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煎藥驚魂

關燈
帶著一身疲憊回到了藥爐邊,竟空無一人,心妍倒也並不覺得有何奇怪。這事擺明著就是小玉的陰謀,所以她未如約在爐邊看火亦屬情理之中的事。

曲揚今日會對心妍大起色心,恐怕早已有心。小玉恐怕原只想讓方夫人抓住自己和曲揚在一起,數落個與男子私會的罪名,可惜今日實在不巧,竟惹得曲揚大發□,反倒是把自己的清譽也給毀了。不過這樣的結局,對鐘靈來講,反倒是個不錯的意外收獲吧。

心妍心底悠悠地一聲長嘆,卻也無可奈何地輕搖了搖頭。

爐上的火已經被熄滅了,藥已煎制完畢,看來這個小玉也不算太不負責任。想到此,心妍不免稍稍寬心。

她端起藥碗,便將藥送到了方磊房中,伺候他服完藥,便回到了自己的房裏。

想起剛才差一點就被曲揚所□,心裏不禁一陣寒顫。人慢慢靠坐在床邊,倚著床柱,回想著這些日子的點點滴滴,心思恍忽。

“不好了,妍兒,老爺子出事了。”樊初雲推開房門闖了進來。

聞言,心妍一下子驚醒了過來,雖然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卻下意識中有了些許慌亂:“怎麽了?”

初雲緩了口氣,抓住心妍的手就往門外走:“剛才老爺子吃了你的藥,上吐下洩的,現在整個人虛脫了。”

“什麽?”心妍驚呼,跟著初雲的腳步不由加快,而心裏的害怕和恐懼感卻越來越濃。

似乎是跌跌撞撞地沖進了方磊的臥房,只見老爺子面色蒼白,虛弱地躺在那兒喘息著,雙眼半張,無力地看著床帳。

“爺……爺……您這是……”心妍看到方磊這個情況,心下一緊,說話也變得支吾了起來。

“你還敢說,還不是你這個丫頭幹的好事!”隨著尖銳的聲音響起,方夫人楚言芳那張犀利的臉孔便出現在心妍的眼前,目光如利劍似的狠狠地看著她,似乎想要把她撕碎。

心妍從心底打了個寒顫,小心翼翼地擡起頭,不知所措地看著方夫人。

“我做了什麽?”心妍輕聲發問,內心發虛。

方夫人冷冷地哼了一聲,順勢擡起頭,神情高傲地瞥眼看著她:“剛才叫了大夫來,檢查了老爺子喝的藥,裏面可是含有瀉藥的成份。”

“這不可能,我親自調配的,每一味藥都仔細核查過,不可能有……”話說到一半卻頓住了,心妍想起自己曾經離開過藥爐,這其間是小玉看的火,真的很難保證其中發生過些什麽事。

如果真的是小玉做的手腳,這也太可怕了些吧,心妍忐忑不安地思忖著,怔怔地看著方磊。

方夫人卻又開了口:“我知道你一直以來為了老爺的病費盡心思,可是今天也太大意了吧,竟會放錯藥材?”

原本以為方夫人會指責她蓄意謀害老爺子,卻不料言語中竟有袒護和為她辯解之意,倒是大出她的意外。

“我……我……不是我……”一時間只覺得語無倫次,想辯明自己的清白卻發現怎麽也說不清楚。

“究竟怎麽回事?爺爺?”門外走進了方皓峰,急沖沖地跑到方磊的床前,表情關切。

心妍俏俏擡眼掃了方皓峰一眼,只覺得他臉上呈現出來的關切包含了太多的虛假,頓時為方磊感到不值。方磊疼愛了半輩子的孫兒,可是這個孫子對他卻只有虛情假意,想必只是為了方家的財產而不得已為之。方磊一向精明,卻分不清真心假意,委實可嘆。

想到此,心妍將眼光投向方磊,目光中有了一些憐惜。再轉眼之際,竟看到了多日不見的方皓威,心頭不由一跳。

方離和方皓威一起進的屋子。方離坐在床邊眉頭緊皺。方皓威則立於方皓峰的身後,淡淡地看著床上痛苦呻吟的方磊,面色沈靜,似乎並不為所動。

可是心妍還是從方皓威深不可見底的眼眸中看到了些東西,不由暗暗嘆息,兄弟倆人表現出的是一熱一冷,可是他們心裏真正對方磊的關心反而是一假一真。

“你發什麽楞啊?倒是說話啊?難不成還真的是因為情迷心竅,只顧著和別的男人私會而不顧老爺子的安全了?竟然下錯瀉藥,這真是不可原諒。”方夫人尖銳的聲音響起,□裸的言辭惹得所有人都望向了心妍。

心妍猛的心裏一擊,原來以為方夫人之前的解釋是對她的包容之意,竟不料是為了揭發她與曲揚的不堪之事,其心之毒,讓她震動。

心妍眼睛的餘光偷偷掃向方皓威,果然淡然如他,此刻亦緩緩地轉過身,深深地凝望著她,眼眸中閃鑠著的是讓她感到害怕的東西。

“瀉藥?”方皓峰突地站起身,走到心妍身前,狠狠地盯著她看了好久,“還是和男子私會?”

