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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新型戀愛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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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韻舟從外面回來,就是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任鄔宸怎麽使喚,她都木然地去做了。

怎麽回事?這樣可一點都不好玩兒。

鄔宸蹙眉,忽然回想起第一次見她時候的場景。

那是高中的一個尋常課間,他經過江韻舟她們班門口,隨意地往教室裏瞥了一眼,就看到一個紮著馬尾辮的女孩兒站在講臺上,面對著臺下的全班同學講解習題。

講臺上的她自信張揚,雖然套著一件松松垮垮的校服,但袖口被撩到胳膊肘的架勢卻顯得幹練無比,一手拿粉筆,一手在空中比劃著手勢,感覺世界上全部的光都被她吸引,就連面部清淡的五官都變得生動異常。

他手上抱著的籃球滑落,彈跳,滾遠。

身旁的男生輕撞他肩膀,“餵,看什麽呢?”

呆楞在原地的鄔少爺扯住他衣領:“這女孩兒,她叫什麽名字?”

“她不就是3班班長,那個次次都考年級第一的江韻舟嘛。”男生瞪大眼睛看向他,不可置信地問:“你不會喜歡這種學霸吧?”

鄔宸搖搖頭。

這個世界上美女很多,但大都無趣。

學霸的世界太覆雜,他也懶得了解。

他只知道那一天,他愛上了她身上的光。

此後經年,念念不忘。

“餵,你想什麽呢?”鄔宸揮舞著胳膊吸引她註意。

江韻舟蔫蔫兒的,像一只被剔了骨的火雞,“鄔宸,連續照顧你三天太累了,我一會兒就走了。”

“你走了我怎麽辦?”鄔宸著急地去抓她的手。

沒抓到,她躲開了。

“你自己想辦法吧,哦對了這幾天照顧你的費用,我一會兒發個清單到你手機上,就從我欠你的錢裏面扣掉吧,畢竟請個專職陪護也不少錢呢不是?”

鄔宸不敢相信地看著她,像一只受傷的小獸:“你說什麽?原來你這幾天在這裏照顧我,就只是為了錢?”

“算是吧。”江韻舟疲憊地說著,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還躺在病床上的鄔宸氣得渾身顫抖,一揮手把床頭櫃上的東西全部打翻在地上,指著江韻舟的鼻子破口大罵:“你有什麽了不起的?為什麽要這樣對我,我堂堂一個大少爺哪裏配不上你了?”

江韻舟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是我配不上你,你的錢我會慢慢還的。”

說完,也不管鄔宸在身後怎麽胡鬧,拿起包就往外走。

在病房門口和一個人撞上了,那人身上的香水味太濃,不用擡頭就能猜到是誰。

“江韻舟?”畫著一臉精致妝容的黃嘉鶯吊著嗓子喊她名字。

江韻舟擡眸,對上她那雙寫滿嫉妒的狐貍眼睛,指了指身後暴躁如雷的男人說:“正好,他交給你了。”

這一幕被隔壁床的阿姨看在眼裏,她癟嘴道:“嘖嘖,現在的年輕人哦,看不懂看不懂。”

——

江韻舟沒有走遠。

她推開病區電梯間的防火門,沿著樓梯一級一級地往上爬,然後找到曾經熟悉的那一階坐下。

這裏很少有人來,所以格外安靜,適合一個人呆著不受打擾。

兩年前,她也是在這裏,獨自消化著人生中最晦暗的心情。那時候外婆還在世,眼巴巴地等待死神來敲門。

和鄔宸的孽緣就發生在那天之前。

天臺上,鄔宸抓住她的手腕,不讓她走,“你不做我的女朋友可以,但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在你還完錢之前,不可以和別的男人交往。”

年少無知,她斷然地點頭答應了這個荒唐的要求。

不談戀愛而已,又不妨礙她喜歡一個人。

誰知道,當她拿著這筆錢跑到醫院,卻被母親劈頭蓋臉一頓罵:“你個死丫頭,這筆錢哪兒來的?你今天不給我交待清楚,別想走!”

結果,沒有媽媽的同意,她個未成年人根本沒辦法簽手術同意書。

她哭著跑離媽媽的問詢,找到了這裏。在這個安靜的角落,她還遇見了一個素未蒙面的男生,他用溫柔且富有磁性的聲音和她說:“你可以把我當作樹洞。”

再後來,媽媽打來電話,說外婆不行了。

這一次是真的不行了。外婆曾經像一個披荊斬棘的戰士,死神都兵臨城下好幾次了,她都能勇敢地化險為夷把敵人擊垮。

可是,這一次她放棄了。

她選擇了敞開城門,不再殊死抵抗。

因為她知道,這座城遲早要被攻破的,城池已空,人走茶涼,而她的守護不再具有意義。

外婆走了,未能進行的手術是心裏永遠的結,無人能解。

自那以後,她開始學會叛逆,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葬禮之後的高考考場,她語文作文交了白卷。

她賭著一口氣,想要把自己毀滅給媽媽看。

高考成績還沒出來前,她翻開抽屜,打算找個時間把那張銀行卡退還給鄔宸,順便解除他們之間那個愚蠢的約定,誰知道抽屜裏原來存放卡片的鐵盒子裏,竟然空空如也。

空空如也,意味著十萬塊錢不翼而飛。

她的心臟停跳了半分鐘,感覺世界末日也不過如此。

緩過呼吸,深吸一口氣,她踹開了汪俊俊的房間。

“你是不是翻我抽屜了?”

