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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選擇和算計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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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陸續續有人走了出來,最先出來的當然是拉佩和他的那群人,到了這個時候,娜達利雅也不再鬧什麽別扭,抱著弟弟緊跟在拉佩的身後,安博爾一家雖然滿臉恐慌,但是他們也沒有太多遲疑,安博爾家的護衛和仆人們猶豫一下,最後也跟出來,侯爵家的護衛沒有動,他不認為拉佩有勝算,但老管家則毫不猶豫地走出去。

讓所有人感到意外的是,暗器大師霍克居然也走出去,緊接著身為雇主的喬姆伯爵也在一陣發楞後跟過去,他的家人自然也跟出去,不過那些護衛和仆人卻沒有動。

“你們最好考慮清楚,出去只有死路一條!”為首的大騎士臉色陰沈地喝道,說實話,他絕對沒有想到另外一位大師會站在敵對的一方,更沒想到其他人也會跟著走。

大騎士等人之前做出的承諾確實是放屁,根本就沒想過兌現,但是沒有誰願意招惹暗器大師霍克,甚至連霍克要保護的人,他們也打算放過。

沒想到結果會這樣,這讓為首的大騎士在意外的同時,也多了一絲警戒,絕對有把握的事突然出了意外,本身就是一種警兆。

喬姆伯爵身體一顫,不由得停下腳步。

看到喬姆伯爵不走,霍克心中焦急,他思索一會兒,轉過身朝著為首的大騎士說道:“你放心,出去後我就會立刻逃跑,雖然有點對不起我的雇主,但是沒辦法,憑我們四個人肯定沒辦法保住他們的性命。不過我在這裏發誓,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參與這件事的人,而且我的覆仇不只涉及兇手他們本身,還會延續到他們的子嗣,喬姆家的血脈不會白白斷絕,導致這支血脈斷絕的人,他們的家族也會被徹底抹去。”

霍克說完話,翻手掏出一枚飛鏢,瞬間劃破手腕,緊接著把手往地上一甩,無數血珠飛濺而出,很多人的身上都被沾到。

“覆仇血誓。”

人群中傳來低語聲,不只一個人發出聲音,至少有五、六個人開口,還有不少人動了動嘴唇,他們之中的大部分是騎士,是赤鐵兄弟會的成員。

此刻,這些騎士的心裏滿是一股說不出來的滋味,覆仇血誓最早就是出自兄弟會之手,是他們的先輩為了替同伴報仇而發下的誓言,這是弱者對強者發出的警告,是憤怒的悲鳴。

還沒等這些騎士回過神來,又有一大群人朝著外面走,為首的正是席爾瓦子爵。

“難道你們也有大師等級的強者替你們報仇?”為首的大騎士語氣有些變了,他越來越感覺到事態失去控制。

“沒有。”席爾瓦子爵笑了笑,緊接著道:“不過我就算死了,也不會白死,因為霍克先生報仇的時候也相當於替我報仇了,這還有什麽不滿意的?相反的,我如果站在你們這邊,事後恐怕也免不了一死,說不定還會死得很淒慘,澤克亞發生的那一幕幕慘劇至今在我的記憶中。”

說到這裏,席爾瓦子爵看了那些同樣從澤克亞逃出來,但是此刻卻選擇留下的人一眼,他搖了搖頭,緊接著加快腳步走出去。

那些從澤克亞逃出來的人動搖了,猶豫一番後,又有人陸陸續續地走出去。

當初澤克亞的那些暴民就在大樓底下處死那些受騙上當的貴族,所用的手段實在太血腥和殘忍,因此在這些人的心中留下無法磨滅的烙印,以至於他們寧願去死,也不願意落到同樣的下場,其中又以女人居多。

不過留下的人也不少,這些都是不願意接受教訓,帶著一絲僥幸心,情願再被騙一次的人。

往外走的人越來越少,終於再也沒人出去。

讓拉佩感到失望的是,貝內爾子爵居然也留下。

貝內爾子爵猶豫不決,想走,但是最終也沒有邁出那一步。

“還有人嗎?我可以向大家保證,如果你們死在這裏,我會替你們報仇,和這件事有關的人都將活在死亡的陰影中。而且不只他們,這股仇恨將延伸到他們的家人身上,以牙還牙,以血還血!”說完這番話,拉佩挺起食指,劃破手腕,學著霍克的樣子把手用力一甩,將無數血珠灑到很遠的地方,同時灑在很多人的身上和臉上。

