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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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花放完, 世界重新回歸平靜。

“傅景深”擡手擦掉藺曉的眼淚:“別哭了,都哭成花貓了,時間不早, 我們回去吧。”

藺曉伸手拉住他, 眼裏滿是不舍。

“傅景深”笑著看他,故意逗他:“幹嘛, 舍不得我還是想和我做點什麽, 你答應了我的求婚,按理來說你現在已經是我的老婆了。”

藺曉被他逗笑,眨了下眼轉頭看向大海,平覆了一下呼吸:“我會永遠記得今天發生的一切,今天很開心謝謝你。”

“傅景深”聞言點點頭:“那就好, 走吧。”

回去的路上, 藺曉一直看著窗外,路燈因為疾馳的車速而變的虛幻朦朧起來。

一路安靜的回到家, 老管家已經睡下。

兩人輕手輕腳的回到房間:“你先去洗澡吧。”

藺曉一邊找著換洗衣服一邊對“傅景深”道,卻因為沒有等到回應, 下意識轉頭看去,發現“傅景深”正安靜看著他。

眼神裏是他讀不懂的情緒, 讓他心裏咯噔一下:“怎麽了?”

“傅景深”走過來伸手抱住他:“我回房間洗, 這邊就留給你好了。”

藺曉被他抱著,隱約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卻又說不出來,點點頭:“好,那一會見。”

“傅景深”放開他, 笑著回應:“一會見。”

他說完轉身朝門口走。

藺曉突然叫住他:“那個,你泡下澡吧, 今天忙了一天,放松一下。”

“傅景深”按住門把手,點頭:“好。”

看著他離開,房門重新關上,藺曉呼出一口氣,頹然坐在床上,擡手按住額頭,他心情並沒有面上表現的那麽平靜。

平覆了一下心情,藺曉才拿著換洗衣服去了浴室。

等他出來,傅景深那邊還沒有回來的跡象,藺曉忍不住擔心起來,就算是泡澡,時間上會不會也太久了。

藺曉推開門去了傅景深房間。

敲了下門,裏面卻沒有半點回應。

藺曉就直接打開門進去,隨後看到倒在地上昏過去的傅景深。

“傅景深!”藺曉被嚇了一跳,連忙跑過去蹲下來去看男人的情況,見剛剛還看起來好好的男人,這會兒像睡著了一樣,可是不論他怎麽喊他名字,傅景深都沒有半點反應。

藺曉不敢耽擱,連忙找到傅景深的手機,給陳安打電話。

陳安聽說後,來的很快。

老管家被驚醒後,連忙過來幫忙,幾人將倒在地上的傅景深搬回床,陳安檢查了一下傅景深的去情況,見他血壓和脈搏都很正常,卻一直不醒,開口詢問了一下藺曉今天都發生過什麽。

在聽藺曉說完,陳安轉頭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傅景深:“估計他得去下醫院,不能在家,我想給他頭部做下檢查。”

“現在嗎?”

“對,現在,我來的時候給周普森打了電話,他應該也快到了。”

家裏只有藺曉和老管家,想把傅景深從樓上弄下去,並不容易。

有他和周普森在就不一樣了。

周普森來的很快,他急匆匆趕過來:“怎麽回事,你昨天不還打電話和我說,傅哥快好了嗎?”

陳安解釋道:“現在恐怕不是他信息素的問題。”

“那是什麽問題?”周普森一臉不解。

“是他副人格的問題,先別說了,具體怎麽樣還需要檢查一下才能知道,幫我把他背下樓去,我們得趕緊去醫院。”

周普森不敢耽擱,在陳安的幫助下背起傅景深。

藺曉見狀連忙跟上。

老管家那邊有些慌,過來問他:“藺曉,你看這事要不要通知一下老先生他們。”

藺曉聞言這才想起來,傅景深突然昏迷,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醒,公司那邊不能沒人管,而且也理應通知到傅家人:“先和大姐說一聲吧,爺爺歲數畢竟大了。”

老管家連忙點頭:“好好,我這就打電話給華蓉小姐。”

