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2013-5-3 23:45:57 本章字數:6460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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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打電話說中午要過來嗎?”要不然他怎麽會提前準備四人份的午餐?

“沒有,十點鐘的時候,我給木塵打電話,邀請他們過來一起吃飯。”他站起身,理了理她有些散亂的長發,溫聲道:“先上樓換衣服,他們估計快到了。”他還沒有大度到讓自己的妻子穿著睡衣會客。

上樓換衣服前,蘇安好奇的問蕭何:“你怎麽忽然想起來邀請他們過來用午餐了?”

“你不覺得幸福也有感染的能力嗎?”蕭何說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話語,分明是話裏有話,一貫的深藏不露,但蘇安還是明白了蕭何的意思,她的丈夫是在幫……木塵啊!

那天,蕭何和夏靜言握手,蘇安和夏靜言擁抱,蘇安說:“歡迎回家。”

夏靜言感慨萬千,是啊!從此以後又多了一個家!

那天,蘇安跟夏靜言說話的時候,夏靜言還是註意到了,蕭何將面前的牛排切好,然後無聲的放在蘇安面前,跟她餐盤交換,做這些動作的時候,自然而親密,看得人心生感動。

那天,木塵將她餐盤裏的醬汁更換成了鵝肝醬,心忽然有了窒息感。他竟知道她的喜好,父親都不曾察覺到的喜好,這個她愛的傷痕累累的男人,卻知道!

那天,蘇安對夏靜言說:“在塵世裏,我們都希望可以一直單純的生活下去,遇到喜歡的人,用我們最幹凈,最純潔的面目來相知相戀,但我們在塵世裏游走,註定要被現實磨平棱角之後,才能明白真愛的意義。”蘇安握著夏靜言的手,絕美的臉上閃耀出璀璨光芒:“靜言,人世間最偉大的愛情,一定要歷經磨難,因為只有這樣才能檢驗出它的高度和純度。你和木塵歷經人間煙火,但不足以泯滅浪漫,如同我和蕭何,背道而馳多年,彼此愛的無力,但依然在一起,只因愛我,愛他,早已成為我和他身體的一部分,你不是這樣嗎?”

那天,蕭何在廚房裏閑適做水果拼盤,偶爾親吻靠在他肩頭偷吃水果的妻子額頭,溫情繾綣。

夏靜言呢喃道:“這就是夫妻嗎?”

木塵握著她的手,“真正的夫妻,應該是生死相依。”

她看著木塵溫柔的眼神,低眸笑了。當她痛徹心扉愛一個男人的時候,又怎麽能夠恨得起來呢?跪求分享

354番外:總統禦醫徐藥兒

一年前,徐朗被診斷出患有白血病。

血液科,無菌病房,這是徐朗第幾次進出醫院,他已經忘了,他才只有十歲,但十歲似乎承受的東西已經太多太多了。

九歲之前,他記憶力驚人,家裏人都說他是難得一見的記憶天才,他不知道他是遺傳誰?父母是k國著名的內科、骨科醫生,姐姐是總統禦醫,他們記憶力都很好,但是跟他相比,似乎就相形見拙了。尤其是姐姐,她醫術高明,但在生活中卻是一個需要別人照顧的小孩子。

他小小年紀就連續跳級獲得了多項學位,他一直覺得老天厚待於他,但是生病後,他才意識到這個世界上還有另一個詞匯,它的名字叫——福禍相依。

他精力開始變差,有時候拿筆的手會抖的厲害。父母和姐姐工作都太忙,他不想讓他們擔心,再說那時候他又怎麽能意識到他有一天會患上白血病呢辶?

九歲那年夏天,k國很熱,但是他卻開始有了寒意。

姐姐那時候很忙,總統行程很緊,她已經連續兩個多月沒有回家了。那天,他沒有胃口,沒有力氣,回到家裏正吃著飯,忽然就開始流鼻血,母親連忙讓他仰起頭,拿起面紙給他擦拭,父親站在一旁擔憂的說道:“最近好多人都上火,讓傭人給他熬點降火茶。”

降火茶和藥物不管用,連續吃了兩天,有一天他在盥洗室刷牙,鼻血再次流了出來澌。

這一次,父親表情開始凝重了:“去醫院看看。”

