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關燈
回海市的飛機上, 謝佩韋沒有打開自己的公文包,反而開了一瓶酒。

“大早上的喝酒?”齊璇靖很意外,“不養生啊。”

“來一杯?”謝佩韋從酒櫃裏夾出第二只酒杯。

“我就不喝了。”齊璇靖正在工作中, 滴酒不沾。他陪著謝佩韋坐下, 看謝佩韋抱著酒杯若有所思, 大概知道謝佩韋還是在為張家的事頭疼。

當初和奕和結婚的時候, 謝佩韋肯定沒想過自己還會有這方面的麻煩。

正常情況下, 人們都得遵循古早的社會道德, 所謂寧拆十座廟, 不拆一樁婚。可在權貴的眼裏, 謝佩韋與奕和的婚姻本身就是不匹配的。現代社會, 自由戀愛嘛。可以結婚,就可以離婚。

如果與謝佩韋聯姻的是某二代千金, 張家絕不會直接打電話給謝時鳴, 要謝佩韋去相親。

——謝佩韋有老婆呢!

就是因為奕和的出身在張家看來太過微不足道,一張離婚證就能打發了, 所以張家敢這麽問。

“大老板不是嫌貧愛富的人。”齊璇靖勸道。

謝佩韋從沒擔心過後院起火。謝時鳴看似冷淡無情,其實一直很關心他的生活, 他能跟奕和結婚生子穩定下來, 謝時鳴比誰都高興。至於家裏老頭兒老太太早就被他鎮壓住了,對他的事情絕不敢擅自做主, 這麽多年謝家總裁也不是白做的。

他是感覺到了一種屈辱。

這種屈辱原本不是針對他, 而是沖著奕和去的。

——出身不好, 沒有成就名望, 高門就將你視若微塵,肆意拂拭。

“很多年前有部劇集叫《大明宮詞》,太平公主愛上薛紹,向武皇求婚,武皇下詔賜死了薛紹的妻子,給太平公主騰了位置。”謝佩韋將杯中酒晃了晃,嘴角上翹,“張家還算看得起我,知道打電話來問問我,沒有直接讓我離婚,尚他家的小少爺。”

“張家有尚書,我們大老板也不是吃素的。”齊璇靖說。謝時鳴雖在療養,老友卻是核心。

“不是那麽一回事。”謝佩韋給自己倒酒,“他家也太欺負小和了。”

齊璇靖就不說話了。

張家犯得上欺負奕和麽?張家就是沒把奕和放在眼裏。

謝佩韋這麽不高興,明顯是護妻了。而且,早上在療養院裏還不顯,一路到機場,臉色越來越難看,這是慢慢地才回過味來,越想越生氣?

但,這個世界就是這麽現實。

除非謝家門第高貴到碾壓張家的地步,否則,奕和僅以謝佩韋合法伴侶的身份,根本得不到張家的尊重。豪門世家多半內部聯姻,官商結合也是常態。嫁入豪門的草根也不是沒有,但是,能得到尊重的多半都是各個專業領域的大牛,這教授那專家,搞體育的拿到奧運冠軍都得退後一步。

社交圈裏就是存在著真真切切的鄙視鏈,僅憑人格魅力就獲得尊重的是極少數。

謝佩韋喝酒,是因為他清楚地知道,奕和踏入社交圈將要面臨的壓力,他也無能為力。

喝了小半瓶酒,齊璇靖把酒瓶子收了起來:“飛機快降落了。”

謝佩韋將杯子裏剩下的一點酒喝完,微微舒張的血脈讓他神經放緩,說:“張家在塔國好像有個並購案?讓老劉帶一組人做個調查,咱們抄他一筆,截不了胡也給我搗搗亂。”

齊璇靖正在把酒瓶子鎖進酒櫃,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回頭看謝佩韋正閉目休憩。

“好的老板。”

謝佩韋從前不是這麽毛躁的性格,他做生意一貫是雙贏原則,你好我也好。

世界這麽大,資源這麽多,生意人人都能做,沒必要搞得你死我活。

現在連張家在塔國的並購對象是什麽都不知道,指名道姓要“搗亂”,那就是賭氣報覆了。

——我是沒辦法對抗整個世道都嫌貧愛富、欺負草根的破習性,也不能把每個背地裏暗搓搓看不起小和的人都打一遍,但是,你張家都欺負到我面前了,我不打你,你還真當我是薛紹?!



