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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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救護車聯系我。等不了了。”謝佩韋抱起小齊,“按住傷口。”

小齊一直不吭聲, 被謝佩韋抱起之後, 軟綿綿地說了一句:“念澤弟弟……”

謝佩韋抱著他找了最近的一輛車,讓他平躺在車後座, 砰地關上車門, 撥通了黃念的電話:“開免提!”

外邊的保鏢都聽見了槍聲, 黃念著帶著人往家裏趕,聞言有點懵逼, 還是打開了免提。

謝佩韋一個個點名:“薛趙?”

“到。”

“周揚。”

“到。”

“孫雪城。”

……

一連點了十二個人的名字,謝佩韋才說:“有內鬼。互相監看。”

說完這句話, 他就掛斷了電話,等著救護車聯系自己。

齊璇靖有事離崗,念澤馬上出事,黃念帶著所有保鏢去看情況, 反而把謝佩韋單獨留在了家中,這件事本就非常可疑。謝佩韋如今沒有時間清查究竟是哪個環節出了錯,但他的安保團隊這麽多人,不可能每個人都被收買, 為了保護念澤, 只能挑破此事。

這麽兵荒馬亂的情況下,他也不可能等著念澤回來,再讓人送小齊去醫院或與救護車對接。

留下守著念澤自然是最穩妥的選擇, 可謝佩韋無法眼睜睜地看著小齊死在這裏。

他只能寄望於自己的安保團隊不都是呆瓜。

所幸這一日的噩運, 到此為止都結束了。

救護車打來了電話, 雙方溝通問明白路線之後,兩車都是一路飛馳著朝前趕,不到四分鐘就在快速路上遭遇。跟車的果然有一位外科醫生,手法熟練地夾住了小齊萎縮進創口的血管。

謝佩韋這才松了一口氣。這手法牛逼。

趕到醫院之後,急診大廳裏就看見了奕和與安華,他們送來的李姐也正在搶救。

“小齊?”奕和震驚了,“先生你怎麽了?”

謝佩韋身上沾的全都是小齊的血,看上去也很嚇人。

“我沒事。”謝佩韋指了指安華,“你回家去,看好念澤。”

安華馬上就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謝佩韋獨自送小齊來醫院,家裏肯定出內鬼了,否則,謝佩韋身邊怎麽也應該帶著幾個保鏢。這事卻不敢告訴奕和。安華一路奔出了醫院。

謝佩韋的電話響了一下。

他低頭一看,是齊璇靖發來的一條短信:【已到家,放心。】

謝佩韋確實放了心。然而,他又忍不住有些生氣,撥通電話就訓斥:“不是讓你來醫院嗎?”

“你在醫院,我又不是醫生。”齊璇靖顯然在奔跑,謝佩韋聽見保鏢們跟齊璇靖打招呼,也聽見念澤叫齊叔叔,“我接到念澤了。你放心。”

謝佩韋掛了電話。

發現有人強擄念澤,李姐被捅傷時,就有人給齊璇靖打了電話匯報情況。齊璇靖是謝佩韋的安保主管,出事了找領導是正常操作。齊璇靖聽聞出事,馬上就開始往家裏趕。

謝佩韋帶著小齊離開之後,直到小齊被醫生止血、上了救護車,謝佩韋才有空通知齊璇靖。

他是父親。

所以,他理解一個做父親的心情,他讓齊璇靖直接到醫院來。

齊璇靖說知道了。然後,依然沒有改道,直奔家中。

——都是幹安保這一行的,謝佩韋沒有明說,齊璇靖也知道安保隊伍出問題了。

那就代表念澤很可能會有危險。

哪怕理論上說,不可能整個隊伍全都被收買,內鬼想要在整支隊伍的環繞下傷害念澤很困難……那也都是理論上。現在光天化日之下,海市都出現了持槍入室的悍匪,還有什麽事情不可能發生?

謝佩韋看著小齊,齊璇靖放心。

齊璇靖也得先一步接到念澤,讓謝佩韋放心。

接到念澤之後,齊璇靖本打算帶著念澤去醫院,可惜,一時半會兒還真走不了。

派出所一輛警車來了之後,看見滿屋子狼藉,滿地血跡,三具屍體與保守估計七八支槍……得,這涉槍還死傷眾多的惡性案件,馬上上報市局,順便把趕回來明顯能做主的齊璇靖給拉住了。

這事驚動頗大。

然而,事情發生在謝家的莊園裏,基本上沒有外人圍觀。

很快謝時鳴就接到了謝佩韋的電話,市局還沒接到底下派出所的上報,先一步接到了京市的電話,馬上抽調精幹警力組成專案組趕到了謝家調查了解情況,消息則嚴密封鎖了起來。

家裏有警察坐鎮調查,也有警察趕到醫院,對謝佩韋和奕和做了調查筆錄。

整個事件梳理下來,警察都很費解,問謝佩韋是不是有什麽仇家?

