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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謙謙公子,溫潤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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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二人的話各自有理,謝言晚望著皇後那故作可憐的模樣,心中惱恨不已。而後,她站了出來,恭聲道:“皇上,臣婦有一件東西,還請您過目。”

聞言,皇帝微微一楞,而在場之人的目光,皆放到了她的身上。

謝言晚從容的掏出了那塊被火燒過的令牌,雙手奉上。

下一刻,便見皇帝目光陰沈,沈聲問道:“你這是從那裏得到的?”

而皇後的目光,更是在看到那一塊令牌之後,瞬間變了臉色。

那個令牌她自然認識,正是她派出去的人身上所攜帶的!

只是,怎麽會落到謝言晚的手裏?

眼見得皇後臉色變幻,連貴妃閃過一抹得意,她識相的不說話,只站在一旁,靜靜地聽著謝言晚的回稟。

“回皇上,臣婦先前隨夫君去離城之時,曾經生過一場大病。這塊令牌,便是臣妾在離城養傷之際,閑暇出游時偶然所得。而臣婦撿到的地點,正是秦山!”說到這裏,謝言晚微微一頓,繼續道:“臣婦之所以將這塊令牌撿走,乃是因為,那裏的確被火焚燒過,且內中有屍首數十具,死相慘烈。當時臣婦看著於心不忍,便命人

將之安葬。只是不曾想到,這裏面竟然牽涉出了這樣一樁人命案。”

她這話一出,皇帝頓時勃然變色,而禾枷更是激動的抓住謝言晚的衣襟,哭道:“王妃,您的大恩大德,奴婢來世結草銜環也要報答!”

當日禾枷離開的時候,一心只想著報仇,可是她竟然忘記了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安葬父母!

不成想,這冥冥之中,竟然是謝言晚替她做了這件事。

禾枷哭的不能自已,饒是連貴妃也不由得嘆息道:“可憐的孩子,皇後,您做這種惡毒的事情,難道不會心中有愧麽!”

鐵證如山,皇後有心反駁,卻發現自己竟然拿不出有力的證據證明自己。

反倒是謝言晚她們,人證物證俱在,叫她抵賴不得。

連貴妃說的話,也是皇帝想要問的。他寵幸了這麽多年的女人,一直以為她像是一朵牡丹一樣,雍容華貴,乃是與他並肩,母儀天下之人。

可是不曾想,這卻是一條毒蛇!

那一樁樁觸目驚心的事情被展現出來之後,背後的真相更是讓皇帝心中發寒。

這些年來,他到底寵幸了一個怎樣的女人!

而更讓他心中發恨的,卻是另外一件事情。

這些年皇帝的子嗣一直很單薄,懷上身子的女人,要麽是一屍兩命,要麽就是滑胎。甚至外面有傳言,道是他曾經造的殺孽太多,所以報應在了子嗣的上面。

而皇帝也漸漸地相信了這個傳聞,這些年來已然盡量的避免殺戮,只求能夠多一些的子嗣。

可是如今得知這件事情之後,他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哪裏是上天降下來的警示,分明就是枕邊人的陰謀詭計!

是她,將自己的子嗣悄無聲息的害死,而自己竟然渾然不知!

皇帝頓時心中發寒,當初對子嗣下手,這次對自己下手。若是不懲治這個女人,是不是哪一天,他就會重蹈覆轍,再次被她算計,不知什麽時候就會死在床榻之上?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皇帝頓時覺得毛骨悚然。他往前踏了一步,對從床榻上滾落下來的皇後無動於衷,只是彎下腰來,死死的盯著她的眼睛,問道:“是這樣麽?”

“皇上……”

“朕問你,是這樣麽!”皇帝的聲音猛然加大,而皇後更是被他眼中的瘋狂所嚇到。這麽多年,他對自己太好,好到皇後已然忘記了,正是這個男人,當初殺人如麻。就連懷了身子的前皇後,都

能眼睛不眨的推下懸崖!

一想到那個屍骨無存的女人,皇後瞬間打了個冷顫,不由自主後退了一步,瘋狂的磕頭道:“皇上饒命啊,臣妾,臣妾只是一時糊塗啊!”

“呵,好一個一時糊塗。來人!”

皇帝猛地扭過頭去,望著外面的禦林軍,沈聲道:“皇後周氏神智失常,著褫奪封號,打入冷宮。”

說到這裏,他又看著皇後身上的傷口,一字一頓道:“不準看診!”

皇後先前撞柱的傷勢本就沒有好利落,今日又被禾枷所傷,若是不看診的話……

那就只有死路一條!

皇帝這次,是下了狠心了。

聽得這話,皇後瞬間變了臉色,一把抓住皇帝的衣襟,哭道:“皇上,皇上,臣妾知道錯了,求您饒了我吧!”

