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和好不了，但是她們還有著共同的目標，那就是金香柚女士。

李舟舟跟著趙方若就去了她的房間，李舟舟想著金香柚的演戲習慣。

“我和金姐對戲，倒沒有什麽壓制的感覺，只是有種稍微松懈就會被落下的逼迫感。”李舟舟表情很認真，“你的話，可能不行，被金姐帶著往前走的可能性很大，但是你決不能被金姐帶著，不然就輸掉了。蔡婆是個封建的最普通的老婆子，有一個童養媳，面對不喜歡的女學生，應該是帶了點妒忌，但是因為她上了年紀，所以對很多事都有種雲淡風輕的包容感。你有點怕她，又有點可憐她，但因為巧巧的緣故，還有點不喜歡她，但是童明薇是個大小姐，又帶著不谙世事的天真。”

李舟舟分析著童明薇和蔡婆的性格特征，趙方若忽然說道：“你說童明薇會不會什麽都明白？”

李舟舟看向趙方若。

趙方若說道：“畢竟童明薇已經15歲了，那個年代15歲的姑娘都可以嫁人生子了，況且童明薇能夠管理自家的產業，絕不會特別天真。”

“真的嗎？”李舟舟有點不解，“但是她的父母那麽疼愛她，她怎麽會不天真呢？”

趙方若楞了一下，李舟舟從小就開始拍戲，家庭情況被新聞寫了不是一次兩次的事情。單身家庭，母親是個賭鬼，李舟舟為了還債從小就拼命拍戲，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李舟舟的情況絕對算不上父母疼愛，所以她以為被父母疼愛的小孩都很天真。

趙方若的心尖上就好像被人用指尖稍微掐了一下，有點疼，但是她的語氣仍舊是慣常的落落大方，“童明薇還管著店鋪，和人打交道比較多，太天真的話這些做不好吧。”

李舟舟很快被說服了，“那我的分析就不對。”李舟舟陷入沈思，她有點不解，“趙方若，你說童明薇為什麽會對巧巧好？”

趙方若還沒來得及回答，李舟舟自己就說了答案，“童明薇絕對是喜歡巧巧的，雖然不知道是哪種喜歡，但是這一點應該是毋庸置疑的。”

坐在李舟舟對面的趙方若看著李舟舟自問自答，她纖細的手指在劇本上劃著，劃過童明薇的名字，停在“巧巧，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英國”這句臺詞這裏。

等她們排戲結束，已經過了零點，李舟舟起身要走，趙方若提議道，“要不要留下來睡？”

不知道這是趙方若客套的話，還是真心的話，李舟舟分辨不了這個，但是她面對這種情況只有一個答案——拒絕。

“我住的又不遠，幾步路的事情，一天到晚還見不夠啊。”

等真正和金香柚對戲，李舟舟說的壓迫感趙方若從一開始就體會到了，金香柚就像是一個游刃有餘的獵手，而她最好的可能性不過是僥幸逃脫。

但是擡起頭來，就看到李舟舟期待的眼神，她甚至少見的在劇組沖著趙方若揮手，趙方若移過視線就看到已經準備妥當的金香柚。

趙方若帶著一貫的老好人微笑，但是全身細胞都像是在嚷著要開戰開戰，趙方若忍不住笑了，瞥過人群，李舟舟的視線仍舊放在她的身上。

這可真有趣。

趙方若看向金香柚，神情戒備起來，就像是童明薇對蔡婆的態度。

李舟舟攏了攏衣袖，寒風吹過，天色陰沈沈的，植物籠罩出的大片綠色地段看著更像陰影，有種風雨欲來的沈悶感。

“3、2、1，開拍！”

導演喊了開始，趙方若很好看，不管是在廣告，還是綜藝節目，還是海報中，總能顯示出最美的一面。

但是在和金香柚同框的鏡頭中，要說引人註意，第一眼就能抓住人視線的卻不是趙方若，不是年輕貌美的趙方若，而是衰老的遲緩的由金香柚飾演的蔡婆。

李舟舟抱住雙臂，不自覺嚴肅起來。

蔡婆麻利地幹著家務活，看到童明薇走進來，眼神裏隱晦露出一絲不喜，童明薇的服飾都是清淺的顏色，整個人像是春日繁花交織時候的粉霧。

蔡婆和童明薇打招呼，看似很熱情，童明薇放軟了身段，像是聽不出蔡婆明裏暗裏的挑刺，只是輕聲問道，“巧巧呢？”

神情堅決，有種巋然不動的堅決，童明薇帶著笑，彎著腰，一張臉在鏡頭裏漂亮極了。

蔡婆被襯托得毫無光彩。

李舟舟有點得意，旁邊的彭南南替她理了理頭發，在她耳邊小聲提醒，“別笑得太得意，金姐這個人很小氣的。”

李舟舟看了一眼彭南南，收斂了一下得意，但是笑容仍舊掛在唇邊。

導演一喊“cut”，趙方若眼神就找上李舟舟，兩人對視，李舟舟眼睛裏有光，趙方若將碎發別到耳後，兩人很快同時移開了視線。

李舟舟準備下一場，趙方若則是找到金香柚，不知道在說什麽，看樣子氣氛很融洽。

劇組的化妝師過來替李舟舟補了下妝，下一場戲要開始了。

收工的時候又黑又冷，天上看不到一粒星子，只有劇組的燈光照亮了這塊小小的地方。

李舟舟累得要命，一句話不說就往保姆車上走，趙方若叫了幾聲，她都沒有聽到。

寧詩說道：“要不要我去叫一下李小姐？”

趙方若搖頭，“不用了，我們也回去吧。”

