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麽了？”先迎上來的是梁郁，他好像看出來金鐸哪裏不對，走過來想摸一下金鐸的臉，卻被金鐸側頭躲開了。

“沒事。”他動作迅速，梁郁的手擦著他的發梢而過。

看了梁郁兩眼，似是有話想說，又抿著嘴一言未發。梁郁只當是他公司遇到困難心情不好，不好再追問什麽，就又默默跟著他走回到陳嘉彥身邊。

“陳先生。”金鐸公事公辦的態度，走到陳嘉彥面前，搞得陳嘉彥倒是不知道如何回話，即便不是姐夫，怎麽也就成了“陳先生。”

“你不用這麽疏遠，即便我和金欣離婚，你也是孩子的舅舅。”

金鐸略一點頭，掠過這個話題。

“我不知道具體哪裏出了什麽問題，導致我們這周剛開服測試的游戲和你們公司上周新項目及其相似，但是就我而知，這種程度的相似是不可能是單純的湊巧。”他將手機裏存的游戲截圖和兩個游戲間的各項對比拿出來給陳嘉彥看，其相似程度著實令人咂舌。

“我知道了，這件事我會調查清楚。”陳嘉彥冷靜道，“你說你懷疑是金欣從你那盜走的資料？”

“對，之前我在家準備送審材料的時候她去過我那一次，我在陽臺打電話看到過她碰我的電腦，但是當時沒想到她會做這些事。”

“好，我們現在去找她。”

三人一同走到了金欣的病房前，梁郁被攔在外面沒讓一同進去。

“這件事你就別摻和了吧。”陳嘉彥對他說，“一會兒商量好對策就出來，你別擔心了。”

“但是……”梁郁看向金鐸，從他一來醫院金鐸就沒怎麽理他，連眼神也沒分給他。就連現在，金鐸也是，寧可面對著緊閉的病房門也不願轉過頭看他。

“你就在這等一會兒吧。”陳嘉彥說，又轉向金鐸，“我們進去吧。”

要說這金欣為什麽總處處針對金鐸，欺負金鐸，其實是有原因的。

當時金家夫妻倆一下生了個龍鳳胎，這放現在看怎麽都是件喜事，兒女雙全，多少人想求都求不到。但那會兒在燕市的鄉下，金家爸爸的單位就是死心眼的不讓多生，哪怕你家天生懷的就是多胞胎也不行。或者，想留著孩子可以，但是工作別要了。

那會兒的金家也窮，經不起這種折騰，不能失業。金家爸爸就想了個折中的辦法，把金欣過繼給了老家鄰居家沒孩子的夫妻倆。那會兒甚至金欣都不叫金欣，直接是讓鄰居夫妻起的名字。

但是隨著兩個孩子一點點長大，金家夫妻兩個總會去看看自己女兒，卻逐漸發現不對勁。

鄰家夫妻比他們家還窮，他家好歹兩個人都有正經工作，鄰居家夫妻兩個只靠著種地和政府補貼過日子。

一次回老家探親，聊天過程中就聽出老家人話裏有話，金爸跑到鄰居家去拉出自己閨女仔細看了看，發現孩子臉上手上有不少傷痕，大冬天的還穿著舊單衣，臉也紅撲撲地瑟瑟發抖。原來這鄰居家好吃懶做不賺錢就欺負他閨女，七八歲的孩子承包了大部分的家務，他們還一個氣不順就要揍她幾下。

這就給金家夫妻倆自責壞了，馬上從鄰居家帶走了自己閨女，接到身邊好好撫養長大。

才有了後來的嬌慣和跋扈。全是夫妻倆的自責和補償。

也是由於小時候窮怕了，金欣養成了拜金的個性，還總對自小就養在父母邊沒太吃苦的弟弟各種看不順眼。

“你們懷疑是我？憑什麽？”金欣現在身體還是有些虛弱，為了商量這件事，他們還又給金欣換了間單人病房。“就因為我去動了兩下你的破電腦？”事已至此她現在也不在陳嘉彥面前裝什麽溫柔賢良。“懷疑我之前就不能先去看看你自己人裏是不是都一條心嗎？”

