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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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挺的出現,並主動幫他解圍,這是頭一次有人站在他身邊,願意幫助他,而不是像其他人那樣冷眼旁觀,或是加入到欺辱他的行列。

木南第一次體會到了被人珍視的感覺。

姜挺很照顧他,又時常鼓勵他,還會叮囑他要註意身子,多吃些飯,這些都是他未曾體會過的。

久而久之,姜挺漸漸成為了木南心中頗有份量的存在。

“姜大哥,你笑什麽?”木南低著頭,耳朵又紅又燙,好在天色暗下來了,夜色中似乎看不太清。

“沒什麽,你開朗了不少,這是好事。”姜挺拍了下木南的背脊,“挺起胸膛來,好不容易長了些個子,不要老傴僂著背。”

木南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鼻尖,隨後他想到什麽,有對姜挺說道:“對了姜大哥,我前些天遇到個古怪的人。”

“古怪的人?”姜挺稍稍頓了一下,“什麽樣的人?”

“看得不太清楚,我去打水的時候無意間撞見的,那人蒙了臉穿著一身黑色的衣物,似乎在窺視馬場裏的什麽。”

“嗯……這件事你跟其他人說過麽?”一身黑色衣物,姜挺好像想起了什麽。

“沒有,後來就再也沒發現過了,可能那人已經走了吧。”

“好的,我知道了,你暫時不要跟任何人,免得引起不不要的麻煩。”

“嗯,”木南想了想,又小心翼翼地問道。“姜大哥,你遲回了幾天,是去哪裏的了?”

“出了點小問題,不過已經解決了。”姜挺心不在焉地說道,“好了,我們快回屋吧,這天是越來越冷了。”

兩人一起回了屋裏。

善舞也已經和李易說明了事情由來,李易瞪了善舞一會終是沒再說什麽,一瘸一拐地坐會到自己的床鋪上。

自從他挨了一頓棍子後,仿佛一下子蒼老了許多,腿上還留下了殘疾,對馬場裏的事務也不太管了。

善舞把自己的床鋪讓給了善財睡,自己則在床邊上打地鋪。

另一頭,躺在床上的姜挺陷入了沈思。

據木南所言,東郭季回來沒幾天就開始窮折騰,據他推測十有八|九是杜沿杉那邊出了什麽狀況。

他細算了下時間,東郭季回到馬場跟杜沿杉到元京的日子應該差不了幾天,而他又為杜沿杉一派,如果不是杜沿杉出了什麽事,他也不會如此焦躁失了分寸,連那層虛偽的外表都不顧了。

那麽,杜沿杉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呢?

還有那來刺探馬場的黑衣人,聽木南的描述跟上次在荒野中來迎接杜沿杉的暗衛十分相似,不過天下的黑衣人幾乎是一個打扮的,姜挺也不能百分百肯定兩者為同一夥的。

聽杜沿杉他們那天的談話,似乎是在找什麽重要的人,難不成馬場裏還隱藏著什麽秘密麽?

姜挺按了按太陽穴,他反覆查看了黑鐵,系統沒有任何提示,目前沒有危及他性命的事件發生。是呢,他與杜沿杉並無瓜葛,就算是杜沿杉遇到什麽危險,系統也不會給出反應。

那個保護國師的任務也只是為了保住姜挺的性命而已,若是杜沿杉因為馬匹有問題而發生什麽意外,他們整個馬場的馬場都逃脫不了罪責。

如今,杜沿杉身處元京,再遇上什麽麻煩也都與姜挺毫無關系了。

但是不知怎麽的,杜沿杉那抹身影始終揮之不去,姜挺輾轉難眠,最後披了件衣裳輕手輕腳摸出了房門。

他坐在走廊的欄桿上,夜晚的氣溫已經很低了,姜挺被冷風吹得頭疼,不過腦袋也稍稍清醒了些,與其在這裏苦惱,不如明天去向東郭季打聽打聽杜沿杉的消息。

馬場裏的人雖然少,但要藏一個大活人也並非易事,同住的人不論做什麽都要顧忌一分。

善舞早早去廚房領了早點,廚房的大娘知道他胃口大,每次都會多給一些,這次他全數拿回了屋內,與善財一同用飯。

以後的每頓飯都得分出一份留給善財,好在善財的胃口並不大。

姜挺他們洗漱完畢後,善舞還在慢條斯理的為善財剝雞蛋殼,把冒著熱氣的雞蛋送到善財嘴邊,善財貼著香噴噴的蛋白咬了小小一口。

這雞蛋還是大娘心疼挨了打的善舞和姜挺,特意給他倆留了一人一個。

善財的情況沒多大好轉,依舊是呆滯的模樣,過著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日子。

善舞似乎把所有的耐心都用在了善財身上,善財吃了三四口就不再張嘴了,善舞也不勉強,只是有點心疼。把這剩下的半個雞蛋扔掉吧,太浪費了,自己吃吧,心裏又有些怪怪的。

他盯著蛋白上的咬痕發呆:“越看越像……”

“像什麽?”姜挺咬著半個饅頭,含糊不清地問道。

“像我以前養的那條阿黃……”善舞脫口而出。

“咳……”姜挺差點被噎死,他快步走到桌邊,拿著茶杯灌下幾口水。“呼,你這什麽比喻啊?”

