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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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挺來到善舞的屋子喊他吃飯,卻發現善舞半倚在墻邊。

“善舞!”姜挺叫了他一聲,快步跑到善舞身邊扶住他,“你怎麽了?”

善舞嘴角溢出了幾縷鮮血,左手捂著胸口:“沒事……受了點小傷而已。”說完便要掙紮著站起來。

“到底怎麽了?是誰打傷你的?”姜挺扶著善舞走到床鋪邊坐下,那麽強壯的善舞幾乎在依附在姜挺身上才能勉強走到床邊,看樣子傷勢不輕。

“是……是……”善舞支支吾吾的。

“是善財麽?”姜挺幹脆替他說了,這個善財自從能開口說話後,對待善舞就沒一天有好臉色過,這一切姜挺都看在眼裏,他不明白善舞為何能容忍到現在,可以如此包涵一個毫無關系的陌生人,若是將自己對阿黃以及寺廟的感情寄托在善財身上,那也該有個度才對。

“是關爻,他說他叫關爻……”善舞說著。

“那個關爻,他為什麽要打傷你?”姜挺幾乎怒不可遏,他一直將善舞當手足般看待,如今卻被人打到吐血,“你救了他還收留他,為他忙前忙後,這人居然恩將仇報,簡直可惡!”

“別說了,姜大哥……是我先動的手,”善舞吐納了一陣,在青山寺所學的調息心法護住了他的主要穴位,他中了關爻一掌,看似受傷頗重,其實並沒傷到重要的內臟。

“你先動手?”姜挺不太相信,善舞一個老實人,看見個小動物都舍不得傷害,怎麽會去攻擊關爻呢?“你先等等,我去給你拿點藥。”

姜挺轉身出門,從自己房裏取來上次用剩的“消病露”,往裏面兌了點水,回頭拿給善舞服用。

“姜大哥,這藥是?”善舞記得馬場裏已經沒什麽可用的藥物了。

“我帶著防身的,別多問了,快點喝下去。”姜挺催促道,“瞧你疼得滿頭大汗的。”

善舞點點頭,仰面飲下,只覺火辣辣的腹部突然升起一股涼意,好似炎炎夏日裏的一陣清風,身上的疼痛頓時化解了不少。

“多謝姜大哥,果然舒服多了。”善舞把瓶子遞還給姜挺。

“你先休息一會,我讓大娘重新做點米粥,過會端過來給你。”姜挺說道,“那個關爻呢?” “他……他走了,姜大哥你放心,他大概不會再回來了。”善舞躺倒在床上,他實在累得很。

“哦,最好別在讓我看見他。”姜挺憤憤地說道。

姜挺回到廚房後,瞞下了善舞被關爻打傷的事,免得大娘操心,只說是善舞鬧肚子了,正在屋裏休息,需要吃點清淡的。

關於善舞被打傷一事,恐怕還有其他什麽姜挺暫時不知道的,他打算等善舞精神好點了再問,善舞這人太過老實,關爻若要害他,怕他一人應付不能。

大娘很快淘了米,點了竈頭,做出一鍋香氣四溢的小米粥來。

“小姜啊,”大娘在端給姜挺時把他叫住了,“我……我有事想跟你商量。”

“大娘,怎麽了?”姜挺疑惑地問道。

“過完這個年,我打算回老家了。”大娘說道,“我跟李易是老鄉,這次王雙的死對他的打擊很大,繼續待在馬場裏怕是會觸景傷情,所以我私底下和他提了一下,他也同意了。其實杜大人剛要遣散馬夫們時,他便產生了去意,只是腿腳不方便無法獨自回鄉,如今我也想回鄉去了,剛好和他有個伴……”

“大娘,我沒什麽意見,你是應該為自己做做打算了,不該老是為了我們繼續留在馬場裏。”姜挺笑著說道。

“是我對不住你們……”大娘的眼眶有些發紅,“我要是走了,這裏就沒人給你們做飯了,可我、我又不想看著李易一天天消沈下去。”

“沒事,我自己也能做些小菜,你不用擔心我們,等你們回了老鄉,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姜挺安慰道,他的確是會下廚做飯的,當初為了照顧生病的父親,跟個在大戶人家做廚師的老師父學會一些廚藝,只是蘇妙一直看不慣他下廚做飯,說什麽君子遠庖廚。久而久之,姜挺對廚藝也生疏了起來。

“你們這幾個孩子,馬場快要經營不下去了,你們也該為自己另謀出路了……”大娘苦口婆心道。

“嗯,那大娘你打算什麽時候跟杜大人說呢?畢竟這裏的管事是他……”

“是啊,我也想找個機會跟他說明,不過連我也要一起走,總有點開不了口。”大娘有些為難。

“那我跟他說吧,我給善舞送完飯就要去找杜大人,順便幫你帶個話,大人心地好,不會生你氣的。”姜挺說道。

“好,那謝謝你了,小姜。”

“沒事。”

姜挺拿著熱乎乎的小米粥來到善舞房間,發覺他已經睡著了,姜挺試著小聲叫了他幾下,善舞睡得很沈,一時半會醒不過來,姜挺只好把粥放在桌上,等他醒來再說,

出去的時候在走廊上遇見了木南,對方一見到姜挺就笑著迎了上來。

“姜大哥!”

