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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返聘的第6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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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驚訝的是你有叔父嗎!

我驚訝的是你叔父是誰!

陸小鳳憋著表情坐回座位,哀怨的視線從西門吹雪的身上晃悠到顧客慈的身上,轉一圈再晃回去。

顧客慈是怎麽搖身一變成為宸王的陸小鳳不清楚。但是八成和他千裏迢迢從京城送上黑木崖的匣子脫不了幹系。

不過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顧客慈的兄長是誰。

——西方魔教教主,玉羅剎。

想到自己曾經被假死的玉羅剎設計,滿江湖被西方魔教的叛徒追殺之餘還要費盡心思的找羅剎牌,陸小鳳擡手捂住自己的心口,看向西門吹雪的眼神已經帶上了譴責。

顧客慈的親侄子是誰?

——西方魔教少主,玉羅剎親子。

——當初玉羅剎為什麽不惜攪亂江湖設計謔謔陸小鳳於水深火熱之中?就是因為想要留一個幹幹凈凈沒有叛徒的羅剎教給他的親兒子!

西門吹雪對陸小鳳的視線視若無睹,不動如山地盯著顧客慈看。

陸小鳳:“……”

兩杯酒下肚消化了西門吹雪這一聲叔父,顧客慈看了眼四下裏明裏暗裏瞧過來的視線,心中暗自調整著計劃。

他的本意是想先以宸王的身份驟然插入攪一攪這京城的水,平南王心中有鬼自然不可能與他聯系,顧客慈等的便是平南王手下不甘被驅使的江湖勢力。

紅鞋子是一個,雖然找上的是東方不敗而非他,但對顧客慈而言並沒有什麽不同。

其次便是葉孤城。

葉孤城身後代表的是南海勢力,但對於某些耳聰目明,線報十分靈敏的人而言,葉孤城的行蹤並不能算得上完全毫無痕跡。

今日顧客慈堂而皇之地坐在京城最大的酒樓與陸小鳳談笑風生,樓上包廂卻坐著本該與平南王合作的葉孤城,說白了唱的就是一出姜太公釣魚的戲碼。

只是這魚沒釣著,自家兄長扔進池子裏炸魚的地雷差點沒將池塘炸裂開。

西門吹雪這一聲叔父叫的可不是顧客慈。而是坐在這裏、對江湖人而言全然陌生的宸王殿下。

這一聲叔父叫完,萬梅山莊便就此與朝廷扯上了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顧客慈起先還有些錯愕。但是轉念一想便明白過來玉羅剎未雨綢繆的意思。

他們兄弟二人與朝廷的舊情總有一天會隨著先帝的駕崩和將來他們的天人五衰蕩然無存,西門吹雪的性子寧彎不折,向來不愛這些權勢謀略,暫且不論西門吹雪日後是否會成婚,在朝廷想要整頓武林的檔口,玉羅剎便要給萬梅山莊,給西門吹雪一個不論是在朝廷,還是在武林,都存在的萬全退路。

錦上添花比不過雪中送炭,從眾歸安比不上第一口螃蟹,西門吹雪這一聲叔父讓朝廷的宸王自此以萬梅山莊為橋梁真正進入了武林,當今陛下不論如何都會記住這個人情,並且在武林中人都知道萬梅山莊與朝廷有著此種非同一般關系之後,朝廷更加不會對萬梅山莊有任何算計妄動。

嘖——顧客慈撇撇嘴——真是我親哥啊,用起來一點都不手軟的。

不過……將來朝廷會因此有的尷尬境遇又和顧客慈有什麽關系呢?顧客慈只想知道……

顧客慈笑瞇瞇地喚來小二上一壺茶水,一邊看向西門吹雪:“阿雪啊,你父親最近身體可還好?”

