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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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磊氣得臉色發白地坐在椅子上,兩眼直勾勾地盯著方皓威:“你怎麽解釋?”

老爺子的聲音淩厲,帶著訓斥的語氣。

“老太爺願意相信這是個事實,那就是事實,不願意相信,那就不是事實。”方皓威模棱兩可的回答再度激怒了方磊。

方磊怒拍椅背,雙目圓睜,氣到了極點,說:“臭小子,如此目無尊長嗎?”

方皓峰及時地走到方磊身邊,不停地輕拍他的背部安撫,說:“爺爺,別氣,氣壞身子可不好。”

“皓威,那批貢茶究竟有下落了沒有?”方離擔憂地問道。

方皓威看到方離那憂慮憔悴的眼神,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你放心吧,爹,這事既然交給我處理,我一定會辦好。”他安慰父親。

“辦好?辦了一個勾結亂賊的罪名?”方磊依然在怒罵。

方皓威淡淡地看了方磊一眼,說:“有什麽事我一人承擔。”

“你承擔的起麽?”方皓峰忍不住嚷道。

方皓威厲聲道:“你只要在家不出去花天酒地就行了,我的事還輪不到你管。”

說完,便快步離開了屋子。走了很遠,依然能聽到方磊如雷似的咆哮聲。

“老爺,你看皓威,說話如此不知輕重,惹得家裏人都不得安寧,你還要把家裏的經營大權交給他嗎?”方夫人不由皺眉說道。

“是啊,爹,大哥這一次惹了這麽大的事,還蠻不講理,看把爺爺氣成這樣。”方皓峰總不忘在一邊火上澆油。

果然,方磊的臉色一變再變,說:“離兒,賤人生的野種永遠都扶不起來,你該想清楚了,這皓峰才是我們家的正統血源。”

方離轉眼,看著方磊,目光帶著埋怨,緩緩道:“爹,她不是賤人,威兒也不是野種。”

他又轉向方夫人,目光瞬間變得淩厲,道:“峰兒如果哪一天不再花天酒地,能夠考上秀才,或者我可以考慮一下。”

方離又走到皓峰面前,深深地看著他,說:“爹僅僅只要一個秀才,但皓威卻是個舉人,我對你的要求已經不算高了。”

屋內幾人都沈默不語,方離微微搖了搖頭,在一片寂靜聲中負著手緩緩走出房間。

方夫人埋怨著打了一下方皓峰,怨道:“你呀,真不爭氣,連個秀才都考不到。”

“娘,你知道我的,要我讀書,這個……”方皓峰抓著頭皮,臉色尷尬。

方磊雖然滿臉怒氣,卻也只好無奈地看著自己心愛的孫子搖頭。方磊心裏明白的很,雖然他不喜歡自己的長孫皓威,但是卻也清楚的知道只有他才能撐起方家的產業,論才能連方離都不如他。雖然他渴望皓峰能繼承方家的一切,但是卻也明白他只不過是個扶不起的阿鬥。這種矛盾的心理讓他只能怒而不言。

方皓威靜靜地端坐在亭子裏,望著蓮池的水若有所思。輕盈的腳步聲漸漸臨近,來人在他身後站了很久,並不言語。

“有話想說麽?”方皓威淡淡開口,雙眸緩緩轉向她。

來人正是宋心妍,鵝黃色的長裙飄然落地,素雅淡妝依然無法掩蓋她傾世的容顏。

每一次這樣的凝望,總讓他心裏有些悸動,而今天她帶著絲絲憂慮的神情更增添了對她的一份憐愛。

“你知道曲揚的下落,是不是?”她緩緩開口。

方皓威默然不語,顯然是默認了她的問題。

“究竟是為什麽?你會不顧方家的安危去幫助虎狼寨做這樣的事?”心妍不解地問道。

“是,我的確勾結亂賊。”方皓威微笑。

“這麽說起來,曲揚被抓,你的確知情?”心妍淡淡地問。

方皓威深深地看著她,微微點頭。

宋心妍輕輕呼了一口氣,雖然早已猜到是這樣的答案,但當聽到他親口所說,心裏仍然有些驚異。

““他被關在哪裏?”心妍問道。

“你這麽問,難道你這麽肯定的認為我會對你坦白?”方皓威淡淡地說。

“我不肯定,我只是賭。”心妍笑了一笑。

方皓威走近她,深深地凝視著她,卻讓她看不透他眼眸中深藏著的東西。

“城東小樹林邊的一間小石屋。”方皓威說道。

宋心妍驚異地擡頭看著他,她沒有想到他真的會對她如實坦白。

可更驚訝的人是躲在一邊偷聽到他們講話的方巧兒,她驚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方巧兒怎麽也沒有想到大哥皓威真的會勾結山賊,而現在她卻真真切切地聽到了這個事實,一直以來她對大家都是尊崇有加,從來都不曾想過他會做些對方家不利的事情,但是今天的對話,卻讓她大驚失色。