“有勞了。”

“沒事,小先生您快跟著去吧。”

“好。”

藺曉匆匆上了車,跟陳安他們一起去了醫院。

等傅景深從車上推下來,直接送去做檢查。

藺曉和周普森站在外面等候,兩人一時間都相對無言。

過了好一會,周普森才道:“藺曉你別擔心,陳安的醫術還是挺不錯的,這麽多年都是他在治療傅哥,對他的情況也了解,肯定不會有事的。”

藺曉知道他在安慰自己,笑著點頭:“我自然信他,我也相信他不會有事的。”

兩人說話的功夫,傅華蓉匆匆趕了過來。

看到她出現,藺曉和周普森都起身迎上去:“大姐。”

“曉曉,怎麽回事,景深他怎麽會突然昏迷了呢?”

藺曉搖頭:“我也不清楚,現在他在裏面做檢查,估計等下才能知道原因。”

周普森也在旁邊安慰傅華蓉:“大姐,你先冷靜下,傅哥他肯定不會有事的,昨天陳安還和我說他身體要康覆了,我們還準備等他好了慶祝一下呢。”

“可是如果要好了,怎麽會有昏迷。”一向冷靜的傅華蓉在傅景深的事情上顯然也維持不住冷靜,“爺爺那裏我還沒說,現在和他說,怕他遭不住。”

傅華蓉說完又看向藺曉:“他進去多久了?”

“有一個小時左右了,應該快了。”藺曉說完,又轉頭看向檢查室。

陳安那邊還算快,等他出來,三人一起圍了上去:“陳安,景深怎麽樣?”

傅華蓉最先開口。

陳安擡手壓了下,示意他們冷靜:“檢查結果顯示,他的生命體征全部正常,大腦的檢測顯示,他進入了深度睡眠,我覺得現在對於傅景深來說可能是一件好事,他的兩個人格可能正在融合。”

“融合什麽意思?”藺曉下意識問道,不是消失嗎,是融合嗎?

“對,是融合,通過你今天和我說的那些話分析,副人格基於對你的愛,不想看到你傷心難過主動放棄了爭奪身體的使用權,和主人格達成了和解,兩個人格正在互相融合,這個過程可能需要一些時間,這也是為什麽傅景深生命體征都很正常,卻醒不過來的原因。”

傅華蓉聞言迫不及待的問:“那這個過程需要多久?”

陳安沈默了下來,搖頭:“也許明天,也許後天,也許一個月,一年都有可能。”

周普森驚訝的道:“那要是一直醒不過來,不就是植物人了嗎?”

聽見他怎麽說,藺曉和傅華蓉臉色都一白。

“不,他的情況和植物人不同,他是一定會醒過來的,藺曉如果可以,希望你能每天都和他說說話,有你在我想他舍不得睡太久。”

“好。”藺曉點頭,“我每天都會和他說話的。”

傅華蓉擡手捂住嘴,眼淚落下來。

看她情緒突然失控,幾個人都有些慌,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好在傅華蓉很快就自己冷靜下來了。

“藺曉,公司那邊你不用擔心,有我在不會出問題的,爺爺那裏我想等等再和他說,如果景深醒過來怎麽都好說,要是一直不醒,我想爺爺也受不了,能瞞一天是一天吧。”

“大姐需要我做什麽,你盡管開口。”

“現在最需要你做的就是,照顧好景深,從小到大,他其實一直都不開心,自從你出現後,他看起來才開懷一些,曉曉,景深他真的很重視你,我希望你能幫幫他。”

“我會的大姐。”

“這段時間就辛苦你了。”

“好。”

傅華蓉沒有在這邊多留,顯然接下來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她來辦。

周普森道:“藺曉你別擔心,我們都會幫忙的,景深也不會有事,他肯定會盡快醒過來的。”

“我知道,我也信他,周哥陳哥今天真是謝謝你們了。”

“就別和我們客氣了,我給你們安排一個單間,你也好好休息,別把身體累壞了。”

