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2013-5-3 23:45:57 本章字數:6460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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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時候,都會忍不住失笑,因為他們說起徐藥兒的時候,一個個都咬牙切齒,但是徐藥兒走的那天,他們跟她告別,卻大都意志消沈。

徐藥兒離開後,有一天他聽到有人感嘆道:“其實想想,如果男人欣賞女人的話,他是不會在買單問題上斤斤計較的,反而在她買單的時候,會覺得這個女人很特別。”

她的確很特別,她是一個眼淚很少的人,她的淚只為自己在乎的人而流,比如說蘇安。

她這一生為了蘇安流了好幾次眼淚,那是因為看到好友疼痛,所以才會感同身受,她把蘇安的痛放在了心裏,一點點的去揣摩,一點點的去感受,所以她有了跟蘇安一樣的痛徹心扉。

蘇安當年因為師生艷照絕望離開K國,隔天她就從美國哈佛飛了回來,她開著車,沿著K國首都找蘇安,她走在醫學大的校園路上寂寞而倉惶,她坐在她和蘇安的課桌上,宛如一夕間被人遺棄在時光長河裏肆意顛簸浮沈,他找到她為閣下看病的時候,她呢喃開口:“走了,都走了……我的摯友,我的老師……我早該明白,在這世上誰也不是誰的誰,誰離開誰,誰都能活,還將永久存活下去。”

可是,她很快又說道:“我老師有什麽錯,那個死丫頭有什麽錯,他們都是好人,他們把別人的命當成自己的命來保護著,可是別人呢?卻在一點點的糟踐著他們的人生。這下好了,人沒了,都走了,人間喜劇,皆大歡喜了……”

他那時候才意識到這個叫徐藥兒的女人喜歡掛著微笑,用嘲諷的語氣說悲傷的事情。她的憤怒掩藏在平靜柔軟的話音下,尖銳卻壓抑。

他不是醫生,起先並不理解徐藥兒對唐紀和蘇安的情感,多年以後他才知道,醫生間的同舟共濟和生死堅守,好比部隊鐵血戰友之間那般感情濃郁,每一次手術室的完美配合,又何嘗不是一場戰爭,雖然看不到硝煙,卻也在流血流汗……

徐藥兒對他們的感情那麽深厚,所以他理所當然的認定在北極找到蘇安的那一刻,徐藥兒會流淚,但她這一次沒有。

她不哭,她站在北極雪地,靜靜的望著蘇安,只因她懂蘇安。

她對身旁的柏文翰說:“我知道她還活著,她這樣的人,不該選擇無聲無息的死去,只是這一次真的是聞名世界了。”

那時候,她已經疏離他很久,很久了。

他還記得,當她看到他肩膀上的牙印時,淚水溢出眼眶,滑過臉龐掛在了她的唇角,那裏還有微笑的弧度,她用笑容遮掩她的淚水。

直到他驚覺自己的過錯,他才意識到當時的她心該有多痛,那裏有一把無情的刀正在一點點的淩遲她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

她是不是在想:“為什麽是他?為什麽是我的好友?”

是啊!為什麽是他呢?

那天,她哭的撕心裂肺,哭的無聲無息,好像那淚是從歲月時光裏跑出來一般,多的讓人心思不安。

她是悲傷的,那麽厚重的色調,早已隨著時間滲入她的骨血和靈魂中,他這才知道,有些痛,越是想想逃避,就越喜歡如影隨從。

六年知己好友情誼,一夕間斷送,於是過往的熟悉化為冷嘲和尖銳的兇器,一點點的剝離著他們的過往歲月。

今年的冬天,過的格外漫長,如果他和她各自單過,勢必會冰寒徹骨,但是如今他和她相擁,又何懼寒冷?

他看著她攏起的眉心,伸手撫平,動作間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輕柔。

徐藥兒,她應該是一個明媚的女子,他一直覺得她笑起來宛如草長鶯飛的春,不該這麽悲傷。

他當初拿走了她的悲傷,以後用歡樂慢慢來彌補,好不好?

元清睡著了,他和徐藥兒像兩只拔掉滿身刺擁抱在一起取暖的刺猬,這一刻沒有爭吵,沒有憤恨,沒有過往噩夢侵擾,他只是元清,而她只是徐藥兒。

男女兩只手,兩只戴著訂婚戒指的手牢牢的交纏在一起,那樣親密的姿態,又何嘗不是另一種花開並蒂?

