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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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日過了多久?好似有近百年了,原來身陷囹圄這麽久了,久到都快忘了所有事但......差一點,還差一點。

就快了,那該先找哪一個呢?

是將我關在這球裏的那個還是滿口慈悲卻又否認魔的那個?到底哪個好呢?真難抉擇啊.....

突然金球出現細微的裂痕由上而下不斷延伸,一聲轟然爆開了金芒球體,緩緩飄降地面的是名銀髮男子,男子有雙能迷惑人心的紫色眼眸,一張令人屏息的邪美面容,每當勾起笑意那張臉更帶懾人心魄的鬼魅感。

斜飛的紫眸環視著自己所待的樹林,他有多久不曾見過這片樹林了,自那道白影與他話別後他待在金球裏有將近百年的時光都不曾再見過除了金色以外的顏色。

方才難以抉擇的事他似乎找到了目標,他笑起妖邪的魅顏身影化光飛往了遠在山那頭名為萬聖巖的佛門之地。

山峰之上的高聳佛寺隱在層層雲霧中,如夢似幻的雲景讓佛寺更添莊巖清聖,懸空在佛寺之上的男子笑的溫文但眼中卻毫無半點笑意。

佛門結界啊.......不入世的禿驢卻怕魔的擾亂嗎?自大卻又怕事,呵.....呵......『哈哈哈哈!看來唯有那兩個是異於常人的,但卻也好不到哪去!』

該如何進去呢?

嗯?似乎有人來了。

煩惱佛門結界不知如何破除之際他便見大門之外有道白影緩緩走來,未及細想那是否是他要找的人,緊閉的大門就轟轟然的打開了,門內走出一道藍影全身氣息讓他感覺有著欲爆發的怒氣。

『聖尊者!功體未復又妄動真氣,魔氣有著強烈的腐蝕性你卻這般莽撞!』

『吾無礙,魔界已隱入異空間之中,無法再擒拿惡體了。』

『那便罷。總有擒到的一日。』

『說的也是。天子,吾近日內將會閉關潛修,大日殿暫由你接管。』

『也好,你是該好好的休養。萬聖巖目前是封閉狀態不需費心任何事。』

兩人相談了陣便欲入內,但才方提步卻又神色警戒的擡頭望去。

『哦。兩位得道高僧這麽遲才發現我嗎?萬聖巖也不過如此。』

『大膽魔人!既敢闖入萬聖巖!今日就剷除你這萬惡之源!』

『哈!百年前如此,百年後依舊死腦筋。一步蓮華,你的想法仍是一樣嗎?』

『閣下所言是認得吾但吾並不認識你,你所問之事一步蓮華不明白。』

見他擋下欲向自己攻擊的藍衣和尚他有一瞬間以為他想明白了百年前的辯論,豈知一步蓮華一句不認識震的他有了點失神,對上那雙緊閉的眼眸他卻知道一步蓮華不是在說謊。

『你.....忘了?』

『聖尊者!對魔慈悲便是對自己殘忍!他來到萬聖巖之外絕不可能毫無目的!......難道是惡體唆使?!』

『什麽惡體?』

『天子!此人未必是他唆使,觀他逃入魔界僅只數年,魔族之間的種族意識過於分明他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讓魔族信任於他,而此人也未必是來自異度魔界。』

『你!.....』

『閣下若無要事盡快離開吧!萬聖巖不是你該留之處。』

不等那名男子回答一步蓮華已拉著人進入萬聖巖內,當大門再響起轟然聲那名男子才從恍然中回神。

惡體.......難道被心魔擾了?

記得有次他跟一蓮托生到紅檜林來,閑談之間便有說到心魔對佛僧的修練往往會使觀念出現錯亂,如說惡體是由他而生的,那麽會是在百年話別之後嗎?

『哼哼!你果真不同一般僧侶,被我的話所影響而起了質疑卻又能排除,雖說我該感到高興但忘了我是你的錯誤!』

難止心中怒火又無發洩之處,他惡狠狠的瞪了眼萬聖巖便消失在半空中。

*****

混亂的戰事已過半個時辰但被妖物所困的素還真四人仍舊無法脫困,與之交手的妖物仿若不死之身,斬下一臂再生一臂,砍下頭顱仍是緩緩再生,越發攻擊卻只圖增體力的消耗。

「如何?看出端倪了嗎?」日月才子戰至目前為止已成互為對方守護後方的背靠之姿,面對宛如不死之身的妖物素還真噙著輕松自在的淡笑似是一點也不為這般的戰況有所苦惱。

淩厲冽月橫掃無數銀芒,逼退一波再湧一波,談無慾微蹙劍眉又松開,勾起了好勝的笑容。「你尚未看出嗎?原來素還真也不過.......」

「唉呀。我記得有場賭約尚未實踐承諾,你說這是不是......」不等談無慾將嘲諷的話說完,素還真劃刺臨身妖獸之際就是回以訕笑。

談無慾哪可能等他把話講完,哼了一聲,冽月再劃,「冰凝千峰流!」面前妖物瞬間結上一層冰霜,「百氣寒霜!」素還真笑容仍持,在談無慾之後也掃出了寒冰之招。

與此同時宵與翠山行那方也找到了滅妖之法,運起冰雪招式一一將妖獸冰封,而後接連響起了物體碎裂聲,不死妖物破除。

再觀蒼與岳絮,玄宗秘術對上佛魔交替的詭異招式。

岳絮手中法杖大劃大開就是強悍的魔之氣勁,蒼環抱怒滄琴身影飄忽之際便是無數琴音劍流,但岳絮總在微揚笑意間立換佛門招式,變換之快仿是體內所存的魔氣與佛氣本就相容一般。