謝佩韋只好笑一笑。

仇家?當然有。

然而,普通人買|兇|殺|人必然有跡可循,真要是張家出手,順藤摸瓜抓出來一堆人,最終也不可能牽連到張家人身上。這種等級的世家,怎麽可能沒有情願赴死的白手套?

“只要他有代理人,咱們就有突破口。”負責本案的刑警信心十足。

三個死在謝家的傭兵來歷成疑,看著是退伍兵出身,國內又查不到任何檔案。

市局調來的專案組警察也是牛人,摳了半天腦殼之後,換了調查方向,這才發現這三個根本不是本國人,而是隔壁泡菜國後裔,塔國國籍,屬於國際傭兵。

既然不是本國人,想查賬戶信息就比較困難,基本上也很難認定背後的雇傭者是誰。

這邊的線索斷了,只能去找先前試圖強擄念澤、捅傷鐘點工李姐的“人販子”這條線。事發時,謝佩韋家附近的監控遭到了破壞,一路往外走,街上公共區域的天網倒是好的,可是,誰也不知道大街上人來人往的路人,哪一個才是人販子啊?

手術結束第二天,李姐蘇醒之後,接受了警察的調查問話。

“他這個新家那麽多房子,住家的保姆就有四十幾個,還請了個管家,這麽多人幹活……其實要不要我來上班都無所謂的嘛。我曉得他是照顧我,才叫我這個鐘點工,打零工的,繼續來上班。”

“他是個好心人。”

“我兒子生病,感冒咳嗽發燒,我說請假嘛,他就給我打錢。說海市的醫院貴是貴,醫術好,多花點錢找好醫生看……我喜歡拿冰箱裏的‘剩菜’,他就專門放了好多沒吃過的菜,叫我拿回去吃……”

“我也是膽小的人。但是,看到有人搶娃娃,肯定不得幹嘛。那是李先生的娃娃。”

“我就上去抱住那個人販子,在他鼻子上狠狠咬了一口,他就叫嘛。謔喲,我當時也沒想起多邋遢,你想他鼻子裏有沒有鼻屎啥子的嘛,我就咬,狠狠咬。娃娃也聰明,就大聲叫。”

“我都不曉得他拿刀捅我了嘛。我那時候緊張得不行,他是個大男人,萬一我打不過他呢?”

“他把李先生的娃娃搶起走,那麽聰明乖乖的娃娃,砍了手腳到天橋底下討口,好慘的嘛。那肯定不得行,我不能讓他把李先生的娃娃搶走。”

做筆錄的警察叔叔好不容易才扛住了她的東拉西扯,耐著性子問:“那你還記得對方的樣子嗎?對方有什麽比較顯著的特征?”

李姐呆滯了兩秒:“我咬他鼻子了哇。咬爛了。”

警察叔叔馬上回單位翻看事發前後的附近監控,得益於目前無比完善的天網系統,坐在辦公室裏盯著屏幕看啊看的警察叔叔,終於從屏幕裏發現了一個倒黴的身影——鼻子被咬爛的中年男子。

順藤摸瓜找下去,發現此人已經離開了海市,再追一步,在三小時車程以外的小鎮上,一處廢棄的家庭作坊裏,發現了這人的屍體。殺人滅口是沒跑了。不過,人生活過的地方就有痕跡,警察叔叔先確認了死去“人販子”的身份,調查了此人妻子的賬戶,發現了一筆近日打入的巨款。

順著這筆巨款的來源,警察叔叔們輾轉查到了幾個小代理人,終於摸到了罪惡的源頭。

警察叔叔才會那麽信心十足地說,找到代理人,就有突破口。

——可惜,代理人找到了,突破口真沒有。

對方的口供咬死了就是自己想綁架謝佩韋的兒子,敲詐一筆巨款。

對,知道綁架是重罪,你把我關進去啊。真沒有別的人支使我。我就是知道那是謝佩韋的兒子,獨生子,想綁架敲詐勒索。翻來覆去的,就這麽些口供。

這案子牽扯太大,警察叔叔都不怕犯紀律了,給上了點手段。

對方仍舊不松口。

最操蛋的是,在看守所的時候,這人關在單間裏,居然用毛巾上吊自掛死了。

三個死去的外國傭兵身上沒線索,好不容易找到的“強擄”謝念澤的“幕後黑手”又自殺了,案子完全陷入僵局,沒法兒繼續查下去。

所有人都知道謝佩韋因阻止塔國的並購案跟張家不睦,張家很可能是此次襲擊的策劃者。

可是,沒有任何證據和線索,就算人家光天化日之下到你家裏留下三具屍體,你有什麽辦法?法治社會,凡事都要講證據的,只有動機,沒有完整的證據鏈,不說法院,檢方都不買賬。

謝佩韋壓根兒也沒指望法律能怎麽樣。

法律是普通人的保護傘,類似於他們這種層級的鬥爭,誰沒掌握些規避法律的手段?

