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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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佩韋與奕和都拿到了邀請函, 入場時間和安檢通道都分在不同的地方。

抵達會場之後, 謝佩韋叮囑奕和:“待會兒會有人安排你來我身邊,不要著急,也別亂跑。”這種場合並不會收繳手機之類的通訊設備, 但有沒有通訊管制就很難說了。

奕和進場時間比謝佩韋早三個小時, 忍不住問:“那您現在……”

“我去見見朋友。”謝佩韋哪有無所事事的時候?

眼看著奕和拿著邀請函過安檢進場,謝佩韋約了同行業剛進京的大佬在附近喝茶。

對方剛從西邊過來, 給謝佩韋提了一塑料袋的冬蟲夏草, 看上去活似剛從菜市場回來。

謝佩韋探頭看了一眼,說:“這麽多?我家就這麽幾口人,還能當飯吃?”蟲草這東西歷來金貴,有時候比黃金都值錢。這麽大一包,裝得跟農貿市場的豆芽菜似的, 粗一看就得有幾百萬。

“吃不了你送人。都是野生的蟲草,有市無價。”大佬穿著羽絨服, 鼻頭通紅, 喝茶也受不了南方的作派, 叫茶藝師拿剛燒好的水往他保溫杯裏灌, 隨口就問謝佩韋, “這輪投票你怎麽說?”

國內各個行業協會都是攻守聯盟, 有個東西叫“業內指導價”, 就是由行業協會制訂。

謝家的主業是能源。這東西的價錢行業內部說了不算, 直接由相關部門主導。但所謂的“相關部門”按照什麽依據來定價呢?總也要向行業內部獲取一手信息, 用於參考。要說業內完全無法影響官方定價也是無稽之談。許多事情就是含含糊糊, 可操作空間非常大。

謝佩韋沒有拿到入場券之前,根本接觸不到這方面的業務,如今披上馬甲上桌玩牌,也只是個小玩家,沒什麽發言權。

如今情況變得有些不一樣,是因為他阻止了張家並購塔國雷諾科技這件事。

——確實有人因此記恨他,暗地裏惦記著遲早要狙他一次。但是,也有人因此開始賞識他了。

以前不怎麽帶他玩的大佬,突然發現了他的剛性。比如眼前這位大佬,行業協會秘書長,劉總。

老劉是謝時鳴的老學長,也是謝家在能源行業的領路人。往日都是謝佩韋上趕著給劉總送山參、大米,這回老劉開始給謝佩韋送東西了。至於所謂投票,往日老劉也絕不會問謝佩韋的意見。

謝佩韋並不想趁勢擴張自己在行業內的話語權。有謝時鳴在,他拿個入門券就行了,大佬們扛事吃肉,他跟著喝湯,沒必要再出風頭:“我這票不都是跟著您的嗎?”

“你這個年輕人……”老劉將此視為效忠,相當滿意:“好啊。沈得住氣。”

謝佩韋低頭看那包外表粗獷的蟲草,親手把塑料袋拾掇拾掇,交給齊璇靖收好。

老劉看著就更滿意了。

“明年老陶要退休,理事會裏大部分都是央企國企的老總,適當地增加民間企業家的比例,我看也是很有必要的。到時候我推薦你擔任理事會成員,你也要努力自薦。”老劉說。

這個倒是可以考慮。謝佩韋笑了笑,說:“那敢情好。您給列個單子,我找關系拉票去。”

這當然是開玩笑。別的行業協會能運作理事席位,能源行業性質特殊,理事會成員就沒有私底下行賄就能投出來的,很大程度上,這也要官方指導。謝佩韋在張家收購雷諾科技一事上做了努力和貢獻,明面上的嘉獎不會有,暗地裏的獎勵這不就來了麽?