奕和對此一無所知。

他還沈浸在謝佩韋默許熱搜的歡喜中,抱在手機一遍一遍看那張光線暧昧、輪廓模糊的圖片。

謝佩韋作為國內知名青年企業家,也有很多財經報道的,各種西裝革履、風度翩翩的照片都有,何況,二人定情之後,還拍了不少情侶照,有時候奕和拉著謝佩韋自拍,謝佩韋還會配合他比個心什麽的……

但是,奕和就是沈迷在那私廚大廳裏路人偷拍的照片裏,無法自拔。

有人說我壞話。

謝總叫小齊把那群八卦女人趕出去了。

謝總好帥!

想到這裏,奕和不禁考慮,要不要給小齊發個紅包什麽的?以前只要保鏢助理,現在還得負責幫謝總驅趕說老婆壞話的小壞蛋,哈哈。

奕和抱著手機在沙發上偷樂,他笑點特殊,幾個生活助理也習慣了。

看一會兒照片,奕和又切到監控畫面,看寶寶房裏四處探險的兒子。

隨著念澤一天天長大,寶寶房的區域也逐漸擴大,鋪展的益智玩具都有專家評估,主要是為了訓練孩子的身體協調能力等等,也不是光叫孩子在爬行墊上攤著。念澤最近迷戀的游戲是騎狗,大摩對幼年兩腳獸比較耐心,二摩則喜歡捉弄念澤,念澤更喜歡跟二摩玩。

眼見念澤一把揪住二摩的狗毛,奕和都嚇得跳了起來,就怕二摩吃痛,回頭咬念澤一口。

幾個阿姨卻沒什麽反應。

二摩也沒什麽反應,趴在地上讓念澤爬上自己的背,好像被揪住的毛不是真毛。

念澤剛剛爬上它的背,二摩馬上就把念澤甩了下來。

成年薩摩耶的身高已經超過了念澤這個不到兩周歲的小豆丁,頭朝地摔了下來,下墜之勢也不算很猛烈,爬行墊上軟綿綿一片,念澤不痛不生氣,口中發出哇啊哇啊的興奮叫聲,繼續往二摩背上爬。好不容易爬上去之後,二摩天使般的狗臉上仿佛帶著笑容,然後,又把他抖了下來!

譚坐在奕和身後插花,全程偷看寶寶監控,忍不住評價:“大摩這是成精了吧?”

“是二摩。”奕和心滿意足地站起來,“我去做狗飯!”

去廚房沒一會兒,安華就進來說:“老板已經到機場了,先去公司處理些事情。說晚上請您出去吃飯,訂了電影。”

訂了電影?奕和有些意外。

他是很喜歡看電影的,小時候家裏窮,電影院根本上不起,當練習生的時候,同期夥伴說起這電影那電影,他都插不上嘴。他沒看過電影,也沒看過原著,更別提還有出生好的同期直接看外文原版書籍。後來有些錢了,上得起電影院了,他每個月都要去影院三四次。

跟了謝佩韋之後,他也喜歡去看電影,那時候十八線小明星,去影院也沒什麽人認識他,方便。

前兩年開始拍攝綜藝就比較麻煩了,看電影老被認出來,他出門就有安華帶著大批保鏢,看上去排場很大,被路人看見了影響就不好——這世道就這麽捧高踩低啊,你要是頂級流量,帶上二十個保鏢都沒問題,“小明星”還前呼後擁的,“耍大牌”“不就是個戲子”種種惡評馬上就來。

奕和去了兩次,弄得當時的經紀人董知識不斷撤消息搞公關,就把看電影的習慣給戒了。

不知道是誰告訴了謝佩韋這件事,也許是安華,也許是家裏某個生活助理,總之,謝佩韋也沒有委屈自己老婆的道理,幹脆在離家兩公裏處新開了個電影院。

那建築是前後兩棟,前面對外正常營業,後邊一小棟只有一個放映廳,專供奕和使用。

自家就有專屬熒幕,躺著看趴著看,邊做邊看都行,怎麽會“訂”了電影?