小齊和李姐都在醫院養傷,萬幸都沒有生命危險。

“念澤的幾個阿姨都被打暈了過去,對方手法很專業。不過,正要帶著念澤上車時,遇見了李姐。”齊璇靖來匯報自查情況,“奕和先生交代廚房給李姐留一些菜,但是李姐每次拿菜的時候,都會從生鮮冰箱裏多拿一部分,因為害怕被發現,所以她每次出門都會避著人。”

奕和有些不好意思。

謝佩韋一直認為他不分青紅皂白打錢的毛病很可笑,比如譚就是喜歡睡懶覺,有時候睡過頭了,幹脆就不來上班了,打電話請假時就找借口,說頭疼肚子疼。奕和也不扣工資,反而給他打錢,叫去醫院好好做個檢查,或是營養費吃點好的。

李姐這樣喜歡占便宜的性子,他也一直慣著,專門在冰箱給李姐放食材,人家還不知足,拿了準備好的還要再去偷一部分——無非是覺得專門留給念澤吃的食材更好更珍貴。

謝佩韋捏了捏奕和的肩膀,點點頭。

奕和這善良近乎懦弱的脾氣確實不大好,可是,他這沒脾氣的好人,終究還是得了好報。

李姐躲著人出門,才發現了“人販子”打暈了阿姨們,要擄走念澤。也是因為念著奕和“傻憨憨”的好,李姐才會拼命保護念澤。如果沒有這個愛占便宜的李姐,念澤已經被抱走了。

“念澤身邊的保鏢呢?”謝佩韋問。

“當時接近飯點兒,有一批食材送來。取貨的拖車壞了,廚房裏工作的助理請求幫助,黃念隨口調了兩個距離廚房最近的兄弟過去幫忙。”齊璇靖拿出PAD,畫了個簡單的人員分布圖,“這時候念澤身邊還有三個保鏢,分別是師彥靖、田歡和李東。”

“師彥靖說,當時他覺得肚子痛,去了廁所。兩分鐘之後,田歡也去了廁所。”

“李東沒去?”謝佩韋問。

“李東是念澤身邊最後一個保鏢,他知道自己不能離開。據他所說,他在草地附近執勤,念澤再跟大摩、二摩玩耍,身邊跟著三個阿姨。有時候念澤會鉆進草叢裏,沒多久就會出來。他以為和從前一樣,就沒有太在意——直到念澤開始哭叫,他才發現不對,奔跑過去察看,李姐已經中刀了。”

“大摩二摩呢?”

“大摩二摩跟念澤在玩拋物游戲。那時候兩條狗都去找球了。”

謝佩韋冷笑:“還真是湊巧。”

奕和完全沒有聽懂:“那……是誰有問題?”

齊璇靖沒有說話。

謝佩韋解釋說:“誰都很可疑。可是,沒有證據。”

看上去李東最可疑,可是,在這種長時間高強度的工作中,偶爾走神,玩忽職守,都是說得通的。畢竟國內相對而言□□全了,且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兩個借口上廁所的也很可疑,可能是被下藥了,可能真的是吃壞了肚子,也可能是一個給另一個下了藥。

至於被調去廚房搬運食材的幾個,嫌疑倒是比較小,可廚房的拖車究竟是真的壞了,還是被人故意弄壞的,也說不好。指揮他們去搬運食材的黃念嫌疑也不小。

“找不到內鬼的話,是不是就全部要……辭退?”奕和非常不忍心。

謝佩韋安慰他:“不會的。只是從一線調離,小齊會安排他們去別的單位輪值。”怎麽可能全部辭退?這些人都知根知底,倘若被收買,必然會收取各種利益。一旦辭退了,天高海闊還去哪兒找?