雖然一年過去了,但他還是能夠清楚的記得,那天他是怎麽在醫院裏度過的。

徐家是k國赫赫有名的醫藥世家,父母分別是骨科醫院和國民醫院的院長,那天父親要聯合專家給一位病情很棘手的患者動手術,所以他跟隨母親一起去了國民醫院。

抽血、化驗,到最後母親來見他,握著他的手,柔聲道:“朗朗,可能需要在醫院裏呆幾天。”

他覺察出了不對勁,因為他看到了母親眼中的霧氣,看到了她紅紅的眼睛,但是他最終沒有問出來,他不希望她難過。

下午的時候,父親幾乎是奔進了病房,父親的臉色很難看。

他忽然意識到,他可能病的很嚴重。

隔天,醫生給他做治療,說要把他血液裏的壞死細胞取出來。

他是徐朗,祖輩都是行醫名人,一家四口,有三個都是k國赫赫有名的醫生,家裏書房隨處可見醫書,他的夢想就是有一天能夠成為一名出色的醫生,他想他知道自己是怎麽了。

治療的時候,很痛苦,他咬著牙,甚至能夠聽到牙齒間發出的尖銳摩擦聲。只因,在生與死之間,他選擇了生,悲觀和樂觀之間,他選擇了樂觀,他要活下去,無比肯定的想要活下去。

他對父母說:“你們跟我說實話吧!我是不是得了白血病?”

母親欲言又止,最後父親摟著他嘆道:“朗朗,沒人希望這樣的。”

他低下頭,心裏難過,但卻勉強笑了笑:“我知道。”

“會好的,找到合適的骨髓,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徐家的孩子在病痛面前應該堅強,不能輕易就被病魔給打倒。”父親強笑著安慰他。

母親在一旁沈默良久,然後開口說道:“這件事情暫時先不要告訴藥兒……緩緩再說。”

他是讚同的,姐姐一向愛護他,如果知道他病了,一定會很受打擊!

一個多月後,他開始做化療,開始掉頭發,不多,但足以引起恐慌了。

有一天早晨,姐姐來臥室叫他起床,等他從盥洗室出來,就看到姐姐坐在床上,正在撿他枕頭上的頭發。

他有些心虛,但好在姐姐沒怎麽在意,起身走過來,笑著摸了摸他的頭:“是不是又熬夜讀書了,以後作息時間要改改。”

“好。”

第一次就這麽蒙混過關了,但第二次就沒有那麽幸運了。

當他皮下出血,被姐姐無意中發現的時候,她呆呆的站在那裏好半天都沒有動一下。

母親過去擁抱她,擔憂的說道:“藥兒,不是你想的那樣,別多想,好嗎?”

姐姐只是失神的呢喃道:“血癌,血癌對不對?”

母親嘴張了張,可話語終是沒有說出來,反倒是父親安撫的拍著姐姐的肩:“丫頭,我們都是醫生,白血病見得還少嗎?只要找到合適的骨髓,進行移植手術,朗朗就不會有事。”

姐姐沒說話,她完全懵了,她轉身離去的時候,母親跟在她身後,卻被父親給拉住了,父親說:“讓她自己一個人靜一靜。”

那天,他站在窗戶邊看著姐姐,平時不知道走了多少次的家門,她竟然忘記那裏還有門檻存在,直接被絆倒在地,她趴在那裏,傭人過來攙扶她,她站起身,掄起手臂似是胡亂擦了擦眼淚,掉頭折返回來,等她再次出現在父母面前時,她激動的說:“檢查一下我的骨髓指數,興許適合呢?”

那天,姐姐做了骨髓配對,她抱著希望去,卻帶著失望而歸。

母親說,不合適。

他們家人的都不合適,如果沒有合適的骨髓移植,等待白血病的將是死亡和結束,那時候就算他再怎麽想要活下去,都無濟於事。

他告訴自己要振作,要堅強,縱使失落,也不能表現在家人面前,他們心理承受的痛苦遠比他還要深。

已經過去半年了,他依然沒有等到合適的骨髓,家人不合適,又到哪裏去找合適的骨髓呢?

姐姐在事業輝煌期,卸職總統禦醫一職,她雖然什麽都不說,但她知道她是為了他。

他沒有為自己的病哭過,但是那天卻不肯見她,哭的很難過,他覺得是他害了姐姐。

姐姐走過來,只是沈默的把他摟在懷裏,聲音沈靜:“朗朗,你要明白,對我來說,你是最重要的。”

十二月份,姐姐帶著他去國外,說好聽點是度假,難聽點是進行骨髓配對,因為事先有心理準備,他並沒有覺得很失落,回來後還是病倒了。跪求分享

355十八歲,她懷孕了!