徐母走進房間的時候就看到那樣一副情景,讓她該怎麽形容呢?很溫馨……百感交集中為什麽會覺得眼眶有些濕潤呢?

徐父目光看向床上安然沈睡的兩人,抿抿唇,拍了拍妻子的肩,摟著她一起走了出去。

或許,他們都累了太久,哪怕此刻的安寧只是短暫,華麗不實的夢境,至少它那麽真實的存在過,這……已經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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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藥兒醒來的時候,睫毛顫動了一下,只因元清在看她。

朦朧燈光下,那雙眸子仿佛暈染了太多的墨色,所以顯得格外幽深濃郁。

她和他相對而眠,她看著他,而他亦在看她。

兩雙眸子藏著諸多情緒,但又好像什麽都沒有,那般無跡可尋,讓人心存悠嘆。

最終先說話的人是他,聲音有些沙啞:“餓嗎?”

可能是氣氛沈寂,可能是初醒,所以她的意識還有些飄忽:“幾點了?”

“深夜十一點。”

她沒想到自己會睡那麽久,好久都沒有睡這麽沈了,還有……她看著元清,終於皺了皺眉,他是什麽時候跑到床上來的?

他見她臉頰旁發絲有些亂,伸手過去的時候,她握著他的手,似乎因為他手炙熱,連忙松開,為了遮掩不自在,平躺的時候自己理了理發絲。

他並沒有生氣,反倒笑了笑:“有沒有什麽想吃的?”

他們了解彼此,所以就連疏離似乎都顯得極為默契。

她不去看他:“算了,這個時候再叫家傭起床做飯不太好。”

但,元清卻起床了,她皺眉,盯著他後背問:“你要幹什麽?”

“你晚上經不起餓,我去給你下碗面。”說這話的時候,他原本已經穿著拖鞋站起了身,但走了幾步又折返回來,俯身吻了吻徐藥兒的額頭:“困得話,你先休息,等面好了,我叫你。”

元清的話和吻讓她腦袋一陣懵然。他說她晚上經不起餓,言語溫和,卻讓她心口一顫。她一直以為她偽裝的很好,比如說有些生活小細節,但就是那麽細微的事情,卻都被他盡收眼底。

那天,元清把面端到她面前,提醒她不要吃得太急,面很燙。

她沈默吃面的時候,他就在一旁看著,他忽然問她:“恨我嗎?”

她只是低頭吃面,但還是說話了:“恨,恨不得殺了你,但我認識的元清不是衣冠禽獸,他不是那樣一個人,他潔身自愛,他自律嚴己,因為懂,所以下不了手。”

似是有淚珠砸落在碗裏,他心一緊,伸手去擦她的淚,果然指尖一片濡濕。

“怎麽哭了?”

她無力的問他:“我們怎麽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她和他以前距離那麽近,可心是自由,是灑脫的,可現在就連他的關懷,她都覺得發疼。

元清良久不說話,然後他緩緩說道:“朋友在印第安人的眼中,有一個很特別的說法:一個人是另外一個人背負著悲傷一起走的人。”頓了頓,他溫聲道:“藥兒,我是你背負悲傷一起走的人嗎?”

她沒有說話,他似乎也並非期待她開口,而是深深的看著她:“有沒有這麽一種可能,我是你背負悲傷一起走的人,而你是我背負快樂一起走的人?”

她終於擡眸靜靜的看著他,他接過她手裏的碗放在一旁的桌上,雙手將她的手包在手心裏:“藥兒,我們一起去治病好不好?給朗朗治病,給你治病,給我治病?我們把病都治好了,然後我們的快樂也都回來了。”

快樂還能回來嗎?徐藥兒不知道,她不喜歡去猜測未知人生路,她喜歡一步一步踏踏實實的走,如同陽光明媚的一月,她擡頭望著藍藍的天,心事卻已走過盛夏溫情。

當夜晚來臨的時候,她的身體在他的親吻和撫摸下不再那麽僵硬和冰冷,沒有了顫抖,當她有一天在他身下軟成了一池水的時候,他親吻她的唇,他叫她:“藥兒……”