早上李舟舟被彭南南叫醒的時候，還一臉迷糊，“我肯定沒有睡夠七個小時。”

彭南南看了一眼手機，剛剛睡夠三個半小時，“你得起來吃點東西，然後收拾一下，張導不喜歡人遲到。”

李舟舟恨不得重新躺回去，但還是迷糊著去刷牙洗漱。

“先吃點東西，土雞燉粉絲，昨天我就請人燉上了，快點趁熱吃。”

大清早的，李舟舟有點吃不下去，但是聞著味道，又很香，看著彭南南一臉期待，她拿起筷子，慢慢吃起來。

“你是不是又瘦了啊？”彭南南一邊收拾著床一邊問道。

李舟舟搖頭，“不知道。”她打了個哈欠，這才稍微清醒一點，挑著粉絲吃，“你沒有給我放很多雞肉吧？”

彭南南換上幹凈的床單被套，“沒有，你就喝點湯吃點粉絲，不過兩個雞大腿得吃掉。”

李舟舟皺起眉頭，“兩個雞腿？”

“得吃掉。”彭南南將換下來的床單被套裝進袋子裏準備拿去洗，“對了，鐘姐今天要來探班。”

大魔頭鐘姐要來？

到了片場李舟舟才反應過來，“鐘姐要過來探班？”

彭南南拉開車門，“是的，放心好了，你這段時間又沒做什麽。”

鐘姐，也就是鐘琴，李舟舟的經紀人，手腕高超，不喜言笑，李舟舟有點怕她。

張松子年紀一大把了，但昨天明明一起熬了夜，今天看起來卻還是精神煥發，李舟舟拍戲時還能打起精神，一拍完就拉著彭南南說個不停。

趙方若過來的時候，李舟舟還在反覆像彭南南強調，“真的沒什麽問題，就是單純要探班對吧？”

“趙小姐。”彭南南打斷李舟舟的話，李舟舟這才沒繼續往下問，但是看起來還是很憂愁。

“出什麽事了嗎？”趙方若問道。

李舟舟看了一眼趙方若，“沒事。”但是表情可不像沒事的樣子。

“是誰要來探班嗎？你的圈外男朋友？”

“什麽？”李舟舟一臉懵逼，“我什麽時候有個男朋友？”

趙方若認真的回答：“新聞裏寫的。”

“你竟然會信新聞裏寫的？”李舟舟嘲諷道：“新聞裏寫我十五歲開始交男朋友，最愛壞男孩。我奉勸你，”李舟舟看著趙方若，“別信，假的！”

趙方若乖乖受教。

這樣一插科打諢倒是讓李舟舟輕松了一下，李舟舟看著劇本，但是時不時得走點神，提防著鐘姐什麽過來。

但是鐘姐一直沒有過來。

李舟舟有點郁悶，連她的晚餐都吃不下，雖然本來就有點吃不下。

“火鍋，巧克力，冰淇淋，奶油，炸雞，麻辣燙，南南，以上我可以吃什麽？”

這個問題李舟舟問過很多遍，但是每一次彭南南都很認真的回答，“哪一樣都不可以吃。”

李舟舟躺在床上，一聲都不吭。

“你換好衣服得去找趙方若，今天不想去的話發條信息過去。”彭南南輕聲說道。

她跟著李舟舟很多年，李舟舟還一點點小的時候她就跟著她，從一個愛笑的開朗的女孩子長成現在的這樣。

“為什麽鐘姐不過來呢？”李舟舟臉頰貼著柔軟的被子，長發有點遮擋視線，彭南南卻能聽出李舟舟的委屈。

李舟舟怕鐘姐，但同時也依賴著鐘琴。

彭南南推著李舟舟坐起來，替她理順了頭發，“鐘姐事情多，你又不是不知道，別想太多了。”

李舟舟的長發剛剛洗過，蓬松柔順，彭南南幫她紮起來。

敲門聲響起來的時候，寧詩開了門。

“還以為你今天又不過來了。”趙方若正在看劇本，看到來人合上了劇本。

李舟舟坐到趙方若對面，一聲不吭，只是坐著。

趙方若站起身來，拿出之前寧詩之前替她買的東西，小小的紙袋顏色素白，看起來簡潔大方，趙方若把紙袋推給李舟舟。

李舟舟看向她。

趙方若喜歡李舟舟這雙眼睛，有點翹的鼻頭，嘴唇稍微有點幹燥，看人的時候全神貫註，帶著點戒備，但是更多的是好奇。

“你要拆嗎？”趙方若問道。

李舟舟說道：“我不拆別人的東西。”

趙方若說道：“那我送給你，現在是你的東西了。”這本來就是趙方若準備送給李舟舟的，本來想客客氣氣當做禮物送給李舟舟的，但是後來趙方若不想讓李舟舟以為她是因為討好送的禮物，所以放到了現在。

“你是不是有事情求我？”李舟舟問道：“說吧，看是什麽事情，如果我能做到，我會盡量的。”李舟舟覺得自己還算比較成熟，知道禮物肯定是要交換什麽。

趙方若伸出手，“那交換牽手好了？”

牽手？這算什麽要求，李舟舟遲疑片刻也伸出手，趙方若一把抓住，兩個人的手指纖細，如玉石一般的白皙，指尖修剪得圓潤光潔。

輕輕的握手，非常客氣的力度，皮膚接觸的那裏有點柔軟的味道。

李舟舟猶如天真的小獸，一貫冷淡的眼睛裏多了點不解。

趙方若笑了笑，松開手。

李舟舟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只能低下頭去拆紙袋，裏面是一瓶香水，小小的精致的綠色瓶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