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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吊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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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嫤娘早早醒來,春蘭和小紅頓時忙碌了起來。

嫤娘被使女們服侍著,先是在中衣這外穿了一身灰麻色的外裳,然後又套上了白色粗麻布的衰裳;腳上雖然穿著半舊的軟底布鞋,卻要先套上使女們連夜趕出來的粗麻布的大號襪套,然後再踩上用茅草編織的粗繩履。

接下來,使女們又在嫤娘的頭上綁了一條寬邊的白色粗麻布,以作孝服中的首絰……

打扮妥當了,春蘭又悄悄地朝嫤娘使了個眼色,將一方帕子塞在了嫤娘的腰間。

嫤娘知道,那塊帕子肯定是浸過了辣椒水的。

她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夏大夫人已經過來了,見女兒妝扮妥當,便點了點頭,帶著女兒去了靈堂

昨天夜裏夏府就已經派人去了靈香寺,請了道士們來做水陸道場。

而與夏家關系密切的人家已經得了信兒,恐怕過一會兒就會派人過來吊唁了。

夏大夫人攜著嫤娘到了靈堂,只見老安人呆楞楞地坐在一旁,似乎又蒼老了好些。

嫤娘心裏一酸,哽咽著上前喊了聲,“……老安人!”

老安人目光呆滯地游移了過來,好一會兒才看清嫤娘的模樣,卻點頭說了句,“……好,好!死了好,死了幹凈!”

嫤娘忍不住就朝老安人撲了過去,抱著老安人的膝蓋就哭了起來:“老安人!老安人……”

夏大夫人和周圍的仆婦們都忍不住哭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夏大夫人拉起了女兒,泣道:“昨兒夜裏,你來遲了一步,你祖翁走的時候,你不在……現趁著還沒合棺,快去西南角上跪著,再給你祖翁磕幾個頭。”

嫤娘強忍著悲痛過去了,在靈堂中間的棺材西南角邊跪了下來,結結實實地磕了幾個頭。

想著自己小的時候,也曾被祖翁抱著識過字,練過筆……嫤娘更覺得悲從中來,忍不住俯地大哭了起來。

此時正好都虞候夫人,田夫人,並其他幾個高門貴婦結伴而來。

一進靈堂,眾夫人們就看到了跪在地上哀哀哭泣的夏五娘子,人人心中都忍不住讚了一聲……好有孝心的小娘子!

田夫人上一回看到嫤娘的時候,還覺得她是個唇紅齒白的小娘子,臉上肉嘟嘟的,很有幾分嬰兒肥的可愛模樣;但這一次嫤娘為了給祖翁祈福,先是在小佛堂裏幾乎等於凈餓了七天……現在又披麻帶孝的跪在棺材邊,整個人縮成了小小的一團,可把田夫人心疼壞了。

她上前扶起嫤娘,心疼地說道:“五娘子快不要傷心了,你祖翁七十而逝……這是喜喪!你這樣傷心,那老人家反而心裏不好受……快快起來吧。”

一旁的使女們把嫤娘扶了起來,田夫人見嫤娘的臉兒尖得像個錐子一樣,眼兒紅腫得像六月間的大桃子,更是心疼,急忙拉著嫤娘的手,嗔怪道:“……不過就是半個月沒見著,怎麽就這樣了?難道有人欺負你!你若是受了委屈只管說出來,我們田家也不是好惹的……”

嫤娘又羞又急,偏偏一時半刻地還止不住眼淚,抽抽噎噎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小紅在一旁伶牙俐齒地說道:“好教田夫人得知,我們小娘子先前為了給祖翁祈福,在小佛堂裏齋戒了七日,只為抄經誦佛,這才瘦了些……並沒有其他的事兒!”

