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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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表面上看, 家裏沒有任何異常。

擺在客廳的那一大束玫瑰花用水養著還沒有雕謝,生活助理們把飯餐上桌,小齊已經很懂事地去洗手準備吃飯了。奕和和往常一樣迎到門口, 取鞋, 問候。謝佩韋見他大著肚子還要彎腰, 忙扶住他, 把手裏的小米糕遞過去:“給你的。”

“是什麽呀?”奕和收到禮物還是很開心, 可謝佩韋總覺得有點怪怪的, 很難說那種感覺。

他照例上樓去洗澡,進門時往下瞥了一眼。

奕和已經坐在餐廳, 打開盒子手拿小米糕吃了一口。他敢肯定,奕和的臉上絕不是嫌惡不喜歡的表情,可是, 怎麽看都覺得奕和才吃了一口就想起了什麽, 看上去是想哭?

做孕夫的還真是多愁善感。

小米糕有什麽深刻的回憶嗎?謝佩韋努力想著,卻一無所獲。

他並未將此事想得多麽嚴重。奕和孕期情緒脆弱,稍微沾著點兒事就愛掉眼淚,哭一會兒自己就好了, 反而不能勸, 更不能說“這點事有什麽好哭的堅強點”。就是隨他發洩、耐心陪伴就行。

謝佩韋進浴室沖澡時, 還反省了一下自己從前的冷漠。

往前兩年裏, 他記憶裏齊璇靖相關內容都比奕和多十倍。明明常常睡在一起, 可他完全不了解奕和——誰會關心家裏一件家具喜歡什麽又經歷了什麽呢?無非是不必用心罷了。

當然, 這也跟奕和的處事方式很有關系。

奕和本身不愛生事, 有事也都自己解決了,從不麻煩謝佩韋。

如果他和普通小啪友一樣整天作鬧,一會兒這出事,一會兒那意外,謝佩韋早就不耐煩了。

到謝佩韋下樓時,小米糕已經分吃光了。奕和想吃也不能吃太多,於是分給小齊和助理們。

謝佩韋看了奕和一眼。

剛才奕和吃著小米糕想哭的模樣,仿佛是個錯覺。

奕和表現得十分正常,謝佩韋也不至於婆媽到問,我剛才看見你做了個表情我要審明白你怎麽回事,吃完飯之後,小齊很懂事地幫著收拾桌子,奕和告訴他冰箱裏有剛運來的水果,話還沒說完,小齊已經連連搖頭:“不喜歡不喜歡,不要買一車子。”

謝佩韋在一旁聽著都不禁好笑。這孩子被小和治出心理陰影來了。

這天晚上,奕和給謝佩韋送了一次茶水,一次水果,殷勤得有些過分。謝佩韋心想,回家帶點小禮物,效果這麽好的麽?明天帶點啥呢?

晚上睡覺時,奕和更是前所未有的熱情。倒也不是說從前奕和不夠好,只是,明顯不一樣。

謝佩韋能感覺到那一絲違和的怪異,可是,奕和掩飾得太好了,他又懷疑是自己的錯覺。

懷裏的小和沈沈地睡著,這時候奕和就不喜歡躺著睡了,要側身歪著。謝佩韋從背後摟住他,剛好能摸著他的肚皮,很意外地感覺到孩子動了一下。這讓謝佩韋很意外,又很奇妙。

“它這麽動你會不會難受?”對謝佩韋而言,還沒生出來的都不算人,只是個“它”。

“不會。他還小。等他長大了,我聽說還會在肚皮裏打拳……一拳捶到胃。”奕和窩在謝佩韋懷裏,想起芝士哥說過的話,終究還是有些忍不住。

這麽多年來,謝佩韋始終沒想過要結婚。他跟了謝佩韋兩年,謝佩韋也沒想過結婚。

徐賜臻剛出事回了公司,謝佩韋就問他能不能生孩子。

這時間差打得巧合到奕和想騙自己都不可能。

他一直都很清楚自己的身份,當初答應生孩子,也沒想過和謝佩韋結婚的事,也接受謝佩韋遲早會有一位“夫人”。現在一想,這位夫人是上流社會的淑女名媛還是徐賜臻,又有什麽兩樣?