一聲聲,字字入心,讓她的淚轉瞬就滑落下來。

歡愛之後不再背向而眠,有時候早晨醒來,她會發現她就在他懷裏,正以親密的姿態跟他結合在一起,那時候會尷尬,會難堪,但他卻在這個時刻攻城略地,她有時候會出神,被他發現,一個吻足以讓她心神難安。

徐朗發現自己的姐姐變了,她似乎比以前更沈默了,有時候會發呆走神,他註意到,姐姐通常會盯著姐夫看,然後目光幽深,令人猜測不透那裏面浮起的究竟是什麽。

這天,徐藥兒陪徐朗做功課的時候,他說:“你最近有些心不在焉。”

“有嗎?”她微楞。

徐朗思索了片刻,認真的問道:“你跟姐夫出什麽事情了嗎?”

她驚訝的看著他:“為什麽這麽問?”

“你每次都盯著姐夫發呆。”

“……”她有嗎?或許她該問的是,有那麽明顯嗎?徐朗註意到,那元清呢?

徐朗低頭一邊做功課一邊說:“可我不擔心你們之間有問題。”

“為什麽?”她覺得自己跟徐朗的對話很被動,因為她好像說的最多的就是“為什麽”這三個字。

徐朗沒救的看著徐藥兒:“下次你註意看看,你每次盯姐夫看的時候,他都面帶微笑,似乎心情還不錯。”真正生氣鬧別扭的人,不該出現這樣的神情。

“……”她再一次沈默,這一次不是語塞,而是受了驚嚇。

她把徐朗的話放在了心裏,等她又一次盯著元清看得時候,果真察覺到他嘴角淺淡的笑意,她當時就覺得有鮮血直沖腦門,然後開始頭疼了……

一個人不會隨時隨地都保持笑容,元清也不例外。

徐藥兒第一次看他的時候,他疑惑;第二次看他的時候,他深思;第三次看他的時候,他覺得有趣;然後有了第四次,第五次……

她有沒有察覺到,她失神發呆的時候,其實是最可愛的時候,卸去了倔強,宛如一個迷路的孩子。

他已經開始讓她感到迷茫和掙紮了嗎?

乘車去總統府的時候,他看著車窗外的樹木已經發出嫩芽,那是新生的希望,他覺得人活著就該有希望存在。這個希望,朗朗需要,他和藥兒也需要。

打開車窗,陽光照在臉上,很溫暖……

一月下旬的陽光很溫暖,徐朗戴著口罩在郭旭的教導下學習怎麽樣泡茶,她希望他能夠常常出來曬太陽,這樣對他的身體也有好處。

在這樣一個明媚的午後,她再一次迎來了龍若薰。

龍若薰看到徐藥兒的那刻起,她的臉色就很蒼白,如果不是教養良好,她說不定會當場沒形象的暈倒。若不是看到元清和徐藥兒手指上佩戴的同款式婚戒,若不是傭人喚徐藥兒“少奶奶”,她會覺得這一切都是夢境,沒有絲毫真實性。

如今一看,又怎麽會是夢?

徐藥兒想,龍若薰如果在她面前暈倒的話,她會救龍若薰嗎?

她正想著答案,就聽龍若薰開口說道:“什麽時候訂婚的?”

“……你問元清吧!”徐藥兒覺得這個問題不太好回答,還是留給元清說比較好。

龍若薰咬著唇,強自鎮定道:“他不愛你。”

徐藥兒笑了:“對,他不愛我。”

龍若薰皺眉:“既然如此,你為什麽還要嫁給他?”

“你呢?你當初為什麽不願意嫁給他?”

龍若薰咬著唇,在徐藥兒風平浪靜的回擊中,竟然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啟口。

徐藥兒淺淺一笑:“龍小姐,你要明白,元清之所以跟我訂婚,不是因為我從你身邊搶走了他,而是你錯失了他,你當初不要的人,我如今要了,應該不犯法吧?”

龍若薰目光冷幽:“縱使如此,他愛的那個人也是我。”

徐藥兒單手輕叩桌面,看著門口:“是麽,元清回來了,你們或許需要好好談談。”

龍若薰臉色一變,回頭,果然看到元清面無表情的站在門口,背著光的臉龐隱晦難測……

你是我的滄海桑田,我是你的過往雲煙!