“我們自己人？”金鐸問她，他不知道這個人的話可不可信，或者說，他現在覺得任何人都不可信。

“你出去打一個電話就兩分鐘，你覺得我能把一個幾十G的數據包背下來？”金欣睥睨，“說話前先動動腦子吧。”

“那你說說，具體是怎麽回事。”不同於緊張的金鐸，陳嘉彥坐在椅子上悠哉道。

“之前有個你們學校的孩子來找我們組的總策劃，說他手上有一個被廢棄掉的項目企劃，各項內容都做得很完備，我們也懷疑過這是是不是從哪偷出來的，但是他保證這是他自己學校團隊做的，因為怕被砍掉才帶著手上的一切資料轉投恒盛。他當時還給我們提供了項目所有人員的簽名材料，從立項到成果的各階段資料。”

“這件事我會去找項目經理問清楚，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可以幫你們對這個出賣項目的人采取法律手段，也可以直接把你們所有人簽到恒盛，你們繼續做這個游戲。”聽完金欣的敘述，陳嘉彥冷靜對一旁緊握雙拳臉色慘白的金鐸說。

“我知道了……”各種真相各種說辭像洪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湧到金鐸腦海裏，匯聚成股，不知道要把他沖到哪裏去。

“我……回去找他們商量一下，這件事就先這樣吧。”他向病房門口走去，“謝謝你。”

“沒事。”

梁郁一直等在門口，他怕金鐸情緒激動做出什麽傻事，這半天一直擔心，但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過激事件發生，從外面聽病房裏一直很安靜。

“怎麽樣？”金鐸一出來他就走上前問。

“還好。”金鐸一個勁兒向前走著，沒管一旁小跑跟著他的梁郁，只答了他簡單兩個字。

“他提的條件還不錯吧，一開始就跟你說了你還不信，我覺得這是最好的解決方法了。”金鐸走得有些快，梁郁比他矮不少，只能小跑著才能跟得上他的步子。“其實你就算今天不趕過來也沒事的，外面還下著雪，他最近又因為孩子的事鬧胃病了，工作你聯系他助理也一樣，而且他也不會因為你們兩個現在的關系而舞弊什麽。”

“以後你們能依仗他們的平臺和美術資源，比你們原來那個強多了。”

“車我停在地下了，今天路上真難開啊，要不是你還要來我就坐公交回家了。我擔心我這技術不行，等會兒車還是交給你吧。”

金鐸大步走出醫院大門，梁郁奇怪為什麽他不直接去地下停車場而是徑直走到室外。“你要去哪啊，車子停在地下啊。”他拉住金鐸，“你在不高興嗎？”

“放開。”金鐸拿開梁郁抓著他的手，繼續向前走。

“你又抽什麽瘋啊？事情沒處理好嗎？”梁郁火氣也上來了，“他提出的方案是現在你們的最優選擇，你就在行業裏面你還不懂嗎？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你們現在能被完成吞並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就算你們自己完整享有版權又怎樣，也不見得能像現在這般好。”

“你站住！”梁郁再次拉住他。“你們公司的事，沖我發什麽火啊！”

“你把手放開！”金鐸站住腳回身把他甩開，“我從來沒跟你糾纏這些事情，從一開始，就沒有。”

“那你今天到底哪根筋不對了？跟我發什麽瘋？”梁郁一頭霧水不知道他發哪門子火。

“我從一開始，就只跟你談論感情，沒有其他的。”金鐸說，語氣堅定，眼睛一瞬不瞬。

“但是你沒有，你不是的。”

“你是沒有心的。”

“我們還是算了吧。”

這把刀，經過一周多，終於落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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