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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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佩韋在外輕易不飲酒, 其實酒量不錯, 回家還開了一瓶酒, 打算獨自小酌一番。

小齊也不吃零食了, 眼巴巴地守著酒桌, 看著他。

“來點兒?”謝佩韋問。

小齊立馬鉆到他面前, 拿了個空杯子, 想要找酒。

“逗你玩兒呢, 未成年不許喝酒。”謝佩韋將酒瓶子一按,滿以為小齊會和他歪纏,哪曉得小齊瞥了他一眼,見他不是開玩笑,就把酒杯放了回去。偏頭有點不高興, 卻也沒有頂嘴。

謝佩韋頗覺有趣。

這小孩兒是見過血的。甭看裝得乖,骨子裏那點兒桀驁不馴,哪裏騙得過謝佩韋?

可他在謝佩韋面前是真的很聽話。為什麽呢?

“行吧,喝一點兒。”謝佩韋給他倒了淺淺一個杯底。

小齊興奮地一口灌入, 沒有任何過度, 下一秒就噗地噴了出來。

看著被他噴得滿桌滿地的酒水, 謝佩韋心中暗嘆, 這衛生習慣是真的不好。

“辣。”小齊指控。

68°原漿, 能不辣麽?熊孩子就得這麽制伏。謝佩韋指了指冰箱:“自己找飲料去。”

他家裏冰箱囤貨可沒有奕和那麽小清新, 除了礦泉水就是蘇打水, 小齊氣鼓鼓地抱了一壺6L的桶裝水咕嚕咕嚕倒灌, 很快就迷上了趴在冰桶上蹭臉的游戲。

謝佩韋懶得看他耍寶, 低頭看了看手機。齊璇靖仍舊沒有消息。

他又忍不住想起今天牽過小手的提琴少年,那少年說的故事很老套,什麽爸爸酗酒家暴,媽媽很早就跑了,他跟著鄉村老師學小提琴,因為有天分一路貴人扶持,貴人是大財團的老板,喜歡帶著他應酬,這次來國內談生意認識了請謝佩韋吃飯的東道主……

反正全世界不幸淪落“風塵”的美少年都是一樣的,家庭不幸,惹人憐惜。

可惜,他這麽一說,謝佩韋就更不敢碰他了。

要是齊璇靖在,這會兒就安排美少年先酒店住下,明天去做體檢,明晚就和體檢報告一起送到謝佩韋面前了。這不是齊璇靖不在麽?安華跟著奕和走了,底下人木訥得要死。

既不會搞檢驗檢疫,也不會去談價錢。難道還要謝佩韋親自去和人家說,跟我睡一晚多少錢?

謝佩韋才要倒酒,小齊給他灌了一杯礦泉水。

“?”你要幹嘛?

小齊突然問:“你很想搞?”

這話題可以成年男人之間暧昧地討論,未成年就算了吧。謝佩韋搖搖頭:“去看電視,去睡覺。”

“你喜歡男的。”小齊肯定地說。

“我喜歡男的女的和你沒關系。你目前不能和我討論這種話題。”謝佩韋警告。

“爸爸說你很有權勢。”小齊說這話的時候很認真嚴肅,眼底還有一種震懾與敬畏的光芒,“有權勢就搞很多。你搞奕和哥,也搞我。”

謝佩韋萬萬沒想到他會說出最後三個字,強忍著噴酒的沖動:“你別瞎說八道,我沒碰你一根手指頭!”這小孩要去齊璇靖跟前告刁狀,不管齊璇靖相不相信,謝佩韋都有一種吃屎的感覺。

“我不好看?”小齊還很自信,滿臉不可置信。你居然覺得我不好看?

