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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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佩韋給此次度假預計了一個星期的時間, 除去交通日,到第三天上,奕和就有一種強烈地想要回家的沖動。從前拍攝綜藝是走馬觀花,雖說奕和不能拿臺本,但節目組給了大概的流程,總共三天兩夜的行程, 還要跟其他藝人互動, 能自己消遣的時間非常少。

現在自己定好時間出來玩,折騰幾天就累得不行了, 只想回家。

家裏多好啊, 每天日程都是固定的。最重要的是,回家之後, 謝佩韋每天都要去上班。

說好的中年男人呢?說好的養生呢?老公精力這麽旺盛, 還喜歡水裏、石頭上、樹上……各種奇怪的地方, 真的招架不住了!

奕和坐在沙發上無意識地揉著膝蓋, 謝佩韋想起剛才的混亂情況, 迎了上來:“我看看。”

奕和不明所以。

謝佩韋在他身邊坐下, 把他裹住整條腿的運動褲擼了起來, 小腿上就有些瘀痕, 褲管拉到膝蓋上, 原本漂亮的膝蓋骨上更是淤青一片:“怎麽不告訴我?”

身邊的助理很懂事地拿來藥箱。

謝佩韋找了一會兒才找到噴劑,給他敷藥之後, 拿著手燈烤了一會兒。

直到助理離開了, 奕和才回答說:“我也不知道。剛剛才覺得有點不舒服。”

謝佩韋看著他。這要是不懂事的小朋友也罷了, 他跟奕和都這麽多年夫夫,哪個姿勢心裏沒數?所謂“不知道”都是場面話,想著給謝佩韋臺階下的。

奕和被他看得自知避不過,只好承認:“那時候……也不想掃興。”

“你不必總是這樣忍著討好我。”謝佩韋拿著手燈,感覺到噴劑被蒸幹之後,又換了個位置。

奕和膝上的傷都是在硬石頭上蹭出來的,夏天穿得都單薄,就隔著那麽一層褲子,摁在石頭上,能不受傷麽?他此前卻沒有認真想過。這時候責怪奕和不吭聲,也有些太霸道了。

——明明知道奕和不會吭聲的。哪怕底下是刀子,他要奕和趴下,奕和也不會說不。

謝佩韋一手拿著燈,一手輕輕撫摩奕和的臉頰:“我知道你對我好。從前我不在乎這個,你受傷了有醫生照顧,我只管舒服就行了。如今……不一樣了。小和,你這樣我不大喜歡。”

就是心疼了唄。反正不能說出口,意思是那個意思。奕和微微抿嘴,眼神斜飛。

“這麽看我做什麽?”謝佩韋的手指在奕和膝上的淤青上輕撫。

奕和也不戳穿他,忍著想笑的沖動:“那我以後都告訴你。”

“小和。”謝佩韋突然說。

“嗯?”

“我從前只想要你身邊的舒適愜意,如今想要的不一樣了。”謝佩韋關掉手燈,把奕和的褲管一一放下來,“現在我想要你健康、快樂,在此二者之前,什麽都是次要的。”

奕和一直掛著輕輕松松的微笑,架不住謝佩韋接二連三放炮,把他轟得門面坍塌。

如此鄭重的表白面前,奕和哽咽了一下,不住點頭:“我知道了。先生。我知道了。”

這時候奕和也沒往謝佩韋懷裏蹭。謝佩韋伸手按頭,將他摟在懷裏親吻片刻:“有時候任性些也不是不可以。”

“……那咱們能不能早點回家?”奕和提出自己的“任性”要求。

“當然能。”謝佩韋算是看明白了,甭看奕和出身鄉下,這些年早就被養得身嬌肉貴,相比起還未徹底開發的深山野林,他更適應高度商業化的世界。以後度假該去哪兒,謝佩韋也大概有數了。

提前結束度假之旅後,謝佩韋也沒有正式回公司上班。

——因為他在塔國橫插一杠子的事情,不少人都想去公司堵他。

這件事說簡單也簡單,無非是個內外勾結欺上瞞下搞了個無價值收購的故事。

但是,這件事謝佩韋直接插手,謝時鳴那邊拿到材料還要找國內專家評估,評估出了結果才能遞交,交上去了這事究竟怎麽處理,還有一番內部拉鋸,整件事的性質現在很難定論。

謝佩韋倒不在乎沖上門來的不速之客,真正讓他不想招待的是商場上各位前輩好友。

人家來問了,你給不給說法?有時候沒有態度就是態度,但凡見面就不可能沒有立場。所以,他幹脆躲一陣兒,閉門謝客,誰也不見。

不去公司上班,日子就逍遙了很多。

當然,不去公司不代表不幹活。但是,在書房裏幹活,總有休息的時候吧?

