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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退休的第56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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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三娘和童百熊這段時日可以說是從繃緊神經到心情微妙,各種想法在腦子裏過了個遍。

而日月神教的教眾多數也和他們一樣眼神微妙看著熱火朝天在黑木崖進出,並且已經很短時間內與黑木崖上下的弟兄姐妹套上近乎的羅剎教弟子們。

童百熊掰開了一個蘋果遞給桑三娘一半,一邊啃一邊嘟囔:“老子這回也算是小刀拉屁股開了眼了,誰能想到顧兄弟的來頭這麽大,嘿……這一波,得是咱中原魔教和西域魔教聯姻吶?

這段時間老子聽下面那些小兔崽子們都在說什麽門當戶對,笑話,這就是天底下最般配的門當戶對!”

名門正道的他們才看不上!那些朝廷貴族老爺出身的一個好東西都沒有,這天底下還有能比西域魔教出身更能配得上他們教主的?更別提顧兄弟還是那羅剎教教主的親兄弟!

桑三娘將童百熊遞過來的半個蘋果推回去,示意他自個兒吃,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腰間的軟劍,美目帶厲:“我可不像你這麽心大,我得去看著!不能讓夫人的娘家人看了咱們日月神教的不是,回去落了夫人的面子!”

這兩天陸陸續續送上黑木崖的賀禮堆積如山,東方不敗名聲在外,顧客慈也是如今在武林中名聲大噪的人物,這樣的兩個男人如今這般聲勢浩大的昭告天下,還要舉行婚禮,這些送來的賀禮未必都是善意的物件,在大婚前都是要仔仔細細著篩清楚,該入庫的入庫,不明白來歷的第一時間讓堂裏的兄弟追查來歷。

童百熊眨了眨眼,兩三口吃完了手裏的半個蘋果,舉著剩下的半個顛顛地跟在桑三娘的後面:“等等!老子也要去!剛有弟兄說前邊不知道是哪家送來的,浩浩蕩蕩一群練家子擡來了幾十口箱子,老子得去親自盯著,再過幾天就是教主的大喜之日,可別在這關頭混進來什麽烏七八糟的玩意兒……”

……

顧·朝廷貴族老爺出身·不是個好東西·客慈重重打了個噴嚏,揉著鼻子納悶了一句:“誰罵我呢?”

東方不敗還沒說什麽,蹲在桌面上看東方不敗畫畫的雪貂先呵呵笑出聲,頓時嘲諷道:“罵你的多了去,你八成得排查排查是東邊的還是西邊的。”

“南北兩邊的本座看他也沒少招惹。”放下筆的東方不敗端詳著畫卷上神氣洋洋的雪貂,竟然接著雪貂的話往下說。

顧客慈當即就委屈了,走過去看到東方不敗給雪貂畫肖像更是吃了三斤檸檬似的酸溜溜道:“這年頭果然是毛多的招人疼,可我身上毛也不少啊,怎的就沒見給我也畫兩幅?”

東方不敗下意識地搭話:“你身上哪來的毛?”

顧客慈的胸肌腹肌都是漂亮又幹凈的顏色和觸感。不得不說,在這點上,顧客慈可以說是戳中了東方不敗的喜好。

顧客慈別有深意地註視著東方不敗,視線往下游弋了一瞬,笑得有些賤兮兮的。

同為男人的東方不敗忽然便意會了,無語惱怒之下直接順手抄起桌上的東西砸進了顧客慈懷裏,將這人趕了出去。

原本看好戲的雪貂冷不丁被東方教主一把抄起扔進顧客慈懷裏以連坐罪名被趕出書房,氣得一邊吱哇亂叫一邊小短腿螺旋蹬踢顧客慈結實的小腹。

顧客慈卻是扔了手裏亂叫掙紮的小東西,轉到書房的另一處窗邊扒拉在窗欞上看向房中的東方不敗,聲音帶著笑:“寶貝兒,後山禁地的閉關密道借我用用可好?”

東方不敗聽見動靜的瞬間便頓住了整理畫卷的手,皺眉回頭看向趴在窗邊露出肩膀和腦袋的顧客慈:“你要閉關?”