這番話果然產生作用,又有一群人走出來,這一次出來的大多是護衛,還有一些仆人,他們曾經聽那些從澤克亞逃出來的人說過,暴民連護衛和仆人都不放過。

看到這一幕,貝內爾子爵不由得動了動腳,但是在最後關頭他還是沒有走出去。

“看來只有這麽點人了。”拉佩輕嘆一聲。

真要說起來,選擇拉佩這邊的人其實也不少,差不多有兩、三百人,大多是從澤克亞逃出來的逃亡者,還有一部分是他半路上救的人,這些人被搶了個精光,身無分文,也沒辦法證實自己的身份,就算活著,結局也會非常淒慘。

讓拉佩感到失望的是,當初選擇跟著他的那些貴族,除了喬姆伯爵,居然沒有一個人站在他這邊,其中也包括貝內爾子爵。

不過拉佩很快就釋然,這是每個人自己的選擇,沒必要強求。

此時拉佩擡起頭,朝著上面招了招手。

“不好。”

為首的大騎士臉色劇變,不過此刻他才反應過來已經太晚。

一道光束從天而降,落在外面那群人的身上,緊接著他們的身影迅速變淡,轉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為首的大騎士想要阻止,但是當他跳過重重疊疊的馬車和大車,一股森冷的殺意鎖定他。

這股殺意來自拉佩,他沒走,只有他一個人留下來。

“那是飛天船?”為首的大騎士仰頭看著天空。

“我把它們稱為飛艇。”拉佩說道。

“你早有準備?”為首的大騎士問道。

“我一向不做沒把握的事,在澤克亞差一點過不去,那時候我就知道原來的計劃泡湯,所以立刻放了一只鴿子出去,讓他們把飛艇全都派過來。在安圖雷特的時候,這些飛艇就已經和我會合。”

拉佩不但滿足了為首大騎士的好奇心,還解答得非常詳細。

拉佩是故意的,他說話的聲音很響亮,足以讓所有的人都聽到。

而聽到這番話的人,全都後悔得要死。

“那你為什麽不告訴他們?”為首的大騎士問道,他同樣也是故意的,為的是讓身後的那些人感到憤怒。

拉佩猜到為首大騎士的用心,他當然不會上當,笑了一下,說道:“因為我沒辦法帶走所有的人,飛艇的裝載量有限,頂多只能裝七、八十人,如果我讓女人和孩子們先走,肯定有人會懷疑我想拿他們當人質。但如果我讓貴族先走,肯定又有人會懷疑我想把他們和護衛分開。反正不管怎麽做,都會遭到懷疑,所以我幹脆就不提。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我根本不打算動用這最後的一招。”

為首的大騎士面沈似水,感覺到無比羞辱,甚至比面對那些像謎題般的岔道更加憋屈。他原本以為自己占了上風,認為對手已經無路可逃,正在志得意滿的時候,卻被狠狠地來這麽一下,簡直就像在大庭廣眾之下被狠狠地抽了一記耳光,至今他做的一切都仿佛在襯托對手的睿智。

“你為什麽不走?”為首的大騎士緩緩抽出長劍,他現在唯一能夠找回面子的辦法就是把拉佩留下。

“你知道我為什麽舍不得離開嗎?”

拉佩哈哈大笑起來,他並不指望為首的大騎士會回答,立刻又道:“這一路上我和不少大師交手,每一場戰鬥都讓我得到不少感悟。在安圖雷特的時候,我接連打了兩場,其中一場就是跟你們的人交手,那一戰讓我收獲匪淺,一路上我都在整理之前的收獲,現在正好需要一個印證的機會。”

話音落下,拉佩整個人瞬間消失,與此同時,原地刮起一陣狂風,地上更是多了一連串深深的腳印。

為首大騎士的反應極快,手中長劍一立,身體四周頓時多了一道無形的屛障,不過他並沒有感覺到自己被攻擊。

從一開始,拉佩就沒有打算和為首的大騎士交手,大師和大師也是有差別的,當初他在地下迷宮看到的老騎士,毫無疑問比絕大多數大師要強,一般的大師在老騎士手底下頂多支撐三、四十招,眼前的大騎士雖然沒到那種地步,卻也是大師中的頂尖人物。

