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2013-5-3 23:45:57 本章字數:6460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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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很好,需要爭取和創造。”元清除了最初的驚訝之外,很快就恢覆平靜,摸了摸徐朗的光頭,笑的溫和。蕭何問徐朗:“為什麽喜歡當副總統?”

“羅斯福曾經說過:不做總統,就做廣告人。廣告只能娛樂國民,卻不能為國民做實事,所以要做就做副總統。”

蕭何低低的笑,轉眸看著靜靜喝飲料的雲蕭:“蕭,你覺得徐朗理想怎麽樣?”

所有人的焦點都落在雲蕭的身上,他漫不經心的喝著飲料,似乎註意力都在飲料上,但是出口的話語卻顯得極為挑釁:“區區副總統,理想定位太低。”

Vivian張著嘴,看著雲蕭,湊到蘇安耳邊,小聲嘀咕道:“蕭,今天受刺激了嗎?”

蘇安微微皺眉,兒子一向紳士溫和,禮貌到近乎虛假,可是如今卻顯得極為孤傲和……不禮貌。

徐朗看著雲蕭,雲蕭與他目光對視,然後雲蕭唇角彎彎:“在K國,擁有第一實權的人是總統,第二實權的人是國務卿,副總統職位聽起來很好聽,其實手中真正握有的權利還不及元清叔叔三分之一。你如果真的想造福國民,國務卿是最好的選擇,當然難度也很大。”他老師白素曾經身為S國國務卿,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當初她成為S國國務卿的時候,還沒有跟楚衍結婚,她憑借一己之力競選而上。

八國語言,談判高手,高科技軍事研發總設計者,對敵人心狠手辣的同時,對國民卻盡職盡守……

他老師的好又豈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楚的?國務卿考驗一個人全方位能力,尋常人怎堪勝任?

尋常人如果說要當國務卿,他絕對會轉身就走,另外送他三個字:“祝福你。”可是說話的人徐朗,所以雲蕭的話語裏沒有譏嘲和冷諷,有的只是平淡敘述。

如果徐朗白血病能夠治好的話,成年後的徐朗比如今更加有魄力,好比現如今的元清叔叔。他想,他會很期待的!

雲蕭唇角彎彎:“所以,有沒有興致將來成為一名國務卿?”

氣氛沈寂,但徐朗的意識卻瞬間清晰無比,他看著雲蕭,唇角勾起上揚的弧度,“如果老天垂憐,我能活下去,我會為了實現國務卿的理想而努力。”

“我會為你祈禱的。”

“謝謝。”

蕭何,我妻子說話很刻薄!【4000】

蕭何許諾徐朗,如果將來他足夠優秀的話,國務卿競選將有他一個名額。

這麽大手筆的生日禮物,就連元清和徐藥兒都皺眉了。

元清素來和蕭何默契十足,他又怎會不知道蕭何的想法,許諾徐朗一個未來,就是給他生存的希望。

離開的時候,蕭何對元清說:“元清,朗朗是你的兒子,他自然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回去的路上,蘇安凝眉問蕭何:“很喜歡朗朗?嬖”

沒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改口說道:“蕭很喜歡。”

蘇安看著後排無聲含笑的雲蕭,嗯……看樣子是很喜歡,是不是不管男人和男孩遇到志同道合的朋友,都會顯得很興奮?

蕭何握著妻子的手,咬著她耳朵,話語溫存:“如果是人才,當然要網羅到總統府,況且我需要為我們兒子以後的政壇生涯鋪路。”

“……那個孩子患有白血病,能不能長大還是一回事?”

“他會活下去的。”

蘇安挑眉:“這麽肯定?”

蕭何溫聲道:“那個孩子眼神堅定,他對生有著極強的渴望,通常這種人是不會允許自己輕易倒下的,只要想活,就有生存的希望。”

蕭何的話,無疑說到了蘇安的心裏,她想到了自己,當年她面對種種磨難,就是因為想要活下去,所以才跨過一個又一個障礙。

元清和藥兒的孩子一定能挺過難關的。

看著蘇安,蕭何嘴角浮起笑紋,那笑很淺,“擔心朗朗?”

“我是擔心藥兒,她此刻承受的壓力最大。”這話含有某種無言的指控,至於指控誰,淺而易見。

蕭何笑,眼神柔和:“元清又何嘗沒有壓力?”