世人都有好奇心理,都喜歡看戲,徐藥兒也不例外,但此刻,她卻再也沒有看戲的心理,只因她也在局裏。

她要脫局而出,而不是入局而傷。所以,她站起身,看了一眼龍若薰,再看了一眼元清,淺淺一笑:“你們聊,我先上樓了。丫”

元清看著她,那雙眸子似乎瞬間道盡一切,又似乎什麽都沒有,他看人一向如此,非深而深,非淺而淺,有時候你以為你很懂他,其實你什麽都不懂。

對於徐藥兒的離去,元清並未阻攔,而是說道:“晚餐好了,我叫你。”

龍若薰在元清的話語裏感受到了一絲松懈,她之前一直擔心元清會阻攔徐藥兒離去,如今見他沒有阻止,這是不是可以代表元清其實並不在乎徐藥兒,他也懷有跟她談話解釋的意思。

龍若薰思緒翻飛,元清這邊已經開口說話了:“有事?”他不是沒有聽到龍若薰的話,但有些話不到逼不得已的時候,他真的不願意說,畢竟他和龍若薰從小一起長大,感情素來親厚,沒必要因為過往事彼此臉面難堪。顯然,龍若薰並不這麽認為。

龍若薰語聲緊窒:“你和徐小姐是怎麽一回事?”雖是詢問,但還不如說是質問。

元清看了她一眼,走進客廳:“你既然已經知道,又何必多問?”

龍若薰心中最後一絲希冀徹底化為失落和絕望,心忽然亂了:“元清,你和她不是朋友嗎?什麽時候訂婚了?你要知道訂婚不是兒戲,元伯伯知道嗎?”

“我跟他提過這件事情。媲”

“他同意了?”龍若薰聲音揚高,顯然元清的答案出乎她的意料。

元清不打算回答她這個問題,而是放下公事包,招手示意郭旭給他倒杯水過來,有些口渴。

沈默片刻,龍若薰問的小心翼翼:“元清,你……是不是為了報覆我?”

元清嘴角有絲難得的笑意:“你為什麽會這麽想?”

龍若薰硬著頭皮道:“我不得不這麽想,你跟徐藥兒同事六年多,一直都沒有發展出火花,為什麽我一回來,你就訂婚了,這麽快,沒有任何征兆,你……”話語驀然止住,並未把話說完。

“我怎麽了?”他脾氣很好,耐心十足。

龍若薰試探道:“你是不是為了報覆我,所以才會故意跟徐藥兒訂婚氣我?”

元清聞言,先是楞了楞,隨即笑了,語聲溫和的輕喚她的名字:“小薰……”

龍若薰身體一僵,專註的看著元清,他有多少年沒有這麽溫和的叫過她小薰了,不是她不在乎,而是她害怕自己太過於……在乎。

“你想太多了。”元清神情平靜:“一個人可以為了報覆別人傷人利己,但是他不會笨到拿自己的幸福開玩笑。我跟藥兒訂婚,這只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情,愛也好,不愛也好,都跟別人沒關系。”

龍若薰大受打擊:“別人?那個別人裏面也包括我?”

元清接過郭旭手中的茶,靜靜的喝茶,並沒有及時回答龍若薰的話語。

龍若薰覺得心口一陣發疼,沈重的問他:“你是不是已經愛上了徐藥兒?”

元清微瞇雙眸,眸光清洌:“小薰,你該明白,我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元清了,所以這句話,你可以放在心裏問自己,沒必要放在臺面上來問我。何必問呢?不覺得答案很傷人嗎?”

龍若薰苦笑了一下,難過的說道:“元清,你是愛我的,你說過你很喜歡我,這些話我都還記得,可你怎麽能轉眼間就跟別的女人訂婚了?那你之前跟我說過的話又算什麽呢?”

“小薰——”元清重重的喚了她一聲,眸色沈凝,放下杯子,站起身的時候,對龍若薰說道:“這世上有兩個成語,一個叫滄海桑田,一個叫覆水難收。你是我的滄海桑田,我是你的覆水難收。所以有些話,以後不要再說了。”

滄海桑田?覆水難收?

不去看龍若薰震驚慘白的臉色,元清對郭旭吩咐道:“派人開車送龍小姐回去。”

龍若薰看著元清上樓的背影,她在看他步伐是否急切,她在想他此刻上樓,一定是去看徐藥兒去了……只是這麽一想,她的心忽然就裝滿了無力,他這時候上樓,說出這麽絕情的話語,這麽著急趕她走,不都是因為一個徐藥兒嗎?

