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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大局已定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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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一道道漆黑的人影在大街小巷中竄來竄去,這些人行動起來悄無聲息,就如同幽靈。

現在是子夜時分,波爾多的居民全都在睡覺,甚至連站崗放哨的人也免不了打起瞌睡。

突然,到處都響起爆炸聲,一顆顆巨大的火球翻滾著飄向空中。

最壯觀的爆炸場面在北方,那是一顆大得令人難以想象的火球,直徑差不多有三百米,一公裏外都能感覺到這火球的灼熱。

爆炸的是軍需倉庫,這座軍需庫比拉都爾的軍需庫更大,裏面不只存放著數十噸火藥,還有六百多噸面粉、五百多噸豆油,這些全都為增強爆炸力做出貢獻。

恐怖的大爆炸波及到周圍的地方,旁邊就是一支小隊的駐軍,負責放哨的人已經被幹掉,那些還在睡夢中的士兵很不幸地成為犧牲品。

除此之外,離軍需倉庫兩百多米的地方有一片街區,住在那裏的人同樣沒能幸免。

這一連串的爆炸仿佛是一個信號,隨著爆炸聲平息,密集的槍聲響徹波爾多城。

到處是亂飛的子彈,每一顆子彈就帶走一條人命,並不全都是軍人和職業者的性命,很多無辜者也被誤殺。

這就是戰爭,沒有憐憫,也沒有寬容,只要不是自己人就得死。

“快,逃出去,只有逃出去才能活命!”

到處都有人大聲喊著,那充滿蠱惑的聲音讓波爾多的居民喪失理智,很多人穿著睡衣就往外逃。

呼喊聲是拉佩的人叫出的——這是拉佩等人的經驗,從德勒莫開始,就一直用這種辦法制造混亂。

混亂能夠掩蓋拉佩等人的蹤跡,也能夠讓行動更加方便。

其他人在戰鬥,拉佩卻沒有參戰,他站在一座消防塔上,從上面可以居高臨下看到整個波爾多。

拉佩這一組只有三個人,其中一人就是光頭預言師,他穿著一件重甲,雙手各拎著一面盾牌,另外一個人同樣穿著強化鎧甲,不過這件鎧甲有些特別,腦袋後面拖著幾十根如同發辮的東西,頭頂上還有一根又細又長的角。

“我想知道大家的情況,讓他們回報一下。”拉佩朝著旁邊一個人吩咐道。

那個人是魔法師,安德雷不在,負責掌控全局的人就換成他。

這個魔法師專精的也是精神類魔法,他身上的強化鎧甲是特制的,幾乎沒什麽戰鬥力,卻可以對精神波進行增幅,而且鎧甲上的腦蟲可以和其他強化鎧甲上的腦蟲聯絡。

魔法師沈默片刻,顯然是在和其他人聯絡,過了五、六分鐘,低聲說道:“其他方向都很順利,只有四個地方出了點問題,一號目標、六號目標……”

“六號?”拉佩皺起眉頭,六號目標就是魔法協會,而一號理所當然是親王府,好半天他無奈地說道:“算了,別管他們,這幫家夥也不是真心替菲戈特親王效勞,誰控制了這座城市,他們就聽誰的。”

“那麽一號呢?”魔法師問道。

“同樣別管,再過一段日子,整個西南三省都會是我們的,到時候菲戈特親王難道還會固守著自己的府邸不走?”拉佩更不在意。

“另外兩個目標是什麽?”拉佩繼續問道。

“十七號和二十二號。”魔法師連忙道。

拉佩稍微想了想,腦子裏很快就有印象。

十七號是一座騎士學院,它和魔法協會這種無節操的組織不同,騎士學院要忠誠得多,一旦波爾多陷落,魔法協會十之八九會留在這裏,但騎士學院就難說,很可能會隨著菲戈特親王一起搬遷。

當然也有比較中立的騎士學院,比如伯納出身的那座學院就是如此。

拉佩不打算賭,所以這座騎士學院必須毀掉。

至於二十二號,那只是一位侯爵的宅邸,相對而言,重要性顯然比不上騎士學院。

“我們過去。”拉佩飛身從塔上跳下去,說道。

魔法師有些猶豫,說實話他不想上戰場,不過拉佩都動了,他肯定不能退縮,還是硬著頭皮跟上去。

光頭預言師嘆息一聲,他也只能跟著走。

騎士學院有點遠,在東郊,一到那裏就看到兩邊正打得異常熱鬧,對面是一群騎士,其中有六個大騎士、三十幾個高階騎士,中、低階和學徒等級的騎士加起來共有五、六百人,除此之外還有其他職業者,其中肯定有魔法師,而且很可能是大魔法師,另外還有牧師,不知道是哪座神殿在背後搞鬼。

