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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番外·時間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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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Y籍華裔陳翊戈出現在了人潮擁擠的安城機場,他茫然四顧,心底竟然還會期待著那個魂牽夢縈的人出現。

粗略算一算,他離開語薇已經整整三年了。

肖語薇,他的初戀,刻骨銘心。

當初究竟為什麽狠下心離開,他竟然有點兒想不起來了。

思緒一晃,閘口一撥人已散盡,陳翊戈並沒有等到他想見的人,似乎這就是他想要的結局。

他深吸了口氣,拖著行李往大廳裏走,沒走幾步,一擡頭,就看到免稅店門口倚著一個長發女孩兒在打電話,他認的她,那不是語薇,那是他的噩夢。

長發女孩兒眼神隨意一瞟,居然與他四目相對。

她先是一怔,隨即對他展露笑顏。

陳翊戈拔腿想跑,但她已大步向他走來,遠遠沖他晃了晃手機,就在這時,陳翊戈的手機響了。

他知道他逃不出這個女人的手掌,誰叫他當年完全拋棄自己,賤價出賣自己的情感。

他磨磨蹭蹭接起電話,叫了她的名字:“艾麗莎。”

一聲呼喚,勾起了他們的過往,畫面一幀幀冒了出來,陳翊戈也許是蒼老了,他突然不想跑了,竟有些他鄉遇故知的情懷湧上心頭。

陳翊戈與艾麗莎相識於三年前,那時,陳翊戈26歲,那一年,是他在異國他鄉漂泊的第十年,與語薇分別的第一年。

十年以及一段無疾而終的初戀,足以讓一個不谙世事的少年變成俊朗沈毅的男人,對陳翊戈來說,這是他的孤獨成長史,他必須銘記。

為了紀念這樣一段特別的日子,他決定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而他的目的地就是北歐。

那時正值盛夏,然而北歐的夏天比想象中要涼爽。

陳翊戈從哥本哈根飛到奧斯陸後只在這裏逗留了三天就決定離開,下一站他將前往斯德哥爾摩。

寄宿的汽車旅館破舊而骯臟,除了附近的一個酒吧還能尋些樂子,他在這裏並沒有找到想象中的快樂。

原來沒人陪伴的旅行同樣充斥著孤獨,他拼命逃離孤獨,害怕被寂寞迎頭趕上,到頭來也是枉然。

酒吧裏煙霧繚繞,說著各種語言的人談笑風生,時而爆發出陣陣哄笑,全然不同於落寞的陳翊戈,他們此刻的生命節點值得被銘記,因為快樂總是短暫而難能可貴的。

伴隨著不知是爵士還是藍調的催眠音樂,陳翊戈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迷離著雙眼朝自己的斜對面看去,角落的桌子上坐了個長頭發的中國女孩兒,他早就註意到她。

擁有姣好容顏的東方女孩兒行走於異國他鄉,太容易被心懷不軌之人惦記,要不是看在她一直註視自己,陳翊戈才懶的去操心她的安危。

女孩兒故作不經意地偷瞟他好幾次了,陳翊戈心知肚明,他決定回應她,他沖她痞.痞地眨了下眼睛,那女孩兒便咯咯咯的笑了起來,她笑的樣子很美,明眸皓齒,清純靚麗,是個會令人有好心情的長相。

陳翊戈怦然心動,他為她點了一杯伏特加,自然而然地坐到了她的身邊,女孩兒從善如流,兩人開始了交談。

在旅行者齊聚的奧斯陸酒吧裏,這樣的艷.遇每天都在上演著,但陳翊戈懷著一顆虔誠的心想要和她分享這段孤獨的旅程。

女孩兒叫做艾麗莎,不是背包客,也不是留學生,而是逃家的白富美。

陳翊戈不知該誇讚她勇敢呢,還是該嘲笑她單純,她居然向一個來路不明的人袒.露自己的身份。

他敬她一杯,女孩與他碰杯,居然真的幹杯了,還賣弄得將酒杯倒置,一滴都不剩。

陳翊戈忍不住推一把她的腦袋,“你傻啊!萬一我是壞人怎麽辦?”

女孩兒兩頰緋紅,一手拖住下巴,另一只手放肆的在陳翊戈得眼前游走,“你不會比我更壞的。”她又笑了,笑的很幹凈,卻也帶著些性.感。

“你酒量很好?”他問她的同時目光卻不由地落到了女孩兒白皙修長地手指上,這雙手真漂亮,看起來賞心悅目。

艾麗莎打了個酒嗝,雙手撐著桌子晃晃悠悠站起,探身到陳翊戈耳邊:“你想灌醉我?”