——起碼徐賜臻不會生孩子,肯定會對他的孩子好。

“太辛苦你了。”謝佩韋忍不住在他頸上親了親,“你受的苦,我和孩子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奕和很想談談孩子未來的問題。

可是,他也知道沒有談的必要。謝佩韋已經說了要他做孩子的母親,娶他就是想給孩子堂堂正正立身做人的根本。這話說得如此漂亮,再談下去,難道謝佩韋會改掉說辭?

至於謝佩韋是否履約,是否遵守承諾,這時候去談沒有任何意義。

和往常一樣,奕和有許多心事都自己消化了,並沒有鬧到謝佩韋跟前。

就算他有一點反常,人在孕期,還有抑郁癥先兆,謝佩韋也沒有大驚小怪,只是順著陪伴著,給他摸摸肚皮,摸摸背心,讓他好好睡覺。奕和在這種溫柔又牛頭不對馬嘴的安慰下,沈沈睡去。



謝佩韋養成了給奕和帶小禮物回家的習慣,有時候貴重,有時候便宜。不拘貴賤,總是會帶點什麽。有時候來不及買,謝佩韋就把自己還沒開封的袖扣、領夾什麽的順手一揣,奕和也很喜歡。

這讓小齊非常羨慕,再次提出要跟謝佩韋“搞”。當兒子待遇太差,想當老婆。

謝佩韋才想起這麽長時間了,居然都沒正式給假兒子零花錢。

第二天黃念就給小齊拿來一張信用卡,一張儲蓄卡。儲蓄卡裏每周定時打錢,信用卡則是應急之用——萬一定額零花錢不夠,可以先刷信用卡。但是,刷掉的錢得自己用儲蓄卡還。

小齊也不貪心,給他零花錢就行了,他也不計較每周有多少錢,更不會和別人(奕和)攀比。

謝佩韋才想起,齊璇靖“死”了,有人管著奕和的賬戶麽?

這事情倒不好直接問奕和,謝佩韋到公司之後,找來生活助理問了一遍。

生活助理滿臉懵逼,不是秘書管著麽?謝佩韋又找來秘書詢問,秘書更迷茫了,老板的“啪友”們不都是安保主管負責聯絡麽?謝佩韋心知八成要出事。

果然,把新任安保主管黃念找來詢問,黃念滿臉錯愕:“保鏢還管賬啊?!”

不管賬你每個月填那麽多報銷單!謝佩韋輕易不失態也忍不住瞪他一眼:“把夫人的賬戶流水打出來!十分鐘給我發到桌面上!”這種事居然也要我操心?!

黃念也不敢問夫人銀行賬號是多少,開戶行在哪裏,灰溜溜地竄進了秘書室,找秘書們求救。

當值的一秘笑得前仰後合:“你問問安華,他肯定知道。”

安華接到黃念的電話也很吃驚。

合著這麽多月下來,你從來沒給夫人打錢?!臥槽,事情玩大了吧?

因為謝佩韋經常到奕和處吃飯睡覺,所以,齊璇靖每個月給奕和打的錢都是兩筆。一筆是奕和的零花錢,另一筆則是謝佩韋的生活費——謝佩韋吃的用的都不便宜,一般人負擔不起。

如果謝佩韋還有一堆啪友沒解散,這事可能早就捅出來了。

問題是他和奕和結婚之後,嫌棄這個啪友生活不健康,又懷疑那個是不是也有不良習慣,就讓齊璇靖把所有啪友都送禮物直接分手了。這導致只要奕和不吭聲,沒人會告訴謝佩韋生活費出了問題。

齊璇靖“死”後,別的工作都有人自動接手,惟有給啪友打錢這個事上,交接出了問題。

黃念求爺爺告奶奶才拿到了奕和賬戶的流水單,還是從奕和的手機銀行裏跨屏截圖來的。

謝佩韋看見這打印界面就無語了。他私底下查奕和的流水,就是不想讓奕和知道這件事,哪曉得黃念這個蠢貨走捷徑,直接去找奕和拿手機銀行明細截圖!