老劉不會空口白牙隨便說話,他說明年推薦謝佩韋做理事會成員,這事板上釘釘。

正事談妥之後,兩人坐在一起喝茶聊點閑話。謝佩韋說自己披馬甲在國外的經歷,老劉也跟他說點從前駐外的風土人情,到最後倆人一起感慨和平真好啊,希望世界和平。

赴宴時二人也在一起,本就在一桌,老劉常來常往的極有經驗,帶著謝佩韋施施然過安檢。

與會諸人都是各行業的翹楚,老劉人面熟,謝佩韋也算人脈頗廣,兩人一路上都在跟人打招呼說話,但凡見著謝佩韋的基本上都要問候謝時鳴:“你大哥身體好吧?哎呀閉門謝客,也不讓我們去探望……”謝佩韋就得跟著打哈哈。

好在進了大廳之後,各人照著邀請函上標註的位置坐下,各類寒暄招呼就消停了下來。

圓桌上也放了名牌,老劉和謝佩韋也不在一起。謝佩韋就看見老劉輕車熟路地把名牌挪了個位置,一屁股坐在了謝佩韋身邊。謝佩韋哭笑不得。

老劉詫異:“怎麽了?”

謝佩韋只好起身去把他挪走的名牌調回來,換到自己身邊。

“你認識?”老劉問。

通常一張桌上坐的都是同系統的,很少出現彼此不認識的情況,老劉把整張桌子都掃了一眼,就謝佩韋身邊這個姓李的沒什麽印象,他才順手就給挪走了。

謝佩韋將寫著“李奕和”的小牌子端端正正放好,說:“認識。還沒正式介紹過,”他用手指摸了摸小名牌,“我夫人。”

老劉很吃驚。

今天這晚宴的級別非常高,有資格攜伴的都是身份地位極高的大佬,至少他們這一桌沒戲。

謝佩韋解釋說:“他跟著文聯那邊進來,待會有演出。”

老劉秒懂。謝時鳴運作過了。饒是如此,能走通這個環節也不容易。這時候參加晚宴的客人陸陸續續落座,兩人也不好就此多說,老劉只客氣了一句:“你把人藏得挺好,帶出來就是大場面。”

謝佩韋嘴角微微上翹,說:“不是我藏著他,前兩年都在家養孩子,耽誤他了。”

——上綜藝真人秀,拍劇集不小心成了強推之恥的事,就不用提了。反正老劉也不看網劇。

沒說上兩句,奕和也東張西望地找了過來。

此次晚宴不會對外直播,只有內部錄影,因此舞臺布置得非常樸素,所有上臺表演的藝術家都是晚禮服,連各路戲劇名家都是不帶妝的。最扯的是,彩排了好幾天,現場連後臺都給撤了,上面主持人報幕,下邊演員直接走上去就開始表演,看上去特別聯歡——實際上所有人都很緊張。

臨近七點時,前面最重要的幾桌才坐滿了人,有領導暖場講話,核心簡單說了幾句,就開飯了。

這場合觥籌交錯是不假的,各人也只能自己桌老實坐著吃,奕和吃什麽都沒味,只喝了點水。謝佩韋輕輕握著他的手:“沒事,錄音源了。”

舞臺離下邊就五米,張嘴出不出聲,有耳朵的都能聽見啊!

奕和潦草地點頭:“嗯嗯。”

一直到熱菜上完,預備上甜點了,表演才正式開始。這時候已經近八點了。

能在這種場合表演的各位藝術家水平都很穩定,也是常常在重要場合給各位領導做匯報演出,可謂見慣了風浪。演出開始沒幾分鐘,就有現場導演匆匆忙忙來找奕和,在他耳邊低聲說話。

奕和很意外:“我?”

“布老就在那邊,要不您先過去看看?”這邊桌子雖靠邊,現場導演也不好拉著奕和繼續說。

奕和回頭看了一眼,對謝佩韋說:“先生,演出有點事故,我去看看。”

現場導演眼睛都瞪圓了。你怎麽能說是演出事故?!