別說好不好看,這小孩兒滿臉稚嫩就是個未成年,就算成年了,謝佩韋覺得也是齊璇靖的翻版。這事兒就不能細想,想一下就讓人難以接受。

酒也喝不下去了,謝佩韋起身:“睡覺。”

小齊動作如風,倏地滑到謝佩韋面前,長臂一張就攔住他:“我不回去了。”

他緊緊地抱住謝佩韋的雙腿,微微顫抖的身軀洩露了他壓抑多日的惶恐與緊張,“我給你搞。我不回去了。”

謝佩韋方才聽明白這次談話的真正意義。小齊在煩惱自己的謀生之道。

他不想回到從前與槍械、傷亡為伍的生活,他喜歡這個陌生卻有數不清零食的地方。這裏的人都彬彬有禮,不會一言不合就舉拳互毆,也不會用了搶奪更好的吃食鋪位拼命打壓身邊的人……

可他從小就知道,人所得到的一切,都是有代價的。

男人賣命,女人賣|身。那就是小齊的成長環境。

謝佩韋花了些力氣才把他從地上揪了起來,近一米八的小孩高度可與成年人比肩,他微微下斜視線,與小齊四目相對,很鄭重地說:“你是我的兒子。我會培養你,扶持你,只要你做一個好人,不需要任何回報。”

小齊咽了咽,目光閃爍:“假的,兒子。”

“你爸爸是我老友,是我兄弟。你是他的兒子,就是我的兒子。明白嗎?”謝佩韋拍拍他的臉頰,讓他正視自己。

小齊對此不大能理解。不過,他選擇聽信。

“明白。”

夜談之後,小齊的緊迫不安有了些緩解。

謝佩韋要求他不再門口打地鋪,他也同意了,條件是睡在與謝佩韋相鄰的房間,開著房門。

——還是怕謝佩韋扔下他不管。

鑒於此,謝佩韋原本打算安排他找個學校,正兒八經過上少年人的生活,這安排也得暫緩。小齊不是在文明社會長大的孩子,這麽快把他放進都是正常孩子的學校裏,對其他孩子也不負責。

專業問題還是專業人士來解決。

謝佩韋和錢教授約好見面,小齊寸步不離地跟著。

面診結束之後,錢教授給的專業意見是,先回歸家庭,再回歸社會。不用吃藥。

謝佩韋年輕時也涉獵過哲學、心理學,不算多麽精通。小齊都已經快十四歲了,性格塑造早已完成,要改變很難。然而,種一棵樹的最佳時間是十年前,其次就是現在。現在幹預總比放手不管好。

這孩子不可能交給別人收養。

老頭兒老太太肯定照顧不來,祖父母撫養長大的孩子,也遠不如父母親自照顧的孩子性格好。

齊璇靖現在是沒回來。就算他回來了。不是謝佩韋看不上他,快四十歲的人了,連個固定交往三個月的女朋友都沒有,小齊跟著他也是單親家庭長大。

何況,齊璇靖二十四小時跟著謝佩韋打轉,他有時間奶孩子嗎?

辭職?

謝佩韋會準許他辭職嗎?

真當謝霸總的錢是大風刮來的?十四年前的四百萬美金是白給的啊?!買斷不許贖身的!

思來想去,目前仍占據著娛樂圈花花公子排名第一的謝佩韋,居然覺得自己才是居家最佳選擇。

他有一位賢惠的夫人。

他有一個溫馨甜蜜的家(奕和別墅)。

再過幾個月,他還會有一個可愛的寶寶。

對小齊來說,那就是父母雙全,還帶小奶娃弟弟。如此完美的家庭,只差兩條狗了!



結束了三天兩夜的拍攝,奕和回家時仍舊神采奕奕。

他平時就很註意鍛煉,身體素質極好,出門工作也就是跟人爬爬山,做做飯。

這次去蔥省住的是一棟千年古宅,當地維護得非常好,拍攝主題是古趣不是野趣,連爬山下水都省了。到了拍攝點,也就是做飯吃飯聊天,做點小游戲——他懷著孕,董知識緊張得不行,稍微劇烈的活動都喊停。

不僅不累,有了社交,心情還很好。回來時飛機上睡了一覺,車上又睡一覺,下車時活蹦亂跳。

他正想著時間還早,可以買些食材,準備晚飯。

萬一謝佩韋要過來呢?

剛下車就聽見瘋狂的狗吠,奕和噗就笑出聲了。叫的大概是奶狗,吠起來也奶聲奶氣。

衲子頓時緊張起來:“哪來的狗叫?野狗嗎?會不會有狂犬病?快保護奕和哥!”

安華拿眼睛瞥他。神經病?