拉佩並不感到奇怪,他和風神殿關系密切,當初在馬內的時候,曾經請風神殿幫忙救人,光頭預言師也是風神殿的人,敵方自然也可以和別的神殿勾勾搭搭。

各大神殿一般都不會直接出手,不過可以給予一些輔助性的幫忙——這就是一種投機。

風神殿給了拉佩那麽多好處,他當然也要給予相同的回報,天堂島寸土寸金,大多用來建造旅店、餐館和賭場,唯一的神殿就是風神殿,而且風神殿的人在島上還有投資,同樣在塔倫、沙利爾和德文尼,風神殿也得到諸多照顧。

拉佩靜靜地看著,絲毫沒有介入的意思。

負責攻打騎士學院的是孔塔,不過此刻又多了薩哥·拉蒙特,不知道他是怎麽被說動,居然肯幫忙。

說到大師的數量,敵方絕對占上風,但是孔塔這邊有二十幾個準大師,所以實力方面兩邊差不多。

那些騎士有主場優勢,而且整座騎士學院被一座巨大的魔法陣籠罩著,這有點麻煩,值得慶幸的是這座魔法陣不算高級,畢竟這裏是騎士學院,而不是魔法學院,所以孔塔和薩哥·拉蒙特勉強還能支撐得住。

拉佩躲在暗處看了兩、三分鐘,大數已經明白騎士學院這邊的情況,他瞬間召喚出五道分身,緊接著拔出長劍。

此刻,拉佩用的長劍就是夢境中的那種長劍。

這兩把劍是臨時用短槍改的,因為劍身是由力場構成,改造所費的工作量不大,主要是握柄和扳機,握柄必須更直一些,扳機則要小很多。

拉佩的手藝不怎麽樣,兩把長劍看上去很粗糙,但用起來的感覺不錯。

拉佩隨即又放出黑煙,而且不只是拉佩本人放出黑煙,五道分身也一樣,因為是平均分配的緣故,每一團黑煙都比原來要小很多,不過互相連接在一起後,卻反而顯得更大。

下一瞬間,拉佩和他的分身全都沖了過去。

籠罩住騎士學院的魔法陣是一座覆合型魔法陣,同時具有滯澀、混亂、幻覺的效果,而且能夠分辨敵我,自己人不會受到幹擾。

另一個麻煩是騎士學院的頂部有兩門聚光炮,之前拉佩對付黑胡子也用過類似的武器。

聚光炮的特點就是快,一束光射出,絕對沒人能夠躲過,缺點除了威力太小,而且鏡子之類可以反光的東西也是聚光炮的克星,除此之外還有一個缺點,它們的射程實在太近,雖然名字叫炮,射程卻只有兩、三百米,超過這個距離,光線就會分散。

換成別的進攻者,就算知道這點也沒用,但是拉佩的手下全都是槍手,只需遠遠開槍就行。

至於孔塔和薩哥·拉蒙特,他們就更不在乎。

薩哥·拉蒙特的速度太快,操縱聚光炮的人肯定是魔法師,以魔法師的反應神經,別說鎖定薩哥·拉蒙特,恐怕連他的身影都找不到,只能看到一片黯淡的影子。

但孔塔能夠克制聚光炮就有些不可思議,他掌握的法則和氣有關,這原本不是什麽了不起的能力,但是他居然利用空氣折射的原理制造出一道折射層。

再厲害的光,也仍舊是光,光會折射,每一次那兩門聚光炮朝著孔塔轟擊,總會被折射到別的方向,不但沒能擊中他,還傷了騎士學院的人。

拉佩同樣不在乎那兩門聚光炮,他身體四周的黑煙就是最好的防護,想打中,首先得能夠瞄準他。

轉瞬間,拉佩就沖到一個大騎士的面前。

如果是在以前,拉佩絕對不會選擇近戰,他更願意拿著火槍遠遠射擊,要不然就是施展蜂鳥秘劍,組成一道劍墻,把敵人擋在一米之外,但是此刻他卻瞬間沖到離大騎士一米左右的地方。

