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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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風報信的徐賜臻離開之後, 謝佩韋即刻喚來齊璇靖,把張京永與徐子梅勾搭的事說了一遍。

這件事光從明面上看就足夠可疑。

張京永這樣年輕英俊的公子哥兒,想交什麽樣的女朋友不行?非得來海市找徐子梅?

要知道徐子梅的上一任金主可是張京永的姑父。一個是年輕嫡出的世家公子, 一個是靠著裙帶關系鑲邊世家的中年大叔,不管從年紀還是身份來說, 徐子梅的前任金主都比張京永差了十萬八千裏——照徐賜臻的說法, 那倆人能勾搭上,居然還是張京永主動上門。

“你查查他最近的動向。”謝佩韋也不敢掉以輕心。

張家最近的處境是比較艱難, 應該不敢輕舉妄動。可是,常理都是給正常人準備的。

張京永就是個神經病, 他幹出什麽奇葩事來謝佩韋都不奇怪。跟精神病人有什麽好掰扯的?

齊璇靖猶豫片刻,說:“有件事……安華私底下跟我匯報過。奕和先生跟您談過嗎?”

“什麽事?”

“大約十天前, 就是念澤上幼兒園的第一天。奕和先生跟前不久燒炭自殺的藝人同一個錄音棚工作。據安華說,當天那藝人曾輕度騷擾過奕和先生。三天之後, 那藝人就自殺了。”齊璇靖說。

安華不是謝佩韋安插在奕和身邊的眼線, 但,齊璇靖是安華的老上司兼老友。

最開始只是個職場騷擾事件,沒釀出事故,當事人也不在意,安華也沒當一回事。直到童年突然自殺還留下了遺書,幾天時間就搞得輿論沸沸揚揚, 安華本能地察覺到不對。

然而, 這種直覺上的東西又沒有證據, 安華也不好去騷擾奕和, 就私底下跟齊璇靖詢問了一下。

他這裏也是職業病發作。就算謝佩韋不知道,也算是給謝佩韋的安保主管報備過了。

這事弄得安華和齊璇靖都挺被動。畢竟大小算個騷擾事件,奕和不跟謝佩韋說,做保鏢的怎麽好開口?有些事奕和來說沒問題,他倆開口就不像話。

一直拖拖拉拉到今天,奕和去參加童年的追悼會,安華才忍不住提醒他,要找謝佩韋告知此事。

偏偏這麽巧合,徐賜臻也在今天上門給謝佩韋通風報信,說了張京永出現的事。張京永的現身太離奇了。前後一聯系,涉及到謝佩韋的安全,齊璇靖不得不背後告密:“現在想來,只怕不單純。”

童年燒炭自殺之前,留下了一封語焉不詳的遺書。

最初網絡上就有人帶節奏,聯想隔壁泡菜國的演藝圈生態。這風向掃得太可怕,被各大資本聯手封了下去。如今網絡上的主流看法是“死者為大,請勿傳謠”。

死者為大確實是國內最樸素基礎的道德觀,沒有實錘之前,誰都不敢輕易去觸碰。

但,可以預見的是,一旦有丁點兒“證據”現身,就是水潑熱油鍋的局面。

奕和有什麽可圖謀的地方?對付奕和,無非是想對付他背後的謝佩韋罷了。

“嗯,你去查一查首尾。”謝佩韋處事慎重,倒也不至於驚慌。

齊璇靖離開之後,謝佩韋有條不紊地照著既定日程開了一個高層會議,跟下午才抵達海市的資深幕僚聊了一個小時,隨手寫了個討論提綱發給幕僚團,馬上就到了念澤放學的時候。

他很準時地下班,去幼兒園接兒子回家。

剛上幼兒園那幾天,念澤都會蹦蹦跳跳地出來,這兩天接兒子越發地困難了。

念澤在教室裏抱著自己的長頸鹿椅子不撒手:“我不放學!我要上幼兒園,不放學!”

