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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甭管東拉西扯,奕和還是“聖父”了一回, 乞求謝佩韋對安華高擡貴手。

對於安華想要偷走念澤、殺害謝佩韋、齊璇靖的事情, 他自然很生氣憤怒。然而, 那個濕冷的黑夜裏,安華將他從河中拖出水面的記憶太過深刻, 他不得不為此做點什麽,否則,一生都無法釋懷。

“我也知道這麽說很自私。”奕和沒有撒嬌。

他從前想求謝佩韋做點什麽的時候,總會露出更示弱的姿態, 讓謝佩韋心生憐意。

這回他卻沒有牽著謝佩韋的手, 或是將額頭抵在謝佩韋的肩頭,兩人很正常地相對站立,奕和看著謝佩韋的雙眼, 眼神中有些閃爍和為難, “他想傷害的是先生和寶寶,我不是受害者沒有資格原諒他。可我明知道齊助理會對他做什麽, 我不能就這麽看著——他救過我。是冒著生命危險救我的。”

謝佩韋是否考慮他的請求對安華施以寬恕, 那是謝佩韋的事,奕和無法左右。

他能努力的是,試著讓安華活下來。

“你聽見了?”謝佩韋問安華。

齊璇靖是真的想把安華填了油漆桶,謝佩韋的想法又不然。

他一開始就記得安華對奕和的救命之恩。正如安華所說,他救奕和是真實成立的, 念澤卻沒有受到實質傷害。既遂和未遂是兩個不同的概念。謝佩韋也知道在休息室的奕和一定會出來求情。

謝佩韋的目的是讓安華把一切都倒幹凈。坦然自首和劫後餘生的心態, 自然不一樣。

安華不說話。

謝佩韋剛才明裏是安慰奕和, 暗地裏指桑罵槐把安華埋汰得太狠了,只差沒指著安華的鼻子罵狗眼看人低。偏偏謝佩韋的整套說辭都很有說服力,安華細想想,居然毫無反駁之力。

——如果不是窮,不是因為自己太缺乏物質,又怎麽會把物質當作唯一的評價標準?

他這麽多年一直把賺錢當作唯一的前途,成功上進的目標,為此不惜背叛了自認對自己有知遇之恩的老板,到頭來突然被人撕下了罩在井口的幕布,意識到自己的狹隘與淺薄,仿佛前半生所有的痛苦、焦慮、努力拼搏,都是個坐井觀天的笑話,價值觀瞬間崩塌。

謝佩韋安慰奕和的話,完全可以私下對奕和講。

可是,他不。

他就要安華留在現場,一字一句地聽他駁斥。

安華以世俗的標準捧高踩低,崇拜謝佩韋,貶低奕和。謝佩韋就以安華膜拜的威勢,居高臨下地將安華的價值觀碾壓成渣。這種從三觀理智上進行的摧殘太過兇殘,安華的氣焰徹底消失了。

安華做這一切都自認為有道理,都是被現實所迫,如果不是你們對不起我,我怎麽會這樣?

現在謝佩韋一頓怒叼,把他自認為理直氣壯的根本都打得稀爛。他從情到理都站不住腳,適才罵奕和罵得多兇狠氣壯,這會兒就有多麽地無地自容,精神瞬間萎靡了下去。

“帶他下去問問清楚。我要知道張家跟他聯系的人是誰?張家的再次行動目的是什麽?那個死掉的藝人和張家到底有沒有關系?還有,張京永跟徐子梅湊在一起幹什麽?”謝佩韋捏了捏奕和的後頸,讓他放松下來,“說得清楚就送他去醫院。說不清楚你看著辦。”

這實際上就是擡手饒命了。奕和松了一口氣,安華也很詫異地擡頭看他。

要救命的處置就不一樣了。齊璇靖打了個電話,有急救人員提著醫藥箱進來,先給安華兩條腿紮了止血帶,掛上血袋和鹽水袋,齊璇靖才把紮在他腳上的兩根鐵釬抽出來。

奕和楞楞地看著飆出來的鮮血,下意識地抖了一下。

謝佩韋手機響鈴時,奕和才驚醒過來。

徐賜臻打來的電話。

謝佩韋看著手機略微一頓,奕和馬上就意識到他有些不悅。謝佩韋也沒有避著他的意思,接了電話:“是我。”

謝佩韋的電話有特別的防竊聽處理,奕和離得很近,也只聽見很模糊的幾個音,組不成句子。

“知道了,我讓人過去看看。”謝佩韋說。

電話裏徐賜臻又說了什麽,謝佩韋嗯嗯兩聲,又說:“沒事。你待在家裏別摻和。”

掛斷電話之後,謝佩韋吩咐齊璇靖:“你調兩個人去徐子梅家裏看看。徐賜臻說她打了個語焉不詳的電話,擔心出事。”

擔心出事不該打110麽?奕和對徐賜臻的做法很不解。但是,他覺得自己不適合提出疑議。萬一謝佩韋覺得他在吃醋什麽的……可是,徐賜臻這動作真的很奇怪啊!

