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顧博彥看過來的時候，喬悠有點慌。這狗男人向來敏銳，她很擔心自己的演技不過關。

箭在弦上，她已經沒有退路，只能繼續。努力回想之前被他蠱惑時的心態。喬悠很快便眼眶發紅，癡迷又哀怨。

不知是身體遺留的情緒反應，還是她如今演技在線，竟然偽裝得十分流暢。

一步一步走到顧博彥跟前，眼淚已經從眼角滑出一滴，真真是委屈又可憐。

“難過了？”顧博彥伸手把人拉到自己身邊，嘴角噙著一抹笑，似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今天那種場合，如果我幫你，只會對你更不利。那麽多人虎視眈眈的看著我，我不可能做什麽。”

喬悠低下頭，似乎因為他的話而傷心。其實內心冷笑連連，狗男人說這種理由還不如幹脆承認自己就是懶得管她。

顧博彥擡起她的下巴，一只手很是溫柔的拭去她臉頰的淚珠。

他的手很漂亮，好像漫畫手般修長有型，但比漫畫手更骨節分明，充滿男人的力量感。

以前喬悠一旦有機會，就會拿著他的手觀摩，好像欣賞一件藝術品。

“何況最一開始我就說過，跟我在一起是冒險，我沒有時間和精力去呵護你。你會受傷，會委屈，甚至會痛苦。但我也說過，如果你受不了，可以隨時退出。現在，你又想退出了嗎？”

當初喬悠在明知他對自己無意的情況下，主動勾引。他沒有拒絕，接受她之前說了這樣一段話。

放到現在，喬悠分分鐘會甩他一巴掌，把“不主動不負責不拒絕”的被動渣說的如此理直氣壯，真夠有臉的。

當然這個臉也是之前喬悠給的。那時候她中二愚蠢得就像中蠱一樣，自信自己是穿越的天選之女，一定能夠拿下他，就那樣飛蛾補火的沖上前了。

在接下的三年時間裏，他果然說到做到，除了要求她滿足自己的喜好和期望之外，其餘不聞不問。

每當喬悠感覺到痛苦想要改變什麽的時候，他就會說出這些話，問她是不是要退出。

這對於一個深愛他的人來說，無異於最恐怖的咒語。她害怕他說讓自己退出的話，就像害怕失去他的愛，害怕被拋棄。

就這樣在這個咒語的束縛下，她一次次降低自己的底線，直到愛到失去自我，成為一個有生命的玩偶一般。

現在他又這樣說了，喬悠很想大吼一聲“滾犢子，老娘現在就走”。但她知道，如果她真的這樣說，他絕不會放過她。

這就是顧博彥扭曲的地方，即便是他不喜歡的東西，如果不是他主動丟棄，那個東西就不能離開。否者他只會想方設法把那樣東西禁錮起來，或者幹脆毀掉。

所以，喬悠壓下自己內心翻騰的情緒，故作可憐和慌張姿態。

畢竟無腦癡情人設不能崩，不管她心中對顧博彥多麽反感，依然要堅定的表演下去。

“不！博彥，我不退出！你為什麽要這麽說，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嗎？博彥，你不能這麽對我，你不能不要我...”

顧博彥眼底升起一絲笑意，顯然很滿意喬悠的表現。

“我沒有不要你，只是給你選擇的自由。既然跟著我傷心難過，不如離開。”

自由你大爺！變態顧狗！喬悠暗罵，臉上神情卻維持良好，“我不要離開，博彥，沒有你我不知道怎麽活下去...”

“那就好好的。”顧博彥指腹輕輕摩挲著喬悠的臉頰，從腮部一路至嘴唇，反覆擦拭，似乎想擦掉上面可能存在的口紅。

實際上，喬悠沒有擦口紅。

兩人離得很近，喬悠能清晰捕捉到他臉上極其細微的變化，那淺淺的欲漸漸從眼中透出。

“只要你好好聽話，就能一直在我身邊。”他的聲音已經帶上嘶啞，也充滿著誘惑。

“喬悠，你要乖。乖乖的，永遠在我身邊。”

曾經中蠱期的喬悠從來沒有拒絕過顧博彥的索求，不管兩人之前發生了什麽，不管她是什麽樣的心情，只要他想，她總是無法拒絕。

就像此刻，如果是以前，喬悠依然會答應。

可現在——

去你大爺的吧！

在顧博彥的唇即將貼上來時，喬悠的聲音及時響起。

“林小菲！博彥，林小菲...真的跟你沒有什麽嗎？”