陳翊戈饒有興致地擡頭看她,“酒可是你自己喝的,不要隨意揣測別人,尤其是你這麽美的女孩兒。”無力的反駁裏也帶著他對她的誇讚,他的眼睛裏噙著笑,女孩側過頭來與他四目凝視,竟然楞了一下。

她似笑非笑,臉上的表情很奇怪,她對著陳翊戈做“噓”地手勢,修長的食指挨到了陳翊戈地嘴唇上,然後她一把揪起陳翊戈地衣領,陳翊戈順勢站起,兩人隔著桌子貼面而站,近到鼻尖挨著鼻尖。

“想不想聞聞我身上的味道?”她暧.昧的問他,溫熱地鼻息噴在陳翊戈地臉上。

陳翊戈側過頭去,近乎無奈地一笑,“你是在調.戲我嗎?”他突然反手按住她地後頸,讓她動彈不得。

艾麗莎的身體本能的一縮,但很快她便不再掙紮,亦或者她根本不打算反抗,她伸手輕握住他空餘的另一只手,呢喃著:“帶我走吧,別留下我一個人……”

這聲音軟軟的,帶著哭腔,陳翊戈心中一滯,頓生一股憐憫,立刻松開她的脖子,轉而溫柔問她:“要去哪裏?”

艾麗莎腳下晃悠了一下整個人便倒在了他的肩頭,“隨便。”

陳翊戈結了酒錢,背起她離開了酒吧。

已經是深夜了,汽車旅館裏的嘈雜混亂才剛剛開始,他不想把她帶去那樣齷齪的地方“滴、滴”前方的一輛覆古跑車正在回應主人的召喚,陳翊戈的額頭上驟然垂下了一把車鑰匙,原來是艾麗莎半醉半醒,還記得自己的車就在這裏停著。

“你醒了?”陳翊戈接住鑰匙,打開車門,將她放進了車後座上,他正要去主駕,衣襟卻被艾麗莎一把扯住,她懶懶道:“我一直醒著。”

“沒醉就好,我先醒醒酒,等下送你回去。”陳翊戈看向她的手,她似乎沒有要松開的意思。

“醒酒坐我旁邊就好。”她微微一笑,拍了拍旁邊的空位,陳翊戈想都沒想直接就坐進了後座。

車門“啪”的一聲關上,黑暗的車廂裏寂靜無聲,是個適合發生點什麽的的地方。

陳翊戈正尋思著該如何開始,腿上突然一重,是艾麗莎。

她一改剛才清純的模樣,整個人像蛇一般裹挾著欲.念纏上了陳翊戈的身體,她的動作嫻熟,挑.逗至極,在狹窄的空間裏,她游刃有餘。

陳翊戈被她波光瀲灩的眼睛看的失去了理智,他撫上她靈活的雙腿,埋頭沈浸在了她光滑而富有彈性的脖子上。

她卻迫不及待地吻上了他的唇,她不斷的吮.吸,發出近乎窒息的呻.吟,到最後她狠狠一口咬下去,陳翊戈總算能呼吸了,只是空氣裏不僅有狂亂的躁動,還帶著絲絲血腥氣。

“你幹嘛?是小狗嗎?還咬人!”陳翊戈抹著嘴唇上的血,雖是訓斥,語氣卻極為寵.溺。

艾麗莎一臉的不知悔改,她仍笑著,只是這笑容裏多了幾分邪氣。

陳翊戈覺得哪裏不對,她的臉又湊近了他,他突然失去了繼續下去的興趣,撫在女孩兒腿上的手也挪開了,搖了搖暈乎乎的腦袋,再擡頭時,艾麗莎的臉已經變的虛幻。

“你?!”他已無力發聲,殘破的音節迅速消散在空氣中,他心生恐懼,偷偷伸手去開車門,然而整條手臂就像廢了一般動彈不得。

艾麗莎的紅唇湊到了他的耳邊,還是那軟軟的聲音,帶著的卻是一股子興奮:“我們一會兒見。”

陳翊戈眼前一黑,艾麗莎那張清純的臉不見了。

回憶到了這裏,在機場,染了金色頭發的艾麗莎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

她按掉電話,笑問他:“要不要去喝一杯?”

陳翊戈不禁失笑,堅決搖頭,“那樣的事情,我可不想經歷第二次。”

艾麗莎低頭淺笑,穿著雖然性.感,但那張臉依舊清純,許久不見,陳翊戈發現,他記她如此清晰,可語薇呢,那個陪伴他成長的女孩兒,現在長什麽樣子了?