她叫徐藥兒,今年二十九歲。

十八歲那年,她懷孕了,她不知道孩子父親是誰。

車庫監視器幾天前全部調換,還沒有來得及投諸試用,無人知道那個男人是誰,她只知道她絕望痛哭的時候狠狠咬傷了他的肩膀,因為太過仇恨,血腥味入喉,卻更加激起了對方的占有欲。

那一夜,父母尋來,看到她蜷縮在角落裏,看著她渾身都是青紫傷痕,母親痛苦的把她摟在懷裏,安慰她:“藥兒,媽媽來了,媽媽來了……辶”

父親渾身都在顫抖,連著罵了好幾聲畜生,那夜父親要去報警,母親拉著父親的手,哭喊道:“別去,求你別去……一旦報警,所有人都會知道這件事情,她才只有十八歲,她前途大好,不要毀了我們女兒。”

母親最後跌坐在地上,痛哭道:“這血,這淚,這屈辱,我們咽了……”

父親狠狠一拳打在門柱上,拳頭鮮血淋淋,他像個野獸一樣痛苦壓抑的“啊——”的一聲宣洩而出澌。

那天夜裏,徐藥兒穿著幹凈的睡衣坐在床上,她將自己蜷縮成一團,那淚好像流不完一樣,她聽著父親壓抑憤恨的哭聲,聽著母親尖銳的哭泣聲,她擡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她告訴自己那是夢。

那不是夢,她休學了,她的精神狀態很差,每天晚上都噩夢連連,母親晚上陪著她睡,有時候是父親,父親握著她的手,在她從睡夢中哭著醒過來的時候,父親眼神濕潤,將她摟在懷裏,對她說:“丫頭,別怕!爸爸在這裏,有爸爸在,再也沒有人能夠傷害你了。”

然後父親開始流淚,他哭的時候沒有聲音,但是淚水卻一滴滴的砸落在她的額頭上,父親說:“都是我的錯,你是我女兒,我卻沒有保護好你,爸爸對不起你。”

她偎在父親懷裏,擡手輕飄飄的拍了拍父親的背,除了最初醒來的時候有淚之外,她再也沒有眼淚。

父母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她大部分的時候都會很平靜,只是偶爾會在半夜哭泣著醒來,她像一個委屈的孩子絕望的嚎啕大哭。

每每這時,父母就痛苦的看著她,一室死寂,那種靜,仿佛能夠帶走他們所有的喜怒哀樂……

徐藥兒並不堅強,事實上,她很脆弱,她準備服食安眠片自殺,被母親事先察覺,搶走安眠片,焦急的問她有沒有吃?

她搖頭垂眸。

母親哪裏肯相信,那天父母把她送到醫院檢查,只有她們三人,徐藥兒腸胃裏沒有安眠片的蹤跡,但卻被檢查出懷孕了……

父親說:“這個孩子不能留。”

孩子還是留了下來,因為徐藥兒身體狀況很虛弱,每天靠營養液維生,如果再打掉孩子的話,她的身體將會出現一系列後遺癥,身體上的病痛將跟隨她一輩子。

那天父親和母親談了很久,隔天,母親把醫院交給副院長代為管理,有什麽重大事故可以找父親商量。

母親對醫院宣稱她懷孕了,那年母親四十歲。

母親帶著徐藥兒一起去了溫哥華待產,和舅舅住在一起。舅舅三十六歲,享受單身生活,一直沒有結婚。

徐藥兒面對漸漸隆起的肚子,常常會覺得不寒而栗,她恐懼不安,她的狀況很糟糕,當她再一次對生活失去希望的時候,舅舅嚴肅的對母親說:“她必須去看心理醫生。”

徐藥兒的心理醫生是位年輕男人,二十四歲,比她大六歲,但卻很出名,他叫歐子文。

徐藥兒排斥見男人,親人以外的男人,她戒備,無論歐子文說什麽,她都無動於衷,毫無反應。

徐母不喜歡歐子文對徐藥兒咄咄逼人,她皺眉道:“我們不看了。”拉徐藥兒起身:“我們換別的醫生。”至少要找個女醫生。

歐子文也不阻止,面無表情道:“幹脆把她圈養在家裏好了,這樣永遠都見不到男人了。”

那天,徐藥兒眼神不再飄忽,淡淡的落在歐子文臉上,他走到她面前,溫和的看著她,伸出手,“來,把你的手放在我手上,我不會傷害你,我只想給你一點力量。”活下去的力量。

那天,歐子文跟她交談並不多,只是問她:“自殺過嗎?”