陳安拍了下藺曉的肩膀,送他回了病房。

周普森臨走時和藺曉說好,明天早上他會過來送飯。

等大家都走後,病房裏只剩下他和傅景深兩個人。

看著躺在那裏安靜睡著的男人,藺曉紅了眼眶,他現在終於明白,那個時候“傅景深”為什麽那樣看著他,又為什麽突然過來抱住他。

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和他告別,又不敢直接說怕他難過。

到最後的時候,竟然還在照顧他的感受。

藺曉擦了一把臉,起身去洗手間陰濕了毛巾出來,給傅景深慘了臉和手,然後彎腰湊到他面前道:“如果你要是累了,可以多睡一會,但是也不要太久好不好,爺爺、大姐、還有我都會擔心的,不過你別怕,我會一直在這裏等你醒過來。”

睡著的男人看起來,沒有了平日裏的高冷嚴肅,反而顯得很溫和。

其實藺曉知道傅景深一直是一個很溫柔的人。

幫傅景深擦完身藺曉也沒有一點困意,今天實在發生了太多事情,他都還沒有來得及消化。

掏出手機看了眼消息,發現陶金給他發了信息都沒看到。

點進去看到陶金問他人哪去了,才想起來,之前和陶金約好,晚上陪他對戲的。

現在雖然有些晚了,陶金應該也已經睡了,藺曉還是給他留了言,告訴他這幾天臨時有事,都沒有時間陪他對戲,不好意思。

回覆完陶金的消息,藺曉將手機放到一邊,側身看著平躺在床上的傅景深。

他不知道傅景深這一覺會睡多久。

但不管多久,他都會等他的。

早上藺曉在病房外傳來走動和說話的聲音裏醒來,恍惚了一下才想起自己身處何處。

下意識看向傅景深,見對方依舊好好的躺在那裏,姿勢都沒有變過,不由得嘆了口氣。

從床上下來,藺曉去浴室洗漱了一下,再出來時,陳安和周普森就到了。

“藺曉,我帶了早餐過來,你快趁熱吃。”

藺曉沒和周普森客氣,接過去道了聲謝。

陳安過去檢查了一下傅景深的情況,順便幫他翻了身。

藺曉忍不住問:“怎麽樣?”

陳安搖搖頭:“還要等等看。”

已經有了心裏準備的藺曉點頭:“陳哥你吃了嗎,一起吃點?”

“你吃你的,我給他準備了。”

藺曉聞言也不在讓,坐在一邊安靜吃東西,然後忽然想起來:“周哥,中午就不用麻煩了,管家叔中午會給我送飯。”

“那行,需要我做什麽,你盡管和我說,別客氣哈。”

“我不會的。”

他話音剛落,就見陸擇一從外面進來,手上還捧著一束康乃馨。

“怎麽回事這是,我才出門一趟回來他怎麽就躺這兒了?”陸擇一將花放下,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傅景深。

陳安和他解釋了一遍。

陸擇一點頭:“那看來也不全是壞事。”

說完看向藺曉:“就是辛苦小嫂子照顧他了。”

藺曉搖頭:“不辛苦,也不需要我做什麽,陪著他就好了。”

“有你在,他應該舍不得睡太久。”

陸擇一他們沒在病房留太久,就跟著陳安出去了,難得陸擇一過來一趟,陳安還要給他做下檢查。

等人走後,藺曉收拾了一下,搬來椅子坐到傅景深身邊打開手機,開始上課。

傅景深現在這樣,他肯定不能回去上課,只有繼續聽網課,順便休息的時候還能和傅景深說說話。

老管家中午帶著飯過來,順便還給藺曉帶了洗漱和換洗的衣服和生活用品。

藺曉看到那一包東西,笑著感謝道:“謝謝叔。”

“小先生客氣什麽,這段時間你要照顧先生,還不知道要多辛苦,我做這些事根本不算什麽。”

“也不需要我做什麽,就是每天多和他說說話,希望他能早點醒過來,家裏的事情就能多靠叔你幫忙了。”

“家裏的事情小先生不用擔心,小金小灰我都會照顧好的。”