演出上的事謝佩韋就不多問了,點點頭,叮囑說:“你去吧。別亂走。”

奕和離開了就沒有再回來,謝佩韋看了看時間,這也去得太久了點?正猶豫是不是去找找,舞臺上邊一個節目結束了,主持人報幕:“下面請欣賞獨唱《英雄讚歌》,演唱者:李奕和。”

謝佩韋頓時楞住了。

老劉在旁邊鼓掌:“獨唱啊,年輕人,優秀。”

這種場合撈個獨唱不容易。然而,謝佩韋心知肚明,奕和一直以來準備參演的節目,是布老帶著幾個老歌唱家準備的□□聯唱,那是個合作節目,絕不是什麽獨唱。

至於現在要演唱的《英雄讚歌》,奕和更是一次都沒有練習過!

這絕對是個臨時安排。

不等他思考更多,舞臺上的演出已經開始了。

謝佩韋所在的位置不算很中央,看不見舞臺正面,只能遠遠地看著奕和的側臉。

奕和明顯有點緊張。旁人或許看不出他的僵硬,謝佩韋隔著很遠都能感覺到他的焦躁與慌亂。

這狀態是觸目可知的不好。謝佩韋這時候的感覺就更糟糕了。奕和跟布老的節目提前錄了音源,唱劈了有人幫著掐麥,混在人群中也不顯眼。現在突然上了個獨唱,也沒有提前錄好音源,一旦出事就是公開處刑!

這事讓謝佩韋簡直想不通,誰敢冒這個險讓奕和來獨唱一首歌?這種場合?!

剛才看著還挺緊張的奕和走到舞臺中央,朝臺下微微鞠躬,站在舞臺上豎起的話筒前。

那一瞬間,他突然就鎮定了下來。

——面前豎起的話筒,仿佛是他的定海神針。

謝佩韋心中稍定。

現場伴奏響起,奕和開嗓第一句,謝佩韋就徹底放下了心。

嗓音松弛自如,演繹時情感充沛。

謝佩韋在工作室裏聽過無數次奕和的現場,高音非常漂亮,對奕和來說,這首歌唯一的難度,應該就是……別忘詞兒吧?畢竟歌太老,年輕人應該很少聽,臨時抱佛腳就上場,未必記得清。

全場著名藝術家的加持之下,奕和是個絕對的生面孔,長得好看,年輕,使人眼前一亮。

然而,與他清澈中帶著幾分華麗的嗓音相比,外形倒是其次了。當即就有不少人竊竊私語,打聽這是哪個系統裏冒出來的新人?這麽年輕漂亮,一鳴驚人啊。

奕和的歌聲非常富有感染力,在唱這首歌的時候,他就像是被英雄庇護過的小迷弟,充滿了對先烈的景仰與崇拜,更有一種追隨篤行的堅定。謝佩韋甚至有一種被他帶回戰火紛飛時代的錯覺。

一曲終了,掌聲如雷。

奕和鞠躬之後匆匆下來,謝佩韋看著他又有點同手同腳了——到底還是沒見過這麽大的陣仗。

現場導演和布老都在他身邊低聲說話,奕和溜下舞臺就好多了,說了幾句就往謝佩韋這邊走。一路上都有人跟他打招呼,大概就是表揚一句唱的真好聽之類的。奕和也不認識這群人,反正都不好得罪,一路上只管含笑說謝謝。

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下,謝佩韋握著他的手,發現他的手是熱的,微微顫抖。

“很順利。”謝佩韋安慰他。

老劉也看出他緊張了,誇道:“唱得真好。”

“待會兒還上去嗎?”謝佩韋問。

奕和搖搖頭。

“那喝點酒。”謝佩韋給他倒了一些紅酒。

這時候人多嘴雜,謝佩韋也沒有問究竟出了什麽事,先得跟同桌各位大佬介紹一下奕和。

這桌上都是各行業裏極其有分量的商界大佬,不是命脈型產業的大佬都擠不進來。換句話說,在座的基本上都是這家那家沾親帶故的,身份都不簡單。前頭在看表演,後邊也不敢大聲嚷嚷,小聲說著話也就是了。