奕和說:“前幾個月是小貓小狗的發情季節,現在差不多產崽兒,可能是哪裏的流浪狗跑進來了。一般流浪狗不會這麽叫啊,我去看看是不是需要幫助。親人的話,可以給它們找個領養。”

他揮揮手,讓眾人先搬行李,自己則循聲去找狗。

哪曉得才轉到後院,就看見修建得齊整的花圃邊上,放著一圈圍欄,還有一間可愛的狗屋。走得近了,才發現這狗屋占地不小,只是和寬闊的後院比起來顯得袖珍。

正在狂吠的就是圍欄裏的兩條奶狗,粉白的皮毛,漆黑的雙眼,很漂亮的薩摩耶幼犬。

“安華?”奕和立刻轉身。

他的家裏不可能莫名出現兩條狗,除非是謝佩韋有吩咐。

——可問題是,謝佩韋不算有潔癖,也絕不可能接受家裏養狗吧?

“晚上老板會回來。”安華說。至於其他的,你們兩口子自己商量,我一個保鏢不好插嘴。

奕和已經打開圍欄,蹲身去抱兩只小狗了。兩只小狗只沖著外邊吠,對奕和十分友好,奕和抱著它倆在圍欄裏轉了一圈,發現狗屋裏放著他的衣服——這種認主的方式雖然老土,卻十分有用。

狗屋裏的衣服證明兩條狗確實是送給他的,並不是暫時放在這裏寄養。奕和頓時高興起來。

他很熟練地給狗狗放糧換水,親了親奶狗的額頭:“好寶寶!好狗狗!”

和狗狗玩耍當然很愉快,奕和也沒忘記要給謝佩韋做飯,兩條奶狗嚶嚶叫著不讓奕和走,奕和摸摸它們的小腦袋,說:“不行不行哦,晚上再來找你們玩。”狠心把小奶狗關在圍欄裏,獨自進屋。

他進門時把外套脫在外邊,讓生活助理去自己房間取了睡袍,把沾了狗毛的衣服放進洗衣機。

謝佩韋既然把狗放在門外,就是不希望家裏出現狗毛,奕和知道自己必須很小心。

他洗澡換衣服的時候就在想要多買一套洗滌器具了,洗衣機烘幹機,沾狗毛的不能和幹凈的混用。走進廚房的時候,已經下好了單,明天就會送到家裏。

跟生活助理交代晚上做什麽菜,奕和盯著火,又忍不住拿出手機搜詞條:自制狗飯。

謝佩韋掐著點回家,屋外老早就是奶狗吠聲一片。

奕和聽見聲音就往外走,謝佩韋獨自站在門口,後院傳來小齊的訓狗聲,邊陲土話有些可笑。

“謝謝先生,我好喜歡。”奕和上前擁抱,滿眼歡喜。

謝佩韋為什麽要突然養狗?肯定不是因為他知道奕和喜歡小狗,這是一份送給奕和的禮物。

在奕和抱著他說喜歡之前,他都不知道奕和喜歡狗。要不是顧忌奕和狗毛過敏,這事兒沒跟奕和商量過,他會把兩條奶狗關在院子裏不讓進屋?

他冠冕堂皇的想著,要給小齊一個父母雙全的完美家庭,完美家庭豈能沒有寵物狗?

“喜歡就好。”謝佩韋沒有拆穿這個美麗的誤會。他要說這狗不是送你的,奕和得多尷尬?

謝佩韋為了完美家庭要養狗,是因為他自己喜歡狗。他非要給小齊一個完美家庭,是不是也是因為他的內心深處,想要找一個地方停留下來,安穩下來?

“有件事我要和你商量。”謝佩韋說。

奕和頓時緊張起來:“您說。”