拉佩筆直朝著一輛大車沖去,那是他坐的大車,他早就在這輛大車上做了手腳。

大車的一側瞬間出現一扇門,拉佩直直地撞進去,轉瞬間就從另外一側穿出來。這扇門的另外一頭就在車陣裏,他剛剛離開,現在又闖進來。

一穿過大門,拉佩手中的長劍疾刺而出,和以往不同,劍光一閃即逝,看上去黯淡很多,要不是現在是深夜,四周又沒什麽火把,說不定連劍光都看不見。

這一次對方來了十五位大師,為首的大騎士被拉佩騙到外面,和他一起來的八位大騎士也都在外圈,一方面是為了以防萬一,另外一方面是提防拉佩逃走,此刻他們全都來不及回援。

裏面只剩下兩個大魔法師、一個弓箭大師、一個大德魯伊、一個大刺客和一個追蹤者。這原本是一個追殺組合,大德魯伊能夠操縱一大堆動物,擅長叢林追蹤。追蹤者就更不用說,他們是從斥候晉升而來,戰力不行,但是最擅長偵察和追蹤,大刺客擅長匿蹤潛行,同樣也精於破除隱形和偽裝,弓箭大師同樣擅長偵察和追蹤,只是不如追蹤者專業,不過他能提供遠程支持,這是追蹤者沒有的本事。魔法師則無所不能,既能破除隱形,又能遠程支持,殺傷力也最強。

拉佩這一劍,就是沖著這些人而去的。

身為大師,反應當然不慢,但是拉佩的這一劍實在太快,更重要的是他們事先沒有絲毫警兆,因為拉佩從傳送門沖出來之前,根本就不知道他們站立的位置,也沒選定要擊殺他們,當然不可能有警兆。

弓箭大師和大刺客躲開了,前者擁有超凡感應和速度,後者精於刺殺,經驗豐富。另外四個人就沒那麽幸運,全都沒有躲過拉佩的劍。追蹤者本來就不擅長戰鬥,德魯伊更多是靠控制的魔獸戰鬥,要不然就是用變形術變成某種魔獸,在平常的狀態下很脆弱,兩個魔法師純粹是倒黴,他們雖反應過來,但是身上的護盾沒有被啟動,事先準備的魔法也沒有奏效,還沒有弄明白是怎麽回事,就被拉佩的劍絞成碎肉。

這就是拉佩布置的另外一個後手——禁魔法陣。

之前拉佩到前面偵察,原本用不著那麽多時間,他是在故意拖延,暗中和天空中的飛艇聯絡。

安德雷在飛艇上按照拉佩的意思布置法陣,第一座法陣就是把那兩、三百人救走的傳送陣,第二座法陣就是這座禁魔法陣,法陣和外面的那扇傳送門是連動的,傳送門一旦被觸發,禁魔法陣就開始生效,中間有一個不到一秒的時間差,足夠讓他進入這裏,同時又把為首的大騎士擋在外面。

當然,禁魔法陣對兩邊都有效,現在拉佩身上的加速、隱形之類的魔法也都消除了,不過此刻的他已經用不著這些。

兩個大魔法師一死,禁魔法陣立刻停止。下一瞬間,拉佩放出分身。

拉佩的兩道分身朝著弓箭大師殺去,另外三道分身和本體各自對上一個赤鐵兄弟會的大騎士。

拉佩沒管大刺客,只要那大刺客不傻,應該知道他們已經失敗,肯定會逃跑。

幾乎同時,天空中傳來三聲大喝:“迷亂,混淆,幻聽!”

安德雷下來了,他直接從飛艇上跳下來,不過還有一個人比他更快,一把把飛刀同時出現在敵方幾個大師級人物的面前。

傑克的這招比以前又厲害許多,顯然他從那只移相蜘蛛的屍體上得到不少好處。

緊接著外面傳來一聲巨響,鐵甲傀儡落到地上,硬生生把地上砸出個半尺深的大坑。

拉佩這邊的大師全都來了,甚至包括霍克也跳下來。

與之相對應的是,敵方的人全都面色如土。

“讓開!”弓箭大師暴喝一聲,瞬間拉滿弓,下一瞬間,一片白光在人群中散開。

白光有數千道之多,布滿四面八方,穿透力異常恐怖,馬車厚厚的車壁就像紙糊似的,輕而易舉就被穿透,人的身體也一樣,一道道白光往往從一個人的前面穿透而過,再穿過第二個、第三個人——不過這也是弓箭大師的最後掙紮。