顧博彥頓住，眼神幾不可查的閃過一絲厭煩，眼睛快速的眨動兩下。即便大表情沒多少變化，喬悠也知道，他被掃興了。

“林小菲的事情，之前孫卓有跟你說過。我不想再解釋第二遍。喬悠，你應該相信我。”他嘴角還帶著笑，可笑意已經不達眼底。

就好像他平常一樣，看起來親和溫潤，實際都是表象。

喬悠可憐巴巴的看著他，不說話。

“你有時候真的很不乖，還傻。”他似帶著一絲嘆息。終究不想在此時節外生枝，只是指腹用力按了下喬悠的唇，似是懲罰。

接著人又傾身過來。

感受到了他的貼近，喬悠又帶著哭腔道，“可是，你對林小菲真的不同，你是不是愛上她了？”

顧博彥再次頓住，金絲眼鏡下的微挑瑞鳳眼內除了煩，還有無奈。

“喬悠，我沒有愛。”

他收回自己摩挲她唇的手，盯著喬悠，“難道你不知道？”

她如何不知道，她愛他三年，到頭來不過起了個娃娃的作用。

只是，這不代表他沒有愛。他只是不愛她，但林小菲不同。那是他的官配。

當然，喬悠不會跟他討論這些，她只是裝作惶恐又委屈的模樣，“可是，你對林小菲真的不一樣。”

“你太在意林小菲。”顧博彥坐直身體，臉上的欲早已褪去，“既然你這麽在意，一星期後我會給你一個確切的答案。”

“博彥...”喬悠拘謹又帶著恐慌，“你不要生氣，我不是吃醋，我只是——”

顧博彥卻微微一笑，“我沒有生氣。”

他從沙發上起身，“你上去吧，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我還有事要忙。”

這就意味著，今晚的親密活動取消。

喬悠低著頭，似乎受了打擊，嘴角實則忍不住帶著諷刺的笑。

才這樣就生氣？呵，放心，以後只會更氣。

她不再是那個聽話乖巧的戀愛腦蠢丫頭，更不會再做一個揮之即來的娃娃，她即便不能正面對抗他，也有很多其他手段讓他煩擾。

他們之間從三個月前開始，就已經變換了模式。現在換她做那個掌控的人，不過她的掌控是隱藏在聽話乖巧的表皮之下。

、、、

顧博彥回來的第一晚，兩人沒有曾經小別勝新婚的激情。而是分房而居。

在一起三年，兩人雖然早有了親密關系，並沒有同居。

顧博彥睡覺時不喜打擾，他只有在有需求的時候才會來到喬悠房間，每次完事之後仍舊會回到自己房間。

以前的喬悠每天晚上最期盼的事情莫過於顧博彥來到自己的房間，仿佛一個等待被皇帝臨幸的後宮丫鬟。

顧博彥不去的夜晚，她總是休息不好。

可昨晚她主動用計拒絕顧博彥，依然睡得通體舒暢。

定點早起之後，看著自己元氣滿滿的漂亮臉蛋，她趕忙給自己化了個輕微的頹敗妝容。

慘白的臉，萎靡的神情，又紅又黑的眼眶，才符合她被拒後悲傷過度無法安眠的癡情人設。

帶著這樣一張臉，喬悠下樓陪顧博彥吃早餐。

顧博彥是個非常自律的人，每天早上六點半起床，起來後健身或跑步，七點半吃早餐，八點離開別墅去公司。

喬悠本身是個晚起的人，和他的時間並不同步。

但他一句“希望有人一起吃早餐”，喬悠便改變自己的作息，每天七點起床，七點半陪他吃早餐，送他出門之後，再回房睡個回籠覺。差不多十點的樣子，開始自己一天的生活。

喬悠下來時，顧博彥已經坐在餐桌旁，管家劉娟一臉笑容的站在旁邊，盡心盡職，在看到喬悠時，笑容微斂，積極找茬。

“喬小姐，您今天晚了五分鐘。”

喬悠立刻瑟縮一下，小心解釋，“不好意思，我昨晚沒睡好，今天起床的時候就磨蹭了...”

劉娟內心鄙夷。之前不是挺厲害的，現在顧先生一回來，還不是繼續做個沒膽的鵪鶉。

“坐下吧。”顧博彥並不在意劉娟的挑撥和喬悠的解釋。

劉娟一聽，立刻吩咐上餐。

食不言，是顧博彥的規矩，所以喬悠什麽話都不說，但眼睛一直時不時滿懷深情的看向顧博彥。

顧博彥仿佛沒有發覺，他早就習慣了喬悠的對他的仰慕和愛意。

早餐過後，顧博彥去公司，喬悠一路送至門口。

等他車子出了大門，她還站在那裏依依不舍，演足了癡情。

只是她轉身回到別墅之後，卻立刻背著自己的包打算去另一個顧博彥做夢都想不到的地方。

打車故意換乘兩次，先去自己租住的房子換裝，接著才去到目的地——一間並不起眼的雜牌珠寶店。

之前那個答應幫忙代賣首飾的女店員已經在那裏等著，同時還帶來一個喬悠眼熟的中年婦女。

那是即將買她鉆石項鏈的準客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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