他倆都很清楚,謝佩韋說“商量”,其實沒什麽商量的餘地,奕和只能服從。這就像是單方面的宣判,謝佩韋不緊不慢,胸有成竹,奕和則心懷忐忑,只怕是無法承受的結果。

“我想收養小齊。沒有正式的收養手續,只是在我們家庭生活。放家裏不合適,我想讓他在這裏住。你會不會覺得不方便?”謝佩韋問。

奕和噎了一下,其實有些為難。

謝佩韋和他不是相親結婚的關系,二人的親密完全建立在床笫上。

也是結婚之後,家裏才多了些生活助理,以前家裏只有個重點工李姐,在謝佩韋回家之前就會離開。這棟別墅都是謝佩韋尋歡作樂的地方,二人在進門玄關地板上都不知道多少回。

現在的生活助理做完晚飯也下班了,晚上的時間總歸是自由的。

如果小齊搬進來了……

奕和倒是不介意家庭生活。他擔心的是,謝佩韋覺得不方便,漸漸地就不喜歡到他這裏來了。

謝佩韋完全沒想到奕和會拒絕。

他想給小齊的“完美家庭”,實際上是他自己潛意識裏想要的“完美家庭”。因為奕和乖順聽話又很討他喜歡,所以,他自認為慷慨地給了奕和一席之地,哪曉得奕和居然不樂意?

這種拒絕讓謝佩韋有了些不好的聯想。他皺眉又問了一遍:“不方便?”

“我不是……”奕和心想糟糕了,連忙要表態。

謝佩韋已捂住了他的嘴,眉頭緊皺:“今天不適合談這件事。明天再說。”

兩人在門口拉拉扯扯,屋內助理都看見了,沒人敢吭聲。往日助理們都會滿臉笑容跟謝佩韋打招呼,今天看著謝佩韋帶了絲冷氣,誰都不敢主動打招呼,謝佩韋也不理會他們,轉身上樓。

奕和有些焦慮,無意識地絞了絞雙手,突然聽見樓上謝佩韋吩咐:“上來。”

“是。”奕和慌忙答應。轉身交代助理們,“你們把菜上桌先下班吧。”

……

聽見屋內奕和哥叫吃飯,小齊才放下兩只奶狗,一翻身從圍欄躍進陽臺。

想起奕和哥說要走門,他又從陽臺繞路翻回正門,敲了敲門。沒一會兒奕和就過來給他開門了,告訴他:“後面的門也可以走。”

“是窗。”小齊糾正他。

小齊覺得奕和很奇怪,嗓子好像啞了,眼角也是腫的,好像哭過。

等到吃飯的時候,這種感覺就更強烈了。謝佩韋明顯不高興,吃飯時目不斜視,眼角餘光都不給奕和一下,奕和也是小心翼翼的——雖然奕和哥從前也很小心,但那種感覺不一樣。

小齊用酸甜的糖醋汁拌著米飯,一口一口用勺子舀進嘴裏。

他很清楚,以前奕和哥小心翼翼地偷瞄著爸爸,好像肚子裏埋著一個開心炸|彈,炸得粉身碎骨頭發絲都是高興,好像能透著開心的光芒。

今天的奕和哥小心翼翼是因為他很害怕。好像爸爸肚子裏埋著一個生氣炸|彈,奕和哥怕他把生氣炸出來,把所有人都炸死。

而且,奕和哥不怎麽吃飯。

奕和的面前只有一碗湯,偶爾才喝一口,吞咽很困難。

小齊知道,奕和哥被懲罰了。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在他的世界裏,這很正常。賣|身的女人總是要被打的。

這張飯桌上最有權威的人是謝佩韋。小齊願意聽奕和的話,因為奕和會給他好吃的,但是,他不會為了奕和得罪謝佩韋。殘酷的生活早已讓小齊學會了如何趨吉避兇,他只是默默吃飯。

氣壓極低的一頓晚飯在艱難中吃完了,謝佩韋拿出手機:“把車開過來。”

奕和有些吃驚:“先生要走嗎?”他嗓子還是啞的,說話聲音就不如從前那麽動聽。

謝佩韋沒有理會他。

奕和差點想哭,湊近他椅子蹲下身,仰頭求道:“我沒有不願意。我只是在想怎麽安排住處……”多說了幾個字,嗓子就疼。咽喉刺激下,生理性的淚水不自覺往外淌,“別生氣。”

“我明天再來看你。”謝佩韋扶他起身,讓他坐在餐椅上,“別哭。”

奕和不敢哭。

可腫痛的嗓子讓他很明白,謝佩韋就是生氣了。前所未有的生氣。

——比錄音筆那件事還讓他毛骨悚然。

放在枕下的錄音筆被謝佩韋翻出來之後,謝佩韋大發雷霆,掐著他的脖子問話,他至少知道謝佩韋為什麽生氣,知道自己犯了什麽禁忌,知道自己該怎麽道歉辯白彌補。

今天的事完全讓人摸不著頭腦。

就因為他沒有馬上答應讓小齊住進來?就因為他遲疑了五秒鐘?