沒多會兒,沒預約的造型師主動上門。謝氏旗下奢侈品牌服裝管家帶著貨車上門。奕和被推去洗澡試衣服搞發型弄了整套,還看見了星皇娛樂的禦用攝影師……行吧,明白了。不就是擺拍嘛!

“我臉上這個……”奕和指著被遮瑕抹得幾乎看不見的傷口。

“看不太出來了。後期放圖肯定給您修了。”造型師打包票。

雖說出門擺拍,其實謝佩韋這樣的重度被害妄想癥患者,也很難長時間出現在公共場合。二人吃飯訂在自家五星酒店的包間裏,路過大廳時被“拍”了幾張圖,在窗邊吃飯時被人隔著老遠“拍”了一張,下一秒窗簾就放了下來。

這時候就有毛女士養的微博號開始放料,什麽XX酒店偶遇李奕和,他跟男朋友出來吃飯!

什麽?怎麽確定是男朋友?

他們倆戴情侶戒指、情侶手表,李奕和還被摟了一下小腰!

二人吃飯的地方選在海市中央商務區,時間恰好是各大白領下班高峰期,一頓自助餐也不是吃不起,不如去碰碰運氣?不少熱衷八卦人在附近的吃瓜群眾蜂擁而至,在餐廳裏轉了一圈之後,才發現謝佩韋與李奕和是在隔壁樓層的包間吃飯。

吃瓜群眾也不氣餒,沒看到吱吱屎,順便吃個飯也行。於是愉快地開始吃吃吃。

邊吃飯邊刷微博,還想曬個甜點什麽的,愕然發現李奕和又出現在隔壁商場的電影院裏!

居然還有路人搶到了跟李奕和的合影!

@搞基找我:看電影偶遇奕和哥哥!真人好白好高好帥!我上廁所出來,差點撞上去,他扶住我,還叫我小心。我說這是哪個小哥哥啊手這麽好看聲音這麽好聽……轉頭差點窒息了。啊啊啊,這不是那個吱吱屎嘛!不,我錯了,哥哥這麽帥,哥哥好紳士,我要死在哥哥的眼神裏了……哥哥還跟我合影了!

配了一張圖。

圖中奕和白得發光,很小心地搭著小姑娘的肩膀,笑容溫和。小姑娘給自己戳了個大象臉。

有眼尖的人看見就在奕和的身後,層層疊疊的保鏢叢中,還有一個身材挺拔、面容英俊的成熟男子,這不就是昨天在京市XX私廚搞上熱搜的神秘富豪嘛?

吃瓜群眾動手能力驚人,開始給入鏡的保鏢們掛標簽,做對比圖。

保鏢1和昨天私廚圖裏角落A保鏢長得好像,就是一個人。保鏢2和角落B的保鏢是一個人。保鏢3沒找到對應的,先放置。保鏢4有點像角落C,姐妹們怎麽看?……

@XO:[呆滯]徐賜臻緋聞男友謝總的保鏢疤臉[吃驚][吃驚]//@喵嗚:這個疤臉是不是很眼熟啊。圖片鏈接//@肥石好可愛:[檸檬][檸檬][檸檬]

有專業團隊控制著網上輿論,謝佩韋與奕和並不關心外界。

他倆真的在看電影。

整個廳內只有謝佩韋和奕和兩個人,兩人坐在一起,謝佩韋看得挺認真,奕和時不時轉過頭,在昏暗的光影下偷看謝佩韋的側顏。

“看來是我挑錯電影了。”謝佩韋仍舊目不斜視,右手與奕和五指重疊。

“先生,我想去梁溪度假。”奕和根本沒有看電影的意思。

“好。”謝佩韋先答應下來,又問,“梁溪是什麽地方?”