“他……活該。”多少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蕭何好笑的看著她,寵溺的蹭了蹭她額頭:“我妻子什麽時候說話竟也這麽刻薄了?”

“誰刻薄?”她羞惱的捏了捏他的臉,這樣的力道多是撒嬌意味居多,蕭何是不會感到絲毫疼痛的,他看著蘇安,只見她眼瞳波光溶溶,心思一動,低頭欲吻她的唇,卻被蘇安伸手抵住,聲息微不可聞:“孩子在。”

這樣的聲音還是被vivian聽到了。

“沒事,我戴著墨鏡,你們隨便。”說著看向雲蕭:“你們小心眼的兒子介不介意,我就不清楚了。”她都認錯了,雲蕭還不理她,真是小氣。既然這樣,幹脆破罐子破摔,他不讓她心裏好過,她也不讓他稱心如意。

雲蕭看都懶得看vivian一眼,“我習慣了,隨意。”

Vivian借故找茬:“誰準許你叫我大叔名字的?”

雲蕭瞥了她一眼,哼笑道:“我叫了嗎?難道因為隨意是你大叔的名字,我以後都要避開這兩個字嗎?可笑。”

Vivian不屑道:“你才可笑,我說雲少爺,你還能再小氣一點嗎?小氣到這個份上,上不上,下不下的,我看了都替你感到寒酸。”

雲蕭皮笑肉不笑:“委屈你了,拜托你換輛車,以後別跟我這麽寒酸的人坐在一起,我無福與你同坐。”

Vivian氣鼓鼓的雙手環胸,看待仇人一樣瞪著雲蕭:“欺負自己妹妹,算什麽本事?”

雲蕭驚訝的看著vivian,誇張的笑道:“你是我妹妹嗎?每天都是姐姐,姑奶奶自居,真新鮮,如果不是你提醒,我險些都要忘了你是我妹妹。”

“我看不起你。”Vivian連續哼哼了好幾聲,很顯然是生氣了。

雲蕭笑的溫和:“很好,我誠懇的請求你,以後都不要再理我了最新章節。”

……

蘇安聽著後座的爭吵聲,無力開口:“你能不能告訴我,他們是怎麽吵起來的?”

蕭何輕輕笑起來:“你兒子這幾天陰陽怪氣,如今吵架在所難免。”

蘇安不悅了:“你怎麽不說你女兒呢?沒有她闖禍在先,屢次惹蕭不高興,蕭會這麽生氣嗎?”

蕭何無奈失笑,安撫愛妻:“好好好,別動怒,都是我女兒的錯,回去我找她好好談談。”

蘇安不解氣:“你太寵她了,蕭何。”

蕭何好脾氣道:“哪裏寵了?最寵的那個人不是我們家小騙子嗎?”

蘇安無語了,這就是蕭何,每次在她有意發起“戰爭”的時候,都能被他三言兩語就無聲無息的熄滅,化骨綿掌都沒有這麽厲害。

見她生氣不理他,他原本要吻她的唇,她臉別開,於是薄唇落在了她的臉上,而蘇安的視線專註的望著車窗外,好像外面有什麽美景一般。

這當然不是冷戰,待蘇安轉眸,就看到蕭何含笑看著她。他一直在看著她。

蘇安嘴角沒忍住,向上揚了揚:“看什麽?”

“你說我的眼裏都有誰?”他把話題拋給她,那雙黑漆漆的目光裏蕩漾出的人兒不是蘇安還能是誰?

蘇安因為他的話別開臉無聲微笑,蕭何說:“又是生氣,又是笑,羞不羞?”

“羞……”什麽。

蘇安轉頭面對蕭何的那一瞬間,殊不知上了蕭何的圈套,蕭何手指***她發絲間,把吻狠狠的印了上去。

車座後的爭吵聲還在繼續,完全沒註意前座發生了什麽,蕭何深深的吻著蘇安,良久後離開,他沙啞低問:“對剛才的吻,還滿意嗎?”

她認真的回味一下,方才說道:“不太滿意。”

蕭何點頭,“哪裏需要改進?”

“太突然了……沒有心理準備。”雖說是接吻,但也需要有心理準備才行。

“嗯……我覺得突然一點還不錯。”摟著她,親了親她發頂,笑的迷人。

蘇安依偎在他懷裏,哭笑不得,又來這一招,他似乎越來越喜歡拿話語來逗她了。

看來有些人的惡劣,是深入骨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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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家。

徐藥兒看著徐朗,平靜的問道:“我記得你小時候的夢想是當一名享譽國際的醫生,什麽時候理想變了?”