蒼神色一凝,拉動兩弦,「怒海滄音!」浩翰之勢宛如濤天巨浪襲捲,琴音似浪,浪濤如利劍,既冷冽卻又狂猛。

「吞天焰火!」沛然佛氣速發焚燒萬惡的烈焰,琴音與火焰碰撞之時強大的爆沖力波及上臨近兩人的妖獸,數聲哀嚎後難傷難毀的妖物居化為灰燼。

一擊之後兩人靜止不動,對峙之間岳絮笑的更加睥睨、傲慢,蒼神情未變但卻在心裏驚詫岳絮的武功修為,不諱言的,下一戰將更加棘手。

同將這幕收入眼底的四人也有著跟蒼相同的詫異,宵與翠山行是訝異岳絮居能與玄宗之首打成平手,日月才子則是暗驚這段時日岳絮的修為似乎有了更上一層。

而折騰他們半天的妖獸只是在氣勁互沖之下便灰化,看來不是被兩股氣混成的沖勁擊毀便是他們兩人中有一人的武學能一瞬間消滅妖物,日月才子心中底定那人便是岳絮。只因翠山行與蒼同為道境玄宗之人,先不論修為,他們所用之招皆是玄宗秘術但翠山行卻無法一舉消滅妖獸。

再看向魔者們的交戰,日月才子同有所感。今日這戰恐怕難了了。

紅蓮惡體橫霸不留情,招式起落詭譎橫狠,魔性俊臉再度勾笑,翻掌之間又是洪大氣流襲向白衣魔者。

手持龜裂朱厭,吞佛童子依然強悍不屈,魔氣再灌朱厭劍擋下強霸掌氣後立掃魔之烈焰。一波接著一波的攻防戰看似能與之抗衡,但若細看便能看出白衣魔者額上沁出的汗絲,有所差距的武功修為讓他漸感難敵了。

「不敗的戰神只有這點能耐嗎?原來只是誤傳。」襲滅天來一聲輕笑,單掌再推又是七成功力。

「魔燄燼土!」朱厭憤力橫劃,擋下掌氣卻難抵氣勁沖擊,紅白身影腳下難穩連連退了數步,「戰神之名讓汝忌憚嗎?聲聲不離此稱謂是因吾之名字能動搖汝嗎?」抹掉因氣勁沖撞而更添內傷所淌下嘴角的血絲,吞佛童子笑起傲態是挑釁也是質疑。

白衣魔者的名諱是否動搖他,他不思索,斂起的笑容只餘讓人膽寒的森冷,「也許談話該就此停止了。七邪荼黎?貫天威。」毀滅天地的七邪威能在話未落之際散出襲滅天來周身,墨玉珠鍊纏繞雙掌迅速一推欲毀掉那張笑的令他無端憤怒的魔顏。

對於襲滅天來的修為他從來就不敢小覷,穩握朱厭扳手一擋,「紅蓮蝕日!」熾熱焰流再分數道迅速急竄,沖撞邪威氣勁揚起漫天塵沙,未被擋下的焰流已焚向襲滅天來。

七邪魔功撼天震地,吞佛童子又是退了數十步,銳利金眸緊跟惡體之影,炎焰已至襲滅天來身前但他卻不閃不避,吞佛童子手中朱厭揮動霍霍聲,夾帶雷電的攻擊再襲惡體。「風火雷擊!」

警戒未松,視線緊跟,朱厭迅速換手持拿,豈知一瞬,面前已是黑影籠罩,未及驚訝只聞一聲輕笑,「天魔火。」暗黑魔火近身擊向吞佛童子胸口,襲滅天來笑起殘冷看著白衣魔者震飛數十尺。

騰飛的白影撒散出不同於那頭赤髮的艷紅,全身筋脈仿是快爆開般的疼痛,意識稍一恍惚但武者的反射神經不容他失神,雙腳一落地立以朱厭緩下仍在倒退的沖力,單膝似跪未跪,他深吸一口氣緊握朱厭但卻無法馬上起身,金眸閃動狂傲不屈直視緩緩走來的黑色魔影。

魔影每踏一步腳下便化開帶著黑流的咒印,所過之處花草皆瞬間消失連灰燼也沒,帽緣下的笑是冷是寒是最令人憺畏的壓迫感,「獄龍沒午。」腳步仍緩黑流咒印在無起伏的細語中喚出了吞蝕生靈的九泉黑麟,黑色魔龍一聲低吼震動天地萬物,如血般鮮紅的雙眼仿是看著獵物般直盯白衣魔者,襲滅天來手勢微揚,地獄黑龍以著蝕靈之勢沖向吞佛童子。