這時候急救人員已經把安華放輪椅上推了出去,齊璇靖也隨之離開,辦公室只剩下謝佩韋與奕和兩人。謝佩韋捏著奕和的後頸,稍微使力,奕和“哎呀”一聲:“怎麽啦?”

“你在這裏趴著。”謝佩韋在辦公桌上騰出個位置,將奕和摁過去。

奕和頓時滿臉通紅,渾身上下都發炸,踩著長毛地毯跟踩著雲朵似的,五根腳指頭都在發軟:“我……我怎麽啦……就要……這樣?”嘴上似乎有些不服氣,身體已經很興奮地過去趴著了。

“你說怎麽了?仔細想想?”謝佩韋手指在他腰上停下。

奕和所有念頭都隨著謝佩韋那只手行動,別的根本想不起來。這會兒手指停在腰上,他腦子裏只剩下興奮與急促的呼吸,身體倒是非常迅速地回憶起應有的刺激,氣血徹底燒開了他的頭皮。

他整個頭臉脖子都已經紅了,謝佩韋略使勁拍了他一下,他就軟了:“想,想呢……”

謝佩韋看他表情,就知道他什麽也想不起來。貪歡愛色的小東西。

於是,該談的事,暫時不談。

先把該做的事做了。

……

兩人從辦公室且戰且退,最終還是回了休息室。

休息室床上還沒來得及收拾,兩人最終軟在休息室的沙發上,謝佩韋輕輕撫摩奕和的後頸。

奕和有個壞習慣,不喜歡穿高領,大冬天寧可多纏一條圍巾,也要穿大開領的毛衣。這種不冷不熱秋高氣爽的天氣就更誇張了,漂亮的頸項多半都會露在外邊。恰好謝佩韋也喜歡看他的肩頸線條,總覺得全天下不會有比此更完美的風景——難免就會親親啃啃,留下許多暧昧的痕跡。

奕和也不避諱他留在身上的吻痕,出門時會抹點粉底遮一遮,在家都是敞著。

“我好喜歡先生。”奕和軟綿綿地跪在謝佩韋膝上,摟著謝佩韋不放。

因二人獨有的閨閣秘戲,奕和身嬌肉熱,暫時坐不下來,只能跪在謝佩韋身上。兩只保養得極光滑細膩的腳掌因跪姿貼合在謝佩韋緊實的腿上,還捂著一點兒纏綿時殘留的細汗。

二人結束已經有幾分鐘了,謝佩韋都已經冷靜了下來,他還摟著謝佩韋一直親:“我們真的要辦婚禮嗎?不是逗我的嗎?其實我覺得也不用很誇張,訂幾張桌子讓親朋好友來吃頓飯就行了。先生,我真的好喜歡,你對我真好……”

兩人都還在“赤誠相對”的情況下,說著說著,奕和就開始說葷話:“你*得好好,好**……”

謝佩韋一直知道他很會。不過,目前的奕和處於完全滿足的狀態,身心都得到了謝佩韋最大限度的呵護,高興得什麽都說,並不單純是為了討好謝佩韋,因此顯得尤其地露骨刺激。

所謂身體上的滿足,二人常常都有。彼此妥協之後,這方便一直很和諧。

謝佩韋沒想到的是,一場婚禮的許諾能讓奕和這麽高興。

“真的辦。待會兒就讓秘書室專門成立一個婚禮籌備的項目組,三個月內辦婚禮。”謝佩韋接著奕和一個一個不停歇的吻,完全能夠領會到奕和的興奮與激動,“咱們風風光光結婚。”

奕和只管掛在他身上啵啵啵,歪頭親他的嘴唇:“好喜歡先生。”

謝佩韋配合著他繼續親吻,心中不是不遺憾的。他覺得婚禮不重要,也不想讓奕和承擔更多的家族責任,可是,奕和一直都是生活在世俗評價體系中的人。世人覺得要緊的一切,奕和亦然。