心妍雖然平時並不把這個方皓峰放在眼裏,但是此刻在眾多目光的註視下竟也不敢不把他的話放在心上,而她也知道不管她怎麽回答,結果都是受人恥笑的,最重要的一點是她是被冤枉的。

念及此,心妍微微垂下頭,淡淡地回了一句:“瀉藥不是我放的,是別人想要害我。”

“害你?這煎藥一事從來都是你一手操作,從不假手於人,這話我沒說話吧?這如今藥中滲了瀉藥,你就托拖說這瀉藥不是你放的,這能讓人信服嗎?”方皓峰狠狠地回道。

心妍這下倒是語塞了,方皓峰這話是一點沒錯,以前家裏的下人想幫她抓藥煎藥的,都被她拒絕了,說是怕搞錯藥材,一定要自己親力親為尚可。今日自己這樣的辯解定是不被人接受的。

方夫人的聲音又再響起:“我看是心急著去會情郎吧,心思早不在老爺子身上了。”

“咳咳……言芳,休得胡言,什麽情……郎,越說……越不像話。”方磊實是聽不下去了,支撐起身子阻止道。

“老爺,我真沒胡說啊,我可是親眼看見這丫頭光著身子躺在柴房裏,和曲揚糾緾在一起,這可就是在您喝藥之前發生的事啊。”方夫人脫口而出。

房中所有的人聞言無不倒吸一口涼氣,睜大眼睛瞪向了心妍。

“你說什麽?”方磊咆嘯道,坐起了身子,布滿紅絲的雙眼直直地盯住心妍。

“我就不明白了,我知道你喜歡曲揚,那就大大方方的嫁過去就是了,幹嘛要在柴房裏……”

“不是這樣的,我沒有,我……”心妍的心臟似乎被巨石堵住,滿腔委屈,卻無法宣洩,想鉆出石縫說理,卻不知從何突破。她憋紅了臉,失去了一貫的冷靜。

心妍偷偷掃了方皓威一眼,不出所料,臉上呈現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憤怒,雙目射出的是寒戾的光芒,手握成拳頭,緊緊地握著,她分明看到那手背上突出的青筋。

收回眼神又望向方離。此刻方離的眼神帶著迷茫,只是眉頭皺的更緊了些。

心妍心裏一沈,微微垂頭:“我是冤枉的。”

“冤枉?這可是我親眼所見,難道你想說我胡編亂造不成。”方夫人不依不繞。

“夠了,言芳,你住口。我相信心妍不是這樣的孩子。”方離忍不住出聲喝止。

心妍只覺得自己胸口澎湃,無數的委屈如泉水般襲來,擋也擋不住。她站在屋裏,接受著所有人異樣的眼光。在他們的眼裏,現在的她無非就是一個不守婦道的女人。

心妍再次擡起雙眼時已是滿眶淚光,委屈、憤怒充斥在胸。她對著方夫人大聲喊道:“我差一點被人欺負,你卻還要這樣冤枉我,你還是我的義母嗎?”

說完,心妍早已淚流滿目,用捂住自己的嘴巴,跑出了方磊的房間。

“妍兒……”初雲見狀也顧不得什麽禮節,跟隨著心妍追了出去,卻看見她倚靠在房門外。

初雲只能靜靜地守在心妍的身邊,輕撫著她的發絲,聽著她輕輕地吟泣聲。

屋內,一刻的安靜,所有的人各懷心思,表情各異。

過了許久,依然是方夫人打破了屋內的安靜:“老爺,這妍兒雖說是你的義女,但是這幾年在我們方家也算是把她當親生女兒看待了,這如今也不小了,是否該說門親事訂下了。”

方離心中一動,閃爍的眼神飄忽不定,雙手負在背後在房內踱了幾步,淡淡地說:“此事還需商榷,更何況你我只是她的義父母。”

方夫人冷哼了一聲:“那她的親生父母呢?這些年可從沒見露過面,難道就這麽耽誤下去?”

一向不太愛說話的方老夫人開口了:“妍兒這孩子對爺爺甚是孝順,對我也是很貼心,我也挺喜歡她的,她這終身大事倒也是該為她考慮一下,你說是吧,老爺子。”

方磊看方老夫人問起他,正了正神:“這話倒也沒錯,離兒,我看你就放在心上吧。”

方夫人一笑,又說:“何必舍近求遠呢,這曲揚不就是個好人選麽?之前還記不記得,妍兒曾經說過喜歡曲公子的,更何況今日他們還在柴房郎情妾意……”

只聞得方磊刻意的咳嗽聲,方夫人停頓了下來,偷偷掃了一眼方磊,只見他臉色郁青,很明顯他是刻意不想提起這件事。

“呃,我是想既然這樣,這曲家公子也算是官家子弟,家底也算不錯,嫁過去也是享清福的。再說呢,和曲家聯姻,對我們方家也算是有好處,這一舉二得的事,真算得上是件喜事了。”

“可是……”方磊眉頭輕皺。

“老太爺,我知道您顧慮什麽,您是擔心曲揚是不是會真心待妍兒是嗎?這個峰兒最有發言權了。”方夫人的目光投向方皓峰。

方皓峰看母親的眼色即刻會意過來,馬上接過話說:“是啊,爺爺你也知道我和曲揚一直玩的很好,他的心思我可知道的一清二楚,他對妍妹真的是很有心思呢。”

方磊微微點頭:“離兒,這事兒可成啊。我看這樣,等皓威的婚事辦完後,咱們就和曲家談談妍兒的事吧。”

“這……”方離還欲說些什麽,卻被方磊打斷,“好了,就這麽決定了,我困了,睡了。”

方磊不再說什麽,躺了下來。

方離到嘴邊的話只能生生壓了回去,眉頭緊皺。

“別影響老爺子休息了,大家出去吧。”老夫人下了逐客令。

看著站立在一邊臉色鐵青的方皓威,方離默默地垂下了眼睛,臉上的神情亦變得覆雜。

聽完屋內的對話,心妍再也止不住內心激動的情緒,不顧初雲的勸阻,從馬廝中牽了一匹馬跑出了方家。初雲望塵莫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