魔龍蝕靈吞人魂,內傷沈重的吞佛童子一時半刻難避黑麟攻勢,戰神之傲至死方休,他穩住身形朱厭再動,「朱厭.......赦心!」豁命之擊掃出倨傲氣流,氣強勢大直擋九泉黑麟。

氣與氣正面碰撞卻未立即爆出沖勁,仿是比拼般黑淵與焰流相互推動。「紅蓮怒焰!」吞佛童子再贊一擊加強焰流攻勢,但黃泉之龍根本不受影響,僵持未到一瞬間襲滅天來持鍊之手微微一揮,黑麟怒張大口吞沒焰流再貫吞佛身。

黑暗氣勁貫體宛如虛幻黑龍真在啃蝕身體般心肺疼痛難當,勁氣過後體內似有什麽欲沖出,下一瞬,漫天飛撒艷紅血霧,潔凈白衣染上刺目之色。

「也許吾該稱讚你,受獄龍之招貫體依然沒死甚至連叫也沒叫一聲,戰神之名似乎不只是神話。」不動的黑影依舊噙著邪冷笑意,看著被血染紅的白衣他在心裏真有那麽點讚賞吞佛童子的傲氣。

首次與襲滅天來交鋒他深深體會到襲滅天來的強悍與壓迫,但不輕易言敗是魔的狂、魔的傲,即使全身筋脈似已爆斷,但他還活著,只要還活著定要打敗這個為師、為友的狂徒!

欲墜身影在閉眼開眼間又回戰神之身,穩住身形架勢再備,斜握朱厭,微一震臂再響叮叮鈴聲,「不敗是由過多因素促成,過去只餘雲煙,今日的不敗是為汝,為殺了汝。忘了一切的汝,吾不會想要再喚醒。唯有殺了汝才能讓汝後悔忘記一切,唯有殺了汝才能停止一步蓮華的心傷!赦心如來!」

更為豁命的攻擊毫無傷重之感,朱厭揮劃就是不給喘息空間,腳下速挪臨近魔影之身,手中長刃一劈又是一陣魔火。

身前既強又猛的攻擊襲滅天來卻只是閃避不回擊,內心一時動蕩全只來自白衣魔者口中的名字,熟悉卻又陌生,抓不住心裏飄忽的感覺,神智一分,臂上已被朱厭劍劃出了血痕。

「喝!」一陣疼痛終是喚回了他的分心,黑色魔身散出強大氣流逼退吞佛童子。瞥一眼被劃傷的手臂,他微皺起眉看向被氣勁沖擊又嘔血的魔者。

「方才你所提起的名字是何人?」戰場之上最忌諱的便是被敵方給擾動心智而亂了自身,襲滅天來明知不該問但內心深處所起的在意卻越來越強烈。

喉間殘留的腥味讓他不住的蹙眉,趁著雙方停下的攻擊他盡量調節紊亂不已的氣息。方才的攻擊他便覺襲滅天來有了分神,卻想不到是為了一個名字,他笑起原有的邪傲緩緩高舉朱厭,「想不起來嗎?那就永遠忘記吧!燎原魔火!」大大一劈,朱厭劍散出一團火舌焚燃整個地面,擴張之勢直竄向襲滅天來。

「天火燎風!」狂風怒火掩沒吞佛之焰,不等吞佛童子下一波攻擊他身形一動扯住欲再劃開的朱厭,「吾知道那個名字是何人所有是嗎?告知吾,究竟是誰?」心中的在意越強他越想得到答案,漸漸失去冷靜的心讓他幾乎是對著吞佛童子低吼。

殺意速竄金色眼眸,他笑了,笑的極為冰冷,「吾至死也不可能告知汝。」是殺意是怒氣,忘了一切的人何有資格讓清聖之蓮再付出所有,一步蓮華所受到的傷害襲滅天來永遠也彌補不了,那何需再知道名字的主人是誰?不需要也沒必要。

吞佛童子的倨傲讓他心中閃過一抹挫敗感,但他又立即笑的更加森冷殘傲,「無妨,總有辦法知道的。」迅速一掌在笑意揚起間再擊吞佛童子心口。

早該料到的一擊他仍是慢了一步擋下,身影再退數步,一擡頭黑影又至。連番快攻讓紊亂的氣息再添狂亂,吞佛童子雙手翻動,一掌一劍隔開襲滅天來攻勢,身形一躍退到襲滅天來身後數尺。

帽緣之下魔唇再勾殘酷邪笑,墨玉珠鍊扯動無邊魔淵,腳下一踏黑色咒印再生,額上反逆梵印同時閃動金紅光芒,「獄龍?沒午。」二層獄龍應喚而出,形體趨大,暗黑之氣流動魔龍周身,聲聲低吼震的吞佛童子耳疼狂鳴。襲滅天來一聲喝然,九泉黑麟再蝕魔之戰神。

這一戰,可有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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