曾幾何時,這個眼中只有她的男人,一夕間將她摒除在生命之外,現如今徐藥兒才是他眼中的那抹風景了嗎?

是她當初選擇不要的,是她覺得不管她走多遠,不管她怎麽任性,他都不會改變,可是現如今,在他的眼中,她又在哪裏安身立命呢?

“龍小姐,我吩咐人送你回去。”一旁的郭旭提醒她,如果龍若薰細聽的話,就會發現郭旭叫她名字的時候,根本就沒有使用敬語,說的是“你”,而不是“您”。

她恍惚的轉身離開,此時此刻,她比任何人都想逃離這個地方,空氣太稀薄,壓得她都快喘不過氣了。

今天果真是……不該來啊!

龍若薰離開的時候,看到花園裏靜靜站著的徐朗,十歲的小男孩戴著口罩,淡淡的看著她,見她要走,彎腰向她致禮。

那是上流社會,每個家庭的小少爺都要具備的紳士禮儀,如果是以往龍若薰絕對會回禮,但是今天,她忽然有些興致缺乏了,她只是微微點頭,徑直離去的時候,她告訴自己,她之所以這樣,並不是因為徐朗是徐藥兒的弟弟,而是因為今天她的心情真的是糟透了,所以才會小小的不禮貌。

這樣的不禮貌,是可以被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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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清回到臥室,就看到徐藥兒坐在沙發上翻看書籍,看得很認真,以至於他什麽進來都沒有察覺到。

“看的什麽書?”問話間,他已經邁步向她走了過去。

聽到他的聲音,她只是擡頭看了他一眼,並沒有很吃驚,而是平靜的說道:“醫書。”

近前,她果真在看醫書,研究白血病的醫書,那是他之前放在書桌上的書籍,家裏有一個白血病患者,有些註意事項,他不得不有所預防。

他直接切入正題:“小薰說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

她沒看他,而是翻看著書頁,有些敷衍:“嗯。”

他因為她的態度有些不悅:“她都跟你說了什麽?”

“她跟我說了什麽,你不都聽到了嗎?”元清回來有一會兒了,她故意不出聲,就想看看龍若薰能玩出什麽幺蛾子,結果有點大失所望,她以為龍若薰能夠說出一些脫離情愛的話語,沒想到字字句句不離愛!有多缺愛呢?

“聽得不太多。”他並未說謊,回來後看到龍若薰也有點吃驚,可是最關註的不是她們的話語,而是龍若薰說他不愛徐藥兒時,徐藥兒的神情。

平靜之後還是平靜,徐藥兒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裏就沒有絲毫的不舒服嗎?

“那就算了。”徐藥兒沒有興趣當覆讀機。

他淡淡的看著她:“沒有什麽需要質問我的嗎?”

她笑了笑,“質問這個詞太嚴重了,我好像還不夠資格。”

“我青梅跑到你面前跟你叫囂示威,你身為我未婚妻,就沒有任何不滿和不悅?”

看了他一會兒,她認真想了想,這才說道:“或許,我該跟龍小姐打一架,說不定這樣會讓你很有成就感。”

“藥兒……”他忽然輕喚她名字,在她看過來的時候,他笑了:“你說話怎麽有翹舌音了?”

“很奇怪嗎?”她剛才說話有翹舌音?她怎麽沒發現?

他淡淡敘述道:“你每次言不由心的時候,就會習慣使用翹舌音。”

“是麽,我沒註意到。”徐藥兒皺眉,站起身,把書放在他的書桌上,向臥室走去。

“幹什麽?”他盯著她背影,含笑問道。

“休息。”話語間有些不自然。

他提醒她:“我們談話還沒有結束。”

“……已經結束了。”

她不打算繼續深談下去,有關情愛,觸碰不得,計較不得,窺探不得,但元清顯然不打算輕易放了徐藥兒。

她躺在床上休息的時候,元清坐在她身旁:“別亂想,我和她之間就算有故事,那也是過往雲煙。”

回應他的是沈默和她的背。

他也不以為意,曲起手臂撐起身體,單手撐臉,另一手輕輕的拍著她的肩:“藥兒,誰沒有過去?小薰是我的過去,可你是我的現在和未來。”

背對著他而眠的徐藥兒睜著雙眸,視線落在右手上佩戴的婚戒上,眉目清幽。

現在和未來,她可以嗎?