“前一年我不是拍了個旅行綜藝麽?那地方正在做開發推廣,那天我睡在山裏,星星特別亮,我就想這麽漂亮的地方……”想跟自己最心愛的人分享。奕和沒有說下去,輕輕握謝佩韋的手。

謝佩韋馬上就想起來了。他陪奕和看過綜藝全集,對梁溪有印象,那地方有山有水,風景很不錯,可惜離省城太遠,高鐵不直達,附近又沒有機場,想開發旅游是太困難了。

奕和錄制節目的時候,想的是把這一片還未開發的美景與謝佩韋共享,謝佩韋看節目時,想的卻是這地方風景好,小和又這麽漂亮,真想嘿嘿嘿……

“你想幾月份過去?我讓小齊去安排。”謝佩韋說。

就這麽決定了,去梁溪度假,二人當初的願望都能實現了。

“我都可以呀。看您的工作安排。”奕和想了想還是忍不住說,“那裏水很好的,可以游泳。”

梁溪那邊沒有溫泉資源,想要玩水,肯定得是夏天。山裏入秋就太涼了。言下之意,能不能不要耽擱太久,趁著夏天還沒過去,我們趕快就去玩啊。

謝佩韋微微含笑:“好。這幾天就去。”



謝佩韋雷厲風行,第三天就把老婆孩子打包好,去了梁溪度假。

與此同時,謝氏財團海外投資公司正式宣布參與塔國雷諾科技公司競購案。

國內外各大財團都被謝氏的下場搞懵逼了。這不是謝氏的作風啊?謝氏也沒有進軍合成生物科技的跡象吧?怎麽突然跟張家打起擂臺來?難道這其中有什麽見不得光的貓膩?

可是,那到底是什麽貓膩呢?

想不通啊!

肯定是出事了吧?不行,我要馬上打幾個電話問問……

在療養院的謝時鳴也才接到消息,頓時又好氣又好笑,給謝佩韋打電話:“你是年紀越大氣性越大?張家怎麽你了?不就是問問能不能聯姻?不能聯姻也就算了。有我在,他家不敢做什麽。”

謝佩韋戴著寬邊草帽,坐在岸邊,把念澤夾在腿上,肉乎乎的小屁孩把他當蹺蹺板,他主動把兒子一下沾水裏,一下提起來,砸起一片水花,念澤玩得不亦樂乎,嘻嘻尖笑,兩條狗也在淺溪裏狗刨……

這麽一片和樂融融的環境下,謝佩韋火氣也不大,說:“正常商業行為。”

“謝佩韋。”

“您也別沖我嚷嚷。要是大嫂還在,有人叫你去相親,你不打他?”謝佩韋反問。

謝時鳴沈默片刻,說:“張家收購雷諾科技是為什麽,你心裏有數。私人恩怨不能幹涉國家利益,孰輕孰重你要搞清楚。”

“您是不是忘了,我從前在肯國實驗室研究的是什麽項目?生物研究方面,塔國在第二梯隊,肯國的實驗室才是全球頂尖。雷諾科技的實驗室是我老師兄主持,當初我就告訴過他走錯路了……現在弄不下去,急著甩盤子,沒什麽很有價值的東西。”謝佩韋隨口說。

謝時鳴有些無語:“你不早說?”

“我怎麽說?一來一去上千億的交易,光是回扣就得吃上幾百億。這邊是政績,那邊還有大筆的錢進小金庫,誰在運作這個事,我去捅這馬蜂窩?是嫌追殺我的人不夠多?”謝佩韋嘲笑。

“現在就不怕被人追殺了?”謝時鳴好氣又好笑。

“債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癢。他家怎麽弄權弄錢是他的事,我管不著,到我跟前惡心我,欺負我家裏人,這就不行。阻止這個沒什麽價值的收購,也算是我保護國家資產、報效國家了吧?大哥你要有良心就給我多派幾個大內高手來貼身保護,少打電話訓斥我。”謝佩韋說。

“你這狗脾氣,誰敢訓斥你?”謝時鳴考慮了一會兒,說,“這件事我會派人去查。”

“我給你準備了一份材料,待會兒發你郵箱。你找國內專家評估一下吧。”謝佩韋說。

謝時鳴聲音壓低:“你沒必要這麽做。”