拉佩的兩道分身瞬間重疊在一起,一道擋在前面,另一道躲在後面,前面的分身擋住十幾道白光,然後被剩下的三道白光穿透,另外一道分身閃身避開那三道白光,然後一劍刺出。

弓箭大師死了,眉心中劍,死得不能再死。

現在只剩下九個赤鐵兄弟會的大騎士和一個大刺客,但大刺客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不知道是躲起來,還是逃走了。

那群赤鐵兄弟會的成員此刻全都背靠背站著,他們結成戰陣,神情顯得異常凝重。

拉佩開出一個非常寬松的條件,他不想和赤鐵兄弟會結下不可化解的血仇。

就算拉佩把這九個大騎士,甚至找到赤鐵兄弟會的藏身處,把他們連根拔起,又能如何?

既然有赤鐵兄弟會,說不定還有青銅兄弟會、白銀兄弟會和黃金兄弟會……拉佩如果做得太過分,說不定就會招來其他兄弟會的連手攻擊。

相反的,如果拉佩放過這群騎士,按照規矩,赤鐵兄弟會就不能再找他報仇,又因為有幫他做三件事的約束,等於變相成為他的下屬組織。至於已經死掉的那幾個人,因為是對方先追殺拉佩,被他反擊殺掉,死了也是白死。

赤鐵兄弟會的那群騎士走了,也帶走擋在前面的那支軍隊。

車陣被解開,但是留下的那些人卻絲毫沒有喜色,甚至心中更多的是悔恨和憂愁。

別看這裏離德文尼只有一百多公裏,照理說,就算走得再慢,一天也能到,但是失去拉佩的保護,他們恐怕永遠都走不完這最後的一百公裏。

特別是當那些被傳送到飛艇上的人重新回到地面,滿臉歡喜地取回自己的行李和貴重物品,讓那些沒站在拉佩這邊的人更郁悶得吐血。拉佩之前說過,飛艇的載重有限,卻還允許這些人拿走行李,說明飛艇上有多餘的荷載,也就是仍有活命的機會,但是不肯給他們。

很多人想要找拉佩求情,可惜他們根本找不到拉佩,甚至連費德裏克和老管家都沒看到,下來的只有安博爾家的仆人和護衛。

安博爾家的仆人和護衛現在也抖起來了,在飛艇上的時候,安博爾一家許諾,到了塔倫後,他們一人會成為安博爾諾德家的總管,另外一人會得到重用,成為某個警察署的副署長,此刻他們下來是為了搬東西,雙輪車、肌肉增強服之類的全都要搬走。

此刻在飛艇上,拉佩和眾人相見。

“我就知道你肯定有辦法!”霍克大聲說道,他顯得很興奮,是在為自己下對賭註而高興,因為他絕對沒想到會有這樣的轉折。

“歡迎你們上船,你們打算去哪裏?”

拉佩顯得頗為熱情,以前他指揮車隊的時候,雖然也彬彬有禮,但是始終和其他人保持著某種距離,現在就不同,對於這批人,他是真心在拉攏,此刻這些人全都通過考驗,完全可以信賴。

“本來的目的地是德文尼,不過現在看來那不是什麽好選擇,反倒是你們的那座島看上去不錯,至少很安全。”霍克代替喬姆伯爵回答道。

“歡迎,我非常歡迎。”拉佩當然高興,誰都不會嫌大師太多,就算霍克和其他人不同,並不會聽命於他,那也是一件好事。

拉佩打鐵趁熱,轉身對其他人說道:“我同樣也歡迎各位前往我的島,要不然去塔倫也行,那裏也算安全。”

“還是去島上吧,我現在只想快一點安定下來,離這個瘋狂的地方越遠越好。”一個五十多歲的貴族搶先說道。

“我們的匯票怎麽辦?我的匯票必須在魯特兌換。”旁邊一位貴族問了一個非常現實的問題。

拉佩遲疑半晌,最後說道:“這要看是哪家的匯票,如果是神殿開出的匯票,我只能保證風神殿的匯票在塔倫肯定能兌換,其他神殿就很難說,如果是地下錢莊的匯票,基本上都可以兌換,那些地下錢莊多少會給我一點面子,如果是金圓券的話,我建議各位最好盡快花掉,這東西遲早會變得一文不值,還有各種債券也一樣。”

