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商清的話，淩風和啞然失笑。

其實他還有什麽好說的呢？只是覺得空氣逐漸的稀少，似乎，越來越覺得呼吸有些困難了。商清。淩風和望著面前這個跟自己生活了十年的女人，容貌依舊，氣質猶存。可是，為什麽突然覺得那麽陌生？短短的兩年時間而已，為什麽？

淩風和很想問什麽，可是，其實他知道沒有為什麽。如果這是一場玩笑該有多好。可是，商清的認真告訴他，這是一個玩笑，卻是上天給他開的一個玩笑。

“她到底對你做了什麽？”淩風和咬牙，他還是不相信商清已經不愛他，他接受不了這個現實、她無論如何都說服不了自己去承認。

那麽多年的感情，難道竟然頂不過一個認識一年的女人？是一個女人呀！商清是不是腦袋燒壞了？怎麽可以跟一個女人產生感情？而且，她們的年齡還相差那麽多。淩風和唯一能給自己接受的借口是，顧予純對商清做了什麽。讓商清不得不跟她。

“你覺得她能對我做什麽？”商清眼中隱含著一些怒氣。不管淩風和怎麽怪她，她都可以忍受，可是，淩風和現在把所有的罪過都推到顧予純的身上，而且，還懷疑顧予純是一個不折手段對她不利的人。汙蔑自己的愛人，商清怎麽能忍受？

即使淩風和是她的前夫，但是，淩風和的位置已經遠遠不如顧予純，她已經把顧予純融進了生命裏，已經分不出彼此。

“我怎麽知道？如果不是對你做了什麽，你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清，你醒醒吧，兩個女人，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淩風和自己說不下去，那種關系，叫他怎麽啟齒？如果是別人，他可以不管，不聞不問，但是，那個人是他最愛的妻子呀！他怎麽能容忍？

“不是因為兩個女人就不能在一起，而是，我喜歡的那個人是女人，所以你無法接受。呵呵，沒有想到，你竟然是這樣想。”商清苦笑。其實以淩風和的見識和為人，是不會歧視同性戀者的。現在淩風和有如此的反應，只是因為他接受不了自己的妻子背叛了他，而且，讓妻子背叛他的人還是一個女人。正確是說，淩風和接受不了自己輸給一個女人。

其實商清知道淩風和就是一個大男子主義的人，如果以前不是因為她足夠獨立，也將會屈服在淩風和之下，做一個全職的家庭主婦。淩風和不允許女人太過獨立，甚至超過他。淩風和倍受打擊，有如此反應，其實商清能夠理解。但是，還是有些氣憤。

“你明明知道......”看向商清含怒的眼睛，淩風和把要說的話都吞進了肚子。

在一起生活那麽久，他還沒有見過商清因為一兩句話而動怒的，而且，商清眼中的怒火似乎越燒越旺。雖然商清的語氣還是很平靜，但是淩風和能感覺大的商清即將爆發的怒火。

這讓淩風和不由得吃驚起來。現在的商清，他真的不認識了。

“難道......難道你對我，真的就一點感情都沒有了嗎？”淩風和似乎在做著垂死的掙紮。商清的眼神，已經宣告了他們之間的結束。他太了解商清。商清有時候會對一些事情猶豫和示弱，但是一旦認真起來，是那麽的果斷和決絕。

同床共枕那麽多年，難道，那些感情就已經不值得一提了麽？淩風和的心中在滴血。淚水也洶湧的往心裏流去。腥腥的，鹹鹹的，被淹沒的感覺，讓人窒息。他是一個男人，男人是不會流淚的，在感情上，血也不能流出來。只能，統統往心裏別人看不見的地方。

“有，只是，已經不是愛情。”商清很老實的回答。

“不是愛情......不是愛情。”淩風和喃喃自語。想哭，但是又想笑。十年的感情，換來的，確實一句，已經不是愛情。

“是，已經不是愛情。是友情，是親情。”愛的世界裏，住進了別人，就被退去原來的愛情。因為，愛的世界，容不下三個人。愛，就要愛得真切，愛得坦蕩，愛得堅強，亦愛得隆重和唯一。

曾經的那些感情，不會消失，只是轉變。相識相愛相守過一場，只是，心變了，商清自己也無能為力。這些事情，也是她未曾想過的。但是，既然已經發生了，存在即是合理。她只能去接受，然後奔赴那一場隆重。