奕和根本就不知道這幾個月沒錢進帳,截圖時才看了一眼:“是沒有錢進來。”

奕和也不是古早言情小說裏“被金主包養了又堅持不用金主的錢,讓錢躺在卡上吃利息,文章末尾還能驕傲地對金主說,我愛的是你的人不是你的錢”那一類的真愛文女主角。

他這兩年要照顧謝佩韋吃飯睡覺,家裏添置各種東西,用的都是謝佩韋給他的錢。

當然,這錢一部分是給他的零花錢,一部分是謝佩韋的家用。

按理說,他完全可以把自己的零花錢分開存起來,吃穿都用謝佩韋的。奕和卻沒有跟謝佩韋分得那麽清楚。他自己是有工作收入的,工作進帳另外存著,這張卡他就用來照顧謝佩韋的生活。

說到底,齊璇靖給的生活費完全夠用。有時候需要一些珍貴的食材,沒渠道想花錢都買不到,還得齊璇靖買好送來,一些奢侈品也是如此。這些額外的送入,齊璇靖不可能找他扣錢。只要不是特殊情況,謝佩韋的生活費每月都能或多或少地剩下一些。

奕和也沒有很虛榮,覺得跟了霸總就要如何高檔奢昂的生活。謝佩韋送他禮物都很貴重,他自己則相對節省,不喜歡上街掃貨,給自己買東西都網購,所以,哪怕黃念幾個月都沒打錢進來,奕和繼續養著吃穿用度都很花錢的謝佩韋,卡上的餘額還是很可觀。

“補齊了。”謝佩韋揮揮手,讓黃念快滾。

這貨是來工作的嗎?不,他純粹就是來搞笑的,這事都幹得出來!

包養不給打錢,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這麽大個霸總破產了呢!謝佩韋馬著一張臉在公司坐了一天,唬得秘書室與幾個來匯報事情的高管無比忐忑,難道又有哪裏出事了?謝總表情好嚴肅!

到下午時,安華親自來公司一趟,也是匯報情況。

“老板,夫人在公司的經紀人寫了個策劃方案,他給我看。我說我不負責這個,請他和夫人商量。他就說想要我們的投資咨詢公司給看一下。”安華說得很謹慎。

這大半個月來,董知識聯絡奕和的頻率高了很多,看上去都是忙忙碌碌的,奕和心情還不好。

但是,外邊的工作室是謝佩韋吩咐給挑選的,現在董知識前後張羅著給奕和搞新項目,安華也弄不清楚這是謝佩韋的想法,還是董知識自行其是,應對起來難免更加慎重一些。

董知識找安華看策劃書,本身就不大正常了。

安華拒絕之後,他要求安華聯絡謝氏旗下的投資咨詢公司,意圖更加明顯——若是要公事公辦,謝氏的投資咨詢公司開門營業,打個電話就會有專人對接,你付錢我辦事,哪裏需要安華去聯絡?