他近乎忘記了,時間就這樣悄無聲息的改變了一切,讓人無力對抗。

艾麗莎不由他選擇,在前面帶路,誇下海口要請他去一個好地方。

陳翊戈也沒拒絕,只是機場燈光明亮,他舟車勞頓,眼睛一時有點兒花了,看著她的背影模糊成白色的一團,思緒又回到了三年前她們的初相識的那晚。

福爾馬林混合著濃硫酸的刺鼻氣味腐蝕著陳翊戈的鼻粘膜。

意識還尚未清醒,身體就已經先做出了本能的反應,掙紮了一番,隨著“嘀哩哐啷”一陣鐵質鎖鏈碰撞發出的聲音,陳翊戈知道,他完蛋了。

眼睛被黑布蒙上了,他什麽也看不見,但這個姿勢,他大概能想象出自己現在的樣子。

整個人被捆坐在一把鐵椅子上,雙手被反綁在座椅後,動一動連帶著肩胛骨都開始摩擦,仿佛兩條胳膊都要被扯掉了一般。

腳踝處是金屬特有的冰涼,他試著擡了擡腳,果然,沈重的腳鐐根本沒給他離地的機會。

“艹!艾麗莎!”陳翊戈憤恨地爆了句粗口,其實心跳早已在黑暗中失控。

真是出門遇到鬼,多少年不管閑事了,今天腦子一熱做回好人居然就中招!色字頭上一把刀啊,陳翊戈心中那叫一個悔啊!

他暗暗發誓,這次要是僥幸能夠逃過一劫,以後絕對不碰來路不明的女人!

“艾麗莎,你給我出來!我們光明正大的談條件,只要是我有的我一定給你!”陳翊戈不能再坐以待斃了,與其在絕望的臆想中死去,不如和她來場談判!

脖頸處突然傳來一陣冰冷的觸感,不用說,此時一定有一把透著寒光的匕.首搭在那裏。

“你猜我們現在在哪裏?”果然是艾麗莎的聲音。

陳翊戈渾身一僵,身陷桃.色陷阱,恐怕他是在劫難逃啊。

他把後槽牙咬的咯咯響,聲音有些顫抖,“看不見,也猜不到。”

艾麗莎發出一聲冷哼,“你這人真無趣。”

匕.首順著他的側臉上劃,陳翊戈開始大喘氣,不會吧?這麽快就要動手了?好歹讓他知道自己死在哪裏吧!

脖子上繃緊的繩子突然松開了,陳翊戈差點就在那一刻斷氣,還好,眼前豁然一亮,他好像重新活了過來。

可艾麗莎的游戲才剛剛開始。

她身著緊身皮衣,腳蹬一雙正紅色長筒皮靴,一腳搭在鐵椅上,居高臨下地站在陳翊戈面前,兩根修長的手指正捏著一把匕.首,刀鋒筆直向下,只要她輕輕一松手,那匕.首便會直直紮入陳翊戈的大腿。

她眼裏噙著欲.望之火,周身包圍著興奮的火焰,陳翊戈艱難地仰頭看她,幾乎難以置信這是剛才那個清純到讓他心動的逃家女孩。

越過她的身影,陳翊戈這才註意到,這是一間富有歐洲特色的鄉間客棧,暗紅色的磚墻嚴絲密合地封堵了外界的聲音,潮濕的黴味讓他確定這是在一間廢棄已久的地下室內。

他漸漸絕望,心臟開始陣陣抽緊。

“怎麽樣?看清楚了嗎?”艾麗莎蠻腰款步,邁著撩人的步子走到了一邊。

陳翊戈擠了擠眼睛,等她看清正前方的東西時,胸腔裏迅速湧上了一股惡心,他嘔了幾嘔,噴出了一口汙穢物。

在他的正前方是一個大大的白色浴缸,浴缸裏的水已經渾濁不堪,水裏擠滿了黑壓壓一片不知名的生物正激動地扭曲著身體,爭先恐後地要躍出池子。

而浴缸的上方赫然倒吊著一個渾身有無數道血口子的裸.體男人,人皮松垮垮地搭在身上,血早已被放盡,不知死了多久,惡臭不斷從那屍體身上散發而出。

陳翊戈只覺頭皮緊的厲害,身上的毛發全都立了起來,邪風在他的體內亂竄,他除了嘔吐已經做不出別的反應了。

艾麗莎看著他被嚇破膽的樣子笑的不能自已,順手拿起身旁桌子上的一塊沾滿汙漬的抹布,粗魯地替他擦去嘴角殘留的汙物,陳翊戈下意識地躲閃,艾麗莎突然面目猙獰地掐住他的後頸讓他仰起的頭不得動彈。