一直關註這邊的店小二麻溜地送上來一壺茶水,然後飛快地跑回櫃臺後朝這邊張望。

西門吹雪接了顧客慈遞過來的茶水,聞言冷冷道:“父親前兩日摔斷了腿,需要臥床靜養些日子。”

“呀,這麽不小心啊。”顧客慈聽到西門吹雪的回答,連頭發絲都透露著一股子滿意,“那阿雪可要按著你那性子頑皮的父親多臥床休息幾日才是,別回頭落下病根,走起路來長短腿可不好看了。”

西門吹雪見顧客慈的手指在桌面上通體漆黑的龍吟劍上輕輕敲了幾下,沈默了片刻,點頭應聲道:“叔父說的是。”

陸小鳳捏住筷子僵著表情,也不敢插話這對叔侄意有所指的對話,埋頭吃著桌上兩個人都不感興趣的下酒菜。

忽然,陸小鳳的眼神一厲,朝著酒樓外的某個方向擡頭看去,下一瞬,眼前一道竹影掠過,那攤販打扮的漢子便被一支竹筷死死釘在了地上!

那人在被制服的第一件事竟不是痛呼哀嚎,而是想要咬破口中毒藥自盡,顯然是專門訓練來做暗殺勾當的殺手。

陸小鳳情急之下摸了身上的一個銅板正要彈出,就見一只眼熟的白玉酒杯以雷霆之勢逼近了那殺手的口鼻處,裹挾的力道精準而巧妙地將那人一口的銀牙盡數敲碎,滿口鮮血不住從那殺手口中湧出,卻沒有半點自盡的可能!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那殺手的身側,半跪在地朝著顧客慈的方向抱拳行禮,無聲而輕巧地將人連同肩膀上的筷子一起拖離了因為這變故驟然空了一塊的鬧市。

街道上唯餘下一攤臟汙血跡。

西門吹雪的視線落在顧客慈的手上,就是方才的一瞬間,這個身上沒有絲毫鋒銳劍意的人僅用一根竹筷漫不經心地一擲,便迸發出了令他手中烏鞘長劍都為之震顫的劍意。

這就是宗師大圓滿境界的劍客。

陸小鳳死死盯著骨碌碌滾到街道那頭碎成兩半的白玉酒杯,半晌才收回視線看向自己手邊空空如也的桌面和顧客慈面前只剩下一根的竹筷,緩緩開口:“殿下為何不用自己的酒杯?”

“這不正喝著酒嘛。”顧客慈朝著陸小鳳傾斜了一下酒杯示意他看杯中佳釀,“一時順手,一時順手。”

陸小鳳抽了下鼻子,有些生無可戀:“那是我從七童那順來的酒杯,本想今日用來抵這頓酒錢的。”

這些日子在京城,陸小鳳已經變成了身無分文的窮小雞,渾身上下就那一只白玉酒杯還值點錢。

因為格外喜歡才一只沒舍得出手,結果就這麽被顧客慈扔出去砸人牙齒磕成了兩半!

“好說,這頓本王請了。”顧客慈手掌一翻取出一塊令牌模樣的東西放在桌面上,“在本王回京的這段時間,陸大俠所有的吃穿住行都算在本王的賬上。”

陸小鳳整個人往後仰了一下,看顧客慈的表情就像是看著給雞敲門拜年的黃鼠狼。

顧客慈卻不逗陸小鳳了,而是轉頭看向西門吹雪:“阿雪,葉城主前日與叔父有些誤會,在論劍中受了些內傷,需要靜養一月,你與葉城主的比劍不如延後一月,改為九月十五如何?”

西門吹雪的眼神逐漸起了變化,他的確不喜謀權弄事。但他到底是玉羅剎教出來的兒子,怎麽可能真的看不出葉孤城此次約戰之心不誠?