她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

“沒有自殺成功?”

她點頭。

“你還想自殺嗎?”沈默了一會兒,歐子文問她。

“我不知道。”她終於開口,聲音淡漠而沙啞。

“沒關系,我叫歐子文,如果有一天你想自殺,可以告訴我,我或許可以告訴你哪一種死亡方式不會太痛苦。”如果她通知他,他會盡最大的努力說服她。

那是歐子文第一次遇見徐藥兒,很多年後他都忘不了第一次遇見她的情景。

那是一個很漂亮的少女,很消瘦,讓人看了就有一種想要保護她的沖動,那天她握著他的手,抓的很緊。

那天他回家,女朋友白雪抓著他的手,皺眉道:“手怎麽了?”

他這才發現他的手背上有好幾個帶血的指甲印,當時竟然沒有察覺到。

徐藥兒沒有自殺,但也沒有再找過歐子文,幾個月後,徐藥兒產下了一個很健康的男嬰。

那不是……她的孩子,是母親的孩子,是她的……“弟弟”!一個眉目跟她很相似的孩子,她看著孩子,淚流滿面……

母親帶著孩子回國了,母親臨走時說:“他叫徐朗,記住,他是你的弟弟,不是兒子。”

產後舅舅為她再次聯系歐子文進行心理治療,歐子文風趣,不同於一般的心理治療師,帶著她可以不停的走,一句話也不講,走的累了,歐子文會問她:“累嗎?”

她點頭,然後歐子文就會繼續問她:“還走嗎?”跪求分享

元清,跟我一起去個地方!【6000】

徐藥兒23歲進入總統府,從此以後成為K國總統專屬禦醫。

所有人都以為她在不缺錢的情況下進入總統府,不外乎是為了名,畢竟名利,總要顧念一頭。

她並不辯駁,在她22歲的時候,有一位男人忽然找到她,邀請她去總統府任職,這無疑很吸引人。

她是醫生,但也需“名片”裝飾,以此豐富她的人生閱歷,朝名利看齊,她並不覺得很可恥。試問塵世男女,又有誰不是一心向往名利的?之所以不向往,是因為經受了太多打擊,現實消磨了棱角和激情,這才歸於平淡,但平淡中的人,又有誰敢保證他/她不會心存不甘呢?

最開始她是這麽想的。她沒有蘇安那般風華絕代,沒有蘇菲那般明眸皓齒,沒有韓夕顏那般性感美艷,她是徐藥兒,有人說她溫潤灑脫,有人說她宛如小家碧玉。

她出身極好,家族歷代行醫,俗稱醫藥世家;她學歷堪比院士;她的工作是總統禦醫;她是赫赫有名的天才少女,很多人只要被冠上“天才”二字,就會被人神秘化,看待她倒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媲。

於是徐家有女徐藥兒被人神話成了璀璨明珠,無時無刻都在散發著光芒,說媒的人絡繹不絕,恨不得踏破徐家門檻。

父母婉言推辭了眾人提親,這期間不乏家境雄厚的政壇高官之子,商界大亨。

父親說:“丫頭,你的婚姻大事,我和你母親不參與,不管你今後選擇誰,我們都支持你,如果不想嫁,就在家裏陪著我和你母親也很好。”頓了頓,父親說:“想到你有一天要嫁給別人,爸爸還真是舍不得!”

父親理解她,愛護她,她又怎會不清楚,不心生感動?

她是一個女人,在她十八歲之前,她渴望過夢幻般的愛情,她甚至覺得有一天她會在繁華街頭跟一位英俊男人擦肩而過,然後在燈火闌珊處驀然回首,看著那張似曾相識的面龐,心頭升起怦然心動。