聽到這番話,底下一陣哄然。不過也有些人並不在意,譬如席爾瓦子爵等人,他們顯然早有預料。

“那麽什麽東西能保值,同時攜帶起來也方便?”一個貴族問道。

眾人頓時豎起耳朵,這關系到他們的未來。

“您的要求很難達到,最保值的肯定是黃金,不過攜帶和保存一定都不方便,除此之外就是國外的債券,特別是馬提蘭、赫爾美、隆哥、瓦爾納斯這四個國家的債券,它們含金量還是很高。當然,你們也可以購買黃金,換成這些國家的金圓券,這四個國家短期內不太可能出什麽問題。”

拉佩沒說讓貴族們把錢交給他保管,也沒有任何暗示,所提的建議絕對是最安全的。

果然,聽到這番話,眾人全都松了一口氣。

“如果讓您選擇,您會選擇哪個國家?”又有一個貴族問道。

“首選肯定是馬提蘭,不過那裏離我們的島比較遠,從地理位置上來說,瓦爾納斯是最好的選擇。”拉佩這一次給了點暗示。

拉佩當然是有私心,瓦爾納斯的所有錢莊,不管是地下還是臺面上的,全都掌握在尤特人的手裏,甚至可以說瓦爾納斯是尤特人的聖地,讓大家把錢存在瓦爾納斯,就和放在天堂島沒有兩樣,還更安全。

這一次,就連席爾瓦子爵都沒有看破拉佩的心思。

拉佩和眾人說了一會兒話,讓大家安心待在飛艇上,接著和傑克、安德雷轉身就走。

“這一次你差點玩不下去。”傑克嘿嘿一笑。

“計劃趕不上變化。”拉佩很無奈。

“我覺得全都是你自找的,如果你不管那些人,或者幹脆選擇水路,根本就不會有後續那些事。”傑克一臉鄙視。

“你說得沒錯,不過這樣一來,收獲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大,你同樣也不能不承認這一點。”拉佩拼命給自己開脫。

突然,比格·威爾的聲音冒出來:“這家夥就和你剛剛成為大師的時候一樣,自信心膨脹,一股找死的味道。”

沒等傑克反駁,拉佩搶先問道:“還有這樣的事?他那時候是怎麽找死的?”

“我算什麽找死?只是偷了幾樣不該偷的東西罷了。”傑克不等比格·威爾開口,自己揭了老底,緊接著他看了比格·威爾藏身的戒指一眼,問道:“這家夥還沒恢覆過來?”

“恐怕還得有一段時間,看來變成守護靈也有不少缺點。”拉佩嘆道。

“是啊,令人郁悶。”比格·威爾嘆了一口氣。

“反正你就算跑出來,也沒什麽事可做,還不如躺在那枚戒指裏呢!”安德雷打趣道。

“就算什麽事都不做,至少可以活動一下,現在多沒意思啊,感覺就和死了沒什麽兩樣。”

比格·威爾是一個閑不住的人,當初他那樣努力工作,除了一心往上爬,另一個原因就是他閑不住,總喜歡惹是生非。

在這一點上,比格·威爾和拉佩倒是很有共鳴。當然,也可能和幸運金幣有關,擁有幸運金幣的人很多都是這副德行,也包括那位聖女。

拉佩等人一邊說話,一邊穿過一扇門。

這是一扇魔法門,門的另外一邊在另一艘飛艇上。這艘飛艇上什麽人都沒有,裏面堆滿金銀珠寶,在燈光的映照下,一片珠光寶氣,不過仔細看,卻會發現這些金銀珠寶都帶有一些瑕疵,那些黃金和白銀大多已被燒熔,珠寶是散開的,精美的瓷器被熏得發黑,看上去比較完好的大多是魔法物品。

魔法物品被堆在一個角落裏,數量最多的是戒指,因為一個人可以帶七、八枚魔法戒指而互不幹擾,再加上節省材料,僅次於戒指的是項鏈,同樣也是因為節省材料,然後是短劍和匕首、刀劍,剩下的則是一些零零碎碎的東西,譬如斧頭、戰錘、盾牌、鎧甲之類,除此之外還有十幾根魔杖和幾根法杖。

“哇!”拉佩怪叫一聲:“收獲不小。”

“讓你看一些東西。”