“可小朋友們都回家了啊。連玩具都回去窩裏睡覺了。”謝佩韋耐著性子勸兒子,“再過一會兒,萌萌老師和慶阿姨也要下班回家了,這裏就只有你一個人。電燈是不是也要睡覺?教室和小桌子小板凳也要睡覺啊,睡醒了明天才可以跟小朋友一起玩。”

念澤很傷心:“為什麽不可以一起睡?”

“天黑了,大家都要回家。家裏有爸爸等著寶寶。”謝佩韋將兒子抱起來。

“我想和小朋友們一起玩。”念澤伏在爸爸肩膀上,有點想哭又努力忍著,“爸爸,可不可以把幼兒園搬回家裏?”

“就算爸爸把幼兒園搬回家裏,小朋友們也要回家呀。”謝佩韋說。

“那他們為什麽不能回我們家?”念澤越想越傷心,“我有很多床,很多玩具和椅子,還有很多飯飯和糖果。我可以跟他們分享呀。”

“因為我們家沒有他們的爸爸媽媽呀。你願意去別的小朋友家裏,當別的小朋友的爸爸媽媽的寶寶嗎?”謝佩韋始終很耐心地跟兒子說話。黃念已經把車開到門口,他抱著兒子上車。

念澤三歲還要坐安全座椅,謝佩韋熟練地給兒子綁安全帶,發現念澤居然很認真地考慮著。

他不禁氣笑了:“就不要爸爸和奕和爸爸了?”

念澤連忙用胖乎乎的手拍拍他:“寶寶最愛爸爸,爸爸MUAMUA。”

謝佩韋繞邊上車時,聽見身邊的念澤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如果爸爸們也和小朋友們一起上幼兒園就太好了。”敢情不止想把幼兒園搬回家,連幼兒園的小夥伴和小夥伴的爸爸媽媽都想一起搬。

念澤自打出生起就被阿姨們圍繞著,一直養在家裏,從沒有見過同齡的小夥伴。這會兒對幼兒園這麽戀戀不舍,也只是舍不得幼兒園裏能陪他玩耍的小夥伴罷了。

他在車裏就滔滔不絕地講自己的小夥伴。

從開學第一天認識的莊莊,到今天玩得特別好的甜甜,念澤每天都有新夥伴。父子倆交流得挺開心,得益於每天都要給爸爸說幼兒園的見聞,上幼兒園也才一個多星期,念澤的表述能力可謂飛漲。

黃念一邊開車一邊偷瞄後視鏡,心想,小少爺這喜新厭舊的速度,青出於藍啊。

小話癆一路嘰嘰喳喳到家裏,早就把不願離開幼兒園的情緒忘光了,車門才打開,大摩二摩汪汪叫著沖了過來,他自己解開安全座椅的安全帶,連滾帶爬地下了車:“大摩!二摩!”

謝佩韋跟迎上來的生活助理說:“天還早,讓他跟狗玩一會兒。五點以後不讓吃冰淇淋了。”

正說著話,謝佩韋遠遠地瞄了一眼:“小和回來了?”最近奕和常用的車好像在家裏。

家裏房間雖然多,常用的也就那幾個。

生活區、工作區還有兩口子沒羞沒臊的情趣區涇渭分明,使用起來也不像剛搬進來時那麽亂。剛搬家時,別說對新家毫無概念的奕和,親自看過裝修圖紙的謝佩韋都在家裏迷過路。

門口負責提公文包的助理回答:“奕和先生在準備晚餐。”

“他今天沒去學校?”謝佩韋轉頭問門口的保鏢。奕和回家之後,他的保鏢也不是全部下班,會有兩個人輪班在家裏待命。現在家裏地方大,安排保鏢就近住下也方便奕和隨時出門或捎買點東西。

“今天先生去了童年先生的追悼會。”保鏢說。

謝佩韋才想起齊璇靖說過這事,微微點頭,先上樓換衣服。

對張京永、藝人自殺這事,謝佩韋是標準的戰術重視、戰略藐視,穩紮穩打小心提防也罷了,要他多麽憂心忡忡,那也真不至於。近年國際局勢不好,壓力太大,生意是不如前些年那麽好做了,謝家這時候加入了國家隊,是機遇也是風險,謝佩韋的精力更多的還是用在了工作上。