顧客慈著實不是個能閉關沖擊境界的性子。但是東方不敗也知道顧客慈最近的內力增長速度堪稱恐怖。

若是尋常人早就因為經脈內暴漲的內息經脈寸斷而亡了,顧客慈也不知是因為先前已經容納過磅礴的內息,還是生來便經脈寬闊,到現在每日仍舊是一副沒事人的模樣。

“也不算是閉關。”顧客慈的下巴抵在手背上,“之前劍斷了,得把碎片融了重鑄一把。”

原本偷摸過來想要偷襲顧客慈的雪貂聽見這話瞬間直起小身板,在旁邊的樹幹上借力整只貂飛撲而起掛在顧客慈十分騷包撅著的臀上四肢並用地往上爬。直到一只毛絨絨的腦袋也探進東方不敗書房的窗戶。

“你要重鑄龍吟?!”

顧客慈因為這只吃肥了不少的毛團子的動作齜牙咧嘴地嘶了好幾聲,沒好氣道:“廢話!老子是個劍客,練劍的那種!沒劍怎麽破境悟道?”

雪貂翻了個白眼:“對不起哦,人家心裏劍客都是西門莊主那樣的,葉城主那樣的,再不濟宮九那樣的不犯病也能看看,著實是沒見過你這樣式的——”

陰陽怪氣嘲諷拉滿。

顧客慈:“……”

他怎麽感覺這貂不像是去花滿樓那學習修身養性,而是跟著陸小鳳進階了嘴炮本事?

東方不敗卻沒有被顧客慈吊兒郎當粉飾輕松的話岔開重點,一雙鳳眸徑直看著顧客慈:“你當初斷劍毀道,如今重鑄不啻於重新入道,你選好了?”

“這還用選?”顧客慈朝著東方不敗笑,“我的道,自然是我即將明媒正娶、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夫人——”

東方不敗卻沒能放下心來,不僅僅是因為自古以來劍客走的大多都是無情道。

更重要的是,顧客慈心中恐怕還有心結未能解開,選擇此時貿貿然沖擊劍道,是不是莽撞了些?

顧客慈仿佛看出了東方不敗在想什麽,眼中掠過一絲深意,笑著道:“我給南王府的那位楊夫人也送了一張請柬。”

東方不敗卻並沒有放開蹙著的眉心。

顧客慈這人看著吊兒郎當又嘴毒的模樣。但其實骨子裏對女性有一種類似君子般的退讓,那女人以楊夫人自居,又口口聲聲將顧客慈是她的殺夫仇人掛在嘴邊。如若兩人當真正面想見,顧客慈恐怕……

顧客慈道:“我是那種拎不清的人嘛?再說了……楊家有沒有這麽個楊夫人,還不一定呢。”

楊裕是個直來直去大咧咧的性子,向來是藏不住事的,更別提是心上人這種事。

若是真的有的,顧客慈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沒聽到。更何況,就算他處於某種考量真的將心上人瞞得死緊,有一個人,也一定會知道。

——若這位楊夫人真的是楊裕的未亡人,那麽他顧客慈也不會有半點退縮,想要取報覆盡管來拿,他二話不說受著;

即使不是,也有人比他更有資格處理這位以楊家未亡人身份自居之人。

——

婚禮前三天,黑木崖上下被裝扮在連綿不絕喜氣洋洋的紅浪裏。

玉羅剎也終於第一次真正出現在人前,與以往的白霧籠罩不同,此時的玉羅剎直接露出了真實的面容,聲音也沒有任何偽裝。然而羅剎教的教眾卻更加瞳孔震顫,心下惴惴。

無他,因為玉羅剎的外貌實在是看上去太過年輕,成名江湖幾十載的玉羅剎哪怕從未露出過真容,在旁人的猜測中也多數都是暮年之人,誰能想到在這樣的場合中,眾人見到散去偽裝的玉羅剎,竟然看上去不過而立之年,簡直就像是——就像是處於正值壯年的年歲!

顧客慈在見到自家闊別一個多月的兄長後先是繞著玉羅剎轉了一圈,托著下巴一臉的若有所思。

玉羅剎十分配合地攤著手任由他打量。

“哥你之前從皇兄墓裏出來就有點不對勁,現在這麽看……皇兄是給你留了東西?”