那個大騎士感覺到危機,但是他並不知道對手是什麽人,更不知道對手在哪裏,他看到的只有一片黑煙。

對付看不見的敵人,最好的辦法就是防守,而且那個大騎士也擅長防守。

大騎士雙手一振,身體四周頓時冒出一片金光,如同一個防護罩似的把自己全身籠罩起來,與此同時,他的雙臂更彈出兩面盾牌。

這個選擇一點都沒錯,可惜大騎士剛完成這一切,那凜冽的殺機就消失,緊接著他感覺到腳底一空,整個人橫飛起來——他是被那團黑煙卷飛的。

其實黑煙是一種非常特殊的魔導器,有著各式各樣的功能,黑胡子經常把這些黑煙當兵刃使用。但拉佩卻不是這樣,在他看來,這種黑煙更適合成為工具,比如現在,他就把黑煙當作鐵揪使用,此時那個大騎士連同腳底的泥土全都被鏟了起來。

擅長防禦的大師級強者都很難殺,拉佩幹脆把那個大騎士當作盾牌使用。

拉佩用黑煙卷著那個大騎士,朝向另外一個大騎士撞去。

被撞的那個大騎士擅長的是進攻,兩只手居然各拎著一把雙手大劍,大劍在他手裏就如同細劍般靈活。

被撞的大騎士是敵方的主力,也是拉佩第一個要殺掉的目標。

感覺到有東西撞過來,這個大騎士反手一劍撩了過去。

“是我!”被卷飛的大騎士連忙喊道,不只這樣,他身在半空中,居然能夠強行轉身,朝著拉佩一腳踹過去。

不過被卷飛的大騎士踹空了,拉佩彎身從他的大腿下方閃過去,然後一劍刺出,他刺的是另外一個大騎士,那個擅長進攻的大騎士。

拉佩的劍快,而且他一出手就是殺招,那招自創的劍法。

瞬間出劍,瞬間收劍……拉佩轉向下一個目標。

兩秒鐘後,只聽到當啷當啷兩聲響,那兩柄雙手大劍掉落到地上,它們的主人已經死了,傷口在右側的臉頰下方,然後從左側耳根的後面穿出,鮮血狂噴不止,已經死得不能再死。

死掉的不只是一個大騎士,幾乎同時,周圍的一圈騎士全都倒在地上。

拉佩並不是一個人,他有五道分身,其中三道分身纏住另外三個大騎士,剩下的兩道分身開始大屠殺。

對於稍微近一些的人,分身們直接一劍過去,而遠一些的目標則用槍對付。

那兩把劍刃原本應該是半透明的,但是因為槍口始終有火光閃耀,以至於半透明的劍刃被映照得通明透亮,就仿佛是兩把光劍。

不過殺人效率最高的並不是槍,而是那漆黑的煙霧,很多低級騎士和學徒被黑煙卷到,頃刻間黑煙就侵蝕進他們的身體,然後一邊滲透,一邊崩解,眨眼的工夫一條生命就被收割完畢。