謝佩韋本身是肯國頂級實驗室回來的生物學家,雖說回來之後沈迷當霸總,沒有繼續研究,不代表他和從前的老師、同學、同事失去了聯系。由他收集出具的所謂“材料”,肯定是能夠證實雷諾科技不具有收購價值的——但是,這份“材料”由謝時鳴去收集,還是由謝佩韋提供,二者截然不同。

“恨你還是恨我,有什麽兩樣?我能跑能跳又沒有胃癌,要暗殺叫他們沖我來。”謝佩韋說。

“不會有暗殺。”謝時鳴聲音輕而肯定。

謝家已經死了次子次媳,時至今日,他謝時鳴若還保不住自己的幼弟,這輩子是白混了。

“沒事了吧?”謝佩韋問。念澤已經在他腳上待膩味了,瘋狂想要跳進水裏跟大摩二摩玩兒,這蠢孩子以為自己跟狗一樣,跳進水裏能浮起來呢!

不等謝時鳴說話,他就匆匆掛斷了電話,一把將馬上就要掉進水裏的兒子抄手裏。

“你個傻狗東西。”謝佩韋將兒子捧起來。

念澤只會哈哈笑,四肢揮舞:“狗狗。”

“叫兩個人看著他。”謝佩韋吩咐齊璇靖。

就有阿姨來給念澤套上救生圈,讓他在水裏浮著。

這傻孩子還要往狗背上爬,剛剛靠近狗狗,馬上就被纏在小肚皮上的救生圈頂開,他鍥而不舍地繼續往狗狗身上爬,爬了幾次之後,逐漸遺忘了狗背這回事,沈迷於被救生圈頂開,無法自拔。

幾個阿姨還有保鏢都在水裏圍著念澤,看著這傻孩子拼命對狗碰瓷。

謝佩韋則游到下邊的深水區。

奕和正在叉魚。

和謝佩韋一樣,奕和也戴著寬邊草帽,長衣長褲,裹得很緊實,腰上魚簍,手中魚叉,全副武裝。深水區往下是一片淺灘,奕和就在淺灘上站著,認真地等待。

正常人很難從深水區直接躍上淺灘,地底石頭濕滑,很難踩穩,淺灘上又無法浮水。

謝佩韋很熟練地游到深水與淺灘交匯處,腳下輕輕一趟,人就站了起來。

奕和瞄準了一條魚正要叉,被謝佩韋激烈地打水驚動,頓時眼前一花,魚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他有些氣急,回頭看見是謝佩韋,又忍不住笑了:“先生!我捉了三條了。”

“差不多得了,熱不熱?”謝佩韋給他擦了擦臉上的水花。

“不熱。”奕和把腰簍裏的魚給謝佩韋看,“這條給念澤燉湯煮面吃,這條咱們烤著吃吧?淺灘裏還有這種很小的魚,待會兒拿網來撈一兜子,抹點蔥油煸一下……”

謝佩韋已經摟住他的腰身,假裝檢查他那長手長腳的衣服:“捂出汗了麽?我看看。”

奕和有點慌了:“大家都在……”

“你先把魚簍和魚叉放回岸邊。”謝佩韋指了指前邊的轉角,“會游泳吧?”

那肯定會。

這塊地方都被租了下來,沒有其他游客靠近。謝佩韋指的地方又很僻靜,必須游泳才能過去那片淺灘。只要給安華打個招呼,他就會阻止自己人溜過去……

奕和光是想著就有點目眩神迷,埋頭把漁具放回岸邊,跟安華低語幾句。

“我跟安華說了……”奕和羞澀中還有點躍躍欲試。

謝佩韋一頭紮進深水區,朝著那邊游去。奕和趕忙跟上,壓著水花,還能看見謝佩韋矯健的身軀在水中浮沈,這種一起朝著歡愉奮力游泳的感覺……真的好奇妙。

……

一個半小時之後,奕和軟軟地浮著水上,被謝佩韋拖回了岸邊。

他用草帽蓋在自己臉上。

好丟臉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