但對西門吹雪而言,葉孤城既然約戰,那麽他也斷沒有避戰之理。

同樣的,現在葉孤城與顧客慈達成了某種交易,想要延後一個月比劍,也需要給他一個原因——足以說服他的原因。

“九月十五,紫禁之巔。”顧客慈緩緩出聲,他的聲音並不大,卻在鴉雀無聲的酒樓中顯得十分清晰而鄭重,“一劍西來,天外飛仙。這將會是一場曠世難得一見的……劍客之間純粹而真誠的比劍。”

西門吹雪握著烏鞘長劍的手收緊,他聽懂了顧客慈的意思,言簡意賅地應允道:“好。”

樓上廂房內,葉孤城手中的茶杯也輕輕放在桌上發出一聲磕碰的響聲。

就在這時,顧客慈的視線又落在一臉因為兩位好友比劍而憂心忡忡的陸小鳳身上。

一陣惡寒突然從陸小鳳的腳後跟竄到天靈蓋:“!!”

顧客慈曲起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黑衣的暗衛自房頂翻身而下將手中的東西平整妥當地放置在桌面上,轉身又消失在窗外。

“陛下一向對江湖英豪心向往之,此番曠世難尋的比劍能夠在紫禁大內也是因著陛下的恩準。”

顧客慈將桌面上那六條布料特殊,在日光下有珠光內蘊流轉的緞帶推到陸小鳳的面前,意味深長道,“只不過大內禁地,並非所有俠士都有資格進入。”

“這六條緞帶乃是大內特有布料制成,便是九月十五決戰當晚能夠進入大內皇宮的憑證。本王多年來潛心閉關鉆研劍術,對如今武林之事並不了解,這緞帶就交由陸大俠自行斟酌分發了。”

陸小鳳終於知道自己那從一大早就蹦跶的眼皮想要警告自己什麽了,摸著自己的鼻梁苦笑道:“或許……我有拒絕的可能嗎?”

顧客慈也笑了,看著陸小鳳的眼神大有一種“走好不送”的憐愛,嘴上卻掐斷了陸小鳳最後一絲希望:“沒有。”

陸小鳳在顧客慈話音落下的瞬間便將桌上的緞帶直接撈過去揣進懷裏,腳底抹油從窗戶直接溜了個沒影,聲音也不知道從哪個拐角處飄飄蕩蕩地傳來:“說好了這頓你請的啊!”

此時不趁著顧客慈與西門吹雪鎮場吸引目光的時候跑,等再過一會兒消息傳出去,他陸小鳳就要被圍追堵截成禿毛雞了!

隨著陸小鳳的開溜,酒樓中原本被顧客慈與西門吹雪吸引了註意力的江湖人都紛紛互相對視之後各自離開傳遞消息,比起如今在酒樓敘舊的兩人,手中拿著緞帶的陸小鳳顯然更加重要!

沒了緞帶,九月十五的比劍根本無法到場一觀!

方才還人滿為患的偌大酒樓眨眼間便空了大半,顧客慈好心情地倒著酒,便聽西門吹雪十分鄭重懇切地對他道:“叔父何時願意同我比劍?”

顧客慈像是想到了什麽,並沒有第一時間拒絕,而是微微擡眼看了看上方二樓廂房的位置,輕笑道:“沒準,九月十五之時,我也來湊一湊年輕人的場子呢?”

——

回到宸王府內,顧客慈解開大氅遞給迎上來的管家,問道:“夫人還未回來?”

“夫人半個時辰前剛回來,此時正在後院的溫泉池子裏。”管家見顧客慈腳步一轉便想要往後遠走,連忙跟在顧客慈身後稟報,“王爺,今日前廳有兩位客人來訪,其中一位和尚打扮的客人已經離開了,另一位一直等到現在,說是煩請王爺務必救他一命。”

“哦?看來是個聰明人。”顧客慈駐足挑眉,“是誰?”

“江湖人叫他龜孫大爺。”管家笑了笑,面色從容而淡定,“也有一部分人,尊稱他為……大智大通。”

一個在江湖中無所不知無所不曉,只要有銀子就能回答所有問題的百曉生。

這一類人都有他們獨特的消息來源與自保之法,且不到萬不得已之時絕不會與任何一方勢力扯上關系。

而如今大智大通卻找上宸王來救命,看來是知道了些不得了又要命的東西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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