徐藥兒點頭,走到沙發前坐下:“能不能告訴我,你改變理想的原因是什麽?”

“欲變世界,先變其身。姐夫給我的影響很大,我要成為他那樣的人。”徐朗看著站在花園裏跟郭旭談話的元清,語聲嚴肅。

“……”徐藥兒一時沈默。

徐朗挑眉道:“理想是不是很可笑?”

“沒有。”徐藥兒閉目小憩。

“那你為什麽不說話?”

“孩子的夢想需要保護。”徐藥兒漫不經心的說道。

徐朗笑道:“不相信有一天我會成為這樣的人嗎?”

“我相信。”徐藥兒捏了捏眉心,站起身:“不過你還是需要用事實說話,到時候我會為你鼓掌加油。”

走了幾步,她對徐朗說:“準備一下,晚上我們要回徐家吃飯。”

原本打算晚上三人一起去徐家的,但是下午四點左右,徐父開車來接徐朗,說是要為他買生日禮物,所以徐朗先行離開,晚上元清和徐藥兒一起出門。

那天晚上,不知道是不是徐藥兒錯覺,總覺得母親對元清態度有所好轉,至少沒有那麽冷冰冷了,但是父親依舊如此,對待元清不冷不熱的。

徐朗提議,他們一起照張相,雖然父母表情略顯僵硬,但是為了徐朗,勉強尚可。

晚上他們並未回去,而是留宿徐家,有將近兩個月沒有回來,不管看什麽,都覺得很親切。

徐藥兒去花園散步的時候,這才發覺自己穿的太少了,風很大,但讓她清醒了不少。

猶記得席間,父母不經意間說漏了嘴,說她懷孕了。

朗朗又驚又喜,覆雜的看著她的肚子,擡眸笑:“生命真的很神奇,對不對?”

她含笑點頭,徐朗走到她身邊,耳朵貼在她肚子上,聽了一會兒皺眉:“怎麽沒有聲音?”

“還很小。”

徐朗就把手放在她平坦的肚子上,溫聲道:“要乖乖的啊!”

那一刻,徐藥兒看到父母覆雜的微笑,看到元清溫柔望著他們的眼神,心裏感慨萬千。

元清出來找徐藥兒,見她穿的很少,邁步上前的時候,問她:“冷嗎?”

“不冷。”

元清不信,伸手握住她的手,察覺到手心的冰冷,眉皺了起來。

脫下自己的外套給她穿上,徐藥兒並不是很配合:“不用。”

“穿上。”並不理會她的話,把外套給她穿上,低眸再看她,不由笑了,只因外套穿在她身上顯得有些大,好像孩子穿著大人衣服一樣,再看她的臉龐在燈光下散發出朦朧的光亮,忍不住低頭吻了上去。

突如其來的吻讓徐藥兒有些失神,她楞楞的看著元清,顯得很被動。

這裏是徐家,父母眼皮底下,元清一定是瘋了。

元清想,他或許是真的瘋了,他捫心自問,他什麽時候做過這種失禮的事情來?而且還是在徐家。

可是想吻一個人的時候,難道還要提前預約嗎?

從什麽時候起,只是看著徐藥兒,他就有親吻的沖動了?

徐藥兒推他,父母就算此刻不會出來,那傭人呢?他臉皮厚,可她臉皮很薄,好不好?

元清把她摟的很緊,察覺到她推他,幹脆把她抱起來,她為了避免自己摔下去,只能摟著他脖子:“快放我下來。”

“你如今懷孕,身體金貴,走路會累。”

這是什麽謬論?徐藥兒沒好氣的說道:“我喜歡走路,就算累,那也是我心甘情願。”

“……我舍不得。”

徐藥兒耳朵短暫失聰,以為自己聽錯了,元清說什麽來著?

“把我放下來,爸媽看到,回頭又要念叨了。”

元清這次並未堅持,而是把她抱到外面的廊檐下,放她下來的時候,扶著她站好,這麽貼心的動作讓她心神沒來由感到一陣恍惚。

“走吧!”在她楞神的時候,元清已經牽著她的手,把她拉到了大廳裏。

如此親密的手指交握,還真是讓人……心思糾結啊!