傑克走到一個角落裏,扒開一堆散碎的金、銀,露出底下整整齊齊疊放的箱子。

這些箱子可不一般,和拉佩的那幾口箱子一樣,都是魔法物品,放進裏面的東西會被縮小,容量遠比看上去大得多,這些箱子上還刻有避火的法陣,本身也非常結實,絕對是專門用來存放貴重物品。

箱子鎖著,不過對拉佩來說,這些鎖就像不存在一樣,以前他還需要用一根鐵絲開鎖,現在連鐵絲都用不著,隨手一拍,箱子就應聲而開。

拉佩被箱子裏的東西晃花了眼,裏面全都是錢,可惜都是銀幣。

“總共三十五口箱子,三十一箱是銀幣、四箱是金幣,沒有細數,大致估計一下,差不多值七百多萬比紹。”

傑克隨手抓起一把銀幣,然後又扔回去,銀幣和銀幣互相碰撞,發出叮叮當當的輕響。

“這聲音美妙極了。”傑克異常陶醉地說道。

拉佩明白傑克的意思,道:“看來澤克亞的暴亂不是偶然事件,而是有人在暗中搗鬼。”

突然拉佩想到一個問題,道:“這樣一座小城怎麽會有那麽多錢?”

如果換成是塔倫、德文尼、賴恩、安圖雷特,有那麽多錢並不奇怪,但要是澤克亞就不對了,因為它是一座以農業為主的二流城市。

“你救出來的人裏不是有一位代理市長嗎?他或許知道些內幕。”安德雷說道。

“他未必清楚。”比格·威爾開口,緊接著又道:“這其實沒什麽可奇怪的,肯定是省裏的高官覺得事態不妙,早早地把政府金庫裏的錢全都秘密押運到澤克亞,可惜他們走漏消息,結果就有這場暴亂。”

聽到比格·威爾這麽解釋,拉佩頓時有了點想法,道:“這樣說來,給我們扣上那頂帽子的人並不是故意冤枉我們,他很可能是知情者,以為是我拿走這些箱子。”

“有這個可能。”比格·威爾不敢打包票。

拉佩很郁悶,如果真是這個原因,那就和加姆沙爾發生的事扯不上一點關系,也就是說幕後黑手未必是同一個人。

其他飛艇在塔倫停了一下,因為有些人打算住在塔倫,不過大部人還是選擇前往天堂島。

拉佩乘坐的飛艇並沒有停下來,而是直飛要塞島。

一個多月沒回來,要塞島又變了模樣,愈發戒備森嚴,也多了幾分緊張的感覺,畢竟外面亂成一團,這裏也多多少少受了點影響。

早有一群人等候在要塞島上,拉佩幹脆不等飛艇落下,便直接跳下來。

和眾人打聲招呼後,拉佩把夏洛克叫過來,道:“之前我總共欠你們多少錢?”

夏洛克微微一楞,沒想到拉佩一回來就問這件事,不過他稍微想了想,立刻道:“差不多五百四十七萬比紹,可能還有一些零頭,我就幫您去掉了。”

“我打算一次還清,不過接下來我還要借一筆錢,這次的數目可能會更大。”拉佩說道。

“和您做生意絕對是最愉快的事,沒問題,您想借多少都行。”

夏洛克眉開眼笑,這是尤特人的特征,一說到錢,他們的心情就會變得特別愉快。

事實上,尤特人也最喜歡像拉佩這樣的客戶,花錢大方,借錢的數目龐大,但是絕對還得清,還不是拆東墻補西墻的那種,而是拿錢投資,用錢賺錢,然後快速還清,如此一來,大家都有得賺。

拉佩轉身朝著另外一個尤特人打了一道響指,這一次他叫的是維恩,不過他猶豫一下,又朝著弗雷多也招了招手,隨後兩個尤特人一起走過來。

“馬上會有一筆錢到帳,大概有兩、三百萬比紹,用這筆錢盡可能造一些住宅區,很快就會有一大批人過來。”拉佩吩咐道。

弗雷多自然不會多說什麽,他習慣了聽從命令,上面怎麽說,他就怎麽做。

維恩就不一樣,他想表現一下自己的能力,連忙提議道:“最近這段日子,各種物資的價格都在上漲,我們完全可以用這筆錢囤積物資,用不了半年就可以賺百分之五十。”