“你到底想幹什麽?”恐懼被無限放大之後只剩下憤怒,陳翊戈沖著她怒吼。

誰知,艾麗莎狠狠給了他一巴掌,打的陳翊戈腦子裏嗡嗡直響。

“你們這些男人都一樣,見了漂亮女人就什麽都不管不顧了,每一個被我帶到這裏的男人,都是自找的,你們活該!”

“你變態啊?”陳翊戈使勁兒晃了晃身體,想要掙脫鐵鏈,但這是徒勞,他急的大叫:“你要多少錢?你開個價,我一定給你!”除了錢,他已經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了。

“誰要你的臭錢,我從來就不缺錢,我只想和你玩游戲!”

艾麗莎轉頭看了看身後那具死屍,陳翊戈立刻明白她說的游戲是什麽,這下好了,不折不扣的B級片真的要由他親自來出演了嗎?

“沒有人會嫌錢多!我有很多很多錢,我在瑞士銀行裏有帳戶,只要你放了我,我全部都給你!你一輩子都花不完的!”陳翊戈要瘋了,他不想死,尤其不想這麽死!

“你為什麽這麽執著呢?錢哪能讓我如此快樂?你,我,再加上我的小寶貝兒們,我們一起開心不好嗎?”艾麗莎像是進入了幻想當中,說話的表情像天真的少女一般,她這個樣子,讓陳翊戈又開始一陣發抖。

“可我不想和你玩兒!”陳翊戈憤怒地啐了她一口。

艾麗莎委屈的看著身上的口水,“啪”的一聲,又是給了他狠狠一巴掌,陳翊戈痛的擡不起頭。

她擦掉身上的口水,然後蹲身在大浴缸旁,回頭詭異地看了一眼陳翊戈,她的一只手輕輕地放入浴缸中,隨即在那群黑色的生物中打著旋兒。

陳翊戈大氣也不敢出了,他不知道她要幹什麽,真後悔剛才的沖動之舉。

“小寶貝們,他不要和我們玩兒,你說我該怎麽辦?”艾麗莎居然哽咽了,她把頭偏到一側似乎是在和它們交流。

瘋子!她真的是瘋子!陳翊戈啊,陳翊戈你怎麽會著了這種人的道?

艾麗莎撈了一只黑色生物放在手中,得意地拿給陳翊戈看。

陳翊戈抽泣著閉上眼睛,把頭偏到一邊,就是不看。

艾麗莎被他的拒絕惹惱了,一生氣,直接將那黑色的生物扔在了陳翊戈的身上,那東西很快游進了他的襯衫裏,陳翊戈覺得胸膛處涼涼的,真是令人作嘔的生物。

“喜歡嗎?是我用人血培養的吸血蟲哦。”艾麗莎掰正他的臉,陳翊戈滿臉的淚痕,卻始終不肯睜開眼睛。

他聽到艾麗莎拍了拍手掌,然後是幾秒的空白,接著“噗通”一聲,重物落進浴缸濺起大水花的聲音。

“好了,我的小寶貝們要餓死了,換你來餵飽它們了!”艾麗莎愉快的聲音,對陳翊戈來說就是噩夢的高.潮。

那只吸血蟲在他的身上亂竄,他嚇得哇哇大叫,接著第二條、第三條爬進了他的褲管,那種濕滑的觸覺讓他毛骨悚然,待第四條蟲子從他的額頭爬下時,他再也撐不住恐懼,暈厥了過去。

他以為這就是他人生的終點了,沒想到,在昏睡了一天一夜之後,他竟然再次見到了陽光。

一切都恍如是一場綿長的怪夢,他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素白的病床上,穿著寬松的病號服,手上還掛著吊瓶,營養液一滴一滴輸進他的血管,頻率很慢,但卻是真實的。

窗外的陽光很好,他正在回憶之前發生的事情,正想到那個可惡的女人,病房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曼妙的身影急匆匆出現在他的身邊。

“你終於醒了?”她躬身查看他的狀況,在逆光中,陳翊戈花了些許時間才確認,眼前這個氣質清新的女人居然就是艾麗莎!