玉羅剎這模樣明顯像是突破了心魔,頗有幾分寶刀拭去塵埃的味道。

玉羅剎回想起之前在先帝墓室裏從甬道一路看到主墓室的數落,嘴角一抽。

所以說他為什麽會這麽頭疼那些嘴一張就叭叭叭的文人?都是當年被那武力值不行弱雞一個但是忽悠人就靠一張嘴的混蛋給鬧的!

“你就當是你哥被罵醒了,決定痛改前非,好好做人。”玉羅剎滿臉沈痛地捂住心口。

顧客慈:“好的呢。”看來皇兄墓裏的東西,挺能洗滌靈魂哈?

“對了你來的正好。”玉羅剎直接伸出胳膊提溜起顧客慈的衣領將人拽走,“這三天你就別往弟媳那邊湊,中原的規矩要遵守知道不?”

“三天?!”

“中原人的規矩,成婚前三天不能見面,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剛才也沒聽見!”顧客慈開始從玉羅剎手裏試圖逃脫,“哥你放開我!咱們西域人講究什麽中原的規矩?”

玉羅剎可不是對著顧客慈總是縱容心軟的東方不敗,直接幹脆利落地反剪了顧客慈的雙臂將不省心的弟弟押送回距離黑木崖主院有些距離的客院:“阿茲啊,咱們要娶中原的媳婦兒,就得遵守中原人的規矩。你哥我當初也是這麽過來的,忍忍啊。”

顧客慈被玉羅剎無情地踹進了沒有美人未婚妻的房間,不敢置信又無語地盯著被他哥還加了一道鎖的房門。

玉羅剎在門口雙手環胸慢悠悠道:“你要是敢翻窗撬鎖,哥哥可就不能保證婚禮當天新郎官的俊美臉蛋了。”

剛走到窗邊準備觀察的顧客慈:“……”

不是吧,窗戶縫都不給一條?

顧客慈對著門板幽幽道:“哥,你當初是不是也被人這麽鎖過?”

門外的玉羅剎哼了一聲,語氣裏那種嘚瑟的快活簡直要從門縫裏鉆進來對著顧客慈張嘴巴笑。

顧客慈默默無言,放低了聲音可憐巴巴地示弱:“哥,咱們可是親兄弟。”

哥!

親兄弟啊!!

何必如此!!

然後顧客慈便聽到鑰匙被扔進門口錦鯉池子的撲通聲,以及玉羅剎翻身上屋頂躺下顯然是準備守著的動靜。

顧客慈:“……”

——

二半夜,正是夜深人靜之時。

廊間掛著的燈籠也被熄滅,只留下拐角處的幾個閃動著微弱的光。

一道身影狗狗祟祟地從房間窗戶裏摸出來,先是在走廊陰影處窩了好半天,沒聽到動靜,這才放心大膽地順著墻根一路摸到主院,趁著巡視的護衛不註意直接從樹枝的陰影處翻墻進了主院。

房間內,靠在榻間闔眸養神的東方不敗瞬間睜眼,分辨出院子中那熟悉腳步聲後鳳眸中滑過一絲笑意,輕巧無聲地從榻上翻身而起,赤足走到門邊。

正要開門,卻聽門後那人按住門板的聲音。

東方不敗正要開口,就見那門縫裏探頭探腦般地塞進來一張小紙條,他擡手攥住小紙條,另一端卻被人輕輕一抽。

東方不敗抿唇加重了手中的力道,門外攥著紙條的力道又好像往裏面懟了懟像極了平日裏某個男人慣愛蹭上來貼貼的動作。

紙條在經過兩人你來我往的輕輕拉扯之後,終於到了東方不敗的手裏,而東方不敗此時唇角已經不自覺地勾起。

【別開門,我哥說大婚前見面不吉利,把我鎖得老遠】

龍飛鳳舞,字裏行間都透著委屈。

東方不敗輕笑了一聲,緊接著,第二張小紙條也遞了進來。

【想你想得緊,又聽不得你的聲音】

第三張。

【咱們都好幾個時辰沒見了,要是聽見你的聲音,這門板恐怕擋不住我了】

第四張。

【晚膳要好好吃,洞房抱抱的時候要是讓為夫感覺瘦了……】

第五張……第六張……第七張……

東方不敗索性席地而坐,身前的衣擺之上已經兜了許多寫著蠅頭小字的紙條。

【地上涼,扯個軟墊,聽話】

東方不敗看了門板一眼。

這人莫不是透著門縫偷看?