樓梯拐角處,徐父看著消失在二樓的元清和徐藥兒,眉目冷肅。

徐父對徐母說:“讓藥兒跟那個混小子訂婚,究竟是對還是錯呢?”

徐母推徐父進臥室:“這是藥兒的人生,讓她自己去選擇吧!這種事情,我們總插手不太好。”

“你倒是看的開。”徐父哼了哼,瞥了妻子一眼。

徐母佯裝沒看到,走進更衣室,片刻後出來,手裏拿著一套睡衣遞給徐父,嘆道:“……你有沒有想過,解鈴還須系鈴人,這場訂婚看起來是死路,但你敢肯定就不是出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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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訂婚之後。”

元家,只要孩子不要媳婦?

有人曾經說過:愛是平淡和困境下的堅守。

徐藥兒覺得所謂愛,必須要經歷年歲磨合,彼此棱角悉數消褪,方能在婚姻中永久存活,要不然愛註定要在柴米油鹽中枯萎,甚至灰飛煙滅。

可是在經歷愛和不愛之後,那份被塵世男女承載了太多期望的愛恨糾葛被賦予了太多鮮明的色彩,它那麽沈重,沈重到只遠遠觀望就會心生怯意。

她不敢再觸摸愛,一個人被狠狠傷害過,就會害怕愛情,擔心二次受傷。元清,不是尋常男人,他是她十八歲的噩夢,是她二十三歲的情之所在,是她經年流轉的情愫暗生,是她的百轉千回,現如今他是她的未婚夫,是她孩子的父親,可是這份一開始就被灌註了太多覆雜前塵往事的情感,兩人結合不是因為愛,而是因為一條生命必須要創造出第二個生命來。

隨著第二個生命的到來,徐藥兒覺得或許她和元清的關系需要理一理了嬖。

懷孕兩個月後的一個清晨,徐藥兒在睡夢中感覺到某人在對她動手動腳,她很困倦,半睡半醒間也便任由某人啃咬她的脖頸,而修長的手指直接鉆進她的睡衣內,撫摸著她的身體。

“元清——”她叫他的名字,聲息微弱,但是抗拒意味明顯。

見她醒了,越發邪肆,薄唇安撫的吻上,隨著熱吻升級,細碎的吻沿著她的身體一路而下,姿態近乎膜拜,吻輕輕的落在上面,卻覺得滾燙炙人浪。

她難耐的推了推他:“我還懷著孕。”

話語雖然止住了元清的動作,但他卻伏在他身上,低低的喘息著,額頭上沁出細汗來。

徐藥兒看了看腕表時間,不到七點,她無奈的閉上眼睛:“很重。”他知不知道他壓在她身上有多沈?

“嗯。”繼續壓在她身上。

“昨天六點把我吵醒了,大昨天六點半左右把我吵醒了,我已經連續好幾天早晨沒有睡過覺了。”話語指控意味十足。

“實在是秀色可餐。”因為埋首在她肩窩處,聲音有些含糊不清。

這話還真是……惡劣。

沈默幾秒,徐藥兒建議:“要不然你找別人吧!”

元清從她身上離開,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沒好氣的說道:“我很挑。”

徐藥兒望著他的背影,所以他的意思是什麽?

因為有心理準備,所以元昊打電話給徐藥兒的時候,她並沒有很吃驚。

元昊約她見面,徐藥兒從頭到尾只說了一句話:“我需要跟元清商量。”

她不會傻傻的自己去見元昊,有些事情元清在場會比較好一些。

敲了敲書房門,元清正站在窗前喝茶。

“你爸爸要見我,我去還是不去?”

“不用去。”元清是這麽說的,但是很快,他又說道:“還是去吧!”

短短是一瞬間,兩種答案,徐藥兒不可能知道元清的心境變遷,也無從窺探,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要再次面對元家人了。

那天徐朗沒有跟隨,只有她和元清。

元夕、羅晉、龍若薰都在,他們坐在客廳裏喝茶,原本其樂融融,但是因為她的進駐,所以氣氛有點冷。

徐藥兒並不把這些放在眼裏,並不是沒有感受到他們的敵意,她只是懶得理會。

“跟我來。”元昊起身,直接去了書房。

徐藥兒低眸笑,元清拉著她的手,邊走邊說:“真慶幸,這時候你還能笑得出來。”

徐藥兒沒說話,除了生死之外,沒有什麽事情值得流淚。元家負責元家,而她負責徐家,所以元昊究竟是怒是喜,其實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元昊並沒有生氣,但他的目光卻很銳利,宛如尖銳的利刃一般,狠狠的刺向元清和徐藥兒。

這樣的目光,徐藥兒常常能夠看到,跟隨蕭何那麽久,形形色色的政壇高官,她誰沒見過,目光或溫和,或犀利,或精明,或虛偽……接觸的多,所以就“百毒不侵”,立地成佛。

她自認沒有對不起元家,沒有對不起任何人,所以眼神坦蕩清澈,元昊看她,為什麽她就不敢看他呢?