“沒必要。”拉佩擺了擺手,直接讓維恩打消念頭,道:“物價再這麽漲下去,國家財政遲早會崩潰,或許貨幣的價值都會歸零,賺再多的錢也沒用,各種物資可以囤積一些,但是沒必要太多,夠半年的用度就行。”

這一次的馬內之行,拉佩收獲最大的既不是那些錢和財寶,也不是那五、六百人,而是眼界變了,他不再只看眼前的利益,甚至他已經不在乎利益,更在意的是實力。

“弗雷多,工廠的搬遷做得怎麽樣了?”拉佩緊接著問道,他原本是隨口問一下,並沒太在意。

讓拉佩意想不到的是,弗雷多的神情一下子變得異常緊張,不停看向漢德,好半天才說道:“有……有點小麻煩。”

拉佩頓時感覺到情況不對,他幹脆不問弗雷多,轉身朝著漢德問道:“是什麽麻煩?”

“您不在的時候,杜瓦利派的那幫人一直在暗中搞連手,他們已經拉攏幾個小黨派,還收買一些賓尼派的人,甚至把手伸進我們這裏。那些工人、警察部隊和外圍成員裏有些人被他們拉攏,所以讓這些人搬來島上時,他們就開始鬧事,拒絕執行,有了這幫人做榜樣,其他人也開始搖擺不定。”漢德連忙說道。

拉佩頓時皺起眉頭,語氣異常冷淡的道:“之前不是有預案嗎?一旦發生這樣的事,誰先跳出來,就先把誰弄到島上,連同他們的家屬一起弄過來,看他們還能搞什麽鬼?”

雖然拉佩知道得到別人的心,比得到人更重要,但是還有一樣東西比這更重要,那就是秩序,現在外面亂成一團,就是因為沒有秩序。

其實拉佩還沒說完,真正的預案比這更嚴苛,那些人和他們的家屬一旦被帶到島上,等待他們的是嚴格的審問,確認他們是否被別人拉攏?是否故意制造混亂?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麽等待他們的將會是一條絞索。

拉佩曾經以秘密警察自稱,他手下全都是探子,那些探子手裏還掌握著一大群眼線,但是他最恨的恰恰是探子和眼線,不過是別人的探子和眼線,只要被他發現,絕對不會有活路。

“這是我的意思,我覺得這件事應該先告訴您,由您來定奪。”吉雅一下子跳出來,誠惶誠恐地說道。

“不錯,你的想法確實不錯。”拉佩一邊點頭,一邊走過來。

吉雅頓時松了一口氣,臉上也多了幾許血色,但下一瞬間他慘叫一聲倒在地上,雙腿已被拉佩踢斷,緊接著連慘叫聲都發不出來,因為下巴也被拉佩卸掉。

輕輕地拍掉手裏的灰塵,拉佩冷冷地說道:“當初我制定那個預案,就是我不在的時候發生類似的事,你們可以執行,這是我的意思,你居然用你的意思來否定我的意思,你是什麽意思?”

這番話像是繞口令,但是沒有一人笑得出來,所有人都感到心驚膽顫。

拉佩轉過頭掃了其他的手下一眼,慢吞吞地說道:“我之前說過,要把權力一點點放下去,我知道你們想要擁有比其他人更高的地位,擁有更大的權力。”

拉佩停頓了一下,看著眾人的反應。

每個人的反應都不一樣,有些人並不在意,譬如伯納和保羅,他們真的不在乎,但是另外一些人就顯得很緊張,譬如漢德和維恩。

“我很樂意看到良性競爭,但是我不希望看到有人為了私欲,故意拖後腿。我在馬內看過很多這樣的人,他們一向都是我痛恨的對象。”

拉佩的目光轉回到吉雅身上,過了片刻,轉頭對漢德說道:“他就交給你了,我要知道他有沒有被什麽人拉攏,或者是誰故意挑唆他這麽做?”

“遵命。”漢德立刻說道,嘴角多了一絲微笑。

漢德的那絲微笑是如此冷酷,以至於躺在地上的吉雅渾身抽搐起來,緊接著褲襠濕了一大片。

“你可不要犯錯。”拉佩突然警告道:“我不管你動用什麽樣的手段,但是有一點你必須記住,我要聽的是真話,千萬別讓你的私心蒙蔽理智,當然,他或許會狗急跳墻,到處攀咬一番,這些我也不想聽到。”

“我不會像他那樣做傻事。”漢德連忙道。

漢德這番話絕對是真話,他一直跟在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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