她悄悄地往後退,跑著離開,大哥的話對她的震憾實在太大。

“你為什麽要告訴我?”在驚異過後,心妍開口問。

方皓威手指拈起她的一縷發絲,輕輕撫動,深深地凝視著她,說:“因為有一個人曾經對我說,她會支持我,所以我選擇相信她。”

心妍的心被狠狠地震動了一下,不止是因為他暧昧的動作,更是因為他的這句話.

心妍深深地吸了口氣,平靜了下自己的心情,說:“告訴我,你和黑狼到底什麽關系?為什麽為了他,你可以連方家都利用?”

方皓威的眼神頃刻間變得暗淡,垂下眼眸,輕聲說:“我和他……有些淵緣。”

“什麽淵緣?”心妍緊緊逼問,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心妍真的很想知道兩人的關系究竟深到什麽程度,不僅是因為這件事,更多的是因為自己的感情。

“一定要這樣逼我嗎?”方皓威緊皺眉頭,目光中竟然呈現出一絲她從未見過的傷痛。

心妍只是灼灼地看著他,讓他無法逃避她的眼睛。

方皓威長長地呼了一口氣,雙眸看著她,這一回,目光變得很冷靜:“黑狼是皓威的……”

他垂下頭,頓了頓,似乎有著百回千轉的思緒正在心中糾緾。

“親弟弟。”他終於吐出了這三個字,也如釋重負般地松了口氣。

“什麽?”心妍大驚。

方皓威說:“我娘生的是一對雙胞胎,只是皓威被老太爺帶回了方家。不過老太爺卻不知道還有另一個孩子當時因為生病正在別處治病,所以在方家除了我爹,沒有人知道我娘為我爹生過二個孩子。”

心妍此刻的震驚已經無法用言語表達,但她也終於明白為什麽黑狼和方皓威會有如此相似的容貌,也似乎有點理解為什麽方皓威會不顧一切地幫助黑狼了。可是,心底卻有另一份不安悄悄冉起,她竟然同時愛上了兩兄弟,這叫她情何以堪。

“為什麽義父沒有把另一個孩子也接回方家呢?”心妍不解地問道。

“那樣的話,我娘也太孤獨了。”

心妍突然間百感交集,方離果然是個多情人,他有著多少的無奈,卻又對那個可憐的女人懷著多深的一份感情。

“那你娘現在還好嗎?”

方皓威卻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不作回答。

她想起當年第一次遇見方皓威時的那間小苑,他因為她無意闖入那間屋子而將她趕走,那屋裏的人是不是就是他的母親?

不過方皓威的沈默讓她不敢繼續逼問,他能說出這些已經夠多了,她不該再傷害他了。

至此,她還能說什麽?黑狼是他的親兄弟,她又能說什麽理由讓他放手呢。可是,曲大人對方家的威逼又該如何善後,她也不想看著方家陷入困局。

“如果你們堅持這樣做,方家會不會受到牽連?”她終於開口說出了心裏的擔憂。

“只要拿到黑狼想要的東西,方家不會有事的。”方皓威星眸堅定。

心妍默默點頭,笑了笑,說:“那麽……既然你對貢茶的去向如此放心,那平兒他……”

除了方家貢茶的事,這些天來心妍對那個可憐的孩子也一直牽掛於心,只是一直沒有他的消息,心裏也委實不安。

方皓威說:“那些人只是志在貢茶,當天雖然是連平兒一起被人劫走,但是那些人只是把平兒丟在了半途,後來虎狼寨的人找到了他,已經按原計劃將他送往京城了。”

“真的?真是太謝天謝地了。”心妍一陣心喜,連日來的擔心終於松了口氣。

方皓威默默點了點頭。

心妍雙手合十,對著天空連連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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