田夫人聽說,眼裏又多了幾分欣慰。

前來吊唁的貴婦人們,人人都是當家主母,又個個都是家大業大的,家中雜事纏身,實在不便久留,就奉上了挽聯,與夏老安人說了幾句話,又好好撫慰了一番之後,紛紛離去了。

田夫人也陪著嫤娘說了好一番寬她心的話,這才說要離去,卻拉著嫤娘的手,說道:“……我也不大認得你們家的路,勞煩五娘子送我幾步。”

嫤娘心中一動,有些面紅。

田夫人卻拉著她的手兒,一直把她牽到了二門處,才輕聲說道:“論理呢,你祖父新喪,我也不該在這個時候和你說這個……可你總歸是要知道的。”

嫤娘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田夫人道:“二郎要和我一起回瀼洲去了。”

嫤娘垂下了頭。

田夫人道:“二郎的意思,你們的婚期還有三年……他要用這三年,拼軍功攢戰績,給你掙回一套鳳冠霞披來,讓你一進我們家的門啊,就能受封誥命!當然……這也是我的意思,所以好教你得知,下個月初五,我們就要動身回瀼州去了。”

嫤娘面上一紅,心中卻有些擔心起來。

“表姨母,可是,可是……上戰場是不是很危險?”她期期艾艾地說道。

田夫人見她一副緊張模樣,明顯就心焦兒子上戰場,忍不住就想放聲大笑,卻又忌諱著夏家如今正在辦喪事呢,只得小小聲說道:“沒事兒!我們田家的男人啊……身上不留幾個疤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男人!”

嫤娘臉色一白。

田夫人自知失言,連忙安慰她道:“你不必擔心,就連二郎他爹都說了,二郎的膽識武藝都是絕佳的……只要他上進啊,沒有他辦不成的事兒,你就別擔心了,喏,你看看那邊……”

嫤娘下意識地就朝著田夫人示意的方向看去。

一個長身玉立的青年男子正站在廊下,朝她這邊張望著。

嫤娘猝不及防地就撞上了他的眼神。

那人正是田驍!

嫤娘頓時漲紅了臉。

只見田驍看著她,先是一楞,繼而帶上了幾分擔憂的眼神。

嫤娘被他滾蕩的眼神灼得心慌,不由得垂下了頭,露出了白晰透粉的纖細頸脖。

然而,她卻忍不住又偷偷地擡起頭,飛快地看了他一眼。

他楞楞地看著她,有些失神。

嫤娘朝著他搖了搖頭,意思是自己沒事,然後就低低地對田夫人說了聲:“夫人慢走……”

她像逃似的跑了回去。

田夫人走到二門處,與兒子會合了,笑道:“如何?為娘的也算是給你一解相思苦了!”

田驍卻冷冷地問道:“……她怎麽這樣瘦?是不是有人欺負她了?”

田夫人道:“沒有!說是為了給她祖翁祈福……齋戒了七天!你不必擔心了,她這個年紀的小娘子啊,吃吃喝喝幾天,就能養好了……你若實在心疼,日後她把娶回家,只給她吃龍肝鳳膽就是!只要你找得到!”

田驍無奈地喊了一聲“娘”,心裏卻生出了些許期盼來。

也不知怎的,方才見她瘦成了這樣,他竟疼得如同有人拿了鈍刀子來割他的心肝兒一樣!

田驍暗暗發誓,日後娶了她進門,必定不讓她受一點兒委屈!還要將她養得肥肥白白,讓她想曲兒就唱曲兒,想游山玩水就游山玩水……

嫤娘跑回了靈棚處,和茜娘呆在了一處。

不多時,眾貴婦人紛紛相繼離去,夏二夫人就喊了茜娘和嫤娘兩個過來,本想讓姐妹倆哄著老安人用些飯菜湯食的,豈料茜娘和嫤娘兩個才只和夏老安人說了幾句話,就有人闖了過來。

“老安人……我們二娘子的事,你到底管是不管?”那人哭鬧著說道。

眾人擡頭一看,那人卻是夏三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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