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互相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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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翊戈再見到語薇的時候,恍如隔世。

其實他們分手不過幾天而已,但他說出的分手理由,卻讓他們之間隔了一條人命,仿佛一根魚刺卡在喉嚨上,難以拔下,但凡一動,那種刺痛感就會提醒他們之間的距離,即便離得再近,也無法再回到過去的自在與甜蜜。

這種無形的距離,讓他在語薇的病房門口踟躕,哪怕只是想看看她都要小心翼翼。

他個子高,一眼就能從門上的小窗看到裏面,此時,語薇正躺在素白的病床上休息。

她臉上有淤青,那是被人踩踏所致,想到這裏,陳翊戈的心就開始揪痛,他怪自己沒有攔住她,把她至於危險之地,在意外發生時,也沒能及時救助她。

他像一個瘟神一樣,莽撞地闖入她的世界,刮過一陣旋風後,留下一地狼藉,讓她自行舔舐傷口,他於她而言,並不是對的姻緣。

他滿目神傷,遲遲不敢進去,但語薇仿佛與他心有靈犀,原本睡的踏實的她微微轉動臉龐,看向了他所在的方向。

就這樣,兩人的視線毫無征兆的撞在了一起。

語薇卻表情木然,只呆呆地望著他,原來她有些恍惚,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生怕發出聲響,他的形象就會像泡影一樣消失一見。

但陳翊戈清醒無比,四目相對的那一刻,他的心不由地一滯,在她空洞的眼神中,他的身影漸漸靠近。

他還是放不下她,於是,他鼓足勇氣推門而入。

活生生的陳翊戈站到了她面前時,語薇才相信,這不是在做夢,他真的來了。

“你……你怎麽來了?”她強撐著想坐起來,肌肉一發力,那些外傷的威力就顯現了出來,她吃痛皺眉,停下來緩一緩。

陳翊戈連忙從斜後方將她攔腰扶起,自己順勢坐在了她身邊,“你怎麽樣?還疼嗎?”

熟悉的溫度和觸覺從語薇的腰部傳來,他還是那個敏感又周到的陳翊戈。

“還行,都是軟組織挫傷,活動的時候會疼,躺著的時候就不那麽明顯了。”語薇說著,上下打量著他,“你呢?你沒什麽事吧?”

陳翊戈搖搖頭,“嫌疑人已經被抓了,我沒事。”

“那就好……”語薇說著,突然喉嚨幹澀不已,不禁連著咳嗽了幾聲。

陳翊戈給她在背上拍了拍,等她停下後,他專門去接了一杯溫水,關心道:“你這個情況,現在可以喝些溫水吧?對傷勢沒影響的。”

語薇點點頭。

陳翊戈將玻璃杯遞到語薇手裏,杯子摸著是熱的,但不燙手,語薇嘬了一小口,水溫適宜,這樣喝了幾口,她的嗓子也的確沒那麽癢了。

其實,她剛才是想說關於陳翊戈父親去世的事情,但她還沒有想好要怎麽開口,那該死的過敏又犯了,導致她醒來後頻頻咳嗽,無法自控。

在她喝水的過程中,她用餘光偷瞄了眼坐在身邊的陳翊戈,明明他還是他,但眉宇間多了些愁思,即便他不主動去皺,那裏也總像是藏著條溝壑縱深的山川。

曾經的他,雖然也不屬於陽光型的男人,但至少不是憂愁的,可現在的他,似乎比之前更加的沈默了。

語薇知道,陳行濤之死對陳翊戈的打擊萬分巨大,也許自那個人過世後,陳翊戈大概以為自己是個孤兒了吧,再加上死因不明的打擊,他也不過二十幾歲,哪裏能承受地住那麽多呢?

所以,語薇在醒來後第一時間就問了父親肖山關於陳行濤死亡的原因。

肖山斬釘截鐵地說:他跟韓曜山絕對沒有傷害過陳行濤。直接否認了蓄意謀殺一說。

語薇原本是不信的,可當她讓父親用她的生命來做擔保的時候,肖山也是鎮定自若地就發誓了,他發誓,他和韓耀廷絕對沒有殺害過陳行濤。

當時,語薇從手術室出來不久,整個人虛弱的厲害,肖山在那個節骨眼神,滿眼滿腦子都是她的安危,所以,她就選擇在那個時候問他。

她是肖山唯一的孩子,父親視她為肖家的命根子,所以,不論怎麽樣,肖山絕對不會拿語薇的生命去撒謊。

在問出那個問題前,語薇就告訴自己,肖山必須要發誓,並且以她的壽命作為祭品,這樣,肖山就不會說假話騙她了,語薇有足夠的自信,她就是肖山唯一的軟肋。

果不其然,肖山回答的很幹脆,他否認的很徹底,甚至還有些委屈,他不明白女兒為什麽不相信他。

那一刻,反倒是語薇胳膊肘往外拐了,可她顧不上所有人的情緒,那個時候,她只想讓陳翊戈也知道,他們之間並沒有隔著一條人命!

他們兩個也並不是必須要分手!