“木南,天快黑了,你趕緊回屋吧,外面冷。”姜挺說道。

“嗯……姜大哥也快些回屋休息。”木南小聲說道,他剛才在吃飯時無意間瞥見姜挺的衣襟中露出半截小巧的木枝,細看才發現是一支木簪,又想起姜挺和善舞在下午時去了趟村子,應該是向村裏的農戶們買的。

這支簪子姜挺插在發髻中一定很好看。

木南這麽想著,其實他心裏更希望姜挺買來的簪子是送人的。

告別木南後,姜挺來到了杜沿杉的屋子,他站在門口敲了幾下房門,聽見裏面的人應了聲便推門進去。

杜沿杉披著一件外衫,正坐在床邊整理書籍。

“外面可是出了什麽事?”杜沿杉頭也沒擡,直接問道。

“嗯……”姜挺直接承認了下來,杜沿杉有暗衛在附近監視著,善舞與關爻的打鬥應該會驚動到暗衛,杜沿杉知道了也不出奇。“善舞和關爻發生了沖突,如今關爻已離開了馬場,善舞受了點傷。”

“那關爻究竟是什麽人?竟能打傷那個大和尚。”杜沿杉將書籍一卷卷疊好,把有些卷翹的封面壓平,這些書陪伴他度過了整個童年,直到現在也舍不得丟棄,一同帶到了這個馬場裏來。

“不是什麽尋常人,我還沒來得急問善舞,他現在睡下了,等明天我再問他。”姜挺回道。

“那好,此人不容小覷,我的暗衛見那人的武功不俗,不像是尋常人會修煉的,”杜沿杉終於擡起頭看了姜挺一眼,“那是邪門魔教的功夫。”

“……是麽,我並不知情。”姜挺直言道,他怕杜沿杉誤會自己又隱瞞了他,“那個關爻來路不明,是善舞在邊境時撿回來的,那時他神志不清,但我沒想過他會是來自魔教。”

“一定要和江湖中人撇清關系,切記。”杜沿杉提醒道,畢竟他們不是真正的習武之人,一旦對上江湖上的高手,只有吃虧的份。

“我以後會註意的。”

杜沿杉點頭:“還有其他事麽?”他起身把書籍放到了旁邊的書櫃上。這書櫃是馬場裏衛一的一只,平常被用來存放養馬的典籍,還有各種馬場記錄的卷宗,如今和杜沿杉的書籍放在了一起。

“我看中兩支簪子,覺得挺適合你的,”姜挺從懷裏摸出從村子裏買來的簪子,遞到杜沿杉面前。

“你啊,總是把心思放在一些無關緊要的地方,”杜沿杉嘆了口氣。

被他這麽一說,姜挺臉迅速紅了起來:“我、我也不是……”他攏起手指,將簪子攥回掌心。

“花式簡單,我很喜歡。”杜沿杉將姜挺掌中的簪子抽出,“明天你教我梳發髻如何?”

“好,”姜挺笑了一下,要是被拒絕就尷尬了。

杜沿杉細細撫摩著兩支簪子,一支簪頭刻了一些祥雲狀的花紋,一支為菱形的黒木簪。雖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但勝在心意。

想到這也許是姜挺送給自己的定情之物,杜沿杉覺得自己也應該有所表示才對,他扯松了自己的衣領,從裏面拉出一塊貼身佩戴的玉佩來,上面是兩尾活靈活現的魚兒。

“謝謝你的簪子,我沒什麽可以送給你的,這是我一直戴在身上玉佩……”

“不不,這太貴重了,我只是去村裏辦事順手買的簪子,慕行你不必如此。”姜挺忙拒絕道,

此時,杜沿杉已經不由分說地湊近姜挺,他解開玉佩上的紅繩,兩只手穿過姜挺的脖頸,為他從後面系好。

他的身體幾乎與姜挺貼在了一起,鼻間呼出的熱氣吹在了姜挺的耳朵上,姜挺只覺得心臟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系好了。”杜沿杉淡淡地說道,隨後又對姜挺笑了一下,“這玉佩你可要好好保存。”

“慕行,你待我真好……”姜挺摸著胸前還帶有杜沿杉體溫的玉佩,情不自禁地說道。

杜沿杉不語,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對了,還有一件事,”姜挺突然想起大娘的囑托,“大娘和李易打算過完年就回老家了。”

“我知道了,我們提早雇一個廚子,”杜沿杉說道,略微有些發愁,他身邊的銀子已全部花完,事到如今還是把那些書賣掉換些銀子才行,他所收藏的書籍有好幾本是極為值錢的文學隗寶。

“不用了,我以前就懂點廚藝,只是現在有些生疏,在大娘離開前跟著她學幾天就可以給你們做飯了。”

“你倒是樣樣精通。”杜沿杉含笑道。

姜挺把玉佩塞進衣領之中:“那我先回了,你早點休息。”

“好。”

送走了姜挺後,杜沿杉把屋外的暗衛叫了進來。

“向皇上下毒的人可是招了?”杜沿杉問道。

“是的,那無色無味的藥正是來自煉血門。”暗衛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說道,“屬下剛才看見纏鬥在一起的兩人中,就有一人練得是煉血門的功夫。”

“好,幸虧影一影二及時回來了,你與他們保持聯系,有什麽風吹草動立刻通知我,沒其他事就下去吧。”

“是,屬下先行告退。”暗衛迅速消失於黑暗之中。

影一影二他們兩人的輕功極佳,跟在那人的身後應該能查到些幕後黑手的蛛絲馬跡。

煉血門的人出現在這馬場裏,真不知是巧合還是有其他陰謀。

想起姜挺的笑容,杜沿杉真希望是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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