幹活倆小時,休息一小時。休息時,先去看看兒子,再把兒子的另一個爸爸這樣那樣,回到書房又是元氣滿滿,看文件都賊有勁兒。

這幾日真是謝佩韋有生以來最逍遙愜意的時候,給個神仙都不換。

——可惜不能一直躲在家裏。

不過,以後倒是可以把需要親自出面處理的工作攢一攢,一個星期固定幾天去公司,剩餘幾天就在家裏辦公。如今網絡辦公這麽發達,高管開會面談也可以網絡處理。

這麽一來,網絡安全問題就很重要了。

謝佩韋是想到哪兒就馬上處理的脾性,立刻吩咐齊璇靖讓信息部門做個風險評估。

投入大量資金解決網絡安全問題,方便集團內部雲辦公,主要是讓他可以直接在家裏聽取高管的機密匯報,這是未來辦公的方向嘛。為了方便在家辦(恩)公(愛),這筆投資是可以考慮的。

謝佩韋交代完這件事,眼看已經快十點了,熄滅工作電腦,出門去找奕和。

是比前兩天早了點,不過,謝佩韋想把自己的工作安排告訴奕和,以後一星期七天,可以有三天都待在家裏辦公,小和應該會很開心——除了那件事,在家辦公多出來的時間,他也想陪奕和吃飯逛街,過普通情侶該有的日子。

他先下樓去廚房餐廳區域轉了一圈,生活助理告訴他,奕和在工作室裏。

謝佩韋又往工作室走。

很意外的是,工作室裏沒有人。

家裏比較大,找起來不大方便,謝佩韋是個直接的人,掏出手機想給奕和打電話。正低頭的時候,聽見了奕和說話的聲音。聲音是從工作室裏傳出來的?

“我明白,他也說了,我可以跟他直接說。但是,但是,但……是。”

奕和似乎很為難。

謝佩韋又走進了工作室。

工作室靠裏放了一組沙發,以前放在門口不遠處,後來奕和為了招待謝佩韋來工作室裏“玩”音樂,把沙發往裏挪了一部分,方便謝佩韋坐下休息。

現在那組沙發依然在裏邊。因拜訪樂器的關系,沙發沒能抵墻,在沙發靠背和墻之間,留出了大約六七十公分的縫隙。奕和的聲音就從那道狹窄的空隙裏傳出來——

謝佩韋不必走近察看,都能想象出奕和的模樣。

那個沒安全感的年輕人,背靠著墻,盤膝坐在地上,把身軀完全掩藏在沙發背後。

“您不覺得說這件事很難啟齒麽?不是很丟臉不好意思那種,就是……不好意思。我……您……我家的事您也知道,他……他以前受過傷,就喜歡很多男朋友……我以前也答應過他的,他想找幾個就找幾個,我不能問的。”

“不是,沒有了,現在他沒有在外邊找。真的,只有我。我知道。他不會瞞著我。”

“教授,我不知道怎麽說。”

“他現在對我很好,對我這麽這麽好,他只找我都不找別人了,我……我不能跟他說,我很累很難受不能滿足他……他又跟我說,要我告訴他,不要委屈自己……那我要是……”

“他去找別人呢?”

“我不敢。”

“我們現在特別好,我從來沒有想過有這麽一天……我不能打賭。”

“我怕他生氣。”

“您可能看不起我。但是,我就是……靠這個才留在他身邊的。不是,我沒有鉆牛角尖……”

奕和說完之後,有了長時間的沈默。

良久之後。

他說話的聲音帶了一絲啜泣:“我做不到。”

直到他的手機鬧鐘響了,他才匆匆忙忙地說:“念澤要吃輔食了,他待會就要來找我。我先掛了教授。謝謝您。對不起教授。”

謝佩韋轉身離開了工作室,仿佛從未來過。

這事說起來也很尷尬。兩口子屋裏的事逼得奕和去找心理醫生想辦法。謝佩韋於任何事情都能冷靜考慮,唯獨這種事情上——他有心理陰影,還沒能調整好。

奕和躲在工作室裏對嚴教授傾訴的這番話,給他的感覺很陳舊熟悉。

為什麽熟悉呢?

很多年前,齊璇靖給他打了個電話,告訴他,徐賜臻自己召開新聞發布會,說跟星皇解約了。

他那麽興沖沖地過來找奕和,想要告訴奕和,以後我每個星期都有三天可以在家陪你,臨頭一盆冰水就潑在他頭上——奕和並不希望你留家。你每天都去上班好不好?跟從前一樣。

熱戀中的情侶會厭惡那件事麽?我也不至於就索求過度了吧?

明明每次都抱著我說喜歡,背地裏卻說很累很難受?我就……技術這麽差?

謝佩韋回到書房,坐在自己的書桌前,靜靜地看著進入休眠狀態的電腦。

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

……又是,我的錯覺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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