所以她跟元昊目光對視,肆無忌憚中透出無畏的倨傲之氣,元昊皺了皺眉,清了清嗓子,看著元清:“我想和徐小姐單獨談談,可以嗎?”最後那三個字,字音咬的很重,目光落在兩人牽握的手指上,面無表情的別開臉。

元清目光冷冷的:“有什麽話不能當著我的面說嗎?”

“不能。”元昊話語強勢。

“是麽……”元清含笑看著徐藥兒:“我們走。”

元清當真拉著徐藥兒就走,徐藥兒覺得這父子倆之間的關系倒是新鮮。

元昊在他們背後氣急敗壞道:“元清,你覺得我會吃了徐小姐嗎?”

元清止步,冷笑道:“她現在是我未婚妻,她的肚子裏此刻還孕育著我們元家的孩子,徐小姐三個字說出口,會不會太見外了?”

“你懷孕了?”元昊渾身一震,皺眉看著徐藥兒,目光覆雜,跟徐藥兒眼神對視,他沈沈開口:“徐小姐,談話不為過吧?”

“不為過。”元昊如果要見她,有很多辦法,他沒有給她造成困擾,而是打電話約見,他給她適當的尊重,她也不能顯得太過不近人情。

元清是不太讚成的,但是並不好說什麽,拍拍她的肩,臨走時,湊到她耳邊道:“我就在外面。”

這話多少讓人感到很溫馨,但元昊並沒有讓這份溫馨持續太久,一句話就可以無聲無息的破壞掉這份和諧。

“坐。”元昊指了指沙發。

徐藥兒也不推辭,走過去坐下,並不急著開口,元昊要跟她談話,還怕他不開口嗎?

片刻沈默後,元昊開門見山:“徐小姐,你該明白,你並不是我心目中屬意的兒媳婦人選。”

“我明白。”並不意外,不是嗎?

元昊盯著徐藥兒:“小薰你認識嗎?”

“見過數次。”徐藥兒的話說的很含蓄。

元昊淡淡說道:“小薰是我看著長大的,她父親在世的時候,我和她父親就定下了兒女親事。如果沒有什麽意外的話,我的兒媳婦該是小薰。”

徐藥兒笑了笑:“看樣子,我一不小心就成了那個意外。”元昊似是對徐藥兒的語氣極為不滿意,但是並未說什麽,而是開口道:“元清把過往事都跟我說了,我替犬子向你道歉。”

徐藥兒低眸整理了一下衣擺,不發表意見,因為她如果出口的話,話語並不見得就會有多好聽。

元昊沈吟片刻,這才再次開口:“……朗朗是我的孫子,如果我的骨髓跟他配對合適的話,我不會袖手旁觀,置之不理。”

徐藥兒看了元昊一眼:“我代朗朗向你道謝。”

元昊語聲威嚴:“徐小姐,你該明白,朗朗的身份不可能一直都是你弟弟。”

“所以呢?”

元昊認真的看著她:“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朗朗能夠認祖歸宗。”

徐藥兒臉色一變:“抱歉,這件事情我不能做主。”她不能讓朗朗受傷,身份上的轉換,他……怎麽能受的了?

元昊漫不經心的說道:“徐小姐,在這世上沒有所謂的秘密,越是極力隱藏,越是容易暴露。”

徐藥兒冷笑:“暴露也分早晚,晚一天是一天。”

元昊淡聲道:“你可以考慮一下,我會帶元夕一起去做骨髓配對,但願我們能夠幫的上朗朗。”

徐藥兒笑了笑,沒說話,實在不知道該怎麽接口,該感謝,但是又無從感謝。

元昊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徐小姐,如果孩子出生的話,我們元家會好好善待這個孩子,當然還有……朗朗。”

元昊字字句句都在向著龍若薰,他的意思很明顯,元家只要孩子,不要她這個半成品兒媳婦。

真是可笑啊!怎能不可笑?