藺曉自然放心。

晚上的時候,傅華蓉過來看過傅景深,見藺曉正在他擦身,傅華蓉欣慰的道:“曉曉,這段時間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景深還需要你。”

“放心吧姐,他其實現在也不需要我做什麽,不辛苦。”

傅華蓉見他沒有絲毫抱怨的神情,心裏不禁有些感動。

俗話都說患難見真情,藺曉能做到這份上已經很不錯了。

傅華蓉和他說了一會話,又急匆匆的走了,現在傅氏這邊一些事情也還需要她來幫忙,忽然之間就忙了起來。

等傅華蓉走後,藺曉關上門,替傅景深蓋好被子:“大姐剛剛來過,你都聽見了吧,大家都盼著你早點醒過來,所以你要是睡好了,就醒來好不好?”

藺曉伸手輕輕撥動了下傅景深的頭發,心裏嘆了口氣。

之後一周,傅景深都安安靜靜的睡著,藺曉從最開始期盼著他能盡快醒過來,到現在已經有些習慣了,只盼著他有一天可以醒過來。

補課老師將一套模擬卷發到他郵箱,藺曉借陳安這邊的打印機,打印出來後趴在桌上一邊寫題一邊同睡著的傅景深的道:“等我寫完這套卷子,我幫你剪頭發吧,以前我怎麽沒有發現你頭發竟然長得那麽快呢,要是不給你剪,等你醒來可以直接紮小辮子了,還是說你就想紮小辮子?”

說到後面,藺曉自己沒忍住笑了,偏頭打量著傅景深,男人長得好看,就算留長發,應該也不會顯得女氣難看。

沒準還會別有一番味道。

不過算了,傅景深還是短發更帥。

將卷子寫完拍照給老師發過去,藺曉去找陳安借了一把剪子。

陳安知道他要給傅景深剪頭發,特意過來幫忙。

等到藺曉動剪子的時候,陳安忍不住道:“你以前剪過嗎?”

藺曉先把傅景深的劉海剪掉了,然後聞言鎮定回道:“沒有。”

陳安見他這麽自信,還以為他以前剪過,結果藺曉告訴他沒有:“那你就敢給他剪?”

藺曉聽出他語氣裏難掩飾的驚訝,笑道:“噓,反正他現在睡著了也不知道,剪壞也沒事,等他醒過來沒準就長長看不出來了。”

陳安心想所以你的自信就是從這裏來的嗎,欺負人現在不能反抗。

好笑的搖搖頭,心想也就傅景深這麽縱著你吧。

不過事實證明,藺曉雖然是第一次幫人剪頭,但手法還可以,至少沒有把傅景深的頭發變成狗啃的一樣,中規中矩的看起來還挺好看的。

關鍵是傅景深的顏值在那這裏擺著,什麽造型都扛得住。

等剪完頭,藺曉又幫他洗了一下,吹幹後,重新將他放好,藺曉滿意的道:“這下看起來清爽很多了。”

陳安眼裏帶著溫柔:“是,他八成心裏高興壞了。”

藺曉勾了下唇角:“要高興就趕緊醒來吧,再睡下去,人都瘦了。”

聽他這麽說,陳安心裏挺不是滋味的。

他的醫術還不到家,竟然判斷不出傅景深什麽時候才能醒來。

轉眼中秋將至,每年傅景深不管多忙都會回老宅同傅老先生一起過節。

今年卻遲遲沒有回來,哪怕傅華蓉告訴他傅景深最近忙,出差去了,可連個電話都沒有就太說不過去了。

傅老先生雖然這些年不管事,可到底沒有完全糊塗。

他早就意識到不對勁,只是遲遲沒有說而已。

在傅華蓉又一次告訴他傅景深出差回不來後,第二天傅老先生就殺去了傅景深的家。

老管家突然看到他過來嚇了一跳。

傅老先生親自登門,有些事情就自然瞞不住了。

傅老先生在知道傅景深入院昏迷有大半個月時間還沒醒來,差點兒昏過去,好在最近這段時間傅老先生的血壓控制的挺不錯的。

但眾人也不敢大意,直接將他送去了陳安那裏。

藺曉看著突然出現在病房門口的傅老先生,就知道事情還是沒瞞住:“爺爺,你……”

“曉曉啊,景深他還沒醒來嗎?”

