歡歌沈默的來回瀏覽手機短信，心想，是啊，也挺好的。
“那個，你心情不好是因為這個嗎？”蔣戶柏隨即聯想一下前因後果，就得出高歡歌這幾天一直心事重重的原因大概就是這個了。
“嗯，對。不過現在好了。”高歡歌回頭對他一笑：“不早了，咱們睡覺吧。”
蔣戶柏生在大家庭的環境中，其中彎彎道道見過不少，高家一定是出了不小的事情才會導致高歡歌性情如此反覆。趙美簫和高仁誠結婚？以趙美簫現在的身價，兩人結婚簡直是錦上添花，天作之合。可是高歡歌不開心，甚至哭了。
不管其中緣由如何，現在能給高歡歌一個避風港的是自己，能讓高歡歌此後有依靠的也只能是自己。
蔣戶柏拉住高歡歌的手臂，說道：“歡歌，其實這次我不僅僅是帶你來澳大利亞看雪這麽簡單。”
“怎麽，還有其它的原因？”
“對！”蔣戶柏圈他入懷裏，說到：“歡歌，我還想帶你去一個地方，只是怕你不願意，一直沒敢提。”
“一個地方？什麽地方？”高歡歌驚訝。
蔣戶柏對視著他的眼睛，鄭重且期盼的一字一句的說道：“和我去荷蘭，好嗎？”
高歡歌根本不敢相信對面這個人說的是什麽，他，他是在開玩笑吧？去……去荷蘭？這真是，“去，去荷蘭，幹，幹什麽……”
蔣戶柏把早已準備好的戒子霸道的套進高歡歌的中指：“結婚，你願意嗎？”
“你你，不是，在開玩笑吧？”高歡歌不可置信的看著手指上簡單的戒指。
“當然不是，我反正是蓄謀已久的，就看你願不願意跟我走。從此以後，不管是你父親還是母親，不管以後發生什麽事情，我都護著你，和你站在一起。”
高歡歌嘴角露出一個笑容，對他好的人，除了蔣戶柏已經找不到第二個了，為了這份僅有的溫暖，他怎麽也舍不得放手。高仁誠能怎樣，趙美簫又能怎樣，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任何問題也不能讓蔣戶柏一個人來抗。
為了蔣戶柏，為了兩個人能一直走下去，他突然覺得高仁誠的強勢逼迫和趙美簫的自私自利，都不算什麽。
“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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