出席這種場合的福利就是能跟往日見不到的大領導合影握手,幸運的話,還能說上幾句話。

到表演結束之後,所有人分批到主舞臺上跟大領導們合影。

奕和還是跟著謝佩韋,沒有去找文聯那一波表演藝術家們。哪曉得大領導還專門在今天的表演人員裏找了他一圈,沒找到人居然還問了一句,那個唱英雄讚歌的小同志去哪裏啦?

搞得底下人急吼吼地找他過去。

奕和都被搞懵逼了,一路小跑著上了舞臺,連連鞠躬問好。

大領導也沒有多說什麽,拍拍他的肩膀,告訴他今天表演很好,未來可期。

雖說只單獨說了一句話,不到十秒鐘時間,這也算是個單獨召見了吧?不少人都看在眼裏,對奕和的身份越發好奇起來。

晚宴散場之後,謝佩韋還想陪著奕和去見布老,說拜師的問題。

哪曉得布老年紀大了,這種場合的表演對他來說負擔也很大,直接抱著氧氣上車回去了。

“我和布老說好了,他給了我聯系方式,叫我直接去找他就行,也不要拜師禮。”奕和坐在車上,還沒有從今晚的“奇遇”中醒來,“先生,大大跟我說,未來可期。”

“嗯,你值得的。”謝佩韋附和他。

“這也太……太……不可思議了。”奕和搓搓自己的臉,“我獨唱了一首歌。我沒唱劈吧?”

“你這是才上頭?”謝佩韋不禁失笑。

“我就是覺得今天的事……”奕和冷靜下來,也覺得很多地方不合常理。

“本來這首歌是梅老前輩獨唱,她人都到了,前兩天還看她來彩排呢。突然說是心梗,馬上就給救護車拉了出去……導演說,本來考慮是不是把這首歌給砍了……反正節目時長是夠的,少一首歌兩首歌也沒關系。因為有一位大領導特別喜歡這首歌,楞是沒砍掉。”

“臨時找人救場吧,本來是找布老商量。”

到這一步,現場安排都還有邏輯可言。

到場的都是老藝術家,梅老前輩也是七十幾歲的人了,老年人身上都帶著病。

只是這種場合的演出實在太露臉,關系到自己在單位或系統內的地位臉面,但凡不是躺病床上爬不起來,有機會來都要掙紮著來。前面夜裏彩排也折騰,今天再操勞奔波,心情緊張,身體出點狀況不要太正常。

梅老前輩去了醫院,原本的預案就是不行就砍。

這種內部表演,不對外直播,臨時調整節目很正常也很簡單。但,上有所好。前來欣賞表演的大領導裏,有一位喜歡這首歌,想聽這首歌,那你就不能砍,得臨時換人頂上。

換人這事找到布老頭上,也是很理所當然的一件事。因為,布老這個節目人最多。

不符合邏輯的是接下來發生的事——

布老推薦了奕和。

現場導演懵逼半晌之後,請示了上邊,上邊居然同意了。

謝佩韋原本也深覺困惑。

聽過奕和的現場表演之後,這種困惑就消失了。

布老聽過奕和唱歌,知道奕和的演唱水平,甚至動了惜才之念要受奕和當關門弟子。在了解奕和真正業務水平的情況下,如果布老又知悉了奕和的身份,冒險推奕和一把,這就不奇怪了。

至於現場為什麽會同意布老這個冒險的推薦,甚至於合照時大領導為什麽專門找奕和……

“為什麽?”奕和不解。

謝佩韋原本不想說。

不過,奕和也不那麽好糊弄,已經發現這件事的違和之處了,瞞著反而讓奕和疑心。

“你覺得大哥是給誰當‘狗頭軍師’?”謝佩韋反問。

奕和想了一會兒,表情就變得很震驚了:“您說過大哥的那位老友……”

謝佩韋點點頭。

奕和徹底震驚了。知道我們家闊,沒想到這麽闊!