大火在四處蔓延,原本應該是漆黑的夜晚,此刻被火光照耀得如同白天。

到處是慌亂逃亡的人群,此刻拉佩和他的人想混出城的話,絕對輕而易舉,但是他們偏偏沒有這樣做,眾人分散在一些沒有著火的房子頂樓,眼睛全都盯著天空。

這就是拉佩選擇的決戰之地——波爾多是菲戈特親王的主城,沒人會想到拉佩會選擇這裏和菲戈特親王決戰。

拉佩最擅長的就是揣摩人心——沒人會對自己的家不珍惜,比如他一定不會希望天堂島成為戰場,特別是一群大師戰鬥的戰場,因為不管輸贏如何,天堂島都毀定了。

一旦有了這樣的想法,戰鬥的時候免不了會束手束腳——這就是拉佩選擇波爾多的根本原因,沒有第二個地方能夠擁有同樣的效果。

當然壞處也很明顯,波爾多是菲戈特親王的主場,如果他想要調人,絕對要容易許多。

所以拉佩才盡可能制造混亂,盡可能在菲戈特親王回來前削弱對方的實力,特別是殺掉那個大師。

制造混亂還有一個好處,萬一情況危急,拉佩和他的人只要往人群裏一鉆,想要逃脫並不困難。

拉佩是一個謹慎的人,戰鬥還沒開始,他已經在考慮撤退的問題。

天漸漸亮了起來,城裏不時還會響起爆炸聲,那是事先設定好的延時爆炸裝置,之所以這麽做是為了持續性制造恐慌。

突然,微亮的天空中多了一點黑影,菲戈特親王回來了。

“大家註意,不要擡頭看著天空。”拉佩透過身邊的魔法師向眾人下令道。

拉佩下這樣的命令,是為了避免飛艇上的人察覺,那上面有很多大師,而大師的感知異常敏銳,特別是對危險和敵意。

黑影變得越來越大,飛艇的高度也越來越低。

拉佩盡可能讓自己放松,腦中沒有一絲敵意,他的眼睛盯著黑影,在他的腳邊橫著一門又細又長的火炮。

這東西說是炮,實在有些勉強,更確切地說,應該算是大號的火槍,口徑很小,也就兩指並攏那麽粗,長度卻有五米。

這門炮的底部被固定在一塊鋼板上,中間有一只拉環。

天空中的黑影越來越大,拉佩猜測飛艇的高度已經降到七百米左右,他猛地抓住拉環,把細長的炮管拉起來,直指著天空中的黑影,緊接著用腳踩了一下開炮裝置。

轟的一聲巨響,炮口噴射出三米多長的火舌,緊接著頭頂上就傳來一陣沈悶的爆炸聲,飛艇瞬間化作翻滾的火球。不過在火球的下方,一顆顆小小的黑點正分散落下——那些落下的黑點全都是大師。

拉佩的動作確實很快,但是開炮的瞬間,那些大師仍舊感覺到了,他們反應極快,立刻從飛艇上跳下來,其中一個人甚至還把菲戈特親王帶下來。

“找到親王落地的位置!”拉佩大聲喝道。

拉佩這番話,是對光頭預言師說的。

光頭預言師早已經等候在那裏,他手裏的書卷鋪開在地上,一只手壓著書卷,不讓風吹走,另外一只手結成法印隨時能夠打下去。

隨著拉佩這一聲大喝,光頭預言師的法印打在書卷上,上面頓時映出一顆很小的紅點。

因為鎖定的是菲戈特親王,而親王根本就是普通人,很容易就可以預測出他落地的位置。

“薩哥·拉蒙特,在你那邊!”拉佩立刻喊道。

此刻,傑克、霍克、孔塔、薩哥·拉蒙特、拉佩和他的五道分身全都散開在波爾多的各個角落,每個人管著幾座街區,為的就是盡一切可能幹掉菲戈特親王。

而光頭預言師預測出的位置,就在薩哥·拉蒙特管的那片區域。

與此同時,拉佩也是在告訴其他人。讓他們盡快過去會合。

這就是拉佩的計劃,他真正的計劃。

拉佩不是戰略家,也不是戰術家,他對軍事一竅不通,不過他有自己擅長的地方,他擅長布局,伏擊和刺殺。

“你們自己小心。”拉佩轉頭對光頭預言師和那個魔法師說道,緊接著他飛身而下,朝著薩哥·拉蒙特所在的方向狂奔而去。

不只是拉佩,另外幾個人,包括拉佩的分身也都朝著薩哥·拉蒙特那邊趕,不過他們並沒有走屋頂,而是隱匿身形,走街串巷,在地面狂奔。

最先到那裏的是拉佩的分身,他的分身原本就速度驚人,現在更是提升好幾倍,快到人難以想象的地步,和黑胡子的速度都有得拼。

拉佩的那道分身到的時候,薩哥·拉蒙特正在和菲戈特親王的保鏢交手。

菲戈特親王的保鏢是一個大騎士,剛才拉佩瞄準飛艇的瞬間,他和飛艇上所有的大師都有一種危機臨頭的感覺。身為騎士,反應絕對不是他的所長,不過他比其他人多知道一些東西,比如他知道飛艇雖然舒適而且快捷,但是危險性也很大,乘客頭頂上的那顆巨大氣囊根本就是一只火藥桶,所以大騎士保鏢立刻做出決斷,他一把抓起菲戈特親王,直接撞破旁邊的艇壁跳出去。

身為騎士肯定不會練輕身術,他在半空中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任由自己筆直地往下落,但他絕對忠誠,在離地幾米的時候,猛地把菲戈特親王往上一拋。