沖澡出來換了身舒服的家居服,謝佩韋端著溫水進了書房。

剛急著下班接兒子放學,有點工作沒收尾。待會兒吃了晚飯,要陪念澤講故事、做實驗,九點半之前把兒子弄上床之後,喝杯茶,也差不多該陪奕和了……霸總人至中年,要養娃顧家,晚上留給工作的時間實在不多。

進書房也沒多久,奕和就來敲門了:“先生?”

“門沒鎖。”謝佩韋沒有擡頭,“我這裏還有十五分鐘……”

奕和端來晾成室溫的鮮切果盤,沒有急著離開,幫著收了收書櫃。謝佩韋看著他在屋裏打轉就知道他煩惱什麽,一邊勻速敲字,一邊說:“是說錄音棚的事麽?我已經知道了。”

奕和拿著毛撣子掃書櫃的動作緩了緩:“那時候我以為沒什麽緊要的小事,所以。”

謝佩韋很意外。他終於停下手裏的工作,回頭看奕和:“現在也是‘沒什麽緊要的小事’。小和,外人怎麽揣測我們的婚姻,我們沒辦法去解釋。起碼你要知道,我們不是那樣的。”

這讓奕和有些喪氣。

謝佩韋如此反應,讓他今天的擔憂和急切,又變得“政治不正確”了。

謝佩韋不講愛情的時候,生活裏全是現實,相比起一開始銀貨兩訖、照契約行事的現實冷漠,二人定情之後,夫妻生活馬上就變得無比的不切實際。謝佩韋的愛情標準實在太高了,高得完美無瑕、不食人間煙火,但凡奕和有了一點現實向的揣測,都像是對愛情的玷汙。

凡人夫妻之間總有猜疑,或深或淺。

這一年來奕和不斷往歌壇輸出資源,就老有小妖精前仆後繼,這圈子就是這麽浪蕩。

奕和對撲上來的狂蜂浪蝶沒什麽興趣,他覺得謝佩韋也能了解自己,絕不會有什麽其他的心思,多看一眼都沒有。可是,就這麽來來去去地撲啊蹭的,他覺得謝佩韋總也會有“不悅”吧?

謝佩韋半點吃醋的跡象都沒有!說好的霸總呢?霸總這麽講道理?!

奕和要是懷疑謝佩韋吃醋,那就是政治不正確。

——我們的愛情如此真摯,我怎麽會懷疑你?你怎麽能懷疑我懷疑你?!

今天這事也一樣。

童年曾經有過很輕微的示好,奕和沒當回事。這確實沒什麽問題。

問題不是在於童年自殺了,而安華和齊璇靖都認為這件事不單純麽?正常情侶夫妻之間,為了這個“有人騷擾你你為什麽不告訴我”的問題不都得掰扯掰扯?情侶之間的占有欲呢?合法伴侶之間最喜歡嚷嚷的知情權呢?奕和略感忐忑、巴巴地端著水果盤來解釋談話,不是很正常嗎?

謝佩韋的反應就像是被辜負的癡情種:不,不正常!你怎麽可以懷疑我猜忌你?

我們的愛情沒有不信任,沒有猜忌,你做什麽我都能理解,我都信任。

別人不理解,你要明白啊!

奕和作為一個腳踏實地的凡人,前兩年還在考慮自己被喜新厭舊、被分手該怎麽辦,壓根兒就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被謝佩韋這種完美級別的愛情包裹著。

現在他天天都在懷疑自己是不是愛得不夠“純粹”,是不是顧忌太多?

天天都在琢磨,自己的反應是不是又“政治不正確”了?我玷汙了謝總對我的真摯感情!

“我……”奕和拿著毛撣子失語許久,向謝佩韋承認錯誤,“我可能……是想得多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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