既然要安華去聯絡安排,就沒打算走正常的營業渠道,就是想背靠謝總索要各種資源。

謝佩韋對此也挺驚訝,他是真沒想這麽多。

那地方就是預備給奕和獨處喘息的安全空間,免得奕和在家憋壞了。

沒想到這小東西不動則已,動起來還真讓人刮目相看。打從選址到現在才多長時間?策劃書都拿出來了。謝佩韋只要奕和肯出來工作,拍綜藝出唱片還是幹點別的,他都支持。

“你給引薦一下吧。讓老陳親自看看。”謝佩韋不僅同意了,還親自點將安排資源。

老陳是謝氏旗下最大風投公司的業務副總裁,他幹的可就不單純是投資咨詢的活兒了,只要奕和和董知識的項目不是太荒謬,有老陳親自照看,小賺一筆是板上釘釘的事。倘若項目伴飛謝氏旗下的各項主營業務,光是搞配套供應就能把他倆餵飽。

安華答應下來:“是。”心中暗暗琢磨,我去找奕和先生說說,能不能讓我也入一股。

這事情有安華出面安排,一個電話就成事了。陳副總在外出差,約定回海市之後詳談。

安華目前的薪水很不錯,但是,跟在謝佩韋身邊久了,當然知道人這輩子光靠工資發不了財。

剛工作室的時候,只想在海市按揭個老破小,被提拔到老板身邊之後,就敢想五年還清貸款,買個大三房,現在大三房也住上了,不還是想要大平層,小別墅嗎?錢這東西有個夠的?

他這樣總裁身邊的人,看上去風光派頭,一通電話下去,多少大區總裁都要小心接待。可也正是因為如此,他不能和底下各位總裁有任何金錢往來。謝佩韋對他們也算是高薪養廉,工作八年就在海市有上千萬的房產,這薪水很慷慨大方了。

但,安華還是想換個更大的房子,再買一輛自己喜歡的車。

此次奕和要搞新項目,安華認為,這是自己能抓住的入股發財的最好機會。

一來他目前在夫人身邊工作,夫人在謝氏財團沒有任何職位,他跟著夫人一起賺錢,不涉及集團內部利益往來,老板不會管太嚴。二來這是還沒起飛的新項目,股份做進去就是原始股東,想來夫人也願意用這個收買他,換他更加盡心盡力地辦事。

這天上午,老板出門上班,奕和先生吃了早飯,坐在客廳裏發呆,安華便趁機進門。

“奕和先生。”

“嗯?”奕和被驚動,意外地看著他,“有事嗎?”

“我能坐下嗎?”安華客氣還帶了靦腆,畢竟不擅長這類談話。

“請坐請坐。”奕和也正視了起來,從沙發裏坐起身,還讓助理倒茶過來,“有什麽事你盡管說。”如果是謝佩韋吩咐下來的事情,安華沒必要坐下來慢慢說。既然要求座位,談的肯定是私事。

“就您最近想做的項目,有沒有想過接受小股東的投資?我最近去中介問了一下,我家那套學位房大概能賣一千三百萬,我……這個我的意思是,能不能放在你那裏,幫我投資一下?”安華問。

奕和聽得莫名其妙:“什麽項目?”

安華倏地嚴肅了起來:“您不知道嗎?您的經紀人董知識前幾天就給我看了計劃書,又托我去找咱們集團旗下的投資咨詢公司……”

話還沒說完,奕和就倏地站了起來,挺著肚子步履虎虎生風。

生活助理見他滿臉蒼白四處張望,連忙把他丟在沙發抱枕間的手機找了出來:“先生。”

奕和拿著手機的手指都微微發抖,撥通董知識的電話之後,怒道:“你馬上過來!”

掛斷電話之後,他啪地摔了手機,依然有一種不可置信和無比荒謬的感覺,氣血上行之下,頭皮烏糟糟發麻,臉皮跟針紮一樣疼痛。

芝士哥,董知識,他居然敢……打著我的名義,去占謝佩韋的便宜!

這麽多年了,他戰戰兢兢地守在謝佩韋身邊,連一個電話都不敢給謝佩韋打,就是不想讓謝佩韋覺得他麻煩,也不敢給謝佩韋添麻煩。現在好了,董知識,一來就給他來個大的!

他簡直不敢想象,謝佩韋會怎麽看他!謝氏集團內部的人會怎麽看他!