然而,不管她如何說,皇帝的神情都是一派漠然。甚至在她抓住自己衣襟的時候,擡腳便踹上了她的身子,嫌惡的看了一眼,轉身便離開了。

見他這模樣,在場之人無不心寒。而連貴妃更是在得意之餘,又覺得遍體冷意。

曾經寵冠六宮的皇後,如今都落得這個下場。若是自己得罪了皇帝,又豈能比她更好?

不過還好,她只需要再熬上幾個月,便可以徹底的出頭了!

屆時,她再不用如履薄冰的度日。而那個位置,也會換一個人來坐!

眼見得連貴妃臉上閃現出奇異的笑意,謝言晚則小心的將禾枷抱了出去。

見謝言晚知情識趣兒的出去,連貴妃滿意的一笑,緩緩地靠近了皇後,居高臨下道:“周氏,你如今,可還有什麽遺言麽?”

爭鬥了大半輩子的女人,如今蜷縮在她的不遠處。曾經不可一世的皇後周氏,如今像是一個可憐蟲!

而自己,卻成了最後的勝利者。

當真是叫人快意非常!

聞言,周氏緩緩擡起了頭,眼中恨意加劇,厲聲道:“連氏!你有什麽好得意的?你今日謀害本宮,本宮告訴你,就算是做鬼,本宮也不會放過你!”

她叫囂的厲害,可看在連貴妃的眼中,卻是格外的快意。

她就喜歡看到皇後這個模樣,恨到了極致,偏偏對她毫無辦法!

若不是皇帝善變,隨時都有可能改變主意,她還真想留著皇後一命,好讓她看看自己是如何坐上那最尊貴的位置上去的。

可惜啊,皇帝是個多情種子。今日的決絕,他日未必不會反悔。

而她不能留下一絲一毫的隱患。

所以……

連貴妃緩緩的彎下腰,撿起了被扔到一旁的薄薄刀刃,而後走到皇後面前,狠狠地刺穿了她的身體。

下一刻,便聽得皇後的慘叫聲響起:“連氏,你這個毒婦!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對於皇後的詛咒,連貴妃視若未聞。只是丟下匕首,又掏出帕子擦幹凈自己的手,這才將帕子丟在一旁,沖著外面道:“來人,將廢後周氏送到冷宮,嚴加看守!”

走出宮殿之前,她又回眸看了一眼內殿。

外面的日光絲毫沒有透進來,這偌大的殿中,早已被鮮血覆蓋的看不清楚原本的顏色。而皇後,就像是一條行將就木的老狗,看起來格外的可憐。

這樣,很好。

“好姐姐,放心,黃泉路上,你不會寂寞的。因為,本宮會將你的兒子也送過去,讓你們母子,做伴!”

連貴妃這話說完,再也不回頭的走了出去。

禦林軍進去的那一剎那,她清晰的聽到了皇後的掙紮與詛咒:“連氏,你這個賤人……”

正午的日頭格外的烈,連貴妃望了一眼天上的旭日驕陽,而後緩緩的露出一抹輕蔑的笑意。

呵,賤人?

這偌大的皇宮內院,哪個女人不是賤人?

能夠活下來的,都是泯滅了良心不顧一切往上攀爬的。

畢竟,在這裏,善良是罪。

只有惡,才能滋養出富貴花。

……

偏殿之中,躺著一個女子。

方才謝言晚將禾枷抱出來之後,便在辰甲的攙扶之下一同將她就近送到了偏殿內。

此刻太醫正在為她診脈,然而謝言晚焦灼的等了許久,才得到了太醫無可奈何的回答。

“這位姑娘傷勢頗重,若是沒有王妃所餵的護心丹,怕是早就命喪黃泉了。可就算是這樣,她也無力回天了。”

太醫的話,斷了禾枷的生路。而謝言晚更是臉上有些悵然,到底,還是晚了一步。

禾枷卻是早知自己活不下去,虛弱的一笑,斷斷續續道:“王妃,謝謝你,我,我沒有遺憾了。”

說到這裏,她又將眸子看向辰甲,可是未曾開口,一雙眸子卻是先紅了起來,有淚珠滾落下來。

謝言晚見這模樣,當下便拍了拍辰甲的肩,朝著外面走了出去。

她知道,禾枷必定是有話想要跟辰甲說的,她不能在這裏礙事。

禾枷已然快死了,這最後的時光,就留給他們二人吧。

眼見得謝言晚走出去,禾枷臉上帶著幾分感激,而後看向辰甲。

她有好多話想要說,可是當真正看向辰甲的目光時,卻如鯁在喉,竟然一個字都說不出口了。

見她這個模樣,辰甲更覺得心中酸澀。他隱隱猜到禾枷想要跟自己說什麽,便當先開口道:“我不怪你。”

他說的是實情,這條胳膊,廢了便廢了,他從未想過要讓禾枷抵命來償還。

縱然是殺手,可是辰甲的性情,卻像一個真正的君子。謙謙溫和,公子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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