“大哥這些年韜光養晦待在療養院沒出來,咱們也得更低調些。”謝佩韋叮囑。

奕和不住點頭:“我懂,我懂。”

慢慢消化了這片震驚之後,奕和又忍不住問:“那我真的唱得還可以吧?”

“到時候我給你找份錄像,你自己看。”謝佩韋忍俊不禁。

這小傻子,還以為給他的誇獎是人情分?明明唱得那麽好。重新演繹一首歌曲的情感,將它完美到位地表達出來,並且獲取聽眾的認可,就可以稱為演唱家而不是單純的歌手了。

奕和是天生的歌唱家,他有完美演繹的技巧和天賦,也有解構作品、賦予靈魂的才華與能力。

想要唱好歌,光靠嗓子絕對不夠。它需要許多智慧、內涵與才華。



國慶晚宴的表演沒有對外直播,毛女士對此深為遺憾。

多麽刷逼格的演出啊,可惜就算拿到了表演視頻也不能偷跑。要是想用這個消息炒上熱搜,那奕和很可能就沒有下一次演出機會了——謝佩韋倒不是覺得自己擺不平。他是覺得沒有必要。

因為他發現奕和並不想當明星愛豆,奕和喜歡跟那群國家隊成員高手過招。

既然以後都跟這種場合混,那就是日常。日常有什麽可炫耀的?還要冒著偷跑的風險去炫耀?

大領導拍著奕和的肩膀,說了一句未來可期,以後什麽重要場合的演出不是想上就上?

毛女士嘆息遺憾不到兩個小時,國慶當晚的夜間新聞24小時,提及各位大領導在某地觀看演出時,短短幾個畫面裏,就出現了大領導單獨跟奕和說話的驚鴻一瞥,大概只有兩秒鐘。

收到消息的毛女士差點幸福得死去!

這可是新聞頻道的24小時,主動放出來的畫面,哪怕它只有兩秒鐘!

官方放水,不是我們偷跑啊!等著,馬上熱搜預定!

經過一晚上的醞釀,國慶假期第二天,奕和的討論度就飛上了天。

@在下蘭澹:粉:奕和哥哥乖乖搞音樂不演戲了哦。奕和:好的沒問題我去國宴唱歌了。粉:[跪了][跪了][跪了]

@悶燒魚香茄子:我們哥哥可是解鎖了CCGV的男人!

@香歌:右邊腦殘→//@相公不可以啦:還有當霸總的乖乖老婆//@冰闊落燒仙草:哥哥演戲真的只是玩票。主業是唱歌、作曲和帥。

@我醉愛吃醉排骨:[微笑][捶地][捶地]//@奕黑不做人:右邊先死個馬//@吱吱屎死全家:最右不如現實點,先讓你主子上個元旦晚會?//@我醉愛吃醉排骨:是不是可以期待吱吱屎去禍害春晚了?

……

粉黑大戰一時不能消停,吃瓜路人是真的被兩秒的新聞畫面震驚了。

兩個月前還是眾人嘲諷的強推之恥,搖身一變就去國宴表演、跟大領導單獨握手。這年月解鎖了CCGV的藝人不少,解鎖大領導的藝人真沒幾個啊!

徐子梅也在家看新聞。

她從小到大都養得嬌氣,車禍進了醫院,更是傷筋動骨一百天。

這會兒雖然已經出院自己養著了,還是嬌滴滴地躺在家裏當病太太,總覺得自己傷了元氣,還有滿身怨氣。電視裏的奕和只有兩秒鐘畫面,她拿著平板重覆播放了好幾次,越看越氣!

畫面中的奕和站在大領導面前,容光煥發,春風得意。

她呢?