怒氣沖沖的模樣著實有些嚇人,汪俊俊摟緊被子,只露出一顆醜陋的腦袋說:“你抽屜不是一直鎖著呢?我怎麽翻。”

雖然話是這麽說,但他眼神明顯有躲閃。

江韻舟咬緊嘴唇,不再和他廢話,直接去翻他的書桌,裏面雜亂無章地放著各種東西,甚至還有臭襪子和黃。色。光盤。

光盤封面上,胳膊渾圓的女人裸。露著身子,身姿妖嬈地盯著她看。像一塊燙手山芋,她趕緊把光盤扔到一邊。

汪俊俊也急了,連滾帶爬地從被窩裏出來,一把奪過光盤護在胸前,伸手去推江韻舟,“發什麽神經,我沒拿你的卡。”

空氣一時凝滯,“你怎麽知道我丟了卡?”

“那個……我還有事先走了。”汪俊俊說溜了嘴,腳下抹油風一樣跑了。

江韻舟托腮凝眸,胳膊肘抵在膝蓋上,眼眶濕潤,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項鏈,把所有委屈都宣洩出來。

都怪當時年少,不知道原來喜歡一個人是這麽苦惱的一件事。

樓梯間有風呼嘯,她瑟縮成一團,收緊了脖頸處的衣領。

拿出手機,查看她還欠鄔宸多少錢,心中盤算著如果一個月再多打一份工,估計還得再過四五年才能把錢全部還完。

呵,等到那個時候,邱凜估計都已經結婚了吧。

樓梯間有人拾級而上,腳步沈穩有力,一步一步朝她的方向走過來。

她抽抽鼻子,把眼淚用袖口擦掉,準備起身離開,她並不希望被陌生人在這裏撞見,一個人的脆弱無助應該獨自留在黑暗裏就好。

可是,來人並非陌生人。

從墻角漏出來一截白色的褂子,然後一個挺拔的身影籠在她眼前,目光清澈,臉部線條流暢奇峻。

這不是那個,五年後已經結婚了的男人嗎?

邱凜蹲下身與她平視,好奇地觀察她眼裏的情緒,發現女孩眼眶通紅像是哭過。

“怎麽了?一個人躲這裏哭鼻子?”

江韻舟別開臉,用手再抹一把已經淚痕幹涸的臉頰,“沒什麽。”

邱凜伸開大長腿,邁上一大步,與她並肩坐在同一級臺階上。

“是……因為他嗎?”

他?

就在半個小時前,邱凜到病區查房,看到鄔宸床邊多了個不認識的女生,而江韻舟卻不見蹤影。

邱凜看那女生和鄔宸舉止親密的模樣,皺起眉頭,這場景要是讓那丫頭看見可怎麽辦?

“25床鄔宸,排便正常嗎?”邱凜例行公事地問。

鄔宸看上去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看著他,故意為難:“王主任去哪裏了?我什麽時候輪得到你一個見習生來查房了?”

邱凜懶得搭理他,轉頭問黃嘉鶯:“你是他家屬?”

正握著鄔宸手給他用溫水擦拭的黃嘉鶯仰起頭,“我是他女朋友。”

邱凜挑眉,觀察到一旁的鄔宸並不否認。

於是點點頭,走出去幾米遠,又回過頭囑咐道:“近期可以吃一些小米粥,忌油膩辛辣和生冷食物,還有遠離煙酒。”

現在這是什麽情況?

走出病房,邱凜兩手插兜不得其解。

剛剛還萌生著醋意,這會兒又鬼使神差地想要立刻找到她。

他也有點搞不懂自己了。

直覺告訴他,她沒有走遠。推開樓梯間的門,拾級而上,距離他的秘密基地越來越近,他聽到了一陣低聲啜泣。

時間溯回,兩年前,同樣的地點,同樣的人,同樣的情節,在時空中交疊。

心,突然就變得柔軟下來。

臺階不寬,他們之間的距離有些暧昧。

察覺到了身邊女生的局促,邱凜雙手一撐,坐到了上一級。

“我說,你們這是什麽新型的戀愛關系嗎?”他若無其事地開口,仿佛玩笑。

“我……”江韻舟剛要開口,忽然想起他之前清冷如鴿子的背影,覺得怎麽解釋都無濟於事,所以嘆口氣:“算了。”

她的後背很瘦削,躲在寬大的毛衣開衫裏,顯得愈發嬌小。

邱凜凝望著她衣領後露出的一截脖頸,纖長白皙,碎發俏皮地從發圈掉落,點綴出一點慵懶可愛來。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狹小的樓梯間回響:“我最近心情不太好……”剛想說他們同病相憐,她有什麽可以不開心的不妨說來聽聽,她突然問:“為什麽?”

猶豫著怎麽開口,又聽她搶言:“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樣。”

“好,我知道了。”

江韻舟語氣急了:“不,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的處境,你不知道那個很蠢的賭註,你也不知道我……”

話說到一半及時剎車,剎住那句差點脫口而出的“我喜歡你”。

她的心臟狂跳,有些機會可能一旦失去,就永遠失去了。

“邱凜,我有些話想對你說。”

黃昏的光影總是迷人,在墻上刻畫出他們一前一後的剪影。

猶豫自保,還是勇敢出擊,從來沒有固定的公式推導,有的只是無數的光影裏,浮動的塵埃裏,一顆悸動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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