給奕和一個盛大的婚禮,對謝佩韋來說根本不困難。可是,他不主動提,奕和就不敢要。

不辦婚禮,不宴親友。這是二人在結婚之前就約定好的條件之一。哪怕謝佩韋對奕和說了喜歡,二人也不再是單純的契約關系,奕和依然守著最初的約定不敢越雷池一步。

早知道奕和這麽喜歡,應該早些辦的。謝佩韋撫摩著奕和汗濕的肌膚,略覺遺憾。

直到奕和冷靜下來,謝佩韋才跟他解釋徐賜臻的事:“他如今是個小探子。”

“啊?”奕和不解。

謝佩韋理了理思緒,想著奕和還不知道張京永的事,兩人去洗了澡穿好衣服,還讓秘書送了茶點水果進來,才慢慢說了前因後果。謝佩韋解釋說:“他上次來找我,說了張京永和他姐姐的事,名義上是求我幫忙,其實是向我投誠。這些天,他一直在監視他姐姐和張京永的動靜。”

奕和聽著挺生氣。什麽張家小少爺,居然這麽公然搶老公,把先生當什麽了?

謝佩韋後來說他搗亂了張家在塔國的收購計劃,才導致這後邊一連串的暗殺,他又很難過。

“想什麽呢?”謝佩韋問。

“如果我姓張,這一切麻煩都不會有了。”奕和難免會自慚出身低微。

“這麽想就鉆牛角尖了。如果我是個醜八怪,如果我家沒能力與張家抗衡,如果張京永不姓張……這一切都不會發生。這麽想有什麽意義呢?”謝佩韋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齊璇靖說徐子梅家已經有警察進去了,具體情況還不知道,“徐賜臻剛才給我打電話是通風報信,不是找我幫忙。”

奕和被他說中了心思,不大好意思:“我不是……”

他想了想,覺得還是得說清楚,誠懇地說:“我是覺得,如果他不是故意要害你,要破壞我們倆現在的感情,那他有些事情需要幫忙,您盡管幫幫他,我不會覺得有什麽問題。”

謝佩韋意外地看著他:“小和,我們倆現在……”

“我知道,我不是說謹守本分不能問您在外邊的事。我的意思是,他和您在一起也有那麽多年,曾經也是那麽喜歡過,怎麽也比普通朋友更好更親密一些吧?他有了難處,您想幫幫他,這是人之常情。我只是希望……您幫幫他就行了,咱們大度一點,就不要收報酬了……”奕和聲如蚊蠅。

“我沒聽明白,收什麽報酬?”謝佩韋故意問道。

奕和低著頭給他倒了杯茶,殷勤地遞到身邊:“就算他給您發了酒店房號也不去,好不好?”

謝佩韋接了茶,笑道:“他是個聰明人。再說,從前他給我發了那麽多次酒店房號,我不是也沒去過嗎?我這一天天的精力都給你了,給不了別人。”

“要不然……”奕和給了個很明確的“欲言又止”的信號。

“你有什麽好提議?”

“先生把我的號碼給徐先生。”奕和終究還是忌憚,也終究還是動了點小心機,“那他以後有什麽事情,我來對接,好不好?如果我處理不好,再告訴齊助理。我保證不會使壞使絆子。”

“當然可以。你以後就是他的大老板了,他有事找你幫忙也是正理。”謝佩韋說。

奕和才想起來,他說把星皇娛樂所有股份都給自己,不是鬧著玩的:“先生,我沒必要拿那麽多錢。您給了我很多錢了,爸爸媽媽也給了很多房產,我也不懂得經營啊,我的投資都是齊助理在管,您把那麽大個公司給我,我怕我弄不好……”

“經營都交給竇之道,報表還是我來看,一切都和從前不變,你負責簽字分紅就行了。這方面不給你壓力,你正常工作還是做你的音樂。偶爾出席一些商業峰會,也算是向世俗低頭。”謝佩韋使了殺手鐧,“要公司才有婚禮,不要公司沒有婚禮。”

“這世上哪有您這樣的啊?還有人追著喊著送產業的?”奕和目瞪口呆。

謝佩韋只管笑:“你就說要不要吧?”

沒等奕和答話,他的手機又一次響了起來。

接起電話就聽見徐賜臻驚慌失措地聲音:“佩韋,謝總,我……我姐姐殺了張京永,怎麽辦?她現在被警察帶走了,我……我現在怎麽辦……”

謝佩韋也楞住了。

徐子梅殺了張京永?那可是張家的小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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