徐藥兒,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嗎?

這世上有一種親情經不起塵世摧殘,好比海倫,好比葉知秋。

海倫的執迷不悟造就了一場悲劇,葉知秋的幡然悔悟鑄就一場人間喜劇,收獲親情的同時,也收獲了人生的真諦。

再根深蒂固的親情也經不起傷害,徐藥兒覺得自己無比幸運,因為她的父母是她的長輩,是她的良師益友,更是她的無憂所在。

還記得懷孕後,她心思恐懼和不安,父親摸著她的頭,溫聲對她說:“丫頭,別怕,爸爸在你身邊。”

溫哥華,母親攙扶大腹便便的她漫步街頭,涼亭椅子上,她靠在母親肩頭,母親聲音低柔:“媽媽會愛你很久,很久……嬖”

她問母親所謂很久究竟有多久?

母親說:“很久,是沒有終點的,因為愛,它不會隨著肉身殞滅而消失,只要心裏裝滿陽光,你就會發現愛,無處不在。”

親人,都是在用真心愛對方,那麽美好的親情之愛,因為她擁有,所以她以為所有的愛都應該如此,但愛情有對有錯,更何況是親情了撈。

她能夠感受到元清對元昊的覆雜,因為曾經被算計,被傷害,所以元清的心裏有疼,有怨,有無盡的落寞無從說起。

徐藥兒覺得,她是了解元清的,因為受過傷害,所以對待感情越發冷靜,越發漠視,他眼神冷漠,那是受過傷害的人才有的眼神。

初見元清,他沒有任何意義的笑容卻深深的駐紮在了她的心裏,仿佛之前之所以走了那麽遠的路,吃了那麽多的苦,咽下那麽多的眼淚,從前世走到今生,只是為了遇到一個叫元清的男人。

有沒有這麽一個人,你見到他之後,就有一種熟稔感,隨著交談和相處,漸漸的對他推心置腹?

因為了解,所以才會知心,因為了解,所以她恨不得元清,但卻難以忘記過去,忘記多年走過的辛酸痛楚。對於徐藥兒來說,她可以怨恨元清,因為他確實對不起她,但是她不會把事情蔓延到其他事情上。從某一程度上來說,她還會維護元清,維護那個記憶中滿身孤寂落寞的男人,這一切都是元昊造成的,他身為父親有必要知道自己的過錯,他身為父親有必要知道他曾經如何傷害了自己的兒子。

她是徐藥兒,有什麽說什麽,不委屈自己,但也不容許別人肆意欺負她。

徐藥兒看著元昊,眉目沈靜,她說:“元先生,我一直把我十八歲那年發生的遭遇看成是一場不堪回首的噩夢,那是我的人生悲劇,但是後來我明白了,悲劇並不僅僅只是我自己的,還有元清、朗朗,我父母,也許還有……龍若薰。”

她說:“當年元清為什麽會做出那種事情來,你應該很清楚,真正的源頭是因為誰?我那年不過十八歲,我一夕間發生那種事情,我的父母痛苦了近十一年,而我呢?我在地獄裏掙紮,別人談戀愛,我遠遠觀望著,因為我害怕。有男生想追我,我會厭惡,我會反感,有時候男生惡作劇拍我肩膀,我會神經病一樣的尖聲大叫。男生對我退避三舍,他們覺得我是一個怪胎,眼中只有醫學事業。我的確是怪胎,我用對醫學的渴望掩蓋自己的自卑和膽怯,掩蓋自己的交友缺陷。年華女子,有誰不希望交友?有誰不希望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可我不敢。我拿什麽面目去談戀愛,我寧肯不愛,也不願意欺騙,但我又不能置我的名聲和徐家的臉面不顧,難道讓我對追求我的男人說,我曾經被人強~暴過,我有一個兒子,可我不敢認他,所以我只能叫他弟弟?與其說元清是罪魁禍首,難道你就沒有一丁點的錯嗎?截至目前為止,我沒有聽你正式的跟我道聲歉,你有沒有想過自己的女兒元夕。我比她大兩歲,如果當年被強~暴的那個人是元夕的話,你又會怎麽樣呢?你會憤怒嗎?你會無助絕望的抱著元夕無聲落淚嗎?你會心疼嗎?你會夜晚難寐,害怕自己的女兒夜間自殺徹夜不敢睡覺嗎?你會不會每次跟她說話的時候都小心翼翼,唯恐刺激到她那根脆弱的神經線?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和我家人這些年是怎麽帶著朗朗一步步走過來的,因為元家女兒無憂成長,徐家女兒滿身瘡痍。一個生活在陽光下,一個卻不敢在陽光下暴曬太久,因為後者是殘缺的……你不說對不起是對的,因為簡簡單單三個字不足以消磨掉我十一年的痛苦,不足以減輕我父母的憂傷……”