PS:還有一章,十二點之前發上!

一家三口去元家!

龍若薰的到訪,元清的攤牌,徐藥兒的“不識好歹”,終於引起了元家老爺子的註意,所以他翌日言詞厲令元清回元家的時候,同行還有徐藥兒。

徐藥兒不想去元家,更不想見元父,但元清提出讓徐藥兒隨行的時候,徐朗也在場丫。

“姐姐,醜媳婦總要見公婆,況且我姐姐長得跟天仙兒似的,怕什麽?有人喜歡看你的話,你就大大方方的讓他們看。”

徐藥兒對於這樣的話選擇沈默,誰曾想元清又適時的來了一句話:“你跟我們一起去元家,順便也可以幫你姐姐打打氣。”

徐藥兒覺得元清說的那句“順便”,說的實在是太好了,她只差沒有鼓掌了。

回到臥室,她就不高興了:“這時候讓朗朗去元家,你究竟想要幹什麽?”

元清墨黑的眼睛直盯著她:“留朗朗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徐藥兒皺眉:“可以交給郭伯伯,也不然就送到我父母那裏,不管去哪兒,都不能去元家。”

“為什麽不能去元家?”徐朗的聲音從門口突兀傳來。

“……”徐藥兒和元清都受了驚,卻都心照不宣的松了一口氣,幸好沒有說出什麽出格的話語,要不然事情就大條了媲。

徐藥兒問他:“你什麽時候進來的?”

徐朗沒回答她的話,而是走進來,漆黑的雙目裏夾雜著傷感:“姐姐,你是不是覺得我去了會給你丟人?”

徐藥兒心一跳,不悅道:“你怎麽會這麽想?你什麽地方丟人了?”

“我沒頭發,我……”

徐藥兒急於打斷這些隱晦的字詞,點頭連聲道:“好了,去,都去,這總行了吧!”

徐朗忍不住笑了笑。他就知道這招有用,看了一眼元清,得意的挑了挑眉,大意好像是他的法子不錯吧?

元清笑,伸手摸了摸徐朗的臉,聲音有些漫不經心:“趕快去換衣服,樓下集合。”

徐朗離開後,徐藥兒瞟了一眼元清,轉身朝更衣室走去。

她穿衣服一向以舒適休閑為主,搭配的很隨意,休閑收身小西裝和牛仔褲,高跟鞋。

如果不是要去元家,她根本就不會穿高跟鞋。

盡管如此,元清卻在看了她的裝扮後,極不滿意。

把她從臥室裏再次拉進更衣室:“顏色太重了。”意思很明顯,她需要重新換衣服。

元清的眼光很好,選了一套深藍裙裝,直接讓她換上。

“我不喜歡藍色。”

他沒有問她為什麽,而是拿著衣服在她身前比了比,俯身湊近她,聲音溫和:“藍色很配你膚色,你穿起來一定很好看。”

於是,她接過了元清手裏的衣服,有些鬼使神差。

她脫衣服的時候,以為元清會很君子的走出去,但……他沒有。

他就那麽面不改色的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的背影,看著她一件件脫衣服,最後他又非常淡定的說了一句話。

他說:“要不要我幫你?”

她一驚,連忙彎腰拿衣服遮擋,身體卻被他從後面抱住,溫熱的氣息輕拂頸側:“身體在發抖?”

她身體的確在發抖,但可以肯定的是身體發顫不是因為天氣冷,而是因為他的擁抱。

他的手臂輕輕撫摸著她的手臂,帶著夜間獨有的觸感,那麽真實,真實到她的心臟有瞬間的凝滯。

她不敢動,然後就感覺他把唇落在了她的脖頸處,她身體僵了,而元清呢?也有些發楞,剛才的動作是無意識的,無非是順從心意,而在他的心意裏,他已經對徐藥兒有親吻的渴望了嗎?