所以,她給陳翊戈發了微信,把這個結果迫不及待地告訴了陳翊戈。

可再見到陳翊戈,他眼中並沒有解開誤會的喜悅,反倒是那張雋秀的臉,因為心事沈重而臉色發黃,完全掩蓋了他往日的光彩。

語薇猜不透他的想法,只能將那個消息再當面告訴他一次,她說:“翊戈,我們父輩之間沒有矛盾,更不可能有兇殺案,我不知道你從哪裏得來的消息,但我也相信我爸不會騙我。”

陳翊戈原本微垂的眼睛擡了起來,他面無表情的看著語薇,眼神中的涼意讓語薇脊背發涼,他雖然什麽都沒說,但明顯,他根本不相信她說的話。

陳翊戈動了動嘴巴,卻又垂下眸子,一時之間,他不想和語薇討論這個話題,他怕自己激動,然後跟語薇不歡而散。

發生這麽多事情後,他跟語薇,可能緣分已盡,每一次見面都變得萬分珍貴,他不想浪費那些時間去說一些無法得到證實的東西。

見他沈默,語薇不禁用掌心覆住了他的手背,只是她的手有些涼,她這樣做並不能帶給他一絲溫暖。

“我想我父親也不會刁難我們的,我們……我們還是可以……”語薇小心翼翼地試探著他的態度,卻被他打斷了。

“語薇,你一定要好好休息,把身體養好。”陳翊戈把手從她掌心的包圍中撤出來,他本想伸手幫她撩開額前的碎發,但那只手卻似有千斤重,他無力擡起,只暗暗握成了拳頭。

語薇有些失神,咬著唇,感到心裏有個地方破了洞,曾經的信任正一點點流失,而她也無力阻擋。

她知道,他還是介意。

不止他介意,就連她自己都覺得別扭。

他們兩個人,明明還是彼此的模樣,卻都又支離破碎,各自不像各自了。

“你要走了嗎?”語薇不甘心,他們就這樣結束了。

“嗯。”陳翊戈悶聲應了她,“我不能再打擾你休息了。”

“你可不可以不要走?”語薇伸手拽住他的衣衫一角,眼神中滿是哀求,“能不能留在我身邊?”

陳翊戈只望了她一眼,便覺喉頭哽咽,他扭過頭,避開她的眼神,悶聲說:“不了,語薇,太晚了。”

語薇閉上眼睛,任眼淚不爭氣的流下來。

結束了,她跟他的愛情,死在了他們相擁而眠的那一晚。

他一直沒有回頭,脊背卻有輕微的顫抖,任語薇再不舍,她還是得留給彼此體面,所以,她放了手。

衣衫那一角從她手中抽回去的那一秒,她的心跟著滯了一下,只是短短的一瞬,殺傷力卻讓她無力招架。

他走了,沒有溫柔的告別,沒有甜蜜的情話,也沒有往日的戀戀不舍,只有孤獨的背影。

就像他剛回國那天來見她時一樣,孤身一人,似乎這世界與他毫無瓜葛。

他離開了語薇,出門卻撞上了肖山,兩人再度碰面,只見陳翊戈紅著眼眶,肖山瞥了一眼語薇的病房,便心中了然。

他給陳翊戈使了個眼色,然後調轉方向,去了另外一間空房子,陳翊戈知道他有事要說,便收拾情緒跟了進去。

一進門,肖山便開門見山,“你去調查的怎麽樣?還要我血債血償嗎?”

陳翊戈冷笑一聲,“沒有證據,不代表你沒做過,除非你能自證清白。”

肖山輕笑一聲,“孩子,世界很大,壞人很多,不要把槍頭對準自己人,那些布局的人,早就安排好了每一步,所以你才會掉入陷阱,你年輕,沒有社會經驗,犯了錯誤被人帶入歧途,我理解。”

“我不需要你理解,我只要你給我父親正名,把我父親的名字堂堂正正加到技術發明人那一欄,並向公眾道歉,這麽多年,你們非法占用他的成果謀取巨額利益的事實!”陳翊戈義正嚴詞,既然無法證明他們蓄謀殺人,那麽把屬於父親的榮譽還給他又何嘗不是一步出路。

“你說的這些,根本無法實現,你不懂。”肖山擺了擺食指,“不如你開個價,我想這個對你來說更現實吧?”

陳翊戈恨恨抽了抽眼角,怒道:“我不要你的臭錢,我說過了,你們偷了我父親的東西,你們得還給他!如果你們不還,那我就按自己的方式來解決!”陳翊戈從鼻腔發出一聲冷哼,“大不了我們魚死網破!”

肖山用一雙倒三角眼盯著他,沈聲警告他:“小戈,你不要執迷不悟!”

陳翊戈昂起頭,威脅道:“給你三天時間,如果不照我說的做,我會向全世界公布我父親的數據,到時,那東西對你而言再無任何價值可言!”說完,他推開門揚長而去。

而肖山怔在原地,恨得牙癢癢。

他還是低估了陳翊戈。

作者有話要說:

擺爛了~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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