這一拋對於菲戈特親王絕對是好事,下落的勢頭一下子被減緩,但是大騎士自己卻被砸得很狠。

雖然大騎士保鏢小腿骨折,臟腑移位,但最終還是撐住,此刻他最需要的是治療,要不然找個地方休息下也好,但是他做不到,因為薩哥·拉蒙特到了。

薩哥·拉蒙特很油滑,從來不講什麽騎士精神,甚至不要臉,所以他是從大騎士保鏢的背後出手。

讓薩哥·拉蒙特意想不到的是,大騎士保鏢居然不格不擋,只是右手一抖,一把巨斧瞬間出現在手中,回身就是一斧。

薩哥·拉蒙特是一個劍客,而且是速度型的劍客,而速度型劍客最討厭的就是兩種人,一種是鐵烏龜,另外一種就是門板,所謂的門板就是超重型雙手大劍和超寬、超重的巨斧。

面對這大騎士保鏢的攻擊,薩哥·拉蒙特只能選擇閃避。

第一次交手,大騎士保鏢和薩哥·拉蒙特都沒占到便宜,各退了半步。

就在這時,拉佩的分身趕到。

拉佩的分身沒有去幹擾大騎土保鏢和薩哥·拉蒙特的戰鬥,只是瞬間拉出一道殘影,從街角沿著墻壁狂奔上去,然後飛身一縱,淩空而起朝著菲戈特親王殺去。

大騎士保鏢確實忠心耿耿,居然不顧自己的安危,怒吼一聲將手中的巨斧扔出去。

薩哥·拉蒙特看出有機可乘,瞬間一個突刺,一劍刺穿大騎士保鏢的脖頸,緊接著閃身就退。

大騎士保鏢憤怒地瞪著薩哥·拉蒙特,他從來沒有遇過這樣不要臉的大師,不過等他看清楚薩哥·拉蒙特的模樣,他松了一口氣。

沒人會指責一個黑人混血兒不要臉,因為他們就是這樣的人。

此時,大騎士保鏢倒了下去。

半空中一片煙霧徐徐散開,那是拉佩的分身,被巨斧砸了個正著。

拉佩的分身不是閃不開,雖然身處於半空中,仍舊可以躲閃,就算不躲開,也可以格擋住,畢竟拉佩分身身上的鎧甲可不是便宜貨,但是卻沒有這樣做,而是朝著菲戈特親王一劍刺出。

就算是大師都躲不過的一劍,普通人更躲不過,但是讓人意想不到的是,菲戈特親王的身上爆開一面又一面光罩,層層疊疊地把他包裹起來,彩光四射就像是節日的彩蛋。

長劍居然被凝住在半空中,無論如何都刺不進去。

這時巨斧重重地砸上來,分身穿的鎧甲雖然很強悍,卻也承受不住這樣的一擊,鎧甲被破開,緊接著這具分身被徹底擊散,化為彌漫的煙塵。

同樣在那一瞬間,一道白光出現在菲戈特親王的身邊,那道白光化作人形,從輪廓看是位神職人員,而且是光明神殿的人。

一直置身事外,似乎保持中立的神殿終於出手了。

這個人一把抓往菲戈特親王,他的手居然能夠穿透那重重護罩,緊接著菲戈特親王的身體也變得又白又亮,而且開始變得透明——這是傳送的征兆。

光明神殿有自己的一套傳送術,核心不是空間法則,而是把物質轉化成光的狀態,這種傳送術的好處是不受限制,不需要兩邊都有傳送門。壞處是發動起來很慢,有一個轉化的過程。

菲戈特親王的身體變得越來越亮,眼看著就要被傳送走,突然半空中一道白光落下,那白光同樣不受阻擋地穿透重重護罩,直落在菲戈特親王的身上。

“可惡!”那位光明神殿的人怒吼一聲,他看得清清楚楚,落下的白光是多重疊加的祝福術,可怕的是至少重疊三十幾倍,別說菲戈特親王只是普通人,就算是大師也受不了。

在惱怒的同時,那位光明神殿的人更感到一絲恐懼,宗教裁判所獨有的多重疊加一般都只有五、六倍,能夠疊加到十倍以上就很可怕,而三十幾倍只有傳奇境界的裁決者才能做到。

那位光明神殿的人不得不強行終止傳送,同時放出一道防護屏障,這招防護屏障連祝福術之類的神術也會被擋在外面。與此同時,他將體內的生命能量灌入菲戈特親王的體內,拼命抑制住祝福術的爆發。

就在這時,兩把飛刀驟然出現,其中一把朝著那個光明神殿的人眼睛紮去,另外一把出現在菲戈特親王的太陽穴上,那道防護屏障雖然能夠抵擋住祝福術,卻擋不住相移飛刀。

任何人受到攻擊都會下意識做出反應,那位光明神殿的人也一樣,他猛地一閃,同時身上爆發出一片金光,這是他用來救命的絕招。

緊接著那位光明神殿的人醒悟過來,大叫一聲:“不好!”