暗算背叛了謝佩韋就想跑,有這麽爽的事?!查不出內鬼的身份,所有人都別想安生。

“小和。”謝佩韋打開門,“你先陪著兒子,給李姐削個蘋果什麽的。”

話說到一半,被謝佩韋推出門去,接下來的話題顯然是不讓他參與了。奕和也沒有不被信任的氣餒,溫順地答應:“好。”

屋內只剩下兩個人。

“說吧。”謝佩韋說。

“據黃念說,當天晚上安排輪值的是孫雪城和谷嘉。孫雪城說,聽見頻道內示警,說有人擄劫小少爺,還傷了人,他想出去堵截‘人販子’,就這麽沖了出去,沒過腦子。”

“孫雪城這人特種兵退伍,身手非常好,唯一的缺點是家裏非常缺錢。”

謝佩韋聽到這裏,懂了齊璇靖的潛臺詞:“所以,他為了獎金,很可能是真的想堵截人販子。”

齊璇靖低聲道:“也可能是被收買的內鬼。”

“谷嘉呢?”謝佩韋問。

“谷嘉說,他看見孫雪城跑出去,就跟著跑了出去。因為他看見齊男子就在樓下的水吧裏吃果凍,想著就算有什麽人摸進來,也打不過齊男子——他根本沒想過會有襲擊,更沒想過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會有三個持槍的雇傭兵摸了進來。畢竟,這裏可是國內。”齊璇靖說這句話時面無表情。

謝佩韋扯起臉皮笑了一下:“他的說詞好像很有說服力。”

齊璇靖低頭不語。

“上規矩了嗎?”謝佩韋問。

“上了。”

“怎麽說?”

“都知道擅離職守,是有內鬼嫌疑。孫雪城主動領規矩,請求調離一線接受監看,不過他請求預支五年薪水,給弟弟買房子。谷嘉比較委屈,默許規矩沒有抗拒,表示聽從處置,沒什麽要求。”

謝佩韋沈默了片刻,問:“你怎麽看?”

“我看不好。”齊璇靖神色非常晦暗,“不管什麽原因,擅離職守就錯了。”

謝佩韋聽得出齊璇靖的潛臺詞。

和念澤身邊幾個保鏢的性質不同,安排在謝佩韋身邊的輪值保鏢是不準許擅動的,天上下刀子、門外有外星人,都得老老實實地守著謝佩韋。孫雪城和谷嘉的說辭都站不住腳,二人都有內鬼嫌疑。

按照齊璇靖的一貫作風,兩個都裝進油漆桶填上水泥扔公海就行了。

“調離一線,長期監看吧。”謝佩韋沒有準許齊璇靖放出心中的土匪,“拿到實證再說。”

齊璇靖看了他一眼,半晌才說:“是。”

謝佩韋倒了一杯酒,遞給齊璇靖:“待會兒找醫生看看。”

齊璇靖擡起頭:“什麽?”

“你那傷。”謝佩韋抿了一口酒,辣喉嚨,“我現在麻煩挺多,保鏢裏不知道埋著幾個內鬼,用熟的好些個都要調離一線,剩下的也不知道可不可信,小齊還躺在病床上……你這時候去領規矩,是嫌我死得不夠利索?”

齊璇靖捧著杯子只管笑,到底還是滴酒未沾,說:“你把安保團隊交給我,我沒安排好。一天天地給底下人上規矩,輪到自己就撐著假裝沒事?底下人會不服氣。審孫雪城和谷嘉的時候,我就一起了。”說到這裏,他放下杯子,解開襯衣,屈膝跪下:“老板,驗傷吧。”

謝佩韋不肯回頭,重新倒了一杯酒:“你怎麽管理團隊,我不過問。我也不想看這個。”

齊璇靖還跪在地上。

“你把兒子交給我。”謝佩韋聲音喑啞,似是被酒嗆傷了,“我沒照顧好他。”

齊璇靖才穿好襯衣站了起來,跟謝佩韋一起站在酒櫃邊上,端起被自己放下的那杯酒。

兩人看似隨意地將酒杯碰了一下,各自將酒飲盡。

“記得去看醫生。”謝佩韋撂下杯子,打算去找奕和。

齊璇靖說:“老板。”

“什麽?”

“要不就讓齊男子跟著念澤吧。這次好歹也是替你出生入死,賞一張長期飯票唄?”齊璇靖說。

“他想跟著誰,想做什麽,都可以。”謝佩韋承諾,“只要他願意。”

謝佩韋才推門而出,意外地在走廊上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大哥?”