“如果，我和顧予純同時出事，都面臨著生死的考驗，而你只能救一個人，你會就誰？”明明知道結果，但是淩風和還是忍不住要問。或許，只是給自己一個死心的借口。

那樣的話，他或許不會那麽傷心，或許，日子會好過一些。徹底的殘忍之後，才能徹底的承受。只想來一次徹底。那樣就不會再給自己希望。

“救你。”商清不假思索的回答。

“什麽？”淩風和一聽，不由得心中大喜。其實商清還是在意他的，商清還是愛他的。但是一轉想，不對。什麽都不對。商清不是那個意思。

“如果只能救一個人，那麽我會救你，然後，陪予純一起死。”商清說得很是堅定。

她跟顧予純已經是生死相許，那一份感情，已經超越了她的生命。不管淩風和說得是不是假設性的問題，她都會那樣選擇。只要徹底的真正的愛過，才能真切的體會到那一份愛的可貴。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商清覺得她跟顧予純的感情，確確實實已經超越了生命。即使她不曾說出來。

“呵呵，是......是嗎？”淩風和失笑。果然。這很像商清的作風。當年，她也曾經為他愛的很強烈，但是，卻也沒有達到超越生命的界限。

如今。淩風和不知道怎麽還能說什麽。他輸了，真的輸了。他不知道顧予純用了什麽手段能讓商清如此，但是，他真的已經失去了。徹徹底底的失去了商清。時間，真的可以改變很多的東西。他倒下了兩年，然後，他輸掉了自己心愛的人。

真想大笑一場。這就是命運嗎？他以為可以執手一生的人，卻在他重新獲得生命之後當著他的面說出與別人生死相許的話語。商清那一份執著的愛，連淩風和聽了看了都要感動。可是，他怎麽感動得起來。心中的痛早已經蔓延了全身。浸入了每一個毛孔。

為什麽要把他救醒？為什麽要讓他面對這樣的現實？他寧願永遠的沈睡永遠的不醒，也不願意看到自己心愛的人投到別人的懷抱。

他的愛，在這兩年之後，匆匆的斷送了。他想怨，可是，怨誰？顧予純嗎？還是商清？或者是他自己？可是，怨了，就能解決什麽嗎？不能，不是？淩風和只能苦笑。

“這是我和予純欠你的。”她可以救他，還他對她的情，但是，她拋不下顧予純，只能選擇跟顧予純生死相隨。

“不要說什麽欠不欠的。誰，又欠得了誰？誰又欠了誰？”淩風和依舊苦笑。欠他的嗎？欠他什麽了？他不需要同情。

商清不愛就不愛了，他不需要那些同情和憐憫。商清不愛他已經是事實，說那些欠不欠的話又有什麽意思？要說欠，他不還欠著顧予純一條命嗎？呵呵，真正的救命之恩奪妻之恨，為什麽偏偏是他，讓他夾在著兩者之間？

顧予純的救治，對他來說，簡直就是一種諷刺！可是，他卻不能把他的命還給顧予純，因為，死過一次的人知道生命多麽的可貴。他不能放棄他的生命。而且，生命裏，除了愛情，他還有很多要顧忌的。他是一個男人，但是首先他是一個兒子，而且，還是個父親。

淩風和不想去追究商清跟顧予純的感情。再造之恩真的比較重大。但是那些恨，他也隱不下。只能，不管不聞不問。她們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他，只能當做不認識她們。他與她無恩，亦是無恨！

“風，對不起。”看到淩風和難受的樣子，商清心裏也不好受。是她自私的選擇了自己的愛，卻狠狠的傷到了淩風和。

“離婚嗎？”淩風和直視商清，眼裏也閃過了冷漠和疏離。他只能選擇將自己封禁，不去碰觸那兩個人的事情。

“已經離了。”商清也對上了淩風和的眼睛。一直沒有說的事實。

淩風和聞言，眼睛瞪得老大，但是瞬間眼中的所以神色都失去了。原來是真的什麽都沒有了，一點關系都沒有了。他也不去追究是嗯嘛離婚的了，因為他知道商清不會說謊。

商清知道對不起淩風和，但是她真的只能這麽做。她的世界裏，真的已經容不下其他的人，即使那份感情依舊存在，但是，都已經沒有顧予純來得重要。顧予純的存在，已經超過了她的一切。

縱使不仁不義不忠不孝，她也擔下來了。因為，她愛了，徹徹底底真真正正的愛了。那一份慎入靈魂的感情，她決定放手去追逐，奔赴那一場愛的隆重。

“好。”淩風和還是撇開了頭。商清的決絕，他真的不敢直視，那些被刀割一般的疼痛，現在早已經潰爛。

“你還是那麽的決絕，只是，這一次是對我。”淩風和突然笑了起來。只是，笑容中帶著種種的疼痛。

當年商清拒絕別人的時候，也是那麽的冷靜和決絕，然後選擇跟他一起。沒有想到，如果的決絕，竟然也用到了他的身上。

淩風和想笑，除了笑，還能有什麽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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