“我家阿黃是我在寺門口撿的,求了好久師父才答應讓我養下來。”善舞把半個雞蛋放在碗裏,打算留到中午或者晚上熱一熱再餵給善財。“剛撿到阿黃的時候,它才一咪咪小,每次都要我親自餵它才肯吃飯。”

善舞陷入了回憶中:“我們寺裏都是吃素的,見不到一點葷腥,這也是師父不怎麽同意收留阿黃的原因。不過養了阿黃之後,我才發現它並不挑食,什麽饅頭白菜都能吃……那麽乖巧的阿黃,最後卻死了……”

“不要難過了……”姜挺走到善舞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真心真意待阿黃,它這輩子能遇到你已是幸事。”

“不……要不是我把它帶進寺裏,它說不定就不會死了。”善舞打斷姜挺的話,“阿黃是被一個來寺裏進香的香客打死的,說阿黃驚擾到了他的父親,可阿黃生性溫柔,也不會去糾纏過往的香客,每次都是乖乖的待在自己那小窩裏……”

“那你……”姜挺突然想到善舞是被逐出師門的,難不成是跟這件事有關?

“我氣急之下推了那香客一把,他腳一滑撞到了邊上的銅鼎,把腦袋磕破了。那人的父親很生氣,要師父嚴處我……”

“所以你就被趕出了青山寺?”姜挺問道。

善舞點了點頭,低頭不語。

“就因為這樣?”姜挺皺眉,雖然是善舞失手傷人,但對方有錯在先,也不至於將人趕出門去啊。

“因為那人的父親每年都會給寺裏添不少香火錢,我們的寺廟地處偏遠,來進香的香客本就不多。師父也是為了整個寺廟著想,才要我離開青山寺的。”善舞解釋道。

“我不該問你以前的事,對不起,你別難過了。”姜挺安慰道,這樣一來他也明白了善舞之所以對善財好,是把自己對阿黃以及青山寺的感情都寄托在了善財身上,難怪他一直不願放棄善財,鐵了心要照顧他。“過去的事都讓它過去吧,你心地好人又實在,老天不會虧待好人的。”

“嘿嘿,你這樣說我可不好意思。”善舞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腦袋。

“對了,你這大光頭,”姜挺笑著用手指戳了下善舞的腦袋,“你一直在暗地裏偷偷給自己刮禿瓢吧,我就說怎麽這麽久了你還一毛不長來著。”

“我、我……”善舞漲紅了臉。

“你都還俗這麽久了,總不能老光著個頭啊,難不成還不習慣頭上長頭發?”姜挺打趣道。

“不是啊……哎,不和你說了,大人昨天說了今早要去馬廄前集合,再閑扯就來不及了!”善舞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幹脆收拾了下碗筷,起身出門。

“等等我,”姜挺忙跟了出去。

善財被獨自留在了屋中,房門還上了鎖,怕被突然闖入的人發現他的存在,這樣並不是很適合,但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東郭季讓所有人到馬廄前集合,其實也沒什麽重要的事,他命令所有人給馬廄進行一個大清洗。

“大人,馬廄前幾日已經清洗過了,隔三差五的清洗怕是不妥。”王雙不太滿意東郭季的做法,立刻出聲反駁。

“怎麽不妥了?”東郭季不悅,剜了他一眼道,“前幾日的能叫清洗麽?你們只是用水沖了下馬廄,今天不許沖洗了,必須用刷子一點一點地刷,刷不幹凈明天接著刷!”

“馬廄裏必須保留好原來馬匹們的味道,這樣能起到安撫的作用,下一批馬匹才會安心住進裏面,對完全陌生的環境容易產生焦躁不安的情緒。”

“哼,一群畜生而已,會有多難伺候!根本是你想找借口偷懶!”東郭季哪裏聽得進王雙的話,他這幾日裏異常憋屈,只想找人出氣發洩。

苦了馬場裏的一群馬夫,官大一級壓死人,對於東郭季的無理取鬧,他們只能咬牙忍耐。

“馬廄是該好好清洗了,”姜挺忽然走了出來,他裝模作樣的往馬廄裏嗅了嗅氣味,“味道挺重的,馬兒們要是住了進來一時半會也無法習慣吧。”

他給善舞打了個顏色,又對東郭季說道:“東郭大人,小的有事想與大人一說。”

東郭季瞇了下眼睛,道:“跟我來。”

跟東郭季相爭總是沒好處的,王雙又是執拗的脾氣,只有姜挺來圓場了。

他跟在東郭季身後,兩人來到了一處僻遠的圍墻邊。

東郭季在周圍看了看,確定四下無人後,回頭望了姜挺一眼:“說罷,你有什麽事?”

“大人,我想說的事情與國師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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