“是你!你這個殺人犯!”他以為自己還未脫離險境,一下子從床上躍起,拔掉針頭就要逃跑,艾麗莎一個擒拿就把他撂倒。

“先別激動,請聽我解釋!”她將他反扣在地板上,動作粗魯,話語卻是禮貌的。

“你非法拘禁、虐待、意圖殺人,我已經報警了,要解釋,你和警察去說吧!”他窮途末路卻仍然嘴上不饒人。

“難道你忘記這個了嗎!”她將一份合約放在他面前,陳翊戈首先看到了自己的簽名,他驚愕不已,“這是什麽?”

他從頭看起,原來是幾個月前在Y國游學時與當地的一個實驗室簽的合約,內容是參與他們的一項心理實驗。

“人在極度恐懼中的應激反應,是這份合約中的一個具體實驗項目,你打過勾,簽過字,自願承擔一切不利後果,你忘記了嗎?”艾麗莎見他情緒稍微平覆了一些,於是慢慢放開了他。

陳翊戈雙目呆滯,過了許久,他終於想起來了,那時他只想放逐自己,簽合同的時候根本沒看內容。

“艹!”他爆粗口,懊惱不已,“誰知道你們連個招呼都不打!嚇死我了!我要求精神損害賠償!太他麽驚魂了!”

艾麗莎拉他起來,笑說:“這份合約是經過公證的,而且也是在上級管理機關備過案的,說直白一點,即便有人因為這個實驗而死,我們實驗室也是不承擔賠償責任的,更可況你之前也拿了一筆不菲的酬金。”

陳翊戈無話可說,沒錯,這是他離開語薇後,做的第一件不受理性控制的事情,他想拋棄自己,拼命作踐自己,他以為這樣就可以減輕失戀的痛苦,結果證明,他是個膽小鬼。

他悶悶喘了幾口氣,往病床上一坐,問她:“你到底是什麽人?”

艾麗莎客氣地朝他伸出手,“你好,我是心理學應激反應實驗室高級合夥人,安琪兒。”

她的自我介紹在此後很長一段時間內,經常回響在陳翊戈耳邊。要細算起來,這三年,艾麗莎與他算是接觸比較多的女性了,在那之後,他們還合作過三個實驗,只不過陳翊戈自我保護意識太強,基本沒什麽效果。

這次回國,他沒有告訴任何人,臨走那晚,他做了個夢,夢見艾麗莎淚流滿面怪他不告而別,就因為這個,陳翊戈現在看到她,都覺得有些愧疚。

他想的出神,也不知何時就跟著艾麗莎到了一個公寓門口。

“你準備好了嗎?”她把鑰匙放進鎖孔,卻遲遲不肯開門。

“準備什麽?”

艾麗莎微笑,一臉神秘,她擰了下鑰匙,門開了。

“準備以後生活在這裏,結束漂泊的生活呀。”她將門徹底推開,一室明朗。

“開玩笑,你這是要包我……”話語戛然而止,陳翊戈心潮澎湃,他看到那房屋裏的一切全都與他Y國的家一模一樣。

“你沒看錯,我找人按照你Y國的家一比一定做的。”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陳翊戈硬撐著問她:“為什麽?”

艾麗莎聳聳肩,“我愛你,想給你一個家。”她正說著嗓子破了音,趴在他身上低聲嗚咽起來。

“為什麽?”他抱著她,有點兒語無倫次,拼命想要一個理由,艾麗莎的告白太令他意外了。

“你拼命抓著的過去,還不是都過去了!你現在有沒有看到我?”艾麗莎將他帶進屋子,“我願意給你一個家,你能不能拋棄過去?”

陳翊戈楞在原地,回憶自己的過去到底是什麽?

那些年因為作踐自個兒認識了艾麗莎,那之前和語薇的感情呢?通通都不見了嗎?

“別放棄你自己。”艾麗莎請求他。

陳翊戈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自己鎮定。

“別放棄被愛的機會。”艾麗莎鼓勵他。

陳翊戈想要整理一下他和語薇的過往,徒留下大片空白的時間。

“你已經愛上我了,對嗎?”艾麗莎滿眼都是充斥著希望。

陳翊戈靜默看著她,輕輕呼了口氣。

良久之後,他說:“艾麗莎,你是時間派來的醫生嗎?”

“我想我不是,我是時間帶給你的禮物。”她張開雙臂,“可以擁抱我嗎?”

“謝謝。”陳翊戈緊緊抱住了她,“真的謝謝你。”

就在剛才那一秒,陳翊戈突然意識到,他痊愈了。

作者有話要說:

想給他一個好的結局,這孩子前半生太苦了,望諒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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