差點就被撞死了!

這真是氣不過,當即打電話把弟弟徐賜臻臭罵了一頓:“你說你是不是傻?當初你要不跟謝佩韋分手,咱倆能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我都這樣了,那個惡毒女人還不肯放過我!你是不是要看著我也跟你侄子一樣胎死腹中才肯動一動?”

徐賜臻原本靜靜地聽著,直到她吼出“胎死腹中”四個字,默默地掛了電話。

徐子梅又給他打,見他始終不接,又掛著微信語音罵。罵的內容也無非是徐賜臻腦子進水,錯過了謝佩韋,還不肯低頭去吃回頭草,節操值多少錢?是不是比姐姐命還重要?

徐賜臻聽著微信一條一條進來,手機在桌面上不停地震動。

當初徐賜臻就懷疑姐姐經歷的那場奇葩車禍不是意外,徐子梅鬧著要把肇事女司機關進監獄,問題是對方沒有酒駕醉駕毒駕,沒有肇事逃逸,也沒有造成嚴重後果,有保險理賠,怎麽也不可能把對方關進去。

這種情況下,徐賜臻又覺得這件事很可疑,他就展開了調查。

單從證據上來說,徐賜臻拿不到任何可疑的證據。唯一所幸的是,肇事司機性別女,如徐賜臻這樣的男人,對女人總有很多辦法——他又哄又騙,很容易就把這女人騙得神魂顛倒,告訴他確實收了錢。

再查下去就沒有任何線索了。打錢的戶頭肯定不可能跟張家有關,查下去也是替罪羊。

徐賜臻又聽說謝佩韋在徐子梅車禍的當晚,連夜去了京市。

謝佩韋做到這一步,可謂仁至義盡。

徐賜臻確實曾經想過跟謝佩韋重修舊好,被謝佩韋瘋狂打臉一通,他的夢也醒了。

恢覆了正常的徐賜臻不是很刁鉆跋扈的脾性,否則也不可能在娛樂圈裏混得這麽如魚得水,他更不會把謝佩韋的施恩視若正常——娛樂圈各位資本大佬的情分,是那麽好領受的麽?

他把車禍的事情告訴徐子梅,是想提醒姐姐註意安全。

哪曉得徐子梅就瘋了。

徐子梅一天天地逼著他去跟謝佩韋求情,要徐賜臻去跪舔請求饒恕,重新做謝佩韋的情人愛寵,以此換取自己的平安。徐賜臻一次次告訴她,謝佩韋已經去安排了,不會再有事了,她始終不信。

“你不跟他睡覺,他憑什麽幫你,幫我?”徐子梅尖銳地問。

你不了解他。這句話徐賜臻說了一百遍,和徐子梅始終無法達成共識,只能放棄。

徐賜臻也看見了奕和那火遍全網的兩秒鐘視頻,說不後悔、不羨慕,那都是假的。

然而,現實就是現實。

他甚至還動過給奕和發條短信,祝賀他。特別真誠真心,想要講和的那一種。

思來想去,到底還是覺得不好。這短信發過去,看上去倒像是想挑事,萬一被謝佩韋誤會了……後果肯定很慘。而且,他也沒有奕和的手機號碼。

就這麽……悄無聲息地……祝你們幸福吧。

徐賜臻輕輕握住掛在頸上的那條項鏈掛墜,是一枚很簡單的素圈戒指。

當初和謝佩韋分手,他很有骨氣地把什麽都還給了謝佩韋(也是怕謝佩韋不放他走),唯獨這枚謝佩韋給他的定情戒指,被他“不經意”地混在洗漱包裏,帶了出去。

這麽多年了,始終沒有失落。

只有在無人的時候,獨自在家的時候,他才會串在項鏈上,掛在胸前。

真好笑。

徐賜臻輕輕含住那枚戒指。

我當初為什麽覺得,我不會跪在教堂說願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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