謝時鳴正在跟奕和說話,聞言擡頭:“小弟。”

“您怎麽來了?也不提前打聲招呼?”謝佩韋很驚訝,“快進屋坐。”

“我來看看救了你的小朋友。”謝時鳴已經從小齊的病房裏出來了,手裏還抱著念澤,“第一次見到念澤。”這也是謝時鳴多年以來第一次離開療養院。

齊璇靖恰好出來,看見謝時鳴,微微躬身。

謝時鳴也點點頭,主動打招呼:“你好,齊先生。”自家小弟的貼身保鏢,得敬著些。

見謝時鳴有把念澤交還的意思,奕和連忙把兒子抱回來——把兒子給誰也是有講究的。謝佩韋這麽人高馬大、身強體健,謝時鳴很應該把念澤還給自己弟弟抱著,他卻選擇把念澤讓給了身形單薄的奕和,顯然是要跟謝佩韋單獨說話。

“我給大哥準備茶點。”奕和主動說。

謝佩韋湊過去親了親他:“別老抱著孩子,這麽大了,讓他自己走著。”

我要不抱著他,他就要撲上去抱大哥的大腿了。奕和只顧微笑,把兒子抱得死緊。這小子有抱大腿雷達吧!第一次看見謝時鳴就親得跟什麽似的,一口一個大爸爸,把謝時鳴叫得兩只眼睛都笑得瞇成一條縫了。想想謝家人那標志性的大眼睛,做到這一點真的不容易!

進了適才談話的房間,齊璇靖守在門口,謝時鳴的秘書也跟了過來守著。

屋子裏還有點酒氣。

謝時鳴明顯不喜歡弟弟白天喝酒的作派,不過,他也沒有張口數落。

謝佩韋顛顛兒地把酒櫃清理了一遍,給哥哥燒點熱水,謝時鳴看見他翻箱倒櫃的架勢就嚇著了,提前說:“我不吃蘋果泥。”

“我給您找點紅茶。”謝佩韋哭笑不得。

“別折騰了。白開水就行。”謝時鳴招呼弟弟身邊坐著談話。

兩兄弟說話習慣單刀直入,也不需要東拉西扯虛以委蛇。

謝時鳴直接說:“這事未必真和張家有關。”

謝佩韋對此毫不驚訝:“攪了人家上千億的生意,買兇殺我不奇怪。”

當初張家收購雷諾科技,於張家於雷諾科技而言是個雙贏,唯一犧牲的只有國家資產。

雷諾科技將走到死胡同裏沒什麽價值的研究成果全盤賣給張家,套取巨額資金,張家能收獲並購塔國“先進科技”的政治利益,還能從雷諾科技手裏拿到巨額回扣,豈不是雙贏?

謝佩韋攪局之後,收購直接就流產了。

張家政治信譽遭受重創,雷諾科技則是與巨額收購金擦身而過。

查到那三個殺手是塔籍泡菜裔之後,謝佩韋就意識到這件事未必是張京永策劃。或者說,想要綁架念澤的人和潛入家中刺殺他的人,很可能是兩撥。至於二者是否暗通款曲,目前也沒有證據。

“這件事安全局已經介入。如果真是塔國方面出手,我們不會吃這個暗虧。”謝時鳴說。

“那多不好意思。”謝佩韋看上去沒有半點不好意思的樣子,“私人恩怨,自己解決就行了。不過查線索、查案子,我們草臺班子肯定不如國字頭專業,要不這樣吧,哥你查出來了給我份名單就行了,其他的事我來處理。”

謝時鳴有點摸不清弟弟的套路:“你那個貼身保鏢,有這麽厲害?”

謝佩韋嗤笑一聲,說:“人家買兇殺我,我不會買兇殺回去?我是沒錢?”

他為了國家利益被塔國財團買兇報覆,國家自然也不會坐視不理。然而,謝佩韋也很懂事。這件事交給政府出面,報覆得輕了,他不滿意。報覆得重了,塔國那老子天下第一、全球警察的臉掛得住嗎?所以,謝佩韋不打算讓政府出面報覆,他自己來。

到時候謝時鳴給他一份名單,他直接花錢上暗網全球掛花。

眾所周知,喜歡掙這黑錢的多半都是大洋彼岸的各國退伍兵,到時候替他報仇瘋狂追殺對方的,說不定就是塔國本地人。這一團亂狗咬狗的局面,根本不涉及“國際紛爭”。

不就是花錢買兇嗎?勞資錢巨多!

“你這是玩火。”謝時鳴說。

“上回就讓你給我弄幾個大內侍衛。”謝佩韋知道自己沒有退路,對方已經找上門了,不管他選擇怎麽處理此事,都不可能指望對方的仁慈,希望對方高擡貴手。

“只想著張家不敢動。哪曉得對岸出手了。”謝時鳴也沒想到這一轍,“給你帶人來了。”

“謝謝哥。”謝佩韋是真的缺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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