安華倒不覺得奕和向謝佩韋要資源有什麽問題。演藝圈的資源是資源,集團內部的人脈資源不也是資源?問題在於,這一切都是董知識背著奕和做的,奕和完全不知情。這性質就很嚴重了。

他示意生活助理把奕和安撫下來,遞了熱水熱毛巾,可別把大月份孕夫氣壞了。

等了不到一個小時,董知識就趕到了家裏。

奕和已經氣瘋了,勉強壓抑著情緒,問董知識叫安華聯絡謝氏的投資咨詢公司是怎麽回事。

董知識明知道他在憤怒什麽,也就裝聽不懂,解釋說:“我是這麽想的,有徐老師在,咱們在業內做什麽都束手束腳,何必去礙人家眼?不如另辟蹊徑,另外做一行。”

“我的想法是,咱們腳踏實地也不要想著掙快錢。想掙錢就兩種,要麽高精尖,技術壟斷吃大戶,甲方比乙方牛逼,這個咱們沒有資源,有資源人家也不讓咱們進。要麽就得吃遍地紅,就是‘每個人給我一塊錢我就發財了’的思路。”

“現在不是老齡社會了麽?還好多人都不愛生孩子。我的策劃書是兩個方向,要麽咱們進軍養老行業,還有就是咱們先研究養護型機器人……”

董知識是個很勤懇的經紀人,為了帶自家的小透明也要經常推銷藝人,賣稿賣得侃侃而談。

這不是還沒有和陳副總見面嗎?他幹脆就把奕和當陳副總了,預演一遍,增加經驗。

“別跟我說這些有的沒的。你要做項目是你的事情,為什麽背著我還用我的名義去謝氏套資源?你用我的資源之前,不需要通知我一聲的嗎?”奕和勉強壓抑著怒火。

“我以為我們已經溝通好了。”董知識不理解奕和的激動與憤怒。

“我們沒有。”奕和否認。

董知識笑了一聲試圖緩解此時僵硬的氣氛:“奕和,這項目我只是小投一下,我來負責運作,股份還是你占大頭。和氣生財嘛,你不要這麽生氣……”

“我從來就沒有同意過做任何項目,也不知道這件事。馬上打住。”奕和堅持。

不等董知識再說服,他要強行結束對話:“從現在開始,謝氏不會給你任何資源對接。安華,記住了嗎?任何打著我的名義向你要任何資源,都要先問過我。”

這句話直接就把董知識籌備的項目扼殺了。

他要求安華切斷資源供給,還未見過的陳副總自然也就不會再出現,謝氏也不會再給任何支持。

如此絕情的姿態,徹底激怒了董知識。二人發生了激烈的爭吵。

“我是你的經紀人,謝總安排我布置你的工作室是什麽意思你不懂?”

“你一個戀愛腦只知道陪吃陪|睡生孩子,那麽大一座金山放在眼前,攀上了都不知道怎麽用!”

“你到底知不知道肚子裏孩子的爸爸是什麽人?謝佩韋,謝氏集團的大BOSS,不是什麽阿貓阿狗一面墻倒下砸死八個總裁的小作坊老板!你跟著他要什麽房產豪車天價腕表鋼琴,錢這東西會貶值會花光,你跟著他,就不會用點心,借一借他的人脈背景,借一借他的幕僚團嗎?!”

“至不濟,你學學他每天花多少時間上班,花多少時間籠絡人心?!看看他是怎麽結交朋友、怎麽送禮收禮,怎麽妥協讓步,怎麽賺錢!”

“徐賜臻都回來了,你肚子這麽大了,孩子都要生了,再不抓緊時間弄點什麽,以後公司待不下去了,孩子被帶走了,你是真要去喝風?當包租公?”

“李奕和,你能不能有點出息?跟著謝總兩年,你除了房子車子還弄了點什麽東西?!”

