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輕攏慢撚抹覆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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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一生中,或多或少有那麽些時刻。

不可名狀,不可言說,不可捕捉。

既極短又極長,既驚天動地又平淡無聲。

那只是一種感覺。

對比味道、顏色、經歷,感覺更難被寫入記憶。

但就算不被寫入,這個時刻也是特殊的。

程風笑了笑,“那我能說什麽,只能說我讚同我男朋友的觀點,並且我也是這麽認為,不過我要補充兩點。”

程默說,“你要補充什麽?”

“我男朋友不僅滿足以上條件,還說話好聽,人又可愛。”程風說。

程默有點想笑,“我們是商業互吹嗎?”

“哪會呢?”程風說,“是發自內心的肺腑之聲。”

兩人又瞎聊了會,這才各自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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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默回宿舍後,先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然後給獨守空閨的男朋友發了個“已到”的消息。

沒幾分鐘,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真的是快銀附身,程默裝模作樣的咳了一聲,“誰啊?”

門外人輕飄飄傳來一句,“你的風寶寶。”

要不要這麽厚顏無恥啊!

氣場兩米八的大神氣質呢?知識淵博的Q大高材生形象呢?

程默趕緊開門,四下瞄一眼發現並沒有路過的同事,然後一把把人拉進來。

他語重心長地說,“我覺得你的人設還能挽救一下。”

程風非常灑脫,“別強求,設什麽設啊。”

程默“嘖”了一聲,“能不能人前人後一個樣?”

程風很謙虛,“什麽意思?”

“別騷。”程默簡明扼要地說。

程風從善如流,“好的。”

嗯?這麽聽話的嗎?

程默眉頭一皺,隱隱覺得這事兒沒那麽簡單。

不過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麽,程風眼尖地發現一個問題,“那個牙雕項鏈呢?”

“收起來了。”程默說。

程風說,“看看。”

程默從抽屜裏找出那個盒子塞給他。

“你按這個思路。”數學老師想了想,“一個商品的價值在於被利用,要是放著落灰和擺在店裏有什麽區別?”

“還是有區別的。”語文老師表示,“擺在店裏的是商品,買回家是我的所有物。”

“能讓所有物換個地方呆著嗎?”程風抱著他的脖子親了一口,“所有物說它喜歡呆在這裏。”

“喲,您還通靈呢?”程默在他肩上咬了咬,“那它還說什麽?”

“我感應一下。”程風像模像樣地說,“它說它需要采點成年男子的陽氣。”

程默點點頭,“那我不是很想給它采。”

“有點難辦。”程風摸著下巴下了個結論,“那只能用Plan B了。”

程默有點想笑,“采訪一下這位計劃通,你的Plan B是什麽?”

程風打開盒子,兩根手指夾著黑繩,把它穿過牙雕上的孔,然後直接上手給程默戴上了。

牙雕碰到胸前的皮膚上,冰冰涼涼地,身後的人熱氣撲在後頸,濕濕熱熱地。

程風在他耳邊說,“它只能強采了。”

程默沒說話,思索了那麽一小會兒,像是下了什麽決定,以一種討論國家大事的嚴肅口吻說,“你想嗎?”

“想什麽?”饒是邏輯思維能力一等一的程風也沒有反應過來。

“采點成年男子的陽氣。”程默淡然地說。

???

程風發現程默有個謎一樣的特點,就是總能一本正經地開車,開得人猝不及防,暈頭轉向。

暈頭轉向的程風老師甚至還結巴了一下,“現……現在?”

“不然呢?”兩人一站一坐,程默居高臨下地看他,“還要挑個良辰吉日嗎?”

“理論上來說是的,叫什麽儀式感?”程風說。

程默自從走出了“不要臉的臭流氓養成系列”第一步後,發現這不僅是耍流氓的一小步,還是解鎖下一關卡的一大步,自己在調戲白煮蛋男朋友上面很有天賦,他接著說,“理論上還說擇日不如撞日。”

“那要……”程風仰頭,“點外賣嗎?”

程默:……

以飲食為中心的外賣承受了不該承受的重量!

“有時候其實不需要這麽含蓄。”程默說,“你讓我以後怎麽直視吃外賣?”

所謂近朱者赤,和語文老師膩歪久了,陶冶了良好的文學情操,程風道,“有句話怎麽說來著,‘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是以好色不可諫,甘旨可忘憂’,所以……”

程默第一次發現,自家男朋友念古文的聲音很好聽!

很有音律感,聲線低沈,賊有範!

等等,他剛才說什麽玩意兒?

語文老師認真地點頭,“你說得對。”

想了想,又補充,“其實我已經買了。”

程風:……

這果然是……果然是……行在知前,心有靈犀一點通。

論學霸風馳電掣的執行力。

於是,程白煮蛋風毫不猶豫地剝掉白嫩嫩的蛋白,袒露黃澄澄的內裏,“我下載了個電影,寓教於學的那種。”

程默拿著手機看了幾秒鐘,幹巴巴地說,“我是應該表揚一句‘教得好’嗎?”