這墨跡倒也不像是剛寫的……東方不敗手中金針穿線而出卷著不遠處貴妃榻上的軟枕過來墊在身下,指腹摩挲著紙條上的墨跡,沒有絲毫濕潤,似乎已經書寫晾幹有一會了。

正想著,下一張紙條又被塞了進來……

房頂上,手裏團著雪貂的玉羅剎一臉牙疼地看著下面正蹲在東方不敗房門口往裏面塞小紙條的弟弟,低聲道:“小貂兒,你說他們是真的沒感覺到本座,還是故意的?”

雪貂對顧客慈為了談戀愛能做出的事兒都抱有全方位打開的格局——畢竟戀愛腦如顧客慈,幹出什麽事它都不會驚訝了。

更別提如今不過是純情地像是情竇初開羞澀少年一般紙條傳情了。

……習慣個屁啊。

雪貂同樣做出一個捂住腮幫的動作。

“吱吱!”這人到底寫了多少小紙條揣著?這麽一陣子了還沒塞完?

玉羅剎隨手挑了一塊瓦片朝著下面一臉傻笑的顧客慈砸過去。

顧客慈閃身一躲,手還不忘往門縫裏塞最後一張小紙條。

東方不敗看著手中那張打開來上面畫著一個哭喪小人的紙條,聽到門口人在劈裏啪啦瓦片砸地聲音中逃竄離開的動靜,沒忍住笑出聲來。

笑聲是愉悅至極的暢快。

聽到房頂上的玉羅剎也跟著顧客慈一同離開,盤膝而坐的東方不敗將下擺上的紙條一一捋開疊在一起,起身走到桌旁,隨意按了幾下抽出一方匣子打開來,裏面是一小袋金瓜子,一卷畫軸,和之前顧客慈與他共同寫出,一式兩份的其中一份婚書。

小紙條進入匣子的瞬間便將原本有些空蕩蕩的空間瞬間填滿,東方不敗的手在那匣子中的幾樣東西上一一拂過,落在了那方卷軸上。

將那畫軸輕輕展開,畫面上赫然是一身正紅,身上衣服似女裝又在細節處看著頗有怪異的顧客慈。

那日是顧客慈第一次穿上東方不敗親手所制的衣裳,也是東方不敗第一次為這個男人心中悸動。

——就在此時此刻外面那方籠罩在月光下的庭院裏。

【夫君便用那件衣裳抵了應當給我的明媒正娶,鳳冠霞帔如何?】

【夫君……還能多做幾件嘛?一年有四個季節呢,春夏秋冬至少各有一件吧……】

沒想到,那一時的心動竟真的走到了如今。

更沒想到……

兜兜轉轉到了最後,竟然是那人給了自己一場昭告天下,明媒正娶一個男人的婚宴。

——娶日月神教的東方不敗。

東方不敗想起他曾經問顧客慈為何要如此興師動眾大張旗鼓時,卻引來了顧客慈一個莫名的眼神,緊接著便聽那人用一種理所應當的話回答道:

“我既是你的夫君,那尋常女子男子該有的明媒正娶自然要有!先不說我本就有這個本事,江湖上那麽多人看著呢。

哪怕沒有這個本事,為了娶日月神教的東方不敗,花再多心思那也是再應該不過了!再者說,黑木崖是日月神教的黑木崖,關那些酸到冒泡的什麽事?”

“想來指手畫腳說什麽倫理綱常,先看看這的排場,坐的賓客,旁邊堆的聘禮,他要是脊背能挺直了,把禮金拍在桌子上,我再考慮要不要聽他說話。”

“哼,誰不是來一趟人世間第一次做人?在意別人委屈自己的事,傻子才幹呢——”

“我娶的可是日月神教的東方不敗唉!”顧客慈說這話的時候一副眉飛色舞的模樣,“這有什麽值得遮遮掩掩的?我要讓全天下的男人女人都羨慕嫉妒我顧客慈!還要告訴他們,這樣一個風華絕代、武功高強又富可敵國的美人教主,被我先下手為強,他們這輩子都沒機會啦!”

那人的話還清晰回蕩在耳邊,東方不敗擡手彈了一下畫卷上顧客慈的眉眼,低笑聲自唇角溢出。

“傻東西,好大的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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