奕和被他劈頭蓋臉罵了個狗血淋頭,又不會翻臉回罵,氣急了怒道:“草泥馬!”

整個屋子都安靜了下來。

奕和胸膛起伏,兩眼通紅,盯著董知識:“草泥馬!”

董知識也被他驚呆了,楞了兩秒才想起來回罵:“我草泥馬!李奕和,你要不是孕夫,我今天揍死你!小崽子你長脾氣了臥槽!你還敢罵臟話?!”

這就太嚴重了。安華肯定是要拉偏架,夫人可以粗口董知識,董知識不能粗口夫人。

不等二人沖突升級,安華已經輕輕松松地把董知識雙手扭住,嘎吱拖出門外。

董知識還要掙紮,安華原本輕描淡寫帶了點笑意,猛地一把將他腦袋狂摔在門前磚墻上,眼底就有一絲鋒芒:“董先生,您對我們夫人要尊重一些。如果被老板聽見您對夫人說粗話,他會很不高興的。”

董知識被撞得頭暈目眩,腦袋上迅速鼓起一個大包。

安華目無表情地把他送上車,給他系好安全帶,關上車門:“請回。”

董知識氣得狂拍方向盤,發出叭叭的喇叭聲。安華身體前傾,隔著車窗危險地盯著他。

“艹!”董知識無可奈何,只得掛擋離開。

安華進屋之後,奕和已經上樓去了,不必生活助理回報,安華也知道奕和心情不好。這事吵得這麽厲害,安華覺得不能拖延,馬上就給謝佩韋作了匯報。

“這個董知識是有點想法。”謝佩韋比較遺憾。

他以為找他要資源搞項目是奕和的想法,哪曉得是董知識越俎代庖,奕和對此反而非常反感。

安華把兩人吵架的前因後果說得非常清楚,包括董知識重點打擊奕和的那幾段話。因為安華覺得說得很有道理,難免會著重覆述給謝佩韋——聽上去倒像是在拍謝佩韋的馬屁。

這實際上就涉及到另外一個層次了。普通包養圖謀的是金主的錢,董知識說的這番話,看重的不僅僅是謝佩韋的人脈勢力,甚至還有謝佩韋本身的某些成功品質,比如說,勤懇,世故。

這番話總結起來,大概意思就是,你跟著謝佩韋這種級別的霸總,他的人脈資源背景做人的方法方式品質,樣樣都比金錢珍貴,你卻只想要他的錢,簡直是空入寶山。

真是有眼光啊。謝佩韋感慨。

可惜,這人大事情上有眼光,小事情上純傻逼!居然瞎幾把編排我和徐賜臻的事。

什麽叫徐賜臻回來了,小和就要掃地出門?徐賜臻回來大半年了,小和孩子都要出生了,我哪一點兒欺負小和了?愛嚼舌根又把小和氣壞了。這人是肯定不能留在小和身邊了。

當天傍晚,謝佩韋還沒有回家,星皇娛樂就緊急發了內部文件,直接解聘了董知識。

董知識的手機丟在了奕和家門口,他還沒有收到消息。

奕和的手機也摔壞了。不過,他手機才摔了,馬上就有生活助理給他買新的換上卡。

因此,奕和倒是先一步收到了公司發來的消息。消息通知他,您的經紀人已經被解聘,請暫時等候通知,公司會安排新的經紀人為您服務。

這雷厲風行的處置速度!

奕和肚子大了,想蹲著捂臉都做不到,只能躺在貴妃榻上捂臉。

經紀人想借著他的名義占謝佩韋的便宜,弄出這麽一場鬧劇,他不知道該怎麽對謝佩韋解釋。

說我真的不知情嗎?這麽多天不都是陪著董知識一起看工作室地址的嗎?說我已經馬上叫停了?會不會被誤解為故意以退為進?……

他一直都那麽小心翼翼安靜無爭,為什麽芝士哥要搞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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