那時候,她不知道有一天她會遭此噩耗。

那時候,她不知道有一天愁緒浮上心頭,所謂千千情劫只是浮世一夢,華麗的近乎飄渺。

有誰不想找個可以白頭到老,舉案齊眉的男人,但她的愛情夢早在十八歲那年五月化為一縷青煙,隨風而散。

愛情,她再也不敢觸及,一個心裏百瘡千孔的人,拿什麽來愛別人一生。

不愛,不代表不相信愛情。至少她在總統府就見證了一段真摯感人的愛情故事,她為他們喜而喜,為他們悲而悲。

那時候,她才知道,原來愛並非一味只是蔗糖烈焰,並非那麽美好和完美無瑕,它是痛苦,是包容,是經歷,是磨難,是埋藏在塵土下的兩粒種子,春天破土發芽,夏天花開並蒂,秋天落花繽紛,冬天枝藤纏繞。

徐藥兒後來一直都在想,在她死寂入土的心裏還是有愛的。

縱使她萬念俱灰,縱使她看破情事,但她還是淪陷了。

在此之前,她從來都沒有想過,一面,足以一見鐘情,情定終生。有人說,這叫愛情,可當她看到那個男人的時候,卻有一種酸楚縈繞在心。

美國哈佛,眉目冷峻的英俊男人穿著一身灰色毛呢風衣站在花樹下,淡淡轉身,靜靜看著她的那一瞬間,她的眼睛莫名濕潤了。多年以後,她告訴自己,那是自己夢境中尋尋覓覓的良人。

他在笑,那樣的笑容冷漠中帶著依稀悲憫的溫暖,那裏藏著看破諸事的淡定和歷經坎坷的無情。

他對她伸手,“你好,我叫元清!”

那天,陽光很好,落在他眉眼間,卻像是落在了她的心裏。

她是天生的演戲高手,習慣將自己的真實偽裝到內心最深處,她將自己的光輝和餘熱揮灑給親人,於是傷痛獨自舔舐。

不愛的時候,她可以偽裝堅強和不在乎,一旦愛,過往諸事加重。

那年,她提著行李正式入住蕭家城堡,欣喜激動而至,但立身城堡的時候,瞬間有一盆冷水沿頭澆下,直到那時候她才意識到自己的可笑。

她在想:“徐藥兒,你這是在幹什麽啊?”

她自嘲,她失笑,但已經走進蕭家,她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一個人可以把基金、把金錢交給別人去管理,卻沒有辦法把心交給別人去保管,徐藥兒心動在美國哈佛,心死在K國首都。

她把一個女人最美好的六年悉數貢獻給了總統府,從23歲到現如今的29歲,她的心路歷程又豈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楚的。

她把自己的滿腔炙愛,愛而不敢愛轉化成朋友間的輕松無謂,那麽真實,那麽自然,連她自己都給騙了。

23歲,她見識到何為總統府,何為總統府高智商菁英,她見識了史上最年輕秘書長的辦事高效率和雷厲風行,那樣的位置並不見得人人都能做得了。

元清和蕭何默契很好,有時候想法驚人的一致,後來她知道所謂一致,並非是默契,而是元清善於窺探人心。

那時候,她的愛掩藏在佩服餘暉下,偶爾偷窺都會覺得炫目發暈。

24歲,她深刻意識到元清的優點,睿智,幽默,大氣和儒雅,她淡淡含笑的同時,身體裏面有個自己在狼狽大哭,哭聲絕望而蒼涼。

25歲,總統府有男政客要追求她,當有一天他拿著一束花交給她,她仍然忘不了心臟那裏傳來的炙熱跳動,可那樣的高溫搏動,最終抵不過他的一句話:“你可以考慮看看,這個年輕人其實還不錯……”

他永遠都不知道,一個女人的心可以因為一句話升上雲端,但也可以因為一句話墜入萬丈懸崖。

26歲,總統府的人都說她是一位春花爛漫的女人,都說她笑容灑脫,都說她大氣優雅,她將自己一點點雕琢成了職場白骨精,但愛人的心卻越發沈澱,藏得太深,有時候連她自己都感覺不出來她是愛他的。

多少年的焚香禱祝,多少前世今生的癡心不改,才換來今生回眸一望,第一眼看到他,她便知道,她的愛情是他了。

那一年,蘇安回國。

27歲,註定是個多事之年,伴隨著一場世紀婚禮,伴隨著蘇安懷孕,那些被埋藏在陰暗角落裏的過往悉數攤曬在眼前。

她思緒如麻,心中百感交集,面對蘇安的告知,她不是沒有絲毫的判斷力,她知道在蘇安那聲“唯有她可相信”的話語下夾雜著利用和被利用。

她該說什麽呢?她心甘情願被利用。蘇安經受那般苦痛,讓她再次相信一個人真的很難,蘇安肯說給她聽,至少在心裏還是偏重相信她的。她……也是做母親的人啊!