聽著老人語氣裏的顫抖,藺曉心裏也停不是滋味,搖搖頭。

傅老先生眼裏的光暗淡下來點點頭:“這段時間辛苦你了曉曉。”

“沒有,爺爺這本來就是我該做的。”

“你是個好孩子,爺爺知道的,景深能有你,是他的福氣。”

“爺爺你別擔心,他肯定會醒過來的。”

傅老先生點頭:“好好。”

傅華蓉知道傅老先生過來醫院,匆匆趕過來。

傅老先生看到她頓時道:“出了這樣的事情,你們竟然還瞞著我不告訴我,知道你們是為了我好,可這種事情怎麽能瞞著我呢!”

傅華蓉趕緊道:“爺爺對不起,我們也是怕您知道了受不了。”

“什麽風浪我沒見過,傅景深什麽身體我能沒準備嗎,何況他現在又不是死了,只是昏迷你們有什麽不能告訴我的,陳安都說了,等他醒了,他就能徹底恢覆正常了,這算是好事,我們大家都耐心等等就是了。”

沒想到傅老先生心思還挺豁達,眾人松了口氣。

不過因為傅老先生之前受了驚嚇,陳安不敢放他回去,就暫時讓他留在傅景深這裏觀察一晚。

傅老先生本來也不想回去,剛好和了他的意。

晚上老管家送飯過來,傅老先生一邊用餐一邊對藺曉道:“曉曉,我聽說你想要參加明年的高考,怎麽樣,現在是不是耽誤你覆習了?”

“沒有爺爺,我現在有時間就聽網課,刷題,做完題給老師拍照發過去,老師在線就給我批了,不耽誤。”

傅老先生聞言松了口氣:“那就好,你學習就挺累的,還要照顧他,希望他要是有心,就早點醒過來。”

藺曉笑道:“他會醒的,我信他。”

傅老先生看了他一眼,笑著點頭,越發覺得自己當初做的決定沒有錯,藺曉是個好孩子。

傅景深也是有福氣的。

兩個孩子都是好樣的,希望老天不要太苛責他們。

傅老先生的身體沒事,也不好一直在醫院住著,留了三天已經是極限。

何況他留在這裏,藺曉還要費心照顧他,所以到了第四天,傅老先生早早就回去了。

傅老先生走後,藺曉日子又恢覆了平靜。

傅景深也看起來還是老樣子,陳安每天都會過來,每次給出的檢查結果也都差不多。

時間久了,藺曉也不在問了。

中秋之後,天氣比一天轉涼,藺曉怕換季的時候,傅景深著涼,特意給他準備了幾個熱水袋。

雖然病房裏有空調,但溫度還是不夠。

藺曉這天晚上替傅景深擦身體的時候,發現他手動了一下,最開始藺曉以為他是太盼著傅景深醒過來出現了錯覺,直到傅景深的食指又動了一下。

藺曉才篤定他沒有看錯,趕緊將手裏的東西放下,藺曉湊過去叫了傅景深的名字。

可是什麽都沒有,傅景深還是像睡著了一樣,毫無反應。

藺曉卻還是不死心跑去找了陳安過來。

只是等陳安檢查完,得到的答案也之前也沒有什麽兩樣,藺曉剛剛提起來的心情,又不得不放下。

陳安安慰他:“他一定會醒過來的藺曉你不要太擔心。”

藺曉知道他誤會了,點頭:“我知道,可能真是我看錯了。”

陳安陪他說了一會話,就被護士叫走了。

藺曉站在原地看著傅景深:“我剛剛沒看錯對不對,你真的要醒過來是不是?”