可惜一切都晚了,一把飛刀正插在菲戈特親王的太陽穴上,這也導致被強行抑制住的祝福術再次爆發。

菲戈特親王根本就沒有感覺到疼痛,好像插在太陽穴上的不是一把刀,他感到很興奮、很舒服,渾身上下充滿力量,不過這種美妙的感覺只持續幾秒鐘,然後他的眼神瞬間失去神采,皮膚變得幹燥,頭發也變得枯黃,滿臉皺紋,一下子變成行將就木的老人。

菲戈特親王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看了看他的領地,然後脖頸無力地垂落下來,他死了。

“菲戈特親王死了!”

“親王已經死!”

“親王已死,你們完了!”

“戰爭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類似的呼喊聲從四面八方響起,拉佩這邊是靠腦蟲互相連接,所以菲戈特親王被殺的消息瞬間傳遍每一個手下,所有人都按照原定的計劃大聲叫喊著。

和呼喊聲同時響起的是槍聲,密集的槍聲。

之前拉佩的手下全都保留一部分實力,現在他們用不著再保留什麽,可以盡情施展。剛才保留實力的時候,他們的表現相當於高階,現在徹底放開後,他們就是準大師,六個人就能夠讓一個真正的大師手忙腳亂。

“住手!”那個光明神殿的人憤怒地吼道,他原本不想站出來,但是此刻忍不住了,他是波爾多的大主教,他們這一系和王室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或多或義有一些王室血統,菲戈特親王的死對他是一個巨大的刺激。

不過大主教馬上就說不出話,因為幾把長劍同時朝著他刺過來。

就算只有一把長劍,大主教都覺得不容易對付,那平平淡淡的一劍卻讓他生出無可抵擋的感覺。

大主教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麽,教會裏就有很多像這樣的強者。

大主教不敢硬接,更不想因此介入這場戰爭,所以他的身體瞬間虛化,再一次變成白光。

拉佩不再出手,也沒想過留下這位大主教,能夠趕走是最好的結果。

雖然拉佩有種預感,遲早會和光明神殿對上,但是這一天越往後越好,現在他還沒有做好準備。

拉佩看了天空一眼,此刻仍舊有人正在徐徐落下——這些人就是他的目標。

飛艇上的人們從空中落下的時間有先有後,而且落點也不在同個地方,這就給了拉佩等人各個擊破的機會。

這次行動的主要目的是殺人,菲戈特親王是第一目標,第二目標是那些大師。

拉佩要用大師們的生命作為開場,讓世人認識到槍手的可怕。

沒有限制,任何職業都能夠轉型,更重要的是配上強化鎧甲就是準大師,這足以讓世人感到恐懼,同樣也會讓無數職業者向往。

拉佩暗自慶幸現在是亂世,如果不是在亂世,這樣一種破壞平衡的職業一旦出現,肯定會遭到各方面的圍剿,而拉佩絕對會被追殺到底。只有在亂世,原有的秩序被打破,各方因為利益而互相對立,各國則需要更強的武力,槍手這個職業恰逢其會,才得以幸存並且發展。

沒人能夠想到,戰局會突然間發生轉變。

當內閣和議會的大佬們正恐懼地看著那北上的軍隊,當他們計算著戰敗的時間,估算著防線什麽時候崩潰,一切突然間全都變了。

北上的那支軍隊莫名其妙地崩潰,而且是徹底的崩潰,一部分士兵逃往賴恩,另外一部分士兵自行解散返回西南三省,還有一部分士兵幹脆向馬內的守軍投降。

崩潰的不只是那支軍隊,還有整個西南三省。

波爾多的硝煙還未散盡,塔倫的聯軍就在數不清的漁船、商船、排槳船,甚至舢板和擺渡船的幫助下,在東部海岸的六個點同時登陸。

此刻的西南三省根本就沒有力量阻擋塔倫的聯軍,也沒人有這個心思和塔倫的聯軍開戰,大家都在逃。

而原本承諾過,會給予西南三省強力支援的西撒王國,此刻卻變卦了。

理由很簡單,塔倫能夠量產準大師的消息讓所有人都感到恐懼。

因為當時的情況大亂,波爾多人事後統計出來的數字把所有人都嚇個半死,他們確定拉佩帶來的人馬至少有一千五百人。與此同時,赫爾曼的兵團逃回來的人證實他們那邊也遭遇同樣的情況,只不過他們遇到的準大師要少得多,只有兩百人左右。然後在東面,南方諸國也宣稱他們發現類似的準大師級槍手,人數也在兩百人左右。