徐藥兒平覆心情,低眸沈吟片刻,才繼續說道:“再來說說元清,你永遠不會明白,你的所作所為會給你的兒子帶來怎麽樣的沖擊,就在被你算計的那一刻,他的世界瞬間白茫一片。被親人利用,那是剜心之痛。如果沒有你的參與,也許他和龍若需情路不會這麽坎坷,不會橫生枝節,如果沒有你的參與,也許他和龍若薰現如今早就已經結婚生子,而我徐藥兒充其量也只是他們情感之外的陌生人。你心急辦壞事,於是鑄就了所有人的悲劇。你兒子不開心,你兒子開車的時候喜歡把音樂開的很大,那些音樂節奏感很強烈,因為他不想在死寂的空間裏窒息,你兒子每到節日那天會一個人窩在家裏的沙發上看電視,我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會說他很忙。可是我要掛電話的時候,他又會佯裝不經意的邀請我一起吃飯;你兒子三十一歲,情感空窗多年,我和他六年相處,有時候會想,如果真的能夠出現那個人,那個能夠讓他開心,讓他可以放下偽裝,不再感到寂寞的女人,我會由衷替他感到高興。”

說到這裏,徐藥兒微不可聞的笑了笑:“你說你心目中屬意的兒媳婦人選是龍若薰。也許,元清曾經很喜歡她,也許他們之間有著青梅竹馬的感情,沒有人想要抹殺掉這些……像元清這樣的男人,拋除我和他的過往不談,我自認龍若薰配不上他。她把自己的驕傲和尊嚴置於愛情之上,她想要在愛情裏一決勝負,其實從她有這種想法的時候,她就已經輸了。愛情花開花落,來年花朵再開,它還是往年那一朵嗎?失去的愛不是愛,那叫悔恨,既然是悔恨,就會有裂縫,而龍若薰還沒有修覆裂縫的能力,因為至今為止,我看到的是她憤憤不平,是她郁郁寡歡,她想到的永遠都是她自己,她覺得所有人都辜負了她,卻沒有想過在某一個時刻,她曾經狠狠的傷害過一個男人……”

徐藥兒開始冷笑了:“你說要讓朗朗認祖歸宗,其實我很想說,朗朗跟元家有關系嗎?他是我十月懷胎所生,是我用十一年的血和淚一點點相伴長大,連我都沒有權利讓他開口叫我一聲媽媽,元家何德何能,竟然大言不慚的要讓我兒子認祖歸宗?除非朗朗知道自己的身世後,他自己願意換回元姓,要不然誰都不能強迫他。”

最後她說:“我知道我並不是你屬意的兒媳婦人選,我也沒打算走進元家大門。我和元清男未婚,女未嫁,你完全可以繼續撮合元清和龍若薰,我徐藥兒絕不阻攔。元家門檻太高,我腿短跨不過去,免得摔跟頭,我退出。我有自知之明,所以你大可放心了。”

徐藥兒的話直白的不能再直白了,灑脫無畏中透出張揚之氣,竟生生將元昊憋得滿臉通紅,他目光沈沈的盯著徐藥兒,想要說話,但是話到嘴邊卻又噎了回去。

徐藥兒向門口走了幾步,突然又回頭看著元昊,嘴角的笑容似譏非譏:“元先生,你覺得元清是你能夠掌控的傀儡嗎?”強勢掌控,只會適得其反,難道有一天父子反目成仇,這才是元昊選擇的親情之路嗎?

元昊怒聲道:“是什麽讓你對我講話這麽有恃無恐?”

“在你訓斥我之前,請你要明白,是元家欠了我徐藥兒,而不是我徐藥兒虧欠了你們元家。”

話落,不去看元昊鐵青的臉色,“啪”的一聲,房門緊緊關閉。

元昊盯著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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