在這世上有一種醫學死對頭,雖然看起來心裏發堵,但卻惺惺相惜,最怕的是有一天沒有這個可比,可鬥,可以一起在冬日深夜買一杯熱咖啡放在掌心相伴走路的人。

這種人,她叫——朋友!

她去試探元清,相交多年,她那時候才發現,其實她一直都不了解他。

記憶天才,那麽驚人的記憶力讓她心頭發顫,她手心發涼,想起了徐朗。

這樣的驚世記憶,徐家就出了一個,但她隨即苦笑,就連元清也說,在這世上並非只有他一人記憶驚人,還有別人。

她是惡俗的,有那麽一瞬,竟然把元清跟徐朗放在了一起。

不會是元清,怎麽會是元清,這個冷峻中帶著溫暖的男人,怎麽會是那樣一個十惡不赦的……他。

那一年,蕭家因為一個叫蘇安的女人,因為一個叫雲卿的孩子歷經風雨。

那一年,那一天,蕭何胸口被鮮血浸潤,蘇安九死一生誕下雙生兒。

那一年之後,有兩年時間裏,蕭何和蘇安形同陌路。

28歲,她終於知道在元清心裏住著一個女人,那個女人是他心中的白蓮花,是他的夢中月,那個女人叫龍若薰。

元家是K國名門望族,祖輩經商,旗下擁有龐大資產,聽聞當初是兩位好朋友合夥創建了如今的昊海國際。

這兩人分別是元昊和龍海。

元昊有子元清,龍海有女龍若薰。元昊和龍海感情深厚,雖是知己好友,卻情比兄弟,在子女尚小的時候就定下了娃娃親。

龍海夫妻在龍若薰六歲的時候,車禍身亡,獨留孤女在世,元昊悲痛之際把龍若薰帶到了元家,比親生女兒元夕還要親,雖然什麽都沒說,但是元家的人都知道龍若薰以後勢必是元清的妻子。

龍若薰是個很自主自立的女人,雖然寄養在元家,卻自力更生,少女時期獨身一人前往國外念書,後來聽聞在那裏有了男朋友,再後來出任昊海國際海外執行總監,一直都未曾回國。

聽聞,元清和龍若薰青梅竹馬,因為龍若薰有男朋友一事消沈了很久,聽聞元清尊重龍若薰的選擇,因為元昊逼婚,促成兩人在一起而離家棄商從政。

元昊起先勃然大怒,但是後來元家有子位居國會議員,國家秘書長,對待元家來說又豈是長臉那般簡單?

知道元清另有所愛,徐藥兒該落淚的,但是她已經習慣壓抑自己的內心感受,她沒有哭泣,只是淡淡的轉身去泡咖啡,看到元清拿著文件走過來的時候,她平靜的問他:“要不要喝咖啡?”

“好,不加糖。”伴隨著他的聲音,人已經走進了繁忙的秘書室。

她泡咖啡的時候在想,為了第一眼的愛情,為了緊緊抓住瞬間的感覺,她好像流失了太多太多的東西,

那一年,她在想,再也沒有什麽事能夠讓她流淚了,只因她的傷心早已在經年歲月中找不到宣洩的出口。

29歲,她開始親手推翻自己的理論。

那一年,蕭何屢屢遭受暗殺;那一年,元清保護蕭何受傷;那一年,那一天,她為元清上藥,她正在註射藥劑,轉頭就看到元清脫下了上衣,然後肩膀上的齒痕印就那麽清楚的暴露在了空氣裏。

那天很冷,手中針管砸落在地毯上,她的眼淚瞬間洶湧出來,滾滾滑落。

她從沒有那麽哭泣過,淚水宛若漲潮的海水,姿態洶湧強勢,她不是在流淚,而是心中儲備多年的眼淚在那一刻決堤而出。

那天,元清似是被她的哭泣方式驚住了,她胡亂擦了擦眼淚,走到他面前:“沒事,最近暗殺事件不斷,我壓力比較大。”

元清沒有說什麽,他不會知道她的手在發顫,她的心被人剪碎淩亂一地。

他沾血的紗布被她拿去化驗,那天她拿著他和徐朗的親緣鑒定書站在天臺上,有一滴淚在眼眶裏暈染開來,但在即將落下之前,快速消融在眼角。那時候她才知道原來一個人想要落淚,也需要醞釀很久,很久……