被元清親過的地方帶來陣陣灼熱感,徐藥兒有些發慌的擡手摸了摸,但那樣的姿勢倒像是不高興元清親吻她,所以才會擡手想要擦掉他的吻。

元清臉色變了,抱著她的手臂松開。

“我幫你擦,爭取擦掉。”元清掏出手絹,幫她擦脖子上的吻痕,擦了一次,又擦第二次……

那樣的動作裏帶著慍怒,擺明了他心情很差。

徐藥兒通過他的動作,知道他誤會了,但也懶得解釋,只是……他擦的是不是太重了,脖頸處都紅了,那樣的紅,她可不可以說,有些暧昧,好像是……吻痕。

“抱歉,擦紅了。”元清終於停止了擦拭,聲音有些冷。

“沒關系。”她覺得不說顯小家子氣,說了至少顯得很大氣,但她忽略了有些場合下“沒關系”三個字並非都夾帶著良善效應,至少此刻這句“沒關系”犯了某人的大忌。

於是當她覺得威脅解除,可以安心穿衣服的時候,這一次元清的唇毫不偏差的落在了她的唇上。

霸道的吻帶著失控下的專註,察覺到她在掙紮,他吻她的時候多了幾份輕柔和耐心,那樣的循循善誘,那樣的挑~逗,無疑是身體與心靈的雙重折磨。

他帶著毀滅,吞噬著她的呼吸,讓她覺得口幹舌燥,原本放置在他胸前的手原本是要推開他的,但掌心下的熱度讓她沒來由的感到心驚。

“……要去元家。”她終於找到自己的聲音。

“我有分寸。”在這種情況下,他的聲音除了有幾分渾厚暗啞之外,還真是不動聲色。

她不認為他很有分寸,因為他已經開始引導她的手指幫他解衣服了。

他也不急,低眸含笑看她,慢悠悠的說道:“朗朗還在樓下等我們,你看。”

徐藥兒一直覺得元清很會說話,“你看”兩個字用的多好,既表現出他尊重她的意見,又隱帶心機,完全是“趕鴨子上架”。

徐藥兒幾乎是在扯元清襯衫紐扣了,她覺得元清變了,表面道貌岸然,私底下已經開始讓她覺得陌生了。

所以,她現在是被元清牽著鼻子走嗎?

換衣風波直接演變成一場溫情歡愛,就在更衣室裏,徐藥兒想想都有崩潰的沖動。

等她換好衣服,離開更衣室的時候,雙腿都是軟的,元清倒好,心情甚好的在她身後提醒她:“慢點,別跌倒了。”

事實證明,她不會跌倒,她走的很穩,因為元清摟著她,因為徐朗含笑看著他們:“似乎有些晚了。”

徐藥兒不知道是不是心虛,沒說話。

元清看了一眼徐藥兒,這才對徐朗說道:“嗯,選衣服沒少浪費時間。”

徐藥兒皺眉,什麽叫臉皮之厚,她今天算是見識了。現如今,他把過錯都推到她身上了嗎?

“理解。”徐朗倒是很配合元清,看著徐藥兒,大有女人真麻煩的意思。

徐藥兒無語冷笑,臉撇到一邊,是沈默也是無聲辯駁。

她覺得,徐朗變了,在徐家他一向穩重,很獨立,可是在元清面前,他卻顯得很孩子氣,她這時候才意識到他……原本就是一個孩子!

開車去元家的途中,徐藥兒幾乎沒說什麽話,反倒是徐朗,身為一個“娘家人”,一直在問元清,元家的家庭成員,他們有沒有什麽興趣愛好和禁忌,那樣的姿態,好像恨不得能夠把元家祖墳刨個底朝天。

終於徐藥兒忍不住了:“你問這些做什麽?”

徐朗神情認真:“幫你問,第一次去元家,你要給他們一個好印象。”

徐藥兒不說話了,心裏有些疼,有些暖,她看著外面的街景,看著來去匆匆的人群,心裏劃過從未有過的平靜,她並不擔心元父為難她,也不擔心元家人給她難堪,她擔心的是徐朗,他滿心期待與元家人見面,如果到時候被元家人不喜,他該有多失望啊!

她看著徐朗的眼神溫柔中帶著覆雜,擱置在膝蓋上的右手被人覆蓋上,那是一只修長幹凈的男人手指,訂婚戒指在光線下熠熠生輝,他反握著她的手,跟她手指交握:“放心,一切有我。”

一切有我!那樣的話,能夠在瞬間安定人心嗎?能夠在瞬間長在心裏嗎?

也許,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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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今天更新晚了,致歉致歉啊!雲某今天外出,一大早就出去了,直到晚上八點多才回來,忘記跟大家說一聲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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