傅景深卻依舊毫無回應。

藺曉嘆了口氣,轉身將毛巾送回浴室。

晚上藺曉又做夢了,只是這一次和之前夢見小時候不一樣,這一次的他夢到那天晚上“傅景深”和他在海邊的畫面。

好似重新回到了那個時候“傅景深”抱著他卻突然和他告別。

他不舍得拉住他袖子,不想他離開,可是“傅景深”卻還是漸漸消失在他視野裏。

藺曉泣不成聲。

猛地醒過來,看向旁邊床上的傅景深。

男人安靜的躺在那裏,藺曉突然就很生氣,他掀開被子下床走過去,瞪著他:“傅景深你是不是以為我真的不會生氣,你現在躺在這裏很舒服吧,每天我陪著你,圍著你轉,你就這樣安心的享受我的照顧,一睡不起,還有傅二狗你,你以為之前那些安排就讓我很感動嗎,就讓我舍不得嗎,你用你的方式和我告別,你問過我的意見了嗎,現在你們兩個合起夥來了,要融合了是吧,那你們就快點呀,躺在這裏你們折磨誰呀,混蛋!”

藺曉說著擡手要給他一巴掌,舉起來又沒落下去,到底舍不得真打。

盯著傅景深看了半天,藺曉眼淚又決堤了一樣,啪嗒啪嗒往下落:“你睡吧,你最好睡一輩子,回頭我就和爺爺說,我和你是假結婚,讓他在找個人伺候你吧,我現在銀行卡裏有6千萬,到時候爺爺肯定也不會虧待我的,我就帶著這些錢,出去後,找一個比你年輕比你能幹的小鮮肉過一輩子!”

藺曉氣呼呼的說完,轉身回到床上,坐下來看著傅景深的方向,傅景深你要是真能扛住,你就別醒!

藺曉這麽想完,躺下來又忽然覺得自己說的是不是太過分了。

側頭看了眼傅景深的方向,算了,恐怕傅景深根本停不見他都說了些什麽。

煩躁的將被子拉高蓋住了腦袋。

卻沒有看到在他說完那些話之後,傅景深的眼球就動了起來。

翌日一早,藺曉醒來時,和以前一樣先看了一眼旁邊床上的傅景深。

看看他醒沒醒,睡的好不好。

結果他一轉頭,看到的就是空蕩蕩的床鋪。

心裏咯噔一下,下意識坐起來,藺曉甚至都來不及穿鞋,接著他就聽見浴室傳來聲音,下一秒門被推開,傅景深撐著墻,看著他。

藺曉瞬間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道:“你醒了?”

傅景深臉色蒼白,看起來很虛弱。

他強撐著身體簡單洗漱了一下,只是不想藺曉醒來看到他時太過邋遢,卻沒想到在他昏迷這段時間裏,藺曉把他照顧的很好。

看著小Omega泛紅的眼眶,傅景深心裏很自責:“抱歉,我……”

他話沒說完,藺曉就撲過來抱住了他:“你怎麽這麽能睡呀,你睡了快兩個月你知道嗎,我每天都盼著你醒過來,可是你就不醒,就不醒,你知道我多擔心嗎,昨天氣不住罵了你,你才醒過來,早知道我就早點罵你了,嗚嗚,你終於醒了!”

他太激動了,說起話來都顛三倒四的,但同時他又太高興了,傅景深醒了,他的心也終於落了地。

傅景深被他抱著又心疼又感動,伸手輕輕抱住他:“對不起,讓你擔心了,但可不可以再給我次機會,不要出去找小鮮肉好不好,我保證比小鮮肉還體貼能幹。”

藺曉聞言眼睛猝然睜大,完全沒想到傅景深竟然把他昨天晚上生氣時說的話都聽見了。

面頰不禁一熱:“你都聽見了?”