“或許應該先用實踐證明一下?”程風說。

“我有個問題。”程默後知後覺地問,“你看的是上面的攻略還是下面的攻略?”

兩人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相顧兩無言。

然而這一刻,他們從彼此的眼神中讀懂了一個信息:要完,撞型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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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房間的空氣靜滯了足足半分鐘,程風說,“你有沒有想過,一成不變比較沒勁,我們可以……換著來?”

照理說,作為一個涉獵知識廣泛的成年人,這個問題應該在處對象的時候就搞清楚。但近情情怯,有時候太過喜歡一個人,和他呆在一起啥也不做就足夠讓人滿心歡喜了,如果能抱一個、親一下,簡直好到不能再好。要是程默沒一榔頭突圍入最後一道關卡,程風在這事兒上,確實想過,很想,做夢都想……廢話,面對新鮮可愛的心上人,想想都能硬啊。但是,越想要,就越舍不得越界。

程默是個念舊的人,比如他不常買新衣服,比如他不怎麽了解新科技,總體來說他把自己限制在安全熟悉的範圍內,渴望一種長久的、不變的、持續的人事或者關系。

因此程默一開始認為自己是一頭熱血,出於嘗試的態度去開始一段感情,後來兩個人雖然處得不錯,但他還是不敢有進一步的想法,怕他們的感情沒好到可以支撐□□,怕程默還在估量自己的認真程度,怕做得不夠好讓對方失望。

要是喜歡一個人,一天比一天更喜歡,這人哪怕為自己皺一皺眉頭,也是舍不得的。

程默楞了楞,好半晌才說,“你這個想法,確實很有……有建設性。”

平心而論,初戀的人總是比較智障的,畢竟大姑娘上花轎頭一回,尤其還是程默這種和現代科技脫節的人,所以他確實沒想過型號問題——因為他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麽壓自家男朋友,用什麽角度看男朋友哭出來,如何能讓男朋友更舒服。

臥槽!

誰能料到,百密一疏啊!

不過他又轉念一想,其實如果對象是程風的話,誰上誰下其實不打緊,已經過了年少時的鋒芒外露,對於面子工程早就不在意了,兩個人私下裏都能滿足就行。要是程風喜歡在上面,那就讓他在上面唄。

不過男朋友的這個主意,倒是真挺不錯的。

程默問,“誰先?”

“你先。”程風癱成一個“大”字,一副任君采擷的小媳婦樣,“來吧。”

這麽……謙讓的嗎?

色字當頭,溫良恭儉讓都是浮雲,程默把手機支在一個合適的地方,從抽屜裏掏出準備好的東西,然後毫不猶豫地撲向自家男朋友。

那感覺就像……惡狗看到了肉?

還是帶骨頭的那種,嘎嘣脆。

怎麽聞都很香,怎麽舔都很滑,怎麽摸都很過電,怎麽咬都很帶勁,怎麽啃都很好吃……咳,真的是好吃,毫不誇張。

小電影?小電影是什麽,那一瞬間,眼前只有一床二人,其他都成了美圖秀秀裏被虛化的背景。

不存在的。

這時候全身的感官無限放大,變得敏銳,簡直能耳聽八方,程風任何一絲細微的聲音放大了千倍萬倍,然後在腦中炸開,跟放煙花似的。

整個人像在雲端,暈乎乎一片空白,怕是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都有五秒反應不過來。

不過,作為一枚合格的學霸,在這種飄飄然的人生巔峰,程默還是不忘看一眼男朋友——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受眾反饋貌似不太好啊,微微皺著眉,隱忍的樣子,感覺下一秒就要打差評了。

不行!太失敗了。

要不……讓男朋友上得了?

這個想法一閃而過,很快就被他否決了,這簡直是對學霸能力的嚴重侮辱。

小電影“嗯嗯啊啊”的不知道放到了什麽地方,總之早就跟不上實戰了,語文老師在一剎那回顧了所有的經驗要點,決定在戰略指導的基礎上充分發揮自己的主觀能動性。

輕攏慢撚抹覆挑,花樣要多,先淺後深,徐徐圖之……程風像是發現了他的走神,輕輕地吻住他的嘴唇,那吻很淡,像是撫慰,像是調情,覆而又慢慢的順著唇的紋路舔過,末了還咬了咬。

咬過的地方,像星星之火,一下子燎原。

記住,先淺後深,徐徐圖之……之你大爺,這誰忍得住!

程默老師也就分神了那麽一小會兒,就覺得理智都餵了狗。果然,學霸不是萬能的,在這方面,學霸和流氓,也沒什麽大差別了。

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

這詩說的真沒錯,□□熏心吶!

有個房,房裏放張床,他抱著他家風寶寶。

日覆一日。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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