一千五百人加四百人就是一千九百人,塔倫的準大師級槍手數量在兩千人上下,這個猜測足以讓大部分勢力感到畏懼,就連光明神殿都覺得壓力不小,更不用說西撒。

此刻的西南三省更是幹脆棄守,塔倫的軍隊打到哪裏,他們立刻聞風而逃,基本沒人抵抗。

塔倫的聯軍平均一天差不多可以收覆五、六座城市,不過這還只是開始,半個月後,曾經被菲戈特親王的軍隊攻陷的中部地區也組建聯軍,他們拿著拉佩送的雜牌火槍朝著西南三省進軍。

這支軍隊缺少武器,基本上十幾個人才有一把槍,大部分人和當初中部大亂的時候一樣,手裏只有鐮刀、鋤頭、草叉甚至木棒,而且也沒什麽軍官統領,但是人數很多,加起來有四十幾萬人。

這幫人一來是為了報仇,當初菲戈特親王的軍隊路過的時候沒少幹壞事,搶劫、強奸、殺人、放火,導致中部地區的這些人和軍隊有著無法化解的仇恨。二來也是為了搶東西,之前軍隊搶光他們所有的東西,不只是錢,也包括牛、羊、馬匹和所有糧食,現在他們要搶回來。

沒人能夠想到,中部聯軍的出現成為局勢逆轉的關鍵。

中部聯軍瘋狂的搶劫,對於西南三省得平民來說,絕對是一場意想不到的苦難,從中部來的搶劫者就如同惡狼般,看到什麽都會搶走,哪怕是一件打滿補丁的衣服也要,很多原本就一貧如洗的人家也遭到搶劫。

被搶的人怎麽辦?很顯然為了活下去,他們不得不也加入搶劫的行列。

不過現在不同於當初,塔倫的聯軍二十幾萬人進入西南三省,他們對前線的搶劫行為視而不見,但是在占領區如果敢搶劫,絕對是有一個抓一個,而且抓起來就絞死,連審批的過程都省了,所以想要合法地搶劫,唯一的辦法就是加入軍除,而且加入軍隊還可以得到食物。

這並不是拉佩原來的計劃,不過當他看到中部的人開始搶劫,想要約束他們卻又做不到,他就想出這麽一個主意。

整個南部能夠過來的人有多少?二十幾萬人已經是極限,不可能更多。

整個西南三省有多少人口?最起碼有五百萬人。

這五百萬人可以成為敵人,同樣也可以成為拉佩麾下的士兵。

毫無疑問這些人全都是烏合之眾,沒有經過訓練,不懂得號令,不會開槍,也沒有武器,但是他們的人數太多,只憑龐大的人數就足以摧毀敵人的鬥志——事實也證明了這一點。

拉佩並沒有留下來欣賞他的傑作,他早已經回到島上,西南的戰役已經沒有任何懸念,根本用不著他多管,現在最大的問題反倒是槍支短缺。

為了在最短的時間內制造出足夠數量的火槍,現在已經停止火炮的鑄造,所有的坩堝鋼全都用來打造鐵條,工業島上無時無刻不都能夠聽至叮叮當當的敲打聲,島上的工人三班輪換,日夜不停工作著,所有機器都二十四小時運轉。

在最裏面的那間屋子裏,仍舊和原來一樣,一根根管子從滑槽落下,然後變成大、小兩根管子和一根細長的鋼芯,不同的是鐵條比原來短很多,變成半米多些,差不多是原來的一半。

這也是迫不得已,為了在盡可能短的時間內制造出盡可能多的槍支,只能想方設法地偷工減料,縮短槍管是最簡單的辦法,長度縮短一半,等於一根槍管變成兩根,如此一來火藥也可以少很多,射程卻沒有多少影響,命中三百米外的目標絕對沒有問題,反正打得更遠也沒用。

天色已經有些暗,拉佩停了下來,他扳動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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