傅景深笑著抱著他:“雖然沒醒過來,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我都有聽見,真的辛苦你了曉曉,我不該也不能讓你為我擔心,以後都不會了。”

藺曉將臉埋在他胸口上,深深吸了一口氣,傅景深身上的那股兒甜香,讓他安心:“別說了,你趕緊回床上去,剛醒你就這麽折騰,我去找陳安,讓他給你檢查一下。”

沒想到在床上躺了近2個月的人,一醒過來竟然就能下床走動,他能說什麽,說他不愧是頂級Alpha。

傅景深聽他這麽說自己,不僅不惱,還很開心。

藺曉扶他回床上躺下,順便將手機塞給他:“你自己跟大姐還有爺爺說一聲免得他們擔心。”

說完藺曉出了病房去找陳安。

陳安在知道傅景深醒來之後,馬上帶著人過來給他做了一番檢查。

藺曉坐在外面等候的時候,傅華蓉和傅老先生收到消息也趕過來了。

“曉曉,景深他真的醒了?”

傅老先生激動的抓著他手,好怕這一切又是做夢。

藺曉笑著點頭:“爺爺放心吧,他醒了。”

“好好,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傅華蓉也是難掩興奮,笑著擦眼淚:“終於醒了,這個混蛋害我們這麽擔心。”

知道傅景深醒了,周普森和陸擇一也趕了過來。

等陳安給他做完檢查,兩人一起從診室出來,就看到門外圍了一堆人。

“傅哥你可算醒了,你再不醒小嫂子都要擔心死了。”周普森笑著將買來的花放到他懷裏,陸擇一則拍了他肩膀一下,“兄弟你這一覺睡的夠長的,兩個月才醒,怎麽樣,好了嗎?”

傅景深點點頭:“好了,謝謝大家,讓你們擔心了。”

說完看向傅老先生:“爺爺,對不起,讓你……”

“別說了,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傅老先生過去抱了他一下,拍拍他肩膀,顯然是又心疼又高興。

傅華蓉走過來:“你可算醒了,等你好了公司的事情你自己解決吧,這陣子可把我累死了。”

“辛苦大姐。”

傅華蓉雖然嘴上這麽說,臉上卻掛了笑:“要謝,你還是謝藺曉吧,他才是真辛苦。”

藺曉聞言連忙道:“我也沒做什麽。”

傅景深笑著拉住他的手:“謝謝。”

藺曉紅了臉,抿著唇沒有說話。

傅景深醒了,所有人都松了口氣,在醫院又住了一周,陳安對他心裏進行了評估以後,終於允許他出院。

只是出院當天,陳安將藺曉叫過去:“傅景深的信息素已經恢覆正常,不出意外以後都不會再失控,另外關於他雙重人格的事情,經過這幾天反覆測試,可以判定他已經康覆,兩個人格融合的很成功,不過既然是融合,可能在一定程度上,他的性格會有些改變,希望你有個心理準備吧,不要被他的反常嚇一跳,一個月後再來檢查一下吧,安全起見。”

藺曉點頭:“好,這段時間辛苦你了陳哥。”

“嗨,和我還客氣什麽,走吧,回去後你也好好休息。”

送他們出去,老管家安排來接他們的司機已經到了。

傅景深在車上等他,看他回來,忍不住問:“陳安又和你說什麽了?”

藺曉笑道:“陳哥關心你,叮囑我回去讓你多休息,一個月後再帶你來覆查。”

傅景深似乎有些不相信,看他:“就沒有說別的嗎?”

藺曉發現自從傅景深醒來以後,性子就沒有那麽悶了,想知道什麽也會主動問了,這會不會就是陳安說的融合後性格發生的變化。

這樣的轉變不由得讓他想到了傅二狗:“說你信息素恢覆正常,以後不會再失控了。”

傅景深抿了下唇,隨後笑起來:“嗯,多虧了你,還有其他的嗎?”

藺曉有些意識到他想說什麽,明知故問:“你指什麽?”

傅景深見他眼裏帶著笑就知道他明白他的意思,只是想讓他主動說:“他有沒有和你說,我醒來後,融合就成功了?”

“說了的,所以他是消失了嗎?”

藺曉說這話的時候,心裏澀了一下。

傅景深伸手拉住他的手放在胸口上,搖頭道:“沒有消失,他在這裏。”

藺曉感受著掌心下有力的心跳,彎起眼睛點了點頭,他明白了,傅二狗沒有消失,他只是用另外一種方式存在於他的身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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