元清不會知道,29歲那年,她有好幾次都準備了毒素,那些毒素只要一滴,這個擁有冷峻眉目的男人就會徹底的消失在人世間。

元清不會知道,她每次想殺他的時候,心裏湧起的是怎麽樣一種無力和絕望。

元清不會知道,她無謂笑聲中流露出來的是塵世滄桑和無盡仿徨。

元清不會知道,她忍著心中的痛苦長達十一年之久,她不肯給別人同情憐憫她的借口。她的心有個洞,那些眼淚在裏面囤積,所以她的淚,沒有人能夠看得到,但又有誰知道她的心裏早就逆流成河了呢?

她愛這個男人,她把他放在心裏,當成她一個人的財富,默默的愛了那麽多年,推翻這些愛卻只需要一秒鐘。

同時她又恨他,他毀了她一生,毀了她想愛不敢愛的能力……但她更恨的是自己,她愛他,她恨他,可是到頭來卻告訴她,他和那個“他”竟然是同一個人!她和當年強~暴她的男人共處六年之久,單是這麽一想,身體毛孔就全部緊縮在一起,無比戰栗和膽寒。

她沒辦法跟這樣一個曾經傷害過她的男人朝夕相處,一起共事,更何況……朗朗病了。

就當是一場夢吧!她用自己的可笑詮釋了一場浮華鬧劇,前期是悲劇,後期是喜劇。

那樣的喜,讓她眉眼間都是笑意,卸職離開總統府那天,按照規矩,所有人為她舉行告別禮,集體送她離開。

她穿著風衣,發絲在身後飛揚,她知道他在身後看她,但是背卻挺得很直,她想她的驕傲和尊嚴這一次不應該伴隨著眼淚渲染而出。

還記得遞交卸職報告出來,元清擋在她身前,皺眉問道:“卸職怎麽沒有一點兒征兆?”

沒有征兆不好嗎?她淡淡的笑,然後看著他,眼神無波:“累了。”累了,痛了,於是她要退出了,她要開始重新計劃她的人生,她要多陪陪她的……兒子。

但不管她怎麽做,都沒有辦法阻擋病魔的腳步,朗朗的身體狀況開始變差,別人的兒子一出生都在迎接美好的未來,她的兒子一出生卻要為了成全她的人生化身成她的弟弟,如今他的生命正在倒數行走,她知道她不能再退縮了,因為她退縮的不僅僅是她的心魔,還有朗朗的生命。

跟元清打電話的時候,他有些驚訝,跟他相比,她顯得平靜多了:“今天天氣不錯,要不要出來坐坐?”

元清沈默了幾秒,突兀的說道:“你確定今天天氣不錯嗎?”

她當時在醫院還沒有走出去,他問完這句話的時候,她剛走進大廳,外面竟然在下雨。

“抱歉,我在醫院,所以不知道下雨,你如果不方便的話,改天吧!”她聽到電話裏元清在交代秘書有關工作細節,等了一會兒,就聽他說:“沒什麽不方便的,你說個地方,我一會兒去找你。”

聽著電話那端徐藥兒說了地址,元清掛斷電話,有些晃神,看著桌上堆積的文件,輕輕嘆了嘆,今天工作確實太多了,看來只能等一會兒回來加班了。

下午路面有些堵,徐藥兒約元清去的地方離國民醫院不遠。那是一家咖啡廳,顧客稀疏,音樂輕柔。

元清走過去的時候,就看到徐藥兒站在陽臺上,因為是隆冬,離聖誕還有幾天,她穿著毛呢風衣,背影有一種莫名的傷感。

近一年來,她似乎變了許多,她不說,他就不方便問,長久以來養成的性子難以更改。

他坐下,拿起已經煮沸的花茶,給兩人各自倒了一杯,“什麽時候回來的?”

“有幾天了。”聞聲,轉身看他,她甚至還笑了笑,如果細看的話,那笑其實沒有任何意義。

“我以為你要過了聖誕節才回來。”他把茶杯移到她面前。

“謝謝。”她說。

他擡眸看她,就那麽沈沈的看了一會兒,唇角勾了勾:“你以前可不會跟我這麽禮貌。”

她有心事,聽了他的話也只是笑笑,有些心不在焉。

元清一向敏銳,察覺到徐藥兒見他不會單純只是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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