黃念就在不遠處待命,接到電話很快就把車開到了門口。

謝佩韋帶著小齊出門,奕和忍著惶恐送到門口,蹲身替謝佩韋穿好鞋,把他的手機公文包遞給黃念。直到謝佩韋上了車,他才忍著淚隔著窗再次賠罪:“對不起,先生。我錯了。”

謝佩韋兩指輕敲扶手。得到老板的指令,車輛不再停留,駛入車道絕塵而去。

奕和忍了多時的眼淚才倏地落下,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他用雙手抹去自己的淚水,腦子裏亂哄哄一片,又胡亂去抓自己的短發。

喉嚨不舒服。

謝佩韋不高興了,故意折騰他,所以他現在很難受。

然而,不舒服的又何止是喉嚨?奕和進門之後,抵著門板蹲坐下,將腦袋埋進雙肘。

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完全想不通。以他對謝佩韋的了解,謝佩韋根本不會為了這點小事生氣。何況他已經改口了,馬上就改口了。在浴室裏也幾次道歉,說願意接受小齊住下。

謝佩韋還是那麽生氣。

……怎麽才能哄得好?

蹲在門口哭了不到三分鐘,奕和一邊用袖子擦眼淚,一邊爬起來找自己的手機。

他找到微信通訊錄裏的“書法錢老師”,直接掛了個視頻通話。

自從面診結束之後,其他老師都會如常來給奕和上胎教課,只有書法老師換了人,但是,奕和也沒有和錢老師斷了聯系,錢老師還在給他微信教學——一來奕和在書法上有點天分,練得也刻苦,二來看在謝佩韋給的大筆讚助情分上,錢老師和奕和保持聯系,也是在持續治療。

雖然不是一般視頻上課時間,錢教授剛好吃了晚飯在辦公室,很快就接了視頻。

“是小和呀……”錢教授很慈藹。

“錢老師,我想向您咨詢一個心理問題。您是心理專業的吧?”奕和劈頭蓋臉地問。

“這個……呵呵呵……哈哈哈……”被扒了馬甲的錢教授略尷尬。

奕和也不是真二傻子,他知道自己有病,也知道錢教授來歷不一般。何況,錢教授這樣名滿海市的專家,網上到處都是他的資料,奕和搜一下就知道了。此前一直沒提,是沒有必要提。

此時需要請教錢教授問題了,他更沒必要把錢教授弄得太難堪,直接弱化了前事不提,見錢教授在辦公室,問明白四下無人之後,他就開始咨詢。

錢教授挺為難的:“小和呀,我們學心理是為了幫助他人更好的認識自我,治愈自我。你現在咨詢的問題涉及到他人,如果我給你分析他的心理狀態,是違反職業道德的呀。”

奕和想了一會兒,跑回房間裏,打開自己的保險箱。裏邊沒放什麽天價腕表稀世鉆石,只有一個紅本本,奕和把它拿起來對準攝像頭:“他是我丈夫。這是我們的結婚證。”

和尊重個人隱私的西方社會不同,目前國情就是夫妻大過天,一個被窩裏沒有任何隱私可言。

據奕和所描述,錢教授認為謝佩韋也確實有輕度的心理障礙,人家合法伴侶想要咨詢丈夫的心理問題,得到醫囑進行治療,不就和當初謝佩韋偷著給奕和看產前抑郁癥一樣麽?

“好吧。那我寫個病歷。”錢教授正式接單。

……

兩人通過微信交流了快兩個小時,奕和不住點頭,掛斷視頻之後,手機都發燙。

隨後他收到了錢教授發來的銀行賬號,心理咨詢是按小時收費的。

奕和一個父母雙亡的孤兒,吃謝佩韋的,穿謝佩韋的,平時壓根兒就沒花錢的地方,一口氣給錢教授打了二十萬。

沒多